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八音焚海

赤心巡天·情何以甚·2,265·2026/3/26

“姜小兄弟。” 正聲殿中,範清清笑著敘話:“你的名聲在近海群島,可是傳得極響。都說你是齊國年輕一輩第一人呢!” “這就言之太過了,齊國俊傑如雲,我如何受得起?” 姜望嘴裡應付著,心神卻交織在靈感的碰撞中,不斷互動、纏繞、發生。 那微弱的靈光,在迅速演化著。 何為正音? 何為潮聲? 八音的精彩,如何交匯。焰雀怎樣嘯鳴? “我看你就受得!那八爪海獸的厲害,旁人不知,我五仙門與怒鯨幫這樣近,如何能不知?便是那李道榮執了母旗,也要費一番工夫呢,也不知他是怎麼豬油蒙了心,竟敢挑釁於你。” 範清清一邊閒話,一邊還順手給李道榮眼中釘刺:“不過怒鯨幫也是囂張慣了,難免放肆。” “噢,是嘛。”姜望敷衍。 範清清看了他一眼,又試探性地問道:“說起來,還不知姜小兄弟的師承呢。臨淄一些訊息傳到海上來,都七零八碎,不成樣子,說什麼的都有。聽說……你是兇屠大人的愛徒?” “哪有這個榮幸?”姜望笑了笑,繼續敷衍:“只不過受了些指點。” “難怪姜小兄弟如此厲害!”範清清繼續吹捧:“兇屠大人幾乎可以算得東域神臨第一了,很多人都認可,真人可期呢。” “哦?他老人家的確是強大。”姜望接著敷衍。 “他能夠指點姜小兄弟,足以說明你的天資,說不得將來又是一兇屠!” “不敢不敢。” 姜望敷衍得太沒有誠意,範清清就算再能聊,此刻也有些難以為繼:“姜小兄弟似是累了,沒什麼談興?還是說,我五仙門招待不周?” “不……” 姜望索性直接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這潮聲,令我享受!” 他不再廢話,不再理會。 那跳躍的靈光在此刻繪出全圖,所有的情緒湧到一處,化作心裡的嘆息一聲。 那是滿足的輕嘆。 在心中。 焰雀起,嘰嘰喳喳而鳴。 雀鳴分八種,是八樂。 八音匯聚,如涓涓細流匯聚在一起,渾然天成,齊齊演奏潮聲。 海浪呼嘯之正聲。 此聲來自覆海劫,亦來自正聲殿。 八音共潮,焰雀焚海。 潮是音潮,海是火海。 焰雀催八音,八音共潮生。 姜望睜開眼睛,甲等上品道術,八音焚海已成。 雖只在心中演化,但已切實成功。只是不必要在五仙門、在範清清面前展示罷了。 甲等上品的道術,其門檻已在外樓境。因為是自創道術,洞徹根本,故而可以越級使用。 姜望沒有猶豫,立刻將這門道術刻印於第二內府中,自己創造的道術,亦無須考慮熟練的問題。旁人練習再多次、熟悉再多次,又哪有創造者對其清楚? 直至此刻,他在神通與仙術之外,終於有了外樓境層次的道術手段。 五仙門的五座大殿中,去任何一殿,都不會有這樣的好處。 恰好是正聲殿,恰好是潮聲正音,恰好姜望曾渡覆海劫,恰好姜望本身有八音焰雀這樣糅合音殺的獨創性道術,才碰撞出剎那的靈光來。 所謂機緣巧合,莫過於此。 但天生靈光一現,從來也只能被有準備的人擒獲。 範清清在一旁有些發愣,怎麼一眨眼的工夫,這少年郎就似有不同?他的眼睛好像更清亮,他的氣勢好像更昂揚。 這就是天驕嗎? 變強只需要眨一眨眼睛? “範長老。”姜望心情大好,主動問道:“不知這正聲殿的建造方法,可有外傳機會啊?我聽正音頗喜,想在臨淄也置一殿!” “你我一見如故,本來姜小兄弟的請託,大姐不該推辭。”範清清十分為難地嘆息道:“可是這涉及本門隱秘,實在不能外傳。” 也不知她是真為難,又或是察覺姜望在此殿獲得了什麼好處,想要坐地起價。 對一名大齊天驕修行有用的事物,那該多有價值?該能自齊庭盤剝多少下來? 只要想一想,便覺誘人。 但姜望立即道:“那便算了,君子不奪人所愛。” 八音焚海已成,他其實已不需要正聲殿。之所以問一句,純粹只是為了享受。他的確很享受聽正音的感覺,與平常聽聲聽音截然不同。 然而僅為享受,他還開不出什麼價格來。畢竟是窮苦出身,不似晏撫那等含玉執珠出生的富貴公子,事事只求順心,不問價格。 “那什麼。” 範清清作為五仙門長老,活了四十有二年,也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物,倒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等“天驕”。 哪個天驕不是視金錢如糞土?哪個天驕不是隻求高興,不求值得?哪個不是千金買一笑? 這個姜望,怎麼遇到點挫折就退縮了呢? 你倒是拿道元石來砸我啊! 功法秘術也行的! 她艱難地咳了一聲:“其實這件事,也不是完全不能商……” 這時,一個老邁的聲音,清晰傳進正聲殿。 將範清清的售賣計劃打斷。 “聽說臨淄有貴人赴海,老身前來一見!” 這聲音在正聲殿裡,還歸原本,顯出聲音主人的強大氣勢來。 姜望心中立刻浮現一個名字——碧珠婆婆! 自己未去端形殿,她反而主動來正聲殿了。 怎麼才坐下沒多久,碧珠婆婆就找上門來? 她不是在端形殿與五仙門門主座談? 是碧珠婆婆對五仙門的掌控太深,還是…… 姜望看了範清清一眼,似笑非笑。 不知怎的,範清清竟被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彷似被窺破了心底隱秘。 這是一個難纏的角色,千萬不能因為他的年紀而小看。他不僅僅是天賦恐怖,戰力驚人。 她在心中暗凜,人卻站了起來,往殿外急走幾步,恭恭敬敬迎道:“婆婆怎麼勞駕至此?” 從殿門位置,走進來一個皺紋橫生的圓臉老嫗。 她穿戴非常樸素,像是某個小村裡隨處可見的尋常老人。唯獨拄著龍頭杖,緩步踏來,步子很輕,但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緊迫感。 身後跟著另一位髮絲黑白交雜的老婦,著紫色雲海袍,應是五仙門的門主。 瞧她亦步亦趨的樣子,顯然此來正聲殿裡,非是她的主意。 五仙門長老範清清殷勤招呼,好似生怕碧珠婆婆誤會。姜望也極有禮貌地主動站起身來。 但這碧珠婆婆一進殿中,便揮手道:“你們先去忙別的事情吧,且讓婆婆我,與這位臨淄來的少年郎,說說閒話。” 竟在五仙門的大殿裡,把五仙門的高層都趕出去。 ------------

