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經年未相逢,一見成生死
“王長吉?不是王長吉?白骨邪神佔據了他的身軀?”見到陸琰逃竄,姜望忍不住疑惑,在通天宮裡詢問姜魘。
姜魘只道:“或是如此!”
……
陸琰飛遁,白骨聖主似乎這時才知道無可挽回一般。
轉身接下重玄褚良的拳。
在一陣劇烈的‘晃動’中,連帶著聲音也開始詭異的發顫:“皈服吾,許你長生。”
“看來是等不到了。”重玄褚良忽然平靜的說了一句。
但不是對白骨聖主所說。
他一直在等陽建德,但陽建德仍然沒有出現。
那就不等。
這一刻他心中沒有惋惜,因為陽建德的才能,他心中早知。
關於白骨聖主煉製禍源化身,祭煉白骨聖軀之事,陸琰不僅暗中知會了他,亦知會了陽建德。
按理說陽建德才是陽國國主,更有理由阻止此事,然而其人卻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一直等到白骨聖主將要功成,也沒有動作。
生生用陽國百姓的亡魂,等到了重玄褚良的出手。
其人既然下了如此決心,就是為了等白骨聖主這個變數。不等到這尊邪神化身最大程度消耗重玄褚良,他是決計不會出手的。
重玄褚良早有預料。
但不知為何,還是感到了淡淡的遺憾。
然而此種無關戰場的情緒,一閃即被割去。
他隨即睜大眼睛,第一次‘端正’地看著面前的白骨聖主:“老子是被你這個廢物邪神小看了啊!”
他喝道:“取我刀來!”
軍令如山,這一聲,亦有萬鈞。
自秋殺軍軍陣之中,浩浩蕩蕩的兵煞之力沖霄而起,瞬間凝聚成型。
一柄長有百丈的巨型戰刀出現在高空,此刀弧度極高,把柄微曲,出現在空中,彷彿把天空分為兩截。
這是重玄褚良常年養在軍中的名刀,其名曰【割壽】。
名刀之兇者,唯其割人壽。
此刀甫一出現,便往重玄褚良疾射。
在這個過程中,體型越來越小,煞氣卻越來越重。
到最後落在重玄褚良手裡時,已經只有尋常大小,但其上煞氣卻如有實質,將重玄褚良整個人都裹在隱隱玄光之中。
而重玄褚良握住此刀,更無二話,只是當頭一斬!
“痴愚。”
白骨聖主雙手一併,面無表情,慘白之光瑩瑩,竟如僧侶合掌,有那麼些聖潔味道。
這一掌合住了割壽刀。
但就在下一刻,手掌血肉全部消解,而後雙手驀然盪開!
戰刀下劈。
已經逐漸恢復‘正常’,將要完成最後階段的白骨聖主,竟被這一刀,生生斬成兩半!
也正是因為察覺祂在這種程度的戰鬥中,緩慢提升著煉化軀體進度,重玄褚良才悍然取刀,將其斬破。
但白骨聖主的左半邊身體忽然伸手一抓,將被斬飛的右半邊身體拉了回來。
刀過之後,兩半身體又融合到一起,就連只剩森森白骨的手掌,也重新覆蓋了血肉。
“白骨聖軀已成,此身不朽不滅!”祂說。
這時在秋殺軍軍陣中,響起一個聲音:“這是白骨秘法,肉生魂回術!祂並非真不滅!”
姜望的聲音。
一直關注戰局的他,第一時間出聲提醒。雖然此術由白骨聖主親自使來,竟可彌合斷軀,超出他的想象,但對於肉生魂回術,他絕不會忘記。
況且還有一個姜魘在通天宮內不斷提醒。
而那邊……
“老子也不曾信!”
