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致死之因

赤心巡天·情何以甚·2,553·2026/3/26

這些老奸巨猾之賊!一個比一個陰險,一個比一個能藏! 姜望心中腹誹。 此時他整個人在側門邊蜷成一團,視線卻始終對準大殿之中。 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地上屬於田雍的那具屍體,站了起來。 什麼情況? 詐屍? 還是又一具被煉製的殭屍? 但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嘴裡呼喝著“其罪當殺,其心可誅”,身上那些屬於屍體的特徵逐漸褪去。 僵硬的皮肉恢復柔軟,青黑褪去,血色回湧。 心臟跳動,氣血奔流。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田雍就從一具屍體,變回了姜望初入大殿所看到的樣子! 就在田雍退去屍體化狀態,出聲的同時,長斗篷殭屍即刻迴轉,極速撲向其人,指甲暴漲,一爪當頭。 但田雍更快,長斗篷殭屍剛剛轉身,他的手已經按在趙方圓天靈蓋上。 他之所以選在趙方圓操縱殭屍擊殺廉雀的時候動手,就是為了打一個時間差,讓趙方圓措手不及。 長斗篷殭屍停在半路。 趙方圓驚恐地看著田雍:“還有誰煉了屍?不對,你不是殭屍!” 他迅速反應過來:“殺意侵蝕是你暗使的手段,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嘭。 一聲悶響。 趙方圓的腦袋起初沒有任何異常,但過了一會兒,鮮血才從眼睛、鼻孔、嘴裡、耳朵流了出來。 整個腦袋內部,被震成了漿糊。 田雍瞥了一眼他結印到一半就散開的手,不屑的笑了笑。 趙方圓當然擅長表演,但他田雍可不是大意的蠢貨。 從一開始,他就是假死。 不。他是真的死了一遍。 因為若不是真死,他瞞不過東王谷的季修,季修以他屍體為媒介施放的九死毒也不可能成功。 他是用某種手段,讓自己真正的“死”了一遍,而後在此時復活。 因為他是真正的“死”過了,所以九死毒本身也沒有對他產生作用。 而唯一的真相就在於,他才是那個佈下殺意侵蝕手段的人。 他第二個進入肆號天府龍宮,第一時間就想好了手段,先哄著姜望去偏殿搜尋。他自己轉回來偷偷刻印好絕大部分陣紋。 等到這座龍宮裡的修士全部到齊,確認不會再有人來之後。他以同樣的話術引導大家去不同的地方搜尋。 而他自己轉回大殿裡,劃下陣紋最後一筆,然後以慘叫將所有人吸引回大殿裡,直接以死脫身。 他的死本身就是對廉雀最大的構陷,接下來只要等待著龍宮裡的競爭者們互相殘殺就可以。 所有人都在失控中殺戮對手,他最後再“復活”過來,收拾殘局。輕而易舉,就摘得勝利果實。 這就是他的所有規劃。 而現在,他成功了。 儘管過程有些波折,參與天府秘境爭奪的對手無一弱者。 但最終的結局仍然被他所預設。 他幾乎已經成功。 之所以只是“幾乎”,因為還有姜望。 …… 殺死趙方圓之後,田雍毫不拖泥帶水,直接抹過趙方圓臉上鮮血,凝血為箭,抖手直射廉雀。 有了這番變故,廉雀臉上的血氣已經反攻至嘴唇。但此時驟逢血箭襲擊,他也只能暫停與死氣的纏戰,將身稍移,避開要害。 血箭將他的腹部洞穿,死氣又重新上湧至鼻前。 但廉雀連一聲痛呼也無,只是執著地繼續與死氣戰鬥。 從季修到趙方圓,再到田雍。血氣與死氣就在他臉上這樣反反覆覆的爭搶來回,每次反攻出一點希望,就立刻被打斷。 換做任何一個人,只怕都已經絕望。 但廉雀沒有半點放棄的意思。他好像不知道什麼是放棄。 