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七星連照

赤心巡天·情何以甚·4,672·2026/3/26

在族人表示了感恩之後,老祭司說道:“你們為聖族捨生忘死,所付良多。此界貧瘠,難以為報。我族為你們準備了一點小小的禮物,請勿推辭。” 隨著她的話語,青八枝、青九葉和青花從人群中走出來。 青八枝走向武去疾,他手上拿著一隻雕工精美的木盒。開啟木盒,只見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兩排細針,隱放青光,一看就非俗物。 祭司道:“這是青木針,是天然生成的木針,我擇精品湊了兩套,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武去疾掩飾不住的高興,收下道:“非常適合,我很喜歡。” 青九葉的手裡,則拿著一張短弓,一隻箭囊,箭囊中還裝滿了神龍木所制的箭枝,走到蘇綺雲面前。 老祭司含笑道:“見你喜歡,就想著送你一套。” 蘇綺雲不由得燥紅了臉,接過道:“感念厚意,十分慚愧。” 姜望也跟著尷尬。 不消說,老祭司肯定是知道蘇綺雲偷青九葉箭枝的事情了。 那自己的分潤……應該也瞞不過去。 先前不計較,是因為還需要他們幫忙。後來除掉了燕梟,這也就是小事了。 就是不知道,祭壇前的這些森海聖族族人,如果知道他們“偷雞摸狗”的事情,還會不會如此崇敬。 這時候青花走近前來,她手上捧著的,是一隻劍鞘。 色作紺青,鞘面是天生的木質紋理,低調內斂,細瞧才見古樸玄奇。 “掏空神龍木心,方成此鞘。”老嫗慈聲問道:“不知合不合適?” 神龍木木心,那是製作神龍香的原料。 神龍香的珍貴不必再贅述。 這把劍鞘所耗的原料,不知能製成多少神龍香了。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姜望確實覺得驚喜。 長相思本來的劍鞘,是在南遙城所配。 並非與長相思同爐而出。 材質當然不如長相思本身,也及不上這神龍木鞘。 劍鞘於劍而言,一養一藏。一曰藏鋒,一曰養銳。是非常重要的。 之前用的劍鞘雖然也是上好的劍鞘,但難免有些美中不足。 姜望當場換鞘,只覺嚴絲合縫,無不如意。 感謝道:“您有心了!” 看著神采飛揚的姜望,青花在離開祭壇之前,說了唯一一句話。 “謝謝你。七樹他很感謝你,我也是。” 姜望有些愕然,因為他知道,青之聖女輕易是不能與旁人說話的。能與她溝通的,只有龍神和祭祀。 但不等他回答,青花便轉身,同青八枝他們離開了祭壇。 祭壇上紋路亮起,光芒遊走。 姜望看向高空,想觀察某種規律,但這一次玉衡星並未移動。 只是樹之祭壇上的光,凝成了一個巨大的光之寶座,託舉著姜望三人緩緩升空。 華麗的光之寶座,映襯得他們有如神祇。 在場的所有森海聖族族人,都低著頭為他們祝禱、祈福。 姜望在高空,看著下面的人越來越遠。 曾經殺戮成性的森海聖族。 現在看來,有勇敢,有天真,有善良,秉性純良,懂得感恩。 在觀衍降臨之前,誰能想象得到,森海聖族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這一場教化,比起一千座廟宇,一萬尊金身,都更有佛性,更見靈光。 他應該成佛。姜望心想。 觀衍的真靈,此時遊蕩在這方世界的哪個角落呢?是否,也在看著他們離開。 光之寶座愈升愈高,下方的一切,都變得渺小起來。 姜望從未飛到這樣高的地方過,危險的罡風亂流,也都被光之寶座隔絕在外。 從這裡看森海源界,仍只見蔥蔥鬱鬱,不見邊際。 果然是“森海源界”。 腦海裡想著一些有的沒的,但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陰冷、怪誕、怨恨。 禁不住一下子汗毛倒豎! 他竟然又聽到了,燕梟的叫聲! 是復活,還是新生? 這念頭才轉過。 光之寶座一閃即逝。 姜望三人已經消失於此界。 …… 水,流動著,無微不至,撫慰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安寧,平靜,彷彿自己也成了水的一部分,靜靜流淌。 沒有呼吸,不必呼吸。沒有思考,一切放空。 最自然,最舒展。 