重玄褚良反手又是一刀。
白骨聖主這次直接以拳相迎。
但卻被兇厲無匹的刀光直接從拳頭中間剖開,
咔咔。
戰刀擦過骨骼的聲音,令人牙酸。
繼續往前,將白骨聖主橫著斬開。
祂的上半截身軀被斬開,又故技重施,一把抓住了下半截身軀。
在這樣的時刻,祂還轉過眼睛,淡漠地掃了一眼秋殺軍陣中。
“厭惡的感覺。”
祂說著。
兇狂的刀鋒再至,這一次將祂自上而下,分為了四截。
重玄褚良眼睛看著陽國大軍的方向,他重視的對手始終在那裡。
而身前這個,不過是一個未能圓滿的邪神化身罷了。
若不是為了等祂吸盡陽國禍氣,為齊國留下一片乾淨的國土,他根本不會容許這等邪物“存活”到此時。
白骨聖主被分為四截的身體散落在身前。
重玄褚良眼睛看著前方,手裡卻未停下。手起刀落。
“且看你如何不滅!”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刀影重重,其聲篤篤。
就在兩軍陣前,他像一個殺豬的屠夫般,直接拎起割壽刀,將白骨聖主剁成了肉餡!
“可惡。聖軀,只差一步。”
一個念頭這樣流轉著。
這是如此真實,如此清晰的情緒。發生在白骨聖主心中。
而後,令人驚懼的事情發生了。
地上那一堆根本看不出原本樣子的碎肉,竟然如水一般流動起來。而且匯聚在一起,漸漸往人的形狀凝聚。
同時四周有陰風陣陣而起,風聲狂嘯,如有鬼哭。
就連空間,都在隱隱晃動。
彷彿有什麼神秘的力量,要降臨此地。
“這具化身這麼重要嗎?”
重玄褚良第一次皺起了眉頭,而後倒轉割壽,伸手在刀身上撫過。
嗡~!
割壽刀發出一聲顫吟。
那是因為重玄褚良此時為它附加了太多的重量,令即使如它這般強大的名刀,也有些難堪重負。
而後,刀落地。
咚!
彷彿整個大地都響起了一聲痛苦呻吟。
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有一種恐怖的錯覺,彷彿自己也已經被斬成了兩半!
割壽刀落在地上,陰風止,鬼哭停,那搖晃空間的力量也被驅散。
但刀刃之下……
卻是一個小小的肉包。
早先白骨聖主抵禦陸琰攻擊時,爆開的那個肉包!
肉包直接被斬滅,連渣也不剩。
而祂大部分的血肉,已經出現在遠處,化作白光一閃。
李代桃僵!
重玄褚良提刀欲追。
就在此刻。陽國大軍之中,陽建德直接拔地而起,躍至高空。
而軍中那花白頭髮老將取過長弓,挽弓一射。
陽國善射者,莫過於紀氏。
整個大軍的軍陣之力被呼叫起來,在這一刻聚於白髮老將紀承手中。
而後,其人竟直接將陽建德作為了長箭,一箭射向重玄褚良!
陽建德人在高空疾射,反手拔出一柄燦金色長矛,當頭向重玄褚良刺落。
此一擊,晴空驚雷,石破天驚!
“重玄褚良!經年未相逢,一見成生死。你我何不決於陣前,為三軍戲之!”
------------
第一百七十八章 萬世不滅之仇
就在白骨道聖主重傷逃竄,化作白光一閃,重玄褚良卻被陽建德攔下的同時。
砰砰砰砰砰!
重玄勝獨領的軍陣中,響起密集的爆聲。
姜望身化焰流星,瞬間劃過天空。
只留下一句:“此人與我有萬世不滅之仇!”
算是解釋。
在這種情況下,重玄勝不可能擅離大軍。唯有姜望作為幕僚,未入軍制,可以自由行動。
對於陽齊之間的大戰,若非涉及重玄勝個人的成敗,他是半點興趣也不會有。
攻殺石敬,經營青羊,刺殺宋光,姜望做得已經夠多,如今兩軍對壘,他能發揮的作用已經不大,影響微乎其微。而他,要做自己的事情了。
仇只能以殺平,恨獨唯以血洗。
楓林城域滅絕的那一幕,經行數萬裡的這一路……從未忘卻!
“追上祂!追上祂!”
通天宮內的姜魘,明顯無法控制情緒。或者說,他有意不控制自己的激動,讓姜望看清楚他的迫切,從而慎重對待他的渴求。
此時的白骨聖主,煉製白骨聖軀未能功成,還被重玄褚良剁成了肉餡。雖然勉強恢復過來,但已是最虛弱的時刻。
也就是說,姜魘若想佔據這個身體,這就是最好的時機。倘若姜望不為此做些什麼,他是一定會造反。
“祂跑不了!等我佔據這白骨聖軀,切斷祂遠在幽冥的感應。以後你我聯手,天下大可去得!”