而就在田雍痛下殺手,廉雀掙扎活命的同時。姜望已如蛟龍躍起,瞬間跨越半座大殿的距離,一拳當頭轟下。 這完全是超乎田雍想象的事情。 因為姜望如果仍有一戰之力,那之前很多次機會,他為什麼一次也沒有動? 田雍出於謹慎補殺對手之時,也下意識的先選擇了廉雀,正是因為他對局勢的判斷。 越是聰明人,越是篤信自己。 那是無數次正確、無數次勝利積累出來的自信。 現在這份自信,害了他。 田雍回身便是一拳,以拳對拳。 然而拳至半途,姜望便已化拳為掌。掌心之中,一朵焰花開放。 姜望以強大的滯空能力定在半空,焰花疾射而出,撞上田雍的拳頭。 轟! 整隻拳頭被炸飛。 在田雍按捺不住的痛呼中,姜望的手掌才再次落下。 田雍忍痛以僅剩的左手揮拳回抵。 姜望手上一收,避過拳勢最重之時再前探,將其一把握住,反手一絞! 田雍整條左臂,以與姜望接觸的拳頭為起點,肌肉血線反旋著次第炸開。 骨骼炸響。 而姜望就勢一帶,將他整個拉到身前,提膝一撞。 這一記膝撞,直接帶起田雍整個身體,將他整個人高高撞起,撞在了殿柱之上。 姜望在空中倒飛而落。 田雍才順著殿柱滑落,整個五臟六腑都在這一記膝撞中被轟得糜爛,死得不能再死。 可憐他一身所學,大澤田氏的功法秘術,甚至操縱殺氣的手段,全都來不及施展。 要說戰力完整,相較於付出極大代價假死復活後的田雍,姜望才是全場保持戰力最完整的人! 田雍今天只判斷錯了一件事,一個人。 而這。即是他的致死之因。 姜望獨立殿中,此時參與這座龍宮爭奪的其他修士已經全部死去,只剩一個廉雀躺在地上垂死掙扎。 只要殺了他,神通內府機緣就是掌中之物。 殺他也很容易,甚至都不必出劍,一朵焰花足矣。 但姜望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而是重新搜檢大殿……當然不是搜屍,主要目的是找尋神通機緣的線索,怕自己漏過了什麼。 參與天府秘境的這些修者,身上一定有好東西。只是受限於天府秘境的規則,無法發揮作用。任何一具屍體的遺留,都足以令姜望一夜暴富。 但是他一件都不能拿。 雖然出了天府秘境什麼都不會記得,但那些“遺物”卻是再真實不過的言語。 他拿了哪件,就代表他殺了哪個人。別人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給他。 即便在天府秘境裡肆意殺戮,是所有人都預設的事情。但是出了天府秘境以後,沒有人會承認這一點。 因為國家需要規則,人類需要規則,這個世界需要規則。 姜望沒有動手,廉雀卻忍不住先開口了。 “你還不來殺我?” 此時死氣已經被他逼到了脖子以下,所以大概支撐著能多說幾句。 姜望正在檢索一座屏風的圖案,試圖發掘某種隱秘,隨口反問:“你沒有要殺我,我為什麼要殺你?” 這本是很正常的一句話。 但廉雀愣了一下,隨即彷彿受到了什麼侮辱般,憤怒喊道:“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還裝什麼假仁假義!要殺儘管來,我皺一下眉頭都不是好漢。別整那些折磨人的噁心手段!” “折磨人的噁心手段?你指的是什麼?”姜望眼睛都快貼到那幅神龍圖裡面去了,卻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嘴裡繼續道:“剝皮?抽筋?從腳趾尖開始,小火慢烤?在你鼻孔裡種草?” 他每說一點,廉雀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甚至那種被血氣和死氣纏戰的醜臉上,還多出了第三種顏色。慘白色。 ------------

