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王長吉VS張臨川

赤心巡天·情何以甚·4,661·2026/3/26

以一介凡人的精神意志,抵禦幽冥神祇的侵襲。 即使是白骨聖主,也不得不承認王長吉的堅韌。 甫一“覺醒”,祂便殺絕王氏宗族,便是為了斬斷其人所有的牽絆,瓦解他所有的抵抗,讓他徹底無望。 只沒想到的是,其人本已漸漸沉寂的反抗,在他弟弟王長祥身死之時驟然爆發,而後一直持續,竟從未間止! 無論祂怎麼進攻,其人都始終保持著意志的最後一塊陣地。 以至於如祂這樣的神祇降世,卻始終未能獲得更圓滿的力量。 藉助瘟疫力量,煉製白骨聖軀,安全抹去王長吉最後的意志,本就是計劃中的事情。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裹挾無數死氣、怨念的瘟疫力量,輕而易舉地就摧垮了王長吉的抵抗。 在後來煉製白骨聖軀的時候,其人更是似乎已經放棄。 但沒想到……他卻是在積蓄著所有的力量,只為此時此刻,在此一搏! 而祂竟一直未有察覺! 在與張臨川的戰鬥中,情緒逐漸濃烈,現在想來,正是王長吉在掌控身體的表現。 直至此刻,白骨聖主才恍然驚覺,在這場身體的爭奪之中,祂從未獲得過徹底的勝利。 從未! 王長吉的反抗,也從未停止! 虛空之中鬼門關虛影穩定下來,空間的搖晃穩定下來,幽雷之獄穩定下來。 獨獨白骨聖主的心,掀起狂濤。 祂這樣的幽冥神祇的心,被時間長河沖刷過的心,今日屢覺意外,屢起波瀾。 祂竭盡全力去爭奪身體,任由幽黑色雷光在身上鞭笞。 那劇烈的痛苦,同時被祂和王長吉感知。 然而無論是祂還是王長吉,都沒有絲毫動搖。 這是意志的戰場! 幽雷之獄外,張臨川的聲音也激動起來:“王長吉!我助你復此深仇!” 他很清楚王長吉一直抵抗著侵襲,但他也以為其人的意志在之前煉製白骨聖軀時就被煉化了。 此時王長吉驟然發難,牽扯住白骨尊神的意志,於他完全是意外之喜。 在幽雷毫不止歇、毫無保留的轟擊之下,白骨聖軀已經搖搖欲墜。 皮肉焦黑,七竅溢血。 本已是虛弱之軀,掙扎對抗到此時。 內有王長吉一步步擴大肉身掌控範圍,外有張臨川片刻不停的攻殺。 即使是如白骨聖主這樣的存在,也終於一時,行到窮途! 體內王長吉的意志仍然一言不發,在過往無時不刻的對抗中,他亦從未與祂交流過。 不僅不存在求饒、悲泣、恐懼,就連喝罵詛咒也沒有一聲。 此人就是隻是沉默的、堅定的往前走,而終於叫祂這樣的神祇認識到,這沉默的……恨。 有多深重,有多強大! “與我,成神,共享,光榮。” “為何,反抗?” 面對王長吉步步緊逼的意志,祂這樣問。 祂這樣問過無數次,而祂其實也明白,對方不會給祂答案。 但這已經是一名幽冥神祇,在此時最後的掙紮了。 祂佔據此軀的意志,逐步被瓦解,慢慢在凋零。 在那虛空幽深之處,隱隱有一聲怒吼,但那聲音實在是太遙遠,以至於這裡根本聽不真切。 畢竟相距太遠,遠不在一個世界中。 這具只差一步便成就白骨聖軀的身體,終於安靜下來。 兩隻眼睛,都被一種平靜的情緒所佔據。 便在此時,張臨川雙手一抓,整個幽雷之獄就此散去,無盡幽黑雷光被他收進體內。 下一刻,他的神魂竟拔出體外,駕馭幽雷之力,一下子撞上了王長吉,撞進了這具極度靠近白骨聖軀的身體! 竟然拋下了自己的原身,要在此刻行奪舍之事! 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這具道子之軀,就是這具被白骨聖主所煉製的白骨聖體。 其人加入白骨道,信仰邪神,眼睜睜看著父母慘死在面前,看著全族絕滅,而後亦毫不猶豫地襲殺自家城主魏去疾,若不是老師董阿當時並未出現,他的目標就是董阿……一至於如今,悍然反叛白骨尊神。 亦不為正,亦不為邪,亦無愛,亦無恨,他只求變強! 所以即使是白骨尊神,也承認他有一顆“強者之心”。至少,是這尊幽冥神祇所認可的強者之心。 