就像……生命最初之時。 姜望感受到一種溫暖的包圍,忘卻了那些紛爭,掛念。 他被“孕育”著,且正在經歷“孕育”的過程。 滋養,生長。 最弱小的時候,經歷最偉大的時刻。 而後,“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姜望睜開眼睛。 重獲新生。 眼前所見,七顆星辰佔據視野。 宇宙浩渺,但隱約虛無。七星高懸,明照一切。 向內而觀,一切好像沒有什麼變化,但又已經改變。 武去疾和蘇綺雲出現在虛空兩側,與他一起面對七星。每個人都精神煥發,身心皆受洗滌,如得新生。 姜望心中生起一種明悟,這是他們探索森海源界贏得的“獎賞”。 他們在森海源界的世界本源中游過,而後被“吐”出。 簡單的過程描述是如此,但真要貼切形容的話,應是他們被世界本源“孕育”出。 他們並不歸屬於森海源界,但得到了最慷慨的獎賞。 身體本源得到了森海源界的世界本源祝福。 只不知賜予這份賞的,是龍神,還是玉衡星辰的代表意志。又或二者本為一體?又或者…… 姜望隱隱有些猜測,但始終無法肯定。 至於森海源界的本源意志,就完全不必考慮了,因為森海源界若有本源意志,或者本源意志能夠自主,絕不會允許他們“遊”過。 這種歸屬於天賦方面的賜予,本難具現。只會體現在日後的修行之上。 但姜望內視可以看到,他那巨大的天地孤島,此時綠樹成蔭。 本來的天地孤島,直接點形容,就是一片懸浮在五府海的巨大石塊。 在姜望的不斷調理休養中,才漸漸得見了一些色彩。 然而日積月累之功,終不如此刻,一次獎賞,綠樹成蔭。 生機盎然。 表現在戰力上。 天地孤島更穩固,意味著依託天地孤島的道元可以撤出部分,意味著姜望在戰鬥中可以更放開手腳,可以調動更豐沛的道元儲備。 修行上可以更久的探索矇昧之霧,戰鬥上可以更張揚,更持續。 當然,最重要的好處還是在未來。 森海源界的旅程暫告一段落,在這片近似於宇宙虛空的地方,三人並立。 姜望看著蘇綺雲和武去疾,目帶詢問。 他們還在七星樓秘境的程式中。 現在他們有兩個選擇。 隨意選擇一個星辰,進行下一輪探索,又或者,帶著現有收穫離開。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七明而二隱 七星連照,無窮的機遇和收穫都在其間。當然也潛藏著危險。 “我要儘快開始為復活小魚做準備。”蘇綺雲緊緊攥著寄神玉,直接果斷地說:“先走一步。” 她的身後,一道星光之門拉開,她轉身走進。就此結束了七星世界的探索。 武去疾猶豫了一陣,最後道:“我不繼續了,我目前的實力僅止於此。” 做下決定,他如釋重負般看向姜望:“你呢?一定還要繼續吧?” 三人之中,姜望毫無爭議的最強。並且他也認為,姜望的實力絕不應僅止於玉衡世界。 姜望點頭:“當然。我此行的目的還沒達到。” “那麼,臨淄見。”武去疾說著,往身後拉開的星門走去。 這無疑是美好的祝願,希望姜望可以再次探索成功,從而順利回返臨淄。 姜望笑道:“臨淄見。”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對自己有清醒認知的人,往往能夠走得更長遠。武去疾的實力並不讓人驚豔,但他的未來姜望卻很看好。 武去疾走進星光之門後,光門就迅速縮小,收攏成為一個點,消失此間。 此次降臨森海源界的修者,大約十五人的名額裡,只有他們三人脫出。成功的機率,是五中取一。 對於一個很多人都提前有所準備的秘境來說,這實在有些殘酷。 姜望沒有感慨,看著懸在空中的七顆星辰,默默思忖。 接下來要選擇哪方? 排除玉衡,七星還剩下天樞、天璇、天璣、天權、開陽、搖光,哪方世界最有可能得到增長壽元的寶物? 玉衡又名廉貞,而剩下六星,也另有別名為貪狼、巨門、祿存、文曲、武曲、破軍。 理論上來說,祿存星照之界最有可能。 祿存(天璣)為北斗第三星,真人之宿,主人貴爵,掌人壽基。 但只能說與人壽稍稍沾邊。天璣星主理天地之間的財富,一般都被認為是財富之星。 姜望還在斟酌間,他的右手手臂上,一個光點漂浮而起,目標直指七星。 在森海源界,聖族祭司給了他一份關於增壽寶物的情報,以特殊手法印在手臂,現在竟然有所異動! 細想也很合理,森海聖族祭司給的情報,如果不是純粹虛言的話,必然也只能與七星樓秘境相關。總不可能是涉及現世。 