第四十二章 二一添作四

赤心巡天·情何以甚·4,626·2026/3/26

喬林一時不太明白自己哪裡說得好但侯爺都開口誇獎了,那還有什麼錯? 想了想,審慎地開口道:“侯爺此來草原,公務繁忙,也不知能不能撥得出時間來應戰……屬下應當如何回覆?” 這話說得就極有水平了。 但姜望也全然沒有喬林那麼多考慮。 臨行前齊天子說,若是有把握的話,不妨多切磋。 對上鬥昭,誰敢說自己有把握? 但對上鬥昭的機會,誰又捨得錯過?“一聽鬥昭之名,我便已戰心難耐!”姜望道:“但我剛從邊荒回來,尚需幾天時間調整,以回覆至巔峰狀態。”” 他沉吟道:“替我回書一封,便約戰於六月二十四日。地點由他決定。” “我我我!”黃舍利積極地嚷道: 決鬥地點我來安排,保證公平公正、安全隱秘,可以讓你們盡情發揮!” 姜望笑了笑:“時間我來決定,地點鬥昭來決定,如此才算公平。” “那我申請觀戰!”黃舍利說罷,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會不帶我看吧?” 就黃某人這副橫行霸道的大姐頭氣場在這裡眨巴眼睛扮可憐,叫人實在很難吃得消。 “黃姑娘若是有空……” 我什麼時候都有空呢。”黃舍利有些怪模怪樣的扭捏:“使節隊伍都是慕容在管,煩不著人家.…”如 “那自然是可以的。”姜望道。 “那真是太好了!”黃舍利與姜望隔著一張茶凳鄰坐,此刻上身微傾,極有壓迫感地看過去:“你怎麼這麼好呢?” 姜望眨了眨眼睛:“咱們這不是朋友嘛。” “當然,當然。”黃舍利的手肘支在了茶凳上,手掌託著下巴,美眸裡情緒飽滿:“或許,你需要陪練……嗎…··…” 猛地響起的一聲大喝,打斷了她的話茬,截止了她的情緒。 “姜望在否?!” 黃舍利尋聲望去,只看到一個短鬚鷹眼的男子大步走來,頓時皺起了眉頭。這長相一看就不是個厲害角色…·不管三七 二十七,心裡先給個差評。 客觀來說,此人其實長得並不難看。但以不夠優越的姿容,來打擾她黃舍利和姜仙子的快樂時光,自是要大大地扣分才行。 “鍾離兄!”姜望自堂內起身招呼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不用太客氣,坐下來說話。”鍾離炎徑自往裡走,大大咧咧地道:“我來找你好幾次啦!” “是聽下面的人彙報了。”姜望態度很好:“這不,我也才剛回來。還沒來得及登門拜訪……鍾離兄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鍾離炎的目光在黃舍利身上只是一掠而過,隨便找了個位置,大馬金刀地坐下來,笑道:“我聽說你在齊夏戰場上大放異彩,證就神臨,連斬幾位夏國侯爺,進步不小嘛!” 說罷,還給了姜望一個“你懂的”眼神。 姜望不是很懂,謙聲道: “也是運氣 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鍾離炎又遞了一個眼神。 姜望有些後知後覺:“所以?” 鍾離炎揚了揚下巴: “所以我決定給 你一個挑戰我的機會!” 姜望一時沉默。 分出一縷心神沉進太虛幻境,迅速給 左光殊寫了一封信,問日—— 鍾離炎登門求揍,你意如何? 這邊鍾離炎又自顧笑道:“那時候在山海境裡,你望風而逃,想來也早就想要證明自己了。這次在草原再見,正當其時也!” 姜望懷疑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明明當時在山河境,他與鍾離炎是交手幾合後互相保持了剋制而已。且第二次遇到時,自己這邊左光殊、屈舜華、月天奴的陣容,直接把鍾離炎、範無術嚇退了……但鍾離炎怎麼現在言之鑿鑿?! 難道我姜某人真的在鍾離炎面前逃過?包 跑路的次數的確有一些,還真不確定有沒有記岔……包 左光殊的回信,便在這時候到了。這個太虛幻境重度使用者,果然一天到晚都 在,回得這麼及時……也不知有沒有時間 和屈舜華談戀愛呀? 大楚左小公爺的回信非常簡潔,只有 四個字—— 往死裡揍。 “好!”姜望便道:“鍾離兄既有此 意,那麼擇日不如撞日,咱們這就——” 1 “欸!”