然而他自己的身體,潛質不足,或者說運氣不夠,雖然有雷蛇這樣的異脈真靈,但連破四座內府,都未能摘下神通。 所以他把目光對準了白骨聖軀。 從最早得知道子的秘密開始,他就在準備這一天。 白骨尊神謀求的身軀,也是他的謀求。 從一開始,他就要與神祇相爭! 此時這具身體裡,漫長的拉鋸剛剛分出勝負。 王長吉雖然一朝翻盤,展現了極其堅韌、極其可怕的意志,但他亦有絕對的自信。 畢竟他爭奪軀體主導權的後手,乃是為白骨尊神的神祇意志準備的。 攻擊白骨聖主只是為了使其更虛弱,真正的戰場,他早定在白骨聖軀之中。 在此之前,王長吉就差不多將白骨尊神的意志解決了,那是更好不過。 張臨川攜幽雷之力貫入這具白骨聖軀中,已經全然做好了消滅王長吉意志的準備。 然而…… 幾在同時,王長吉竟然神魂離體,直接貫入了張臨川留在原地的身體裡! 這完全的出乎了張臨川意料。 雙方互換身體! 王長吉的意志久受侵襲,雖在與白骨尊神意志的對抗中,發掘出了一些神魂的力量,但絕無可能再戰勝全盛而來的他。 這也是張臨川的信心所在。 然而這不早一步, 不晚一步的離開,說明其人對這一刻早有準備。 甚至於……他對白骨聖主的謀劃,或許早就為王長吉所察覺。之所以能夠謀劃成功,說不定也有王長吉代為遮掩的結果。 念頭飛轉。 張臨川迅速適應著新得的身軀。 自己的身軀可以煉為化身,最是合用,絕對不能放棄。 此時他的優勢在於,他了解也熟悉白骨道的秘法,能夠最快時間適應這具被白骨尊神煉製過的身體。 而他的身體,王長吉卻是第一次接觸。 他身體最強的攻伐手段,自然是幽雷禁法,那是他所獨創。而若是借他的身體運用白骨道秘法,則根本不可能傷害到這具白骨聖軀。 所以……大局仍未動搖! 心中千般念頭轉過,張臨川已經適應了新的身體,一面鎮壓著白骨尊神殘留的破碎意志,一面大步往前,就要攻伐己身,將佔據自己身體的王長吉逼出來滅殺。 他大步踏出。 但。 只見幽黑色雷光乍起,電光刺拉。 幽雷之獄再起,將他困在當場! ------------ 第一百八十四章 赤尾之戰 “幽雷禁法!” 張臨川愕然失聲。 就在剛才這麼一點時間? 就只看著我施展了幾遍,而後在身體裡稍做熟悉。 就學會了我獨創的幽雷禁法? 這種悟性……這種悟性! 張臨川忍不住想,其人若是未被白骨尊神奪舍,若能夠順順利利的修行,現在該是何等樣強大? 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很清楚自己禁法的威能。 這具新得的白骨聖軀還很虛弱,他也還在磨合的過程中,現在很難打破幽雷之獄。 但,只需要一點時間。 讓他徹底滅殺白骨尊神殘存的破碎意志,完全適應這具白骨聖軀,以幽雷將之祭煉。 他就有絕對的信心,打破幽雷之術,滅殺王長吉。 畢竟……這具身體是隻差一步就能成就圓滿的白骨聖軀,潛能幾乎無盡。而他自己的身體卻相對平凡。 對很多修行者來說,內府境已是非常可怕的強者,遑論四府這種位置,只差一步就五府圓滿。但對張臨川而言,一連四府都未能覓得神通,完全無法滿足他對強大的追求。 就在幽雷之獄中,張臨川竟直接坐了下來,坦然引幽雷之獄的雷光入體,就當著王長吉的面祭煉身軀。 便讓他看看,“偷來”的禁法終究不屬於自己。無論怎麼攻伐,也只是幫助他完滿白骨聖軀罷了。 而如果其人散去幽雷之獄,那就更是簡單。 直接對面搏殺便是。 但王長吉只是十分平靜地看著他。 然後,掀開那張白骨面具,隨手扔在地上,露出原本屬於張臨川的那張臉。 臉還是那副中上之姿的臉,只是此時那一雙異常平靜的眼睛,為其增添了一種奇異的魅力。 “等我來找你。”他這樣說道。 而後轉身離去。 任張臨川祭煉白骨聖軀,任幽雷之獄在他身後轟鳴。 從頭到尾,他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但不知為何,張臨川忽然心生寒意! …… …… 卻說陽國赤尾郡戰場之上,陽建德以身為長箭,箭指重玄褚良。 手執長矛自高空疾射,更是當著兩軍陣前,公然邀戰。 所謂“經年未相逢,一見成生死。”“決於陣前,為三軍以戲!” 