祭司小煩婆婆本人對這份情報也並無信心,姜望也只將它當做一個安慰。卻不想真於此時有了反應。 但見這個光點臨近七星時,忽然“炸”開,變成無數更細小的光點,飄飄灑灑。 像一層星沙淅淅瀝瀝。 眼前的七個星辰彷彿蒙上了一層薄紗,但就在這薄紗隱現間,姜望又看到了兩個新的星辰! 一直說北斗七星,但北斗其實有九星。 七明而二隱。 七明即是天樞至搖光這七星。 二隱則是左輔右弼。 輔星曰洞明。 弼星曰隱元。 傳說中,見此二隱可長壽! 森海聖族祭司給的“情報”原來是這份指引,讓他得見二隱,從而有窺得“長壽”之機。 姜望已無須再猶豫了,心念一動,即往弼星而去。 …… 仰望星空,在北斗九星中,玉衡最亮,天權最暗。據說在上古時代,九星同耀,但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輔弼二星漸隱。 曾有一位強者說過這樣一句話,討論二隱星之所以漸漸隱去的原因——“許是壽數有限,天道不使人長生。” 這話真假難知,對錯莫辯。 回到七明二隱上來說,二隱星,雖隱仍存。 輔星在開陽附近,有時候肉眼即能輕鬆分辨。唯獨是弼星,歷來難尋。 對於超凡世界而言,星辰從來不是一個具體而微的事物,倒更是一種象徵,是飄渺的存在。 星辰照耀萬界,便有修行者闖進星河,觸及所見星辰,那也未必就是星辰本身,很有可能只是一種顯化。 舉例來說,玉衡星照耀森海源界,但森海源界一定不是玉衡星唯一照耀的世界。 一個非常清晰的證明就是,現世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玉衡星。 所以星辰同時存在於諸多世界,光芒並不吝嗇。 “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 對宇宙的好奇,貫穿修行世界的歷史。而星辰無疑是具體的“宇宙”中,最為顯眼的存在。 …… 茫茫沙海,一望無際。 從腳下一直到視野的盡頭,都是無盡黃沙。 不見一絲綠色,沒有半分生機可言。 姜望很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就這種生命貧瘠,生機全無的世界,真能有增壽寶物存在? 但孤懸天空的星星無法騙人——在這方世界,隱元星倒是很清晰。 前後左右往任何一個方向看去,都完全沒有區別。 更別提什麼信標了。 沒有選擇。 除了往隱元星的方向走,還能有什麼選擇? 姜望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沙海, 從容國過去,穿越斷魂峽,據說便可以直入無盡流沙之地。但姜望從未去過。 他從雲國到齊國,是直接穿行的中域,沒有自北域繞行,也就未曾見識黃沙漫天的景象。 無盡黃沙,初見的確新奇,但久了便覺枯乏。 姜望沒有選擇飛行,而是踩著黃沙慢慢跋涉。 飛在空中太顯眼了,在陌生的地方招搖過市,無疑是嫌命太長。 如果此時天空有一隻什麼鳥飛過,姜望也非得打下來,瞧瞧線索,看能不能得到什麼資訊。 同理,他也不想成為別的什麼存在眼中的那隻“鳥”。 並不確定這漫天黃沙之下是否藏著什麼危險,姜望趕路很慢,甚至可以說過分謹慎。 他先觀察四周左右,確定視野範圍內的安全,然後原地釋放焰花之海,在焰花之海的包圍中,取出紅妝鏡,藏身鏡中。 再透過紅妝鏡,來觀察方圓五里之地。確認沒有危險之後,再離開紅妝鏡,收回焰花之海,繼續前行。 走到觀察過的“安全範圍”之外前,再一次故技重施。 如此五里五里一行,進度很是緩慢。慢得令人髮指。 但姜望不急不躁。 森海源界的經歷影響了他。 以他的實力,剛剛進入森海源界沒多久,竟差點就失陷在匿蛇之地。 那位給燕梟左翅留下傷口的不知名強大修士,於他也是警醒。那位修士不就是自持強大,聽到怪聲後直接去找燕梟麼?結果除了那道傷口,什麼也沒留下。 要對陌生的、未知的一切,心存敬畏。 姜望的謹慎有了收穫。 在不知第多少個五里之後,在紅妝鏡的視野範圍裡,出現了一隊人。 …… …… ps:想必大家也發現了,赤心世界的星辰,有本世界的獨有定義。設定很完善,不必擔心混亂。另外,新開小副本一個,求一下訂閱。每一個副本都是一個原創的小世界,搞設定很累的,大家珍惜一下。 ------------