鍾離炎抬手打斷了他:“聽 說你剛從邊荒回來,我鍾離炎也不佔你便 宜。你且休養兩天,什麼時候休養好了, 不影響戰鬥了,什麼時候再來與我交手。 “不用了。”姜望一臉認真地說道: “此去邊荒,便只是看看。我一點傷都沒 受,更沒有什麼休息的必要。只是切磋一 場而已,鍾離兄貴人事忙,我還是不要耽 誤你太多時間。”也 鍾離炎眉頭跳了跳,這小子很會說話 嘛。封侯了是不一樣,懂事多了。 “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他左右 看了看,覺得這個院子不是很能施展得開 ,只恐打得盡興了,拆了敏合廟,不好交 待。 “我來安排場地!”黃舍利又在此時跳將出來,大包大攬:“我在牧國有人,你們不用擔心。 她看著鍾離炎:“小鬍子,一個時辰之後,在西區的蒼狼鬥場交手,你看如何?” 狼、鷹、馬,這三種圖騰,在草原具有神聖的意義。 因而名字中帶有這三個字的,也都不可能簡單。這蒼狼鬥場,是至高王庭最高規格的鬥場之一,倒是不知黃舍利哪來的門路。 不過荊牧兩國同在北域、共抗魔潮這麼多年,高層之間有些往來也是正常。 姜望無可無不可。 鍾離炎見姜望沒有意見,也就點頭道 “那便一個時辰後再見。” 乾脆利落地轉身而去。 要說北域最賺錢的生意,那絕對是鬥場。 什麼青樓賭場各種銷金窟,都比不得鬥場令北域人瘋狂。 異獸死鬥、妖獸籠鬥、妖族角鬥,以及專門的死鬥修士……總之你能想象得到的戰鬥、想象不到的刺激,在這裡都有精彩表現。從不死不休的血鬥,到點到為止的切磋,這裡都能開出盤口來。 重玄勝在臨淄也有一家“無敵演武場”,但生意遠稱不上好。臨淄人看比鬥,只看名人,只看名局,隨便兩個什麼張三李四的對決,他們眼睛都不瞟一下。多的是銷金的地方,臨淄人就不樂意在演武場瞎耽誤時間。是四大名館不夠迷醉,還是八音名茶不夠雅緻? 北域人則不同。 要的就是拳拳到肉,看就是血濺當場,求的就是癲狂刺激。 漫長的生死線橫亙在國境盡頭,雖然荊牧聯軍守得固若金湯,多年以來未叫此線南移一步,但北域人總是有一種朝不保夕的危機感。這使得他們血液裡的冒險成分,遠勝於其它地域的人。 蒼狼鬥場自是不乏戰鬥場地的。便是當世真人在此立局爭鬥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只是…… 為什麼是蒼狼鬥場? 姜望看向黃舍利。 黃舍利竹筒倒豆子般道:“蒼狼鬥場背後的主人,是執掌烏圖魯的完顏雄略大人,跟我爹是多年的朋友,這點面子當然會給我。” 她掩著嘴,湊近了,壓低了聲音道:‘其實我家也有一點乾股在裡面。”姜望肅然起敬。 荊國軍庭十三軍之一的掌管者,又在牧國至高王庭最好的鬥場裡有乾股,這也太富有了…… “另外,你介意我順便賣幾張票嗎?”黃舍利道:“雖然只有一個時辰了,但是以你的名氣……來得及!” 姜望一時面露難色:“這……”2“收益咱們二一添作四!”黃舍利非常爽快。 姜望皺眉:“不是二一添作五嗎?’ 黃舍利看著他,搖頭嘆息,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好看果然都是要用腦子換的。”但 她在姜望面前舉起雙手,一手並出兩個手指,搖晃著問道:“兩個二是幾?” “四。” “所以是二一添作四嘛! 姜望愣了愣:“好像真是這樣。 “對吧!信我就是啦!”黃舍利趁機拍了拍他的胸膛:“我算學很不錯的!” 砰砰。 迴音空響。 唔……很結實,手感很好。黃某人要不是為了創收,還真捨不得現在就走。 沒奈何。 美人誠可貴,搞錢價更高。 從頭到尾,兩人壓根沒討論鍾離炎的分成問題。都二一添作四了,哪裡還有他的份? 而看著黃舍利火速消失的背影,姜望只覺得莫名的熟悉。黃舍利這個套路,跟重玄勝當年辦無敵演武場,真是一模一樣。 只能說,這世上窮的理由千奇百怪,富的路子往往相通。 黃舍利本來是個罕見的美人,沒想到也沾染了銅臭。 唉! 變得又美又有錢。 鍾離炎雄赳赳地回到了楚國使節駐地,一回來就往鬥昭的院子裡走去。 見到這一幕的楚人趕緊跟上去,生怕這倆人又打起來,隨時準備勸架。這一趟來牧國,兩人在路上已經決鬥過不下二十次了。 