冥燭在通天宮裡搖動不已。
焰流星是短距離的爆發類遁術,不適合長途趕路,好在白骨聖主也無法逃得太遠。
整個陽國,都在大陣限制之中。
在打破封鎖之前,沒人能夠直接遁出國境外。
即使是白骨聖主,也只能透過早前佈置的白骨之門離開。
這一點姜魘非常清楚,也一早就告訴過姜望。
“只要追上白骨聖主,與祂交上手,我願意直接駕馭冥燭離開通天宮,成敗都不需你負責。”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我們共同的解脫,就在今日,在此一舉!”
姜魘不停地鼓動著姜望。
姜望也很清楚姜魘為什麼如此急切。
一來現在的確是千載難逢的時機,二來,推開天地門之後,通天宮就相當於已經開放。換而言之,姜望有了很大的空間和思路,可以對付姜魘和冥燭。
若不是忌憚其高深莫測,說不定早已動手。
然而隨著姜望的日漸強大,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任何強者都不會允許有別的意識住在體內,而且是以這樣“不安全”的方式。除非姜魘能跟得上姜望的成長速度,始終保持威脅神魂的能力。
因而今日便是最好的時機。
這樣一具連白骨尊神都珍視的身體,於他姜魘來說,也是千載難逢的軀殼。
……
對於白骨聖主而言,祂選擇了與陸琰截然不同的逃竄方向。
瞞過其他手下,祂其實一共開了三座白骨之門作為後路。
陸琰趕著去毀掉的,只是其中一扇門。
另外還有兩扇白骨之門,通往不同的地方。所以對於逃離,祂根本不憂心。
唯獨損失太大。經此一役,祂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但白骨聖軀未能全功,當初降臨道子之軀時帶來的神力也已經耗費大半。
祂不是沒有察覺到齊、陽兩國的動作,但在祂的角度,凡人的謀劃不值一提。
無論對方有什麼目的,祂只需要徹底佔據道子之身,煉成白骨聖軀即可。
甚至是放任雙方謀劃,只順水推舟——祂本是要順水推舟的直接煉成白骨聖軀,而後在兩軍之中從容離去。
但陸琰的背叛是一個意外。
陸琰不僅背叛,還似乎猜到了祂的心思,明白祂的隱瞞,提前十息時間發動背叛,這是第二個意外。
成功讓祂止步於最後關頭。
第三個意外則在於重玄褚良。
數百年未再臨現世,之前與莊國杜如晦也只是隔著烙印交手,祂的確低估了重玄褚良這位兵道強者的實力。
本想一邊接戰一邊圓滿聖軀,但沒想到重玄褚良一下爆發,竟直接打得祂沒有還手之力。
那柄刀……即使是祂,也覺得兇厲。
為了保住這個身體,祂不惜調動本尊自幽冥隔空出手,以巨大的消耗調動神力灌輸,就這,還被重玄褚良以割壽刀斬斷。
如今雖以戰時佈下的後手逃脫,但好不容易聚合的肉身,仍然有潰散的危險。而且辛苦聚集的疫氣被斬滅,白骨聖軀的最後一步已經很難圓滿,唯有從長計議。
更有甚者,重玄褚良刀已斬過,人未追及,但刀意仍留在祂身軀裡衝撞,與每一塊血肉糾纏。
這些也便罷了。
“如此弱小,竟也敢追來。”
祂心裡淡淡的想著。
姜望全力以赴的追擊,當然不可能被祂忽視,即使祂已虛弱至此。
有心想要回身將其捏死,但不知為何,在那個小小的螻蟻身上,他不僅因之感受到了“厭惡”的情緒,竟還有一絲隱隱的威脅感。
這實在可笑。
然而“可笑”這種情緒,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但不能再冒險了,這具身體非常難得,更甚數百年前的那一次降臨。
而且……從忘川之底甦醒一次並不容易。
雖則有漫長的生命, 然而也難以承受同樣漫長的等待。
心中的想法如時光之水緩緩流過。
白骨聖主直接將自己的左手“摘”下,往左邊一甩。
而那隻手膨脹起來,血肉交織,竟然在半空中凝成了另一個白骨聖主。而後亦面無表情,直接疾飛而去。
祂的人和祂的手,就此分為兩個方向疾飛,兩個方向,對應著剩下的兩座白骨之門。
焰流星劃落此處,現出姜望的身形來。
“往哪邊?”姜望問。
他看不透虛實,自然要問對白骨道更為瞭解的姜魘。
“這不是幻術,這是白骨道秘法血肉傀身。”姜魘在通天宮內沉聲說道:“追不上了,兩邊都是真身,祂可以隨時置換到其中一邊。”
其實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他駕馭冥燭出來,與姜望分開追擊兩邊。但一則僅僅依靠冥燭,他未必追得上白骨聖主。二則他離開之後,姜望未必還會追擊。三則,若追不上,姜望未必還會允許他“回來”通天宮。
自身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這個選擇只能被他放下,為此他寧願放棄掉這次機會。
“那就往左!”