這些老奸巨猾之賊!一個比一個陰險,一個比一個能藏!

姜望心中腹誹。

此時他整個人在側門邊蜷成一團,視線卻始終對準大殿之中。

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地上屬於田雍的那具屍體,站了起來。

什麼情況?

詐屍?

還是又一具被煉製的殭屍?

但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嘴裡呼喝著“其罪當殺,其心可誅”,身上那些屬於屍體的特徵逐漸褪去。

僵硬的皮肉恢復柔軟,青黑褪去,血色回湧。

心臟跳動,氣血奔流。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田雍就從一具屍體,變回了姜望初入大殿所看到的樣子!

就在田雍退去屍體化狀態,出聲的同時,長斗篷殭屍即刻迴轉,極速撲向其人,指甲暴漲,一爪當頭。

但田雍更快,長斗篷殭屍剛剛轉身,他的手已經按在趙方圓天靈蓋上。

他之所以選在趙方圓操縱殭屍擊殺廉雀的時候動手,就是為了打一個時間差,讓趙方圓措手不及。

長斗篷殭屍停在半路。

趙方圓驚恐地看著田雍:“還有誰煉了屍?不對,你不是殭屍!”

他迅速反應過來:“殺意侵蝕是你暗使的手段,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嘭。

一聲悶響。

趙方圓的腦袋起初沒有任何異常,但過了一會兒,鮮血才從眼睛、鼻孔、嘴裡、耳朵流了出來。

整個腦袋內部,被震成了漿糊。

田雍瞥了一眼他結印到一半就散開的手,不屑的笑了笑。

趙方圓當然擅長表演,但他田雍可不是大意的蠢貨。

從一開始,他就是假死。

不。他是真的死了一遍。

因為若不是真死,他瞞不過東王谷的季修,季修以他屍體為媒介施放的九死毒也不可能成功。

他是用某種手段,讓自己真正的“死”了一遍,而後在此時復活。

因為他是真正的“死”過了,所以九死毒本身也沒有對他產生作用。

而唯一的真相就在於,他才是那個佈下殺意侵蝕手段的人。

他第二個進入肆號天府龍宮,第一時間就想好了手段,先哄著姜望去偏殿搜尋。他自己轉回來偷偷刻印好絕大部分陣紋。

等到這座龍宮裡的修士全部到齊,確認不會再有人來之後。他以同樣的話術引導大家去不同的地方搜尋。

而他自己轉回大殿裡,劃下陣紋最後一筆,然後以慘叫將所有人吸引回大殿裡,直接以死脫身。

他的死本身就是對廉雀最大的構陷,接下來只要等待著龍宮裡的競爭者們互相殘殺就可以。

所有人都在失控中殺戮對手,他最後再“復活”過來,收拾殘局。輕而易舉,就摘得勝利果實。

這就是他的所有規劃。

而現在,他成功了。

儘管過程有些波折,參與天府秘境爭奪的對手無一弱者。

但最終的結局仍然被他所預設。

他幾乎已經成功。

之所以只是“幾乎”,因為還有姜望。

……

殺死趙方圓之後,田雍毫不拖泥帶水,直接抹過趙方圓臉上鮮血,凝血為箭,抖手直射廉雀。

有了這番變故,廉雀臉上的血氣已經反攻至嘴唇。但此時驟逢血箭襲擊,他也只能暫停與死氣的纏戰,將身稍移,避開要害。

血箭將他的腹部洞穿,死氣又重新上湧至鼻前。

但廉雀連一聲痛呼也無,只是執著地繼續與死氣戰鬥。

從季修到趙方圓,再到田雍。血氣與死氣就在他臉上這樣反反覆覆的爭搶來回,每次反攻出一點希望,就立刻被打斷。

換做任何一個人,只怕都已經絕望。

但廉雀沒有半點放棄的意思。他好像不知道什麼是放棄。

而就在田雍痛下殺手,廉雀掙扎活命的同時。姜望已如蛟龍躍起,瞬間跨越半座大殿的距離,一拳當頭轟下。

這完全是超乎田雍想象的事情。

因為姜望如果仍有一戰之力,那之前很多次機會,他為什麼一次也沒有動?

田雍出於謹慎補殺對手之時,也下意識的先選擇了廉雀,正是因為他對局勢的判斷。

越是聰明人,越是篤信自己。

那是無數次正確、無數次勝利積累出來的自信。

現在這份自信,害了他。

田雍回身便是一拳,以拳對拳。

然而拳至半途,姜望便已化拳為掌。掌心之中,一朵焰花開放。

姜望以強大的滯空能力定在半空,焰花疾射而出,撞上田雍的拳頭。

轟!

整隻拳頭被炸飛。

在田雍按捺不住的痛呼中,姜望的手掌才再次落下。

田雍忍痛以僅剩的左手揮拳回抵。

姜望手上一收,避過拳勢最重之時再前探,將其一把握住,反手一絞!

田雍整條左臂,以與姜望接觸的拳頭為起點,肌肉血線反旋著次第炸開。

骨骼炸響。

而姜望就勢一帶,將他整個拉到身前,提膝一撞。

這一記膝撞,直接帶起田雍整個身體,將他整個人高高撞起,撞在了殿柱之上。

姜望在空中倒飛而落。

田雍才順著殿柱滑落,整個五臟六腑都在這一記膝撞中被轟得糜爛,死得不能再死。

可憐他一身所學,大澤田氏的功法秘術,甚至操縱殺氣的手段,全都來不及施展。

要說戰力完整,相較於付出極大代價假死復活後的田雍,姜望才是全場保持戰力最完整的人!

田雍今天只判斷錯了一件事,一個人。

而這。即是他的致死之因。

姜望獨立殿中,此時參與這座龍宮爭奪的其他修士已經全部死去,只剩一個廉雀躺在地上垂死掙扎。

只要殺了他,神通內府機緣就是掌中之物。

殺他也很容易,甚至都不必出劍,一朵焰花足矣。

但姜望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而是重新搜檢大殿……當然不是搜屍,主要目的是找尋神通機緣的線索,怕自己漏過了什麼。

參與天府秘境的這些修者,身上一定有好東西。只是受限於天府秘境的規則,無法發揮作用。任何一具屍體的遺留,都足以令姜望一夜暴富。

但是他一件都不能拿。

雖然出了天府秘境什麼都不會記得,但那些“遺物”卻是再真實不過的言語。

他拿了哪件,就代表他殺了哪個人。別人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給他。

即便在天府秘境裡肆意殺戮,是所有人都預設的事情。但是出了天府秘境以後,沒有人會承認這一點。

因為國家需要規則,人類需要規則,這個世界需要規則。

姜望沒有動手,廉雀卻忍不住先開口了。

“你還不來殺我?”

此時死氣已經被他逼到了脖子以下,所以大概支撐著能多說幾句。

姜望正在檢索一座屏風的圖案,試圖發掘某種隱秘,隨口反問:“你沒有要殺我,我為什麼要殺你?”

這本是很正常的一句話。

但廉雀愣了一下,隨即彷彿受到了什麼侮辱般,憤怒喊道:“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還裝什麼假仁假義!要殺儘管來,我皺一下眉頭都不是好漢。別整那些折磨人的噁心手段!”

“折磨人的噁心手段?你指的是什麼?”姜望眼睛都快貼到那幅神龍圖裡面去了,卻還是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嘴裡繼續道:“剝皮?抽筋?從腳趾尖開始,小火慢烤?在你鼻孔裡種草?”

他每說一點,廉雀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甚至那種被血氣和死氣纏戰的醜臉上,還多出了第三種顏色。慘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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