以至於路上的大部分時間,鍾離炎都在養傷中度過……仁 當然此刻他是中氣十足的,一腳就給鬥昭的院門踹開了。 “告訴你一個訊息!” 他踩著門板進去了,視線迅速定在了坐在院中石桌旁的鬥昭身上:“姜望對我發起了挑戰,我決定給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一個時辰後,蒼狼鬥場,我們將一決高下!” 鬥昭合上喬林剛剛送來的回信,漫不經心地道:“然後呢?” 鍾離炎趾高氣揚:“姜望更重視誰,更想挑戰誰,我想已經是毫無疑問了。” 鬥昭輕輕一揚眉:“是嗎?” “儘管掩飾,儘管裝作不在乎。”鍾離炎哈哈大笑:“我不介意你去觀戰,好好欣賞我怎麼為大楚爭光。” 鬥昭終於抬起頭來,輕笑道:“我在這裡等你好訊息就是了。” 他沒有說姜望打鐘離炎是連個養傷的工夫都不願意費,自然不是因為對鍾離炎有什麼同情或者寬容。 而是準備等鍾離炎輸了之後再說…… 傷口撒鹽才有意思。 雖然鬥昭並不受激,但鍾離炎也能自得其樂,又嘚瑟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不管怎麼說,勝負才是根本。在正式與姜望交手之前,他也需好好調整一下狀態才行。 “鍾離大人和齊國武安侯之戰,您真的不去看看嗎?”鍾離炎走後,院中有侍從問道。 鬥昭語氣隨意:“有什麼好看的?”“這……”那侍從遲疑著道:“您是覺得鍾離大人不夠強,還是齊國武安侯不夠強?” 鬥昭斜睨他一眼:“是什麼讓你如此狂妄?鍾離炎棄術之前,是南域年輕一輩第二。轉武之後,如今脊開二十一重天,你怎麼敢說他不強?齊國武安侯在齊夏戰場殺得神臨強者人頭滾滾,以軍功得侯名,你怎麼敢說他不強?” 侍從抹著汗道:“是……是。” “但是我敢。他倆確實不怎麼樣。” 鬥昭把桌上的回信一抽,施施然離開了院子。每 齊國武安侯決戰楚國天驕鍾離炎的消 息,在最短的時間裡,傳遍了蒼狼鬥場的高階客戶群體。 也只在高階客戶群體裡流傳。 三百張貴賓票,幾乎是一掃而空,壓 根沒有剩。若不是顧忌到姜望和鍾離炎的 感受,黃舍利能賣出三千張票去。 當然,賣滿三千張票,也未必有這三 百張票掙得多。 不存在什麼高價倒賣的事情。一則時 間很緊張;二則票價本就已經高到離譜; 三則,能在這種時候草到票的,都是不缺 錢的主兒,沒誰會貪那點小利。 當然,有些真正的大人物若是想要入 場,也總歸是能找到辦法。 蒼狼鬥場的較武臺,分為青紅黑白四 等。 最高規格,是名青牙臺。 狼牙、廣羽、馬蹄,代表殺影、自由 速度,都具備某種神聖意義。 如牧國治安機構【蒼羽】所屬的超凡 修士,就被稱為“飛牙”,亦是與此有些 相關……裡間很多修士,都是在各大斗場 裡殺出來的強者。 這場突瓦發起、籌備時間只有一個時辰的決鬥,在暗流湧動的至高王庭,全動了讓人難以意想的目光。 烏顏蘭珠與好姐妹忽額連珍意悄咪咪地鑽進看臺,爽朗大方如她,目光只是不經意地掃了幾次路過的座位,心臟就倏忽提了起來,只覺得到處都是洪水猛獸,自己好像到了邊荒深處. 珍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忽額連部是塗氏下面最具實力的一個部族。作為忽額連部首領最寵愛的小女兒,她剛好是蒼狼鬥場的高階客戶,又剛好在王庭與小姐妹逛集市。在鬥場放出訊息的第一時間,她就花大價錢定了兩張票,帶著自己的小姐妹,一起來欣賞當世頂級天驕的決鬥。 帶著自己的小姐妹,一起來欣賞當世頂級天驕的決鬥。 雖然早就知道,今天這一場的觀眾非富即貴。 但這也“貴”得有點太離譜。 什麼金氏的金戈, 宇文氏的宇文鐸……這些都是不輸於塗氏公子的人物。 甚至於還有云雲殿下,昭圖殿下…… 其中有一些長者,是自己的父親都要行拜禮存在。 自己何德何能,不過就是閒了點,手快了點,就能跟他們同座? 她握緊了好姐妹的手,感覺到好姐妹的手心也在冒汗。 兩個小姑娘就這麼互相支撐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目不斜視地坐了下來。 瑟瑟發抖,像是誤入狼群的兩隻小羔羊。 。手機版更新最快網址: ------------