陽建德之戰矛,名為烈陽。與重玄褚良之割壽刀,曾一併照耀於殺場。 如今烈陽再逢割壽,生死相爭,正是天下名局。 重玄褚良若能於兩軍之前就此斬殺陽建德,奠定勝局,勢必再次名揚天下。 然而…… “故人相逢,某不忍殺之!” 重玄褚良直接回身,竟毫不猶豫退入秋殺軍軍陣中,不見半點之前將白骨聖主剁成肉餡的豪勇。 陽建德電光火石般過來,戰矛一擊刺空,立於兩軍陣前,臉色十分難看。 “兇屠老了嗎?” 他厲聲以問。 “阿寒,我們的確都老了。”重玄褚良在軍陣中遙遙回應:“當讓出三分地來,建功立業事,且讓兒郎們為之!” 陽建德當年在軍中的化名,便是顧寒。 這一聲阿寒,也已經許多年未再聽聞了。 “哈哈哈哈哈。”陽建德倒轉戰矛,以矛尾頓在地上,地面竟以此為中心,頓開數裡裂紋! 其人縱聲狂笑:“兇屠懼我耶?” 聲震兩軍,穿空遏雲。 頓時秋殺軍中便有那不服氣的將領請戰:“請為大帥摘此頭顱!” 但重玄褚良視若無睹,徑自下令:“全軍結陣,三軍併發!” 言簡意賅。 告誡將士毋須花巧,不必餘力。 當下戰鼓隆隆而響,旗官招搖戰旗。 砰砰砰! 戰靴踏地。 三軍併發,以戰陣前壓。 陽建德心中大恨,卻又無可奈何。 他舍下那麼多百姓的犧牲,容留白骨聖主在境內煉製聖軀,就是為了借用這個變數影響重玄褚良。而早已把陽國視為掌中之物的重玄褚良,果然也率先出手了。 之後他便要藉此機會與其決於陣前,在他看來,以重玄褚良年輕時的豪勇膽略自信,以他勇冠三軍、天下知名的實力,縱然不敢赴都城受降,決於兩軍前是不可能退縮的。 有了都城受降之請,也是為這次陣前鬥將做了鋪墊。料想重玄褚良不至於一避再避。 而他殺絕朝臣以隱瞞的滅情絕欲血魔功,便正用在此時。有了白骨聖主對其人的消耗,他更有贏得鬥將的自信。 只沒想到,重玄褚良竟然安穩至此,一點機會都不肯給他。 為免被大軍一合衝死,陽建德只得返身自回軍中。 當然亦少不了一番造勢:“兇屠好大聲名,竟不敢攖吾長鋒!” 陽軍士氣大漲。 與之不同的是,齊國秋殺軍乃是有名的強軍,並不為統帥避戰而感到恐懼。軍士心中只有憋屈,憤怒。而鉚足了勁,要將這憋屈、憤怒抵在刀槍中。 就在這赤尾郡的中部,漫長焰尾的中心,兩支大軍,轟然撞在了一起! 數十萬大軍的對沖,鋪滿天空、大地,鋪滿了視線裡的每一個角落。 而殺氣、煞氣直衝高空,攪得雲海翻湧。 對於陽國的二十一萬大軍來說,如此漫長的戰線,統一的軍陣根本難以維持。 大約只有曾拱衛照衡城的一萬國主親軍能夠保持軍陣。 而秋殺軍之所以是天下強軍,具體的體現就在於此。在如此巨大的戰場上,於如此激烈的衝殺中,竟然還能夠始終保持軍陣完整! 十萬秋殺軍分為十部。九部齊衝,唯有重玄褚良親掌的一部在後蓄勢待發。 重玄勝所領的五千人軍陣,就在其中一部。 若從高空俯瞰,便能看到,秋殺軍衝殺的九部,又以五千人為一陣,細分為十八個軍陣。 十八軍陣如十八柄尖刀,甫一交戰,便輕而易舉地插入陽軍陣中! 雙方軍隊的硬實力,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上,即使陽國大軍兩倍於對手。 然而陽軍也展現了極其頑強的戰鬥意志,陣線雖屢被擊破,卻始終不潰。 那頭髮花白的老將紀承獨佔樞紐,不斷小規模調動軍隊,以連綿卻堅韌的陣線,一次又一次承接住秋殺軍的攻勢。 而陽建德如大旗立在軍陣中。 他的國主親軍作為唯一一支可以與秋殺軍正面相抗的軍隊,也都全部交由老將紀承指揮,他只自領了一萬兵馬。 這支兵馬的前身,乃是奮勇報國的義軍。 所謂義軍,雖然勇氣可嘉,但卻實難避免,是戰力最弱的一軍。 唯一有些特殊的是,陽建德獨領的這一萬義軍,全都出自倉豐城。 在他親自約束之下,這一萬散兵遊勇雖然不可能組成兵家戰陣,但竟還像模像樣的維持著基本陣型。 僅這一點,就足以說明其人用兵之能。 隔著漫長的戰場,在無數的廝殺之中,他定定地看著重玄褚良的方向。 雖然沒有眼神的對視,但他相信,親掌一萬精兵的重玄褚良,此時也必然注視著他。 ------------