在族人表示了感恩之後,老祭司說道:“你們為聖族捨生忘死,所付良多。此界貧瘠,難以為報。我族為你們準備了一點小小的禮物,請勿推辭。”

隨著她的話語,青八枝、青九葉和青花從人群中走出來。

青八枝走向武去疾,他手上拿著一隻雕工精美的木盒。開啟木盒,只見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兩排細針,隱放青光,一看就非俗物。

祭司道:“這是青木針,是天然生成的木針,我擇精品湊了兩套,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武去疾掩飾不住的高興,收下道:“非常適合,我很喜歡。”

青九葉的手裡,則拿著一張短弓,一隻箭囊,箭囊中還裝滿了神龍木所制的箭枝,走到蘇綺雲面前。

老祭司含笑道:“見你喜歡,就想著送你一套。”

蘇綺雲不由得燥紅了臉,接過道:“感念厚意,十分慚愧。”

姜望也跟著尷尬。

不消說,老祭司肯定是知道蘇綺雲偷青九葉箭枝的事情了。

那自己的分潤……應該也瞞不過去。

先前不計較,是因為還需要他們幫忙。後來除掉了燕梟,這也就是小事了。

就是不知道,祭壇前的這些森海聖族族人,如果知道他們“偷雞摸狗”的事情,還會不會如此崇敬。

這時候青花走近前來,她手上捧著的,是一隻劍鞘。

色作紺青,鞘面是天生的木質紋理,低調內斂,細瞧才見古樸玄奇。

“掏空神龍木心,方成此鞘。”老嫗慈聲問道:“不知合不合適?”