喬林一時不太明白自己哪裡說得好但侯爺都開口誇獎了,那還有什麼錯?

想了想,審慎地開口道:“侯爺此來草原,公務繁忙,也不知能不能撥得出時間來應戰……屬下應當如何回覆?”

這話說得就極有水平了。

但姜望也全然沒有喬林那麼多考慮。

臨行前齊天子說,若是有把握的話,不妨多切磋。

對上鬥昭,誰敢說自己有把握?

但對上鬥昭的機會,誰又捨得錯過?“一聽鬥昭之名,我便已戰心難耐!”姜望道:“但我剛從邊荒回來,尚需幾天時間調整,以回覆至巔峰狀態。””

他沉吟道:“替我回書一封,便約戰於六月二十四日。地點由他決定。”

“我我我!”黃舍利積極地嚷道:

決鬥地點我來安排,保證公平公正、安全隱秘,可以讓你們盡情發揮!”

姜望笑了笑:“時間我來決定,地點鬥昭來決定,如此才算公平。”

“那我申請觀戰!”黃舍利說罷,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會不帶我看吧?”

就黃某人這副橫行霸道的大姐頭氣場在這裡眨巴眼睛扮可憐,叫人實在很難吃得消。

“黃姑娘若是有空……”

我什麼時候都有空呢。”黃舍利有些怪模怪樣的扭捏:“使節隊伍都是慕容在管,煩不著人家.…”如

“那自然是可以的。”姜望道。

“那真是太好了!”黃舍利與姜望隔著一張茶凳鄰坐,此刻上身微傾,極有壓迫感地看過去:“你怎麼這麼好呢?”

姜望眨了眨眼睛:“咱們這不是朋友嘛。”

“當然,當然。”黃舍利的手肘支在了茶凳上,手掌託著下巴,美眸裡情緒飽滿:“或許,你需要陪練……嗎…··…”

猛地響起的一聲大喝,打斷了她的話茬,截止了她的情緒。

“姜望在否?!”