以一介凡人的精神意志,抵禦幽冥神祇的侵襲。

即使是白骨聖主,也不得不承認王長吉的堅韌。

甫一“覺醒”,祂便殺絕王氏宗族,便是為了斬斷其人所有的牽絆,瓦解他所有的抵抗,讓他徹底無望。

只沒想到的是,其人本已漸漸沉寂的反抗,在他弟弟王長祥身死之時驟然爆發,而後一直持續,竟從未間止!

無論祂怎麼進攻,其人都始終保持著意志的最後一塊陣地。

以至於如祂這樣的神祇降世,卻始終未能獲得更圓滿的力量。

藉助瘟疫力量,煉製白骨聖軀,安全抹去王長吉最後的意志,本就是計劃中的事情。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裹挾無數死氣、怨念的瘟疫力量,輕而易舉地就摧垮了王長吉的抵抗。

在後來煉製白骨聖軀的時候,其人更是似乎已經放棄。

但沒想到……他卻是在積蓄著所有的力量,只為此時此刻,在此一搏!

而祂竟一直未有察覺!

在與張臨川的戰鬥中,情緒逐漸濃烈,現在想來,正是王長吉在掌控身體的表現。

直至此刻,白骨聖主才恍然驚覺,在這場身體的爭奪之中,祂從未獲得過徹底的勝利。

從未!

王長吉的反抗,也從未停止!

虛空之中鬼門關虛影穩定下來,空間的搖晃穩定下來,幽雷之獄穩定下來。

獨獨白骨聖主的心,掀起狂濤。

祂這樣的幽冥神祇的心,被時間長河沖刷過的心,今日屢覺意外,屢起波瀾。

祂竭盡全力去爭奪身體,任由幽黑色雷光在身上鞭笞。

那劇烈的痛苦,同時被祂和王長吉感知。

然而無論是祂還是王長吉,都沒有絲毫動搖。

這是意志的戰場!

幽雷之獄外,張臨川的聲音也激動起來:“王長吉!我助你復此深仇!”