神龍木木心,那是製作神龍香的原料。

神龍香的珍貴不必再贅述。

這把劍鞘所耗的原料,不知能製成多少神龍香了。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姜望確實覺得驚喜。

長相思本來的劍鞘,是在南遙城所配。

並非與長相思同爐而出。

材質當然不如長相思本身,也及不上這神龍木鞘。

劍鞘於劍而言,一養一藏。一曰藏鋒,一曰養銳。是非常重要的。

之前用的劍鞘雖然也是上好的劍鞘,但難免有些美中不足。

姜望當場換鞘,只覺嚴絲合縫,無不如意。

感謝道:“您有心了!”

看著神采飛揚的姜望,青花在離開祭壇之前,說了唯一一句話。

“謝謝你。七樹他很感謝你,我也是。”

姜望有些愕然,因為他知道,青之聖女輕易是不能與旁人說話的。能與她溝通的,只有龍神和祭祀。

但不等他回答,青花便轉身,同青八枝他們離開了祭壇。

祭壇上紋路亮起,光芒遊走。

姜望看向高空,想觀察某種規律,但這一次玉衡星並未移動。

只是樹之祭壇上的光,凝成了一個巨大的光之寶座,託舉著姜望三人緩緩升空。

華麗的光之寶座,映襯得他們有如神祇。

在場的所有森海聖族族人,都低著頭為他們祝禱、祈福。

姜望在高空,看著下面的人越來越遠。

曾經殺戮成性的森海聖族。

現在看來,有勇敢,有天真,有善良,秉性純良,懂得感恩。

在觀衍降臨之前,誰能想象得到,森海聖族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這一場教化,比起一千座廟宇,一萬尊金身,都更有佛性,更見靈光。

他應該成佛。姜望心想。

觀衍的真靈,此時遊蕩在這方世界的哪個角落呢?是否,也在看著他們離開。

光之寶座愈升愈高,下方的一切,都變得渺小起來。

姜望從未飛到這樣高的地方過,危險的罡風亂流,也都被光之寶座隔絕在外。

從這裡看森海源界,仍只見蔥蔥鬱鬱,不見邊際。

果然是“森海源界”。

腦海裡想著一些有的沒的,但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陰冷、怪誕、怨恨。

禁不住一下子汗毛倒豎!

他竟然又聽到了,燕梟的叫聲!

是復活,還是新生?