黃舍利尋聲望去,只看到一個短鬚鷹眼的男子大步走來,頓時皺起了眉頭。這長相一看就不是個厲害角色…·不管三七

二十七,心裡先給個差評。

客觀來說,此人其實長得並不難看。但以不夠優越的姿容,來打擾她黃舍利和姜仙子的快樂時光,自是要大大地扣分才行。

“鍾離兄!”姜望自堂內起身招呼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不用太客氣,坐下來說話。”鍾離炎徑自往裡走,大大咧咧地道:“我來找你好幾次啦!”

“是聽下面的人彙報了。”姜望態度很好:“這不,我也才剛回來。還沒來得及登門拜訪……鍾離兄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鍾離炎的目光在黃舍利身上只是一掠而過,隨便找了個位置,大馬金刀地坐下來,笑道:“我聽說你在齊夏戰場上大放異彩,證就神臨,連斬幾位夏國侯爺,進步不小嘛!”

說罷,還給了姜望一個“你懂的”眼神。

姜望不是很懂,謙聲道: “也是運氣

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鍾離炎又遞了一個眼神。

姜望有些後知後覺:“所以?”

鍾離炎揚了揚下巴: “所以我決定給

你一個挑戰我的機會!”

姜望一時沉默。

分出一縷心神沉進太虛幻境,迅速給

左光殊寫了一封信,問日——

鍾離炎登門求揍,你意如何?

這邊鍾離炎又自顧笑道:“那時候在山海境裡,你望風而逃,想來也早就想要證明自己了。這次在草原再見,正當其時也!”

姜望懷疑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明明當時在山河境,他與鍾離炎是交手幾合後互相保持了剋制而已。且第二次遇到時,自己這邊左光殊、屈舜華、月天奴的陣容,直接把鍾離炎、範無術嚇退了……但鍾離炎怎麼現在言之鑿鑿?!

難道我姜某人真的在鍾離炎面前逃過?包

跑路的次數的確有一些,還真不確定有沒有記岔……包

左光殊的回信,便在這時候到了。這個太虛幻境重度使用者,果然一天到晚都

在,回得這麼及時……也不知有沒有時間

和屈舜華談戀愛呀?

大楚左小公爺的回信非常簡潔,只有

四個字——

往死裡揍。

“好!”姜望便道:“鍾離兄既有此

意,那麼擇日不如撞日,咱們這就——”

1

“欸!”鍾離炎抬手打斷了他:“聽

說你剛從邊荒回來,我鍾離炎也不佔你便

宜。你且休養兩天,什麼時候休養好了,

不影響戰鬥了,什麼時候再來與我交手。

“不用了。”姜望一臉認真地說道:

“此去邊荒,便只是看看。我一點傷都沒

受,更沒有什麼休息的必要。只是切磋一

場而已,鍾離兄貴人事忙,我還是不要耽

誤你太多時間。”也

鍾離炎眉頭跳了跳,這小子很會說話

嘛。封侯了是不一樣,懂事多了。

“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他左右

看了看,覺得這個院子不是很能施展得開

,只恐打得盡興了,拆了敏合廟,不好交

待。

“我來安排場地!”黃舍利又在此時跳將出來,大包大攬:“我在牧國有人,你們不用擔心。

她看著鍾離炎:“小鬍子,一個時辰之後,在西區的蒼狼鬥場交手,你看如何?”

狼、鷹、馬,這三種圖騰,在草原具有神聖的意義。

因而名字中帶有這三個字的,也都不可能簡單。這蒼狼鬥場,是至高王庭最高規格的鬥場之一,倒是不知黃舍利哪來的門路。

不過荊牧兩國同在北域、共抗魔潮這麼多年,高層之間有些往來也是正常。

姜望無可無不可。

鍾離炎見姜望沒有意見,也就點頭道

“那便一個時辰後再見。”