他很清楚王長吉一直抵抗著侵襲,但他也以為其人的意志在之前煉製白骨聖軀時就被煉化了。

此時王長吉驟然發難,牽扯住白骨尊神的意志,於他完全是意外之喜。

在幽雷毫不止歇、毫無保留的轟擊之下,白骨聖軀已經搖搖欲墜。

皮肉焦黑,七竅溢血。

本已是虛弱之軀,掙扎對抗到此時。

內有王長吉一步步擴大肉身掌控範圍,外有張臨川片刻不停的攻殺。

即使是如白骨聖主這樣的存在,也終於一時,行到窮途!

體內王長吉的意志仍然一言不發,在過往無時不刻的對抗中,他亦從未與祂交流過。

不僅不存在求饒、悲泣、恐懼,就連喝罵詛咒也沒有一聲。

此人就是隻是沉默的、堅定的往前走,而終於叫祂這樣的神祇認識到,這沉默的……恨。

有多深重,有多強大!

“與我,成神,共享,光榮。”

“為何,反抗?”

面對王長吉步步緊逼的意志,祂這樣問。

祂這樣問過無數次,而祂其實也明白,對方不會給祂答案。

但這已經是一名幽冥神祇,在此時最後的掙紮了。

祂佔據此軀的意志,逐步被瓦解,慢慢在凋零。

在那虛空幽深之處,隱隱有一聲怒吼,但那聲音實在是太遙遠,以至於這裡根本聽不真切。

畢竟相距太遠,遠不在一個世界中。

這具只差一步便成就白骨聖軀的身體,終於安靜下來。

兩隻眼睛,都被一種平靜的情緒所佔據。

便在此時,張臨川雙手一抓,整個幽雷之獄就此散去,無盡幽黑雷光被他收進體內。

下一刻,他的神魂竟拔出體外,駕馭幽雷之力,一下子撞上了王長吉,撞進了這具極度靠近白骨聖軀的身體!

竟然拋下了自己的原身,要在此刻行奪舍之事!

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這具道子之軀,就是這具被白骨聖主所煉製的白骨聖體。

其人加入白骨道,信仰邪神,眼睜睜看著父母慘死在面前,看著全族絕滅,而後亦毫不猶豫地襲殺自家城主魏去疾,若不是老師董阿當時並未出現,他的目標就是董阿……一至於如今,悍然反叛白骨尊神。

亦不為正,亦不為邪,亦無愛,亦無恨,他只求變強!

所以即使是白骨尊神,也承認他有一顆“強者之心”。至少,是這尊幽冥神祇所認可的強者之心。

然而他自己的身體,潛質不足,或者說運氣不夠,雖然有雷蛇這樣的異脈真靈,但連破四座內府,都未能摘下神通。

所以他把目光對準了白骨聖軀。

從最早得知道子的秘密開始,他就在準備這一天。

白骨尊神謀求的身軀,也是他的謀求。

從一開始,他就要與神祇相爭!

此時這具身體裡,漫長的拉鋸剛剛分出勝負。

王長吉雖然一朝翻盤,展現了極其堅韌、極其可怕的意志,但他亦有絕對的自信。

畢竟他爭奪軀體主導權的後手,乃是為白骨尊神的神祇意志準備的。

攻擊白骨聖主只是為了使其更虛弱,真正的戰場,他早定在白骨聖軀之中。

在此之前,王長吉就差不多將白骨尊神的意志解決了,那是更好不過。

張臨川攜幽雷之力貫入這具白骨聖軀中,已經全然做好了消滅王長吉意志的準備。

然而……

幾在同時,王長吉竟然神魂離體,直接貫入了張臨川留在原地的身體裡!

這完全的出乎了張臨川意料。

雙方互換身體!