姜望毫不遲疑,直接身化焰流星,往左邊追去。
“我不知道血肉傀身是什麼秘法,但想來摘下自己的一隻手臂,絕不是輕鬆的事情吧?”
“能斬落祂一隻手臂也可以,哪怕只是祂的附身!”
------------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相約生死中!
風聲呼嘯。
流星劃破長空。
雙方這一番追逐,並未超出赤尾郡域。
對姜望來說,他對白骨道殺心之堅已無須再重複。趁此機會,能削弱祂一分是一分。
而對姜魘來說,削弱白骨聖主也是樂見其成的事情,所以一路仍然輔助鎖定白骨聖主留下的痕跡。
白骨聖主的虛弱肉眼可見,從祂的速度便可窺出一二。
姜望連連爆發,終於追上。
星河道旋如烘爐沸騰,已經做好盡出殺手的準備,然而就見白骨聖主身形忽然崩散,就在他面前,炸成碎肉墜地。
白骨聖主竟連一下抵抗都沒有,便直接放棄了這個血肉傀身!
事有反常必為妖。
姜望絕不會自負到認為自己有資格令白骨聖主不戰而避,不由得心生警惕。
順著白骨聖主血肉傀身崩散的位置往前看,便見得一道白骨之門。
兩條骨蛟互相咬尾,形成一個圓拱,現出幽光旋轉的門戶。其間流轉的氣息,使用過白骨遁法的姜望永遠也不會忘記。
這扇門戶通往的地方,應該就是白骨聖主的藏身之處。
只是為何都近此門前了,卻不試著穿進門戶,而是直接崩解血肉傀身呢?
這令人疑惑,也令人不安。
無論如何,姜望並不打算越過這扇白骨門。
追擊白骨聖主,也只是仗著姜魘對其的瞭解,和白骨聖主本身的虛弱狀態罷了。若說要追進白骨聖主的老巢,殺穿白骨道,他倒還沒有那樣的底氣。
抽出長相思,姜望就欲斬碎這門戶。
但忽然,定住了身形。
因為……
就在這扇白骨之門的上空,一個妙曼身影從天而降。
黑色裙衫將她裹得嚴實,然而那如山巒起伏的風景反倒愈發分明。
黑紗遮面,她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只定定的往這邊看了一眼,說不清的驚濤駭浪,就在這一抹流轉波光中。
姜望怎會認不出這雙眼睛?
甚至就連那張夜紗,他也很熟悉。
“你想看著我喝麼?想知道……我長什麼樣?”
“幫我揭下面紗……”
姜望眼神一定,如長劍出鞘般,鋒芒驟起,斬碎遐思:“妙玉!”
出現在這扇白骨門之前的,竟是白骨道聖女妙玉!
夜紗斂去,露出那一張極盡嫵媚的臉。
“好久不見……”
她用一種糯軟綿柔的聲音,呢喃般地這樣招呼,彷彿有無數欲說還休的情緒,融化在其間。
然而就在下一刻,眸光忽冷,探出一隻玉手,籠白光而至!
“我說過,再見面。我就殺了你!”
聲方起,人已撲落。
鏗!鏘!
長相思橫拉而過,與那一隻籠著白光的美麗手掌交錯,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
姜望人隨劍去,下一刻直接劍起日月星辰。卻不是攻殺向妙玉,而是藉此劍短暫脫離戰場。
行至半途,忽又轉身,一劍山川河流!
劍尖正抵住妙玉已經橫著插來的指尖,放出一聲清越脆響。
此劍為御!