乾脆利落地轉身而去。

要說北域最賺錢的生意,那絕對是鬥場。

什麼青樓賭場各種銷金窟,都比不得鬥場令北域人瘋狂。

異獸死鬥、妖獸籠鬥、妖族角鬥,以及專門的死鬥修士……總之你能想象得到的戰鬥、想象不到的刺激,在這裡都有精彩表現。從不死不休的血鬥,到點到為止的切磋,這裡都能開出盤口來。

重玄勝在臨淄也有一家“無敵演武場”,但生意遠稱不上好。臨淄人看比鬥,只看名人,只看名局,隨便兩個什麼張三李四的對決,他們眼睛都不瞟一下。多的是銷金的地方,臨淄人就不樂意在演武場瞎耽誤時間。是四大名館不夠迷醉,還是八音名茶不夠雅緻?

北域人則不同。

要的就是拳拳到肉,看就是血濺當場,求的就是癲狂刺激。

漫長的生死線橫亙在國境盡頭,雖然荊牧聯軍守得固若金湯,多年以來未叫此線南移一步,但北域人總是有一種朝不保夕的危機感。這使得他們血液裡的冒險成分,遠勝於其它地域的人。

蒼狼鬥場自是不乏戰鬥場地的。便是當世真人在此立局爭鬥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只是……

為什麼是蒼狼鬥場?

姜望看向黃舍利。

黃舍利竹筒倒豆子般道:“蒼狼鬥場背後的主人,是執掌烏圖魯的完顏雄略大人,跟我爹是多年的朋友,這點面子當然會給我。”

她掩著嘴,湊近了,壓低了聲音道:‘其實我家也有一點乾股在裡面。”姜望肅然起敬。

荊國軍庭十三軍之一的掌管者,又在牧國至高王庭最好的鬥場裡有乾股,這也太富有了……

“另外,你介意我順便賣幾張票嗎?”黃舍利道:“雖然只有一個時辰了,但是以你的名氣……來得及!”

姜望一時面露難色:“這……”2“收益咱們二一添作四!”黃舍利非常爽快。

姜望皺眉:“不是二一添作五嗎?’

黃舍利看著他,搖頭嘆息,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好看果然都是要用腦子換的。”但

她在姜望面前舉起雙手,一手並出兩個手指,搖晃著問道:“兩個二是幾?”

“四。”

“所以是二一添作四嘛!

姜望愣了愣:“好像真是這樣。

“對吧!信我就是啦!”黃舍利趁機拍了拍他的胸膛:“我算學很不錯的!”

砰砰。

迴音空響。

唔……很結實,手感很好。黃某人要不是為了創收,還真捨不得現在就走。

沒奈何。

美人誠可貴,搞錢價更高。

從頭到尾,兩人壓根沒討論鍾離炎的分成問題。都二一添作四了,哪裡還有他的份?

而看著黃舍利火速消失的背影,姜望只覺得莫名的熟悉。黃舍利這個套路,跟重玄勝當年辦無敵演武場,真是一模一樣。

只能說,這世上窮的理由千奇百怪,富的路子往往相通。

黃舍利本來是個罕見的美人,沒想到也沾染了銅臭。

唉!

變得又美又有錢。

鍾離炎雄赳赳地回到了楚國使節駐地,一回來就往鬥昭的院子裡走去。

見到這一幕的楚人趕緊跟上去,生怕這倆人又打起來,隨時準備勸架。這一趟來牧國,兩人在路上已經決鬥過不下二十次了。

以至於路上的大部分時間,鍾離炎都在養傷中度過……仁

當然此刻他是中氣十足的,一腳就給鬥昭的院門踹開了。

“告訴你一個訊息!”

他踩著門板進去了,視線迅速定在了坐在院中石桌旁的鬥昭身上:“姜望對我發起了挑戰,我決定給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一個時辰後,蒼狼鬥場,我們將一決高下!”

鬥昭合上喬林剛剛送來的回信,漫不經心地道:“然後呢?”

鍾離炎趾高氣揚:“姜望更重視誰,更想挑戰誰,我想已經是毫無疑問了。”

鬥昭輕輕一揚眉:“是嗎?”