王長吉的意志久受侵襲,雖在與白骨尊神意志的對抗中,發掘出了一些神魂的力量,但絕無可能再戰勝全盛而來的他。

這也是張臨川的信心所在。

然而這不早一步, 不晚一步的離開,說明其人對這一刻早有準備。

甚至於……他對白骨聖主的謀劃,或許早就為王長吉所察覺。之所以能夠謀劃成功,說不定也有王長吉代為遮掩的結果。

念頭飛轉。

張臨川迅速適應著新得的身軀。

自己的身軀可以煉為化身,最是合用,絕對不能放棄。

此時他的優勢在於,他了解也熟悉白骨道的秘法,能夠最快時間適應這具被白骨尊神煉製過的身體。

而他的身體,王長吉卻是第一次接觸。

他身體最強的攻伐手段,自然是幽雷禁法,那是他所獨創。而若是借他的身體運用白骨道秘法,則根本不可能傷害到這具白骨聖軀。

所以……大局仍未動搖!

心中千般念頭轉過,張臨川已經適應了新的身體,一面鎮壓著白骨尊神殘留的破碎意志,一面大步往前,就要攻伐己身,將佔據自己身體的王長吉逼出來滅殺。

他大步踏出。

但。

只見幽黑色雷光乍起,電光刺拉。

幽雷之獄再起,將他困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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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赤尾之戰

“幽雷禁法!”

張臨川愕然失聲。

就在剛才這麼一點時間?

就只看著我施展了幾遍,而後在身體裡稍做熟悉。

就學會了我獨創的幽雷禁法?

這種悟性……這種悟性!

張臨川忍不住想,其人若是未被白骨尊神奪舍,若能夠順順利利的修行,現在該是何等樣強大?

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很清楚自己禁法的威能。

這具新得的白骨聖軀還很虛弱,他也還在磨合的過程中,現在很難打破幽雷之獄。

但,只需要一點時間。

讓他徹底滅殺白骨尊神殘存的破碎意志,完全適應這具白骨聖軀,以幽雷將之祭煉。

他就有絕對的信心,打破幽雷之術,滅殺王長吉。

畢竟……這具身體是隻差一步就能成就圓滿的白骨聖軀,潛能幾乎無盡。而他自己的身體卻相對平凡。

對很多修行者來說,內府境已是非常可怕的強者,遑論四府這種位置,只差一步就五府圓滿。但對張臨川而言,一連四府都未能覓得神通,完全無法滿足他對強大的追求。

就在幽雷之獄中,張臨川竟直接坐了下來,坦然引幽雷之獄的雷光入體,就當著王長吉的面祭煉身軀。

便讓他看看,“偷來”的禁法終究不屬於自己。無論怎麼攻伐,也只是幫助他完滿白骨聖軀罷了。

而如果其人散去幽雷之獄,那就更是簡單。

直接對面搏殺便是。

但王長吉只是十分平靜地看著他。

然後,掀開那張白骨面具,隨手扔在地上,露出原本屬於張臨川的那張臉。

臉還是那副中上之姿的臉,只是此時那一雙異常平靜的眼睛,為其增添了一種奇異的魅力。

“等我來找你。”他這樣說道。

而後轉身離去。

任張臨川祭煉白骨聖軀,任幽雷之獄在他身後轟鳴。

從頭到尾,他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但不知為何,張臨川忽然心生寒意!

……

……

卻說陽國赤尾郡戰場之上,陽建德以身為長箭,箭指重玄褚良。

手執長矛自高空疾射,更是當著兩軍陣前,公然邀戰。

所謂“經年未相逢,一見成生死。”“決於陣前,為三軍以戲!”

陽建德之戰矛,名為烈陽。與重玄褚良之割壽刀,曾一併照耀於殺場。

如今烈陽再逢割壽,生死相爭,正是天下名局。

重玄褚良若能於兩軍之前就此斬殺陽建德,奠定勝局,勢必再次名揚天下。

然而……

“故人相逢,某不忍殺之!”

重玄褚良直接回身,竟毫不猶豫退入秋殺軍軍陣中,不見半點之前將白骨聖主剁成肉餡的豪勇。

陽建德電光火石般過來,戰矛一擊刺空,立於兩軍陣前,臉色十分難看。

“兇屠老了嗎?”

他厲聲以問。

“阿寒,我們的確都老了。”重玄褚良在軍陣中遙遙回應:“當讓出三分地來,建功立業事,且讓兒郎們為之!”

陽建德當年在軍中的化名,便是顧寒。

這一聲阿寒,也已經許多年未再聽聞了。

“哈哈哈哈哈。”陽建德倒轉戰矛,以矛尾頓在地上,地面竟以此為中心,頓開數裡裂紋!