這念頭才轉過。

光之寶座一閃即逝。

姜望三人已經消失於此界。

……

水,流動著,無微不至,撫慰身體的每一個部分。

安寧,平靜,彷彿自己也成了水的一部分,靜靜流淌。

沒有呼吸,不必呼吸。沒有思考,一切放空。

最自然,最舒展。

就像……生命最初之時。

姜望感受到一種溫暖的包圍,忘卻了那些紛爭,掛念。

他被“孕育”著,且正在經歷“孕育”的過程。

滋養,生長。

最弱小的時候,經歷最偉大的時刻。

而後,“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姜望睜開眼睛。

重獲新生。

眼前所見,七顆星辰佔據視野。

宇宙浩渺,但隱約虛無。七星高懸,明照一切。

向內而觀,一切好像沒有什麼變化,但又已經改變。

武去疾和蘇綺雲出現在虛空兩側,與他一起面對七星。每個人都精神煥發,身心皆受洗滌,如得新生。

姜望心中生起一種明悟,這是他們探索森海源界贏得的“獎賞”。

他們在森海源界的世界本源中游過,而後被“吐”出。

簡單的過程描述是如此,但真要貼切形容的話,應是他們被世界本源“孕育”出。

他們並不歸屬於森海源界,但得到了最慷慨的獎賞。

身體本源得到了森海源界的世界本源祝福。

只不知賜予這份賞的,是龍神,還是玉衡星辰的代表意志。又或二者本為一體?又或者……

姜望隱隱有些猜測,但始終無法肯定。

至於森海源界的本源意志,就完全不必考慮了,因為森海源界若有本源意志,或者本源意志能夠自主,絕不會允許他們“遊”過。

這種歸屬於天賦方面的賜予,本難具現。只會體現在日後的修行之上。

但姜望內視可以看到,他那巨大的天地孤島,此時綠樹成蔭。

本來的天地孤島,直接點形容,就是一片懸浮在五府海的巨大石塊。

在姜望的不斷調理休養中,才漸漸得見了一些色彩。

然而日積月累之功,終不如此刻,一次獎賞,綠樹成蔭。

生機盎然。

表現在戰力上。

天地孤島更穩固,意味著依託天地孤島的道元可以撤出部分,意味著姜望在戰鬥中可以更放開手腳,可以調動更豐沛的道元儲備。

修行上可以更久的探索矇昧之霧,戰鬥上可以更張揚,更持續。

當然,最重要的好處還是在未來。

森海源界的旅程暫告一段落,在這片近似於宇宙虛空的地方,三人並立。

姜望看著蘇綺雲和武去疾,目帶詢問。

他們還在七星樓秘境的程式中。

現在他們有兩個選擇。

隨意選擇一個星辰,進行下一輪探索,又或者,帶著現有收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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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七明而二隱

七星連照,無窮的機遇和收穫都在其間。當然也潛藏著危險。

“我要儘快開始為復活小魚做準備。”蘇綺雲緊緊攥著寄神玉,直接果斷地說:“先走一步。”

她的身後,一道星光之門拉開,她轉身走進。就此結束了七星世界的探索。

武去疾猶豫了一陣,最後道:“我不繼續了,我目前的實力僅止於此。”

做下決定,他如釋重負般看向姜望:“你呢?一定還要繼續吧?”

三人之中,姜望毫無爭議的最強。並且他也認為,姜望的實力絕不應僅止於玉衡世界。

姜望點頭:“當然。我此行的目的還沒達到。”

“那麼,臨淄見。”武去疾說著,往身後拉開的星門走去。

這無疑是美好的祝願,希望姜望可以再次探索成功,從而順利回返臨淄。

姜望笑道:“臨淄見。”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對自己有清醒認知的人,往往能夠走得更長遠。武去疾的實力並不讓人驚豔,但他的未來姜望卻很看好。

武去疾走進星光之門後,光門就迅速縮小,收攏成為一個點,消失此間。

此次降臨森海源界的修者,大約十五人的名額裡,只有他們三人脫出。成功的機率,是五中取一。

對於一個很多人都提前有所準備的秘境來說,這實在有些殘酷。

姜望沒有感慨,看著懸在空中的七顆星辰,默默思忖。

接下來要選擇哪方?

排除玉衡,七星還剩下天樞、天璇、天璣、天權、開陽、搖光,哪方世界最有可能得到增長壽元的寶物?

玉衡又名廉貞,而剩下六星,也另有別名為貪狼、巨門、祿存、文曲、武曲、破軍。

理論上來說,祿存星照之界最有可能。

祿存(天璣)為北斗第三星,真人之宿,主人貴爵,掌人壽基。

但只能說與人壽稍稍沾邊。天璣星主理天地之間的財富,一般都被認為是財富之星。

姜望還在斟酌間,他的右手手臂上,一個光點漂浮而起,目標直指七星。

在森海源界,聖族祭司給了他一份關於增壽寶物的情報,以特殊手法印在手臂,現在竟然有所異動!

細想也很合理,森海聖族祭司給的情報,如果不是純粹虛言的話,必然也只能與七星樓秘境相關。總不可能是涉及現世。

祭司小煩婆婆本人對這份情報也並無信心,姜望也只將它當做一個安慰。卻不想真於此時有了反應。

但見這個光點臨近七星時,忽然“炸”開,變成無數更細小的光點,飄飄灑灑。

像一層星沙淅淅瀝瀝。

眼前的七個星辰彷彿蒙上了一層薄紗,但就在這薄紗隱現間,姜望又看到了兩個新的星辰!

一直說北斗七星,但北斗其實有九星。

七明而二隱。

七明即是天樞至搖光這七星。

二隱則是左輔右弼。

輔星曰洞明。

弼星曰隱元。

傳說中,見此二隱可長壽!