“姜小兄弟。”

正聲殿中,範清清笑著敘話:“你的名聲在近海群島,可是傳得極響。都說你是齊國年輕一輩第一人呢!”

“這就言之太過了,齊國俊傑如雲,我如何受得起?”

姜望嘴裡應付著,心神卻交織在靈感的碰撞中,不斷互動、纏繞、發生。

那微弱的靈光,在迅速演化著。

何為正音?

何為潮聲?

八音的精彩,如何交匯。焰雀怎樣嘯鳴?

“我看你就受得!那八爪海獸的厲害,旁人不知,我五仙門與怒鯨幫這樣近,如何能不知?便是那李道榮執了母旗,也要費一番工夫呢,也不知他是怎麼豬油蒙了心,竟敢挑釁於你。”

範清清一邊閒話,一邊還順手給李道榮眼中釘刺:“不過怒鯨幫也是囂張慣了,難免放肆。”

“噢,是嘛。”姜望敷衍。

範清清看了他一眼,又試探性地問道:“說起來,還不知姜小兄弟的師承呢。臨淄一些訊息傳到海上來,都七零八碎,不成樣子,說什麼的都有。聽說……你是兇屠大人的愛徒?”

“哪有這個榮幸?”姜望笑了笑,繼續敷衍:“只不過受了些指點。”

“難怪姜小兄弟如此厲害!”範清清繼續吹捧:“兇屠大人幾乎可以算得東域神臨第一了,很多人都認可,真人可期呢。”

“哦?他老人家的確是強大。”姜望接著敷衍。

“他能夠指點姜小兄弟,足以說明你的天資,說不得將來又是一兇屠!”

“不敢不敢。”

姜望敷衍得太沒有誠意,範清清就算再能聊,此刻也有些難以為繼:“姜小兄弟似是累了,沒什麼談興?還是說,我五仙門招待不周?”

“不……”

姜望索性直接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這潮聲,令我享受!”