其人縱聲狂笑:“兇屠懼我耶?”

聲震兩軍,穿空遏雲。

頓時秋殺軍中便有那不服氣的將領請戰:“請為大帥摘此頭顱!”

但重玄褚良視若無睹,徑自下令:“全軍結陣,三軍併發!”

言簡意賅。

告誡將士毋須花巧,不必餘力。

當下戰鼓隆隆而響,旗官招搖戰旗。

砰砰砰!

戰靴踏地。

三軍併發,以戰陣前壓。

陽建德心中大恨,卻又無可奈何。

他舍下那麼多百姓的犧牲,容留白骨聖主在境內煉製聖軀,就是為了借用這個變數影響重玄褚良。而早已把陽國視為掌中之物的重玄褚良,果然也率先出手了。

之後他便要藉此機會與其決於陣前,在他看來,以重玄褚良年輕時的豪勇膽略自信,以他勇冠三軍、天下知名的實力,縱然不敢赴都城受降,決於兩軍前是不可能退縮的。

有了都城受降之請,也是為這次陣前鬥將做了鋪墊。料想重玄褚良不至於一避再避。

而他殺絕朝臣以隱瞞的滅情絕欲血魔功,便正用在此時。有了白骨聖主對其人的消耗,他更有贏得鬥將的自信。

只沒想到,重玄褚良竟然安穩至此,一點機會都不肯給他。

為免被大軍一合衝死,陽建德只得返身自回軍中。

當然亦少不了一番造勢:“兇屠好大聲名,竟不敢攖吾長鋒!”

陽軍士氣大漲。

與之不同的是,齊國秋殺軍乃是有名的強軍,並不為統帥避戰而感到恐懼。軍士心中只有憋屈,憤怒。而鉚足了勁,要將這憋屈、憤怒抵在刀槍中。

就在這赤尾郡的中部,漫長焰尾的中心,兩支大軍,轟然撞在了一起!

數十萬大軍的對沖,鋪滿天空、大地,鋪滿了視線裡的每一個角落。

而殺氣、煞氣直衝高空,攪得雲海翻湧。

對於陽國的二十一萬大軍來說,如此漫長的戰線,統一的軍陣根本難以維持。

大約只有曾拱衛照衡城的一萬國主親軍能夠保持軍陣。

而秋殺軍之所以是天下強軍,具體的體現就在於此。在如此巨大的戰場上,於如此激烈的衝殺中,竟然還能夠始終保持軍陣完整!

十萬秋殺軍分為十部。九部齊衝,唯有重玄褚良親掌的一部在後蓄勢待發。

重玄勝所領的五千人軍陣,就在其中一部。

若從高空俯瞰,便能看到,秋殺軍衝殺的九部,又以五千人為一陣,細分為十八個軍陣。

十八軍陣如十八柄尖刀,甫一交戰,便輕而易舉地插入陽軍陣中!

雙方軍隊的硬實力,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上,即使陽國大軍兩倍於對手。

然而陽軍也展現了極其頑強的戰鬥意志,陣線雖屢被擊破,卻始終不潰。

那頭髮花白的老將紀承獨佔樞紐,不斷小規模調動軍隊,以連綿卻堅韌的陣線,一次又一次承接住秋殺軍的攻勢。

而陽建德如大旗立在軍陣中。

他的國主親軍作為唯一一支可以與秋殺軍正面相抗的軍隊,也都全部交由老將紀承指揮,他只自領了一萬兵馬。

這支兵馬的前身,乃是奮勇報國的義軍。

所謂義軍,雖然勇氣可嘉,但卻實難避免,是戰力最弱的一軍。

唯一有些特殊的是,陽建德獨領的這一萬義軍,全都出自倉豐城。

在他親自約束之下,這一萬散兵遊勇雖然不可能組成兵家戰陣,但竟還像模像樣的維持著基本陣型。

僅這一點,就足以說明其人用兵之能。

隔著漫長的戰場,在無數的廝殺之中,他定定地看著重玄褚良的方向。

雖然沒有眼神的對視,但他相信,親掌一萬精兵的重玄褚良,此時也必然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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