“儘管掩飾,儘管裝作不在乎。”鍾離炎哈哈大笑:“我不介意你去觀戰,好好欣賞我怎麼為大楚爭光。”

鬥昭終於抬起頭來,輕笑道:“我在這裡等你好訊息就是了。”

他沒有說姜望打鐘離炎是連個養傷的工夫都不願意費,自然不是因為對鍾離炎有什麼同情或者寬容。

而是準備等鍾離炎輸了之後再說……

傷口撒鹽才有意思。

雖然鬥昭並不受激,但鍾離炎也能自得其樂,又嘚瑟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不管怎麼說,勝負才是根本。在正式與姜望交手之前,他也需好好調整一下狀態才行。

“鍾離大人和齊國武安侯之戰,您真的不去看看嗎?”鍾離炎走後,院中有侍從問道。

鬥昭語氣隨意:“有什麼好看的?”“這……”那侍從遲疑著道:“您是覺得鍾離大人不夠強,還是齊國武安侯不夠強?”

鬥昭斜睨他一眼:“是什麼讓你如此狂妄?鍾離炎棄術之前,是南域年輕一輩第二。轉武之後,如今脊開二十一重天,你怎麼敢說他不強?齊國武安侯在齊夏戰場殺得神臨強者人頭滾滾,以軍功得侯名,你怎麼敢說他不強?”

侍從抹著汗道:“是……是。”

“但是我敢。他倆確實不怎麼樣。”

鬥昭把桌上的回信一抽,施施然離開了院子。每

齊國武安侯決戰楚國天驕鍾離炎的消

息,在最短的時間裡,傳遍了蒼狼鬥場的高階客戶群體。

也只在高階客戶群體裡流傳。

三百張貴賓票,幾乎是一掃而空,壓

根沒有剩。若不是顧忌到姜望和鍾離炎的

感受,黃舍利能賣出三千張票去。

當然,賣滿三千張票,也未必有這三

百張票掙得多。

不存在什麼高價倒賣的事情。一則時

間很緊張;二則票價本就已經高到離譜;

三則,能在這種時候草到票的,都是不缺

錢的主兒,沒誰會貪那點小利。

當然,有些真正的大人物若是想要入

場,也總歸是能找到辦法。

蒼狼鬥場的較武臺,分為青紅黑白四

等。

最高規格,是名青牙臺。

狼牙、廣羽、馬蹄,代表殺影、自由

速度,都具備某種神聖意義。

如牧國治安機構【蒼羽】所屬的超凡

修士,就被稱為“飛牙”,亦是與此有些

相關……裡間很多修士,都是在各大斗場

裡殺出來的強者。

這場突瓦發起、籌備時間只有一個時辰的決鬥,在暗流湧動的至高王庭,全動了讓人難以意想的目光。

烏顏蘭珠與好姐妹忽額連珍意悄咪咪地鑽進看臺,爽朗大方如她,目光只是不經意地掃了幾次路過的座位,心臟就倏忽提了起來,只覺得到處都是洪水猛獸,自己好像到了邊荒深處.

珍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忽額連部是塗氏下面最具實力的一個部族。作為忽額連部首領最寵愛的小女兒,她剛好是蒼狼鬥場的高階客戶,又剛好在王庭與小姐妹逛集市。在鬥場放出訊息的第一時間,她就花大價錢定了兩張票,帶著自己的小姐妹,一起來欣賞當世頂級天驕的決鬥。

帶著自己的小姐妹,一起來欣賞當世頂級天驕的決鬥。

雖然早就知道,今天這一場的觀眾非富即貴。

但這也“貴”得有點太離譜。

什麼金氏的金戈, 宇文氏的宇文鐸……這些都是不輸於塗氏公子的人物。

甚至於還有云雲殿下,昭圖殿下……

其中有一些長者,是自己的父親都要行拜禮存在。

自己何德何能,不過就是閒了點,手快了點,就能跟他們同座?

她握緊了好姐妹的手,感覺到好姐妹的手心也在冒汗。

兩個小姑娘就這麼互相支撐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目不斜視地坐了下來。

瑟瑟發抖,像是誤入狼群的兩隻小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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