他不再廢話,不再理會。

那跳躍的靈光在此刻繪出全圖,所有的情緒湧到一處,化作心裡的嘆息一聲。

那是滿足的輕嘆。

在心中。

焰雀起,嘰嘰喳喳而鳴。

雀鳴分八種,是八樂。

八音匯聚,如涓涓細流匯聚在一起,渾然天成,齊齊演奏潮聲。

海浪呼嘯之正聲。

此聲來自覆海劫,亦來自正聲殿。

八音共潮,焰雀焚海。

潮是音潮,海是火海。

焰雀催八音,八音共潮生。

姜望睜開眼睛,甲等上品道術,八音焚海已成。

雖只在心中演化,但已切實成功。只是不必要在五仙門、在範清清面前展示罷了。

甲等上品的道術,其門檻已在外樓境。因為是自創道術,洞徹根本,故而可以越級使用。

姜望沒有猶豫,立刻將這門道術刻印於第二內府中,自己創造的道術,亦無須考慮熟練的問題。旁人練習再多次、熟悉再多次,又哪有創造者對其清楚?

直至此刻,他在神通與仙術之外,終於有了外樓境層次的道術手段。

五仙門的五座大殿中,去任何一殿,都不會有這樣的好處。

恰好是正聲殿,恰好是潮聲正音,恰好姜望曾渡覆海劫,恰好姜望本身有八音焰雀這樣糅合音殺的獨創性道術,才碰撞出剎那的靈光來。

所謂機緣巧合,莫過於此。

但天生靈光一現,從來也只能被有準備的人擒獲。

範清清在一旁有些發愣,怎麼一眨眼的工夫,這少年郎就似有不同?他的眼睛好像更清亮,他的氣勢好像更昂揚。

這就是天驕嗎?

變強只需要眨一眨眼睛?

“範長老。”姜望心情大好,主動問道:“不知這正聲殿的建造方法,可有外傳機會啊?我聽正音頗喜,想在臨淄也置一殿!”

“你我一見如故,本來姜小兄弟的請託,大姐不該推辭。”範清清十分為難地嘆息道:“可是這涉及本門隱秘,實在不能外傳。”

也不知她是真為難,又或是察覺姜望在此殿獲得了什麼好處,想要坐地起價。

對一名大齊天驕修行有用的事物,那該多有價值?該能自齊庭盤剝多少下來?

只要想一想,便覺誘人。

但姜望立即道:“那便算了,君子不奪人所愛。”

八音焚海已成,他其實已不需要正聲殿。之所以問一句,純粹只是為了享受。他的確很享受聽正音的感覺,與平常聽聲聽音截然不同。

然而僅為享受,他還開不出什麼價格來。畢竟是窮苦出身,不似晏撫那等含玉執珠出生的富貴公子,事事只求順心,不問價格。

“那什麼。”

範清清作為五仙門長老,活了四十有二年,也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物,倒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等“天驕”。

哪個天驕不是視金錢如糞土?哪個天驕不是隻求高興,不求值得?哪個不是千金買一笑?

這個姜望,怎麼遇到點挫折就退縮了呢?

你倒是拿道元石來砸我啊!

功法秘術也行的!

她艱難地咳了一聲:“其實這件事,也不是完全不能商……”

這時,一個老邁的聲音,清晰傳進正聲殿。

將範清清的售賣計劃打斷。

“聽說臨淄有貴人赴海,老身前來一見!”

這聲音在正聲殿裡,還歸原本,顯出聲音主人的強大氣勢來。

姜望心中立刻浮現一個名字——碧珠婆婆!

自己未去端形殿,她反而主動來正聲殿了。

怎麼才坐下沒多久,碧珠婆婆就找上門來?

她不是在端形殿與五仙門門主座談?

是碧珠婆婆對五仙門的掌控太深,還是……

姜望看了範清清一眼,似笑非笑。

不知怎的,範清清竟被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彷似被窺破了心底隱秘。

這是一個難纏的角色,千萬不能因為他的年紀而小看。他不僅僅是天賦恐怖,戰力驚人。

她在心中暗凜,人卻站了起來,往殿外急走幾步,恭恭敬敬迎道:“婆婆怎麼勞駕至此?”

從殿門位置,走進來一個皺紋橫生的圓臉老嫗。

她穿戴非常樸素,像是某個小村裡隨處可見的尋常老人。唯獨拄著龍頭杖,緩步踏來,步子很輕,但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緊迫感。

身後跟著另