姜望握劍後退,身週一朵朵鮮花盛開,迅速將這處空間籠罩鋪滿。
借勢退開的姜望,直接釋放了焰花之海。
“你配得上我給的時間呢!”妙玉忽而輕笑一聲。
而後單手前推,一朵森白焰花,開在手心,一路前推。
轟!
幻花破滅,焰花凋殘。
妙玉這一記森白焰花,竟直接一路將整個焰花之海灼穿。
她自破碎的花海中一躍而出,裙衫飄飄,美豔不可方物。
而玉拳籠白光,正轟面門!
姜望頭頂荊棘冠冕一閃而逝,與此同時,妙玉體內忽而自生五氣,自成五索,自內而外,自縛其身。
五氣縛虎!
但連半息時間也沒有,五氣之索探出到半途,便已經崩解,如煙而散。
五氣崩散!
妙玉對自身的控制,遠非宋光那等氣血兩衰的內府境修士可比。
拳已近。
姜望長劍亦發,一劍人海已茫茫。
“你對我的恨,難道僅止於此?”
拳起,拳進,拳轟。
一拳搗碎漫天劍光,妙玉長驅直入。
啾啾啾,啾啾啾!
無數的焰雀以姜望為中心飛開。
他在佈下焰花之海的同時,就開始掐訣準備爆鳴焰雀。
而且這一記道術,本就連他自己一併覆蓋。
以至於看起來,就像是妙玉拳纏白光,一拳砸出了千萬只尖嘯的焰雀!
即便是姜望著意控制此術,他自己仍不免被爆炸的焰雀所傷,嘴角溢位鮮血來。
然而在他面前,憑空出現一朵巨大的蓮花花苞。
焰雀接連啄擊爆炸,花苞卻紋絲不動。
花瓣次第綻開,蓮花開放。自巨大白蓮之中,探出一隻柔弱無骨的蔥白玉手。
籠著白光的手,直接捉住一隻焰雀,而後將之生生捏碎。
這等威能的焰雀,只在其指縫間,閃了一下火光。
“愈發像樣子了。”
妙玉眼神竟有些迷離,呢喃著道。
此聲如夢似幻,彷彿在喃語中編織美麗夢境,悄然而至。
幻音入夢!
然而那一層美麗夢境剛剛侵向姜望,未及發揮,就迅速湧向通天宮,被冥燭所瓦解。
“呵,幻音入夢。”姜魘的聲音在通天宮裡響起,
妙玉本來已經欺近,卻忽然身形後撤,在姜望劍光暴起之前飄退。
姜望本是掩飾成中招入夢的樣子,以圖暴起發難。
但妙玉亦警覺非常,一覺不對,人已先退。眸中閃過異色:“我說當初怎麼冥燭會落到你手裡……原來它有自己的想法!”
這話似有深意。
與此同時,姜魘的聲音繼續在通天宮裡說道:“她的破綻實在太多,白骨道秘術掌控並不完美。如果是我,抓住這些破綻,十息可以搏殺她。”
姜望一劍斬空,連續幾個後縱,與妙玉拉開距離。
同時在通天宮裡冷冷回應:“那你便自己出通天宮來搏殺她!”
姜魘歸於緘默。
通天宮裡的對話妙玉當然無從得知,但幻音入夢失敗之後,她似乎也失去了戰鬥的激情。
沒有追擊縱退的姜望,反而回身飛躍,落於白骨門之上。
而姜望則抓住這個空隙,毫不猶豫地身化焰流星遠去。
現在的他,還的確不是妙玉的對手,全程被壓制。
但差距已經看得見!
倘若下次再見……
姜望斬斷無謂的心念,幾個呼吸間便遁遠。
而妙玉只靜靜看著那道焰火流星遠去,不發一言。
除了那一聲“妙玉”之外,他一句話也沒有對她說。
過了一陣,夜紗重新覆面。
妙玉足尖往下一點。
那兩條互相咬尾的蛟龍骨架發出一聲嘶叫,骷髏眼窩中魂火陡熄,而後身軀崩解,白骨碎片紛如雨下。
空中幽光旋轉的門戶,彷彿從未出現過。
……
……
Ps:
這是回應“月上白骨門”的那一章。
“月上白骨門,相約生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