森海聖族祭司給的“情報”原來是這份指引,讓他得見二隱,從而有窺得“長壽”之機。

姜望已無須再猶豫了,心念一動,即往弼星而去。

……

仰望星空,在北斗九星中,玉衡最亮,天權最暗。據說在上古時代,九星同耀,但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輔弼二星漸隱。

曾有一位強者說過這樣一句話,討論二隱星之所以漸漸隱去的原因——“許是壽數有限,天道不使人長生。”

這話真假難知,對錯莫辯。

回到七明二隱上來說,二隱星,雖隱仍存。

輔星在開陽附近,有時候肉眼即能輕鬆分辨。唯獨是弼星,歷來難尋。

對於超凡世界而言,星辰從來不是一個具體而微的事物,倒更是一種象徵,是飄渺的存在。

星辰照耀萬界,便有修行者闖進星河,觸及所見星辰,那也未必就是星辰本身,很有可能只是一種顯化。

舉例來說,玉衡星照耀森海源界,但森海源界一定不是玉衡星唯一照耀的世界。

一個非常清晰的證明就是,現世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玉衡星。

所以星辰同時存在於諸多世界,光芒並不吝嗇。

“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

對宇宙的好奇,貫穿修行世界的歷史。而星辰無疑是具體的“宇宙”中,最為顯眼的存在。

……

茫茫沙海,一望無際。

從腳下一直到視野的盡頭,都是無盡黃沙。

不見一絲綠色,沒有半分生機可言。

姜望很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就這種生命貧瘠,生機全無的世界,真能有增壽寶物存在?

但孤懸天空的星星無法騙人——在這方世界,隱元星倒是很清晰。

前後左右往任何一個方向看去,都完全沒有區別。

更別提什麼信標了。

沒有選擇。

除了往隱元星的方向走,還能有什麼選擇?

姜望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沙海,

從容國過去,穿越斷魂峽,據說便可以直入無盡流沙之地。但姜望從未去過。

他從雲國到齊國,是直接穿行的中域,沒有自北域繞行,也就未曾見識黃沙漫天的景象。

無盡黃沙,初見的確新奇,但久了便覺枯乏。

姜望沒有選擇飛行,而是踩著黃沙慢慢跋涉。

飛在空中太顯眼了,在陌生的地方招搖過市,無疑是嫌命太長。

如果此時天空有一隻什麼鳥飛過,姜望也非得打下來,瞧瞧線索,看能不能得到什麼資訊。

同理,他也不想成為別的什麼存在眼中的那隻“鳥”。

並不確定這漫天黃沙之下是否藏著什麼危險,姜望趕路很慢,甚至可以說過分謹慎。

他先觀察四周左右,確定視野範圍內的安全,然後原地釋放焰花之海,在焰花之海的包圍中,取出紅妝鏡,藏身鏡中。

再透過紅妝鏡,來觀察方圓五里之地。確認沒有危險之後,再離開紅妝鏡,收回焰花之海,繼續前行。

走到觀察過的“安全範圍”之外前,再一次故技重施。

如此五里五里一行,進度很是緩慢。慢得令人髮指。

但姜望不急不躁。

森海源界的經歷影響了他。

以他的實力,剛剛進入森海源界沒多久,竟差點就失陷在匿蛇之地。

那位給燕梟左翅留下傷口的不知名強大修士,於他也是警醒。那位修士不就是自持強大,聽到怪聲後直接去找燕梟麼?結果除了那道傷口,什麼也沒留下。

要對陌生的、未知的一切,心存敬畏。

姜望的謹慎有了收穫。

在不知第多少個五里之後,在紅妝鏡的視野範圍裡,出現了一隊人。

……

……

ps:想必大家也發現了,赤心世界的星辰,有本世界的獨有定義。設定很完善,不必擔心混亂。另外,新開小副本一個,求一下訂閱。每一個副本都是一個原創的小世界,搞設定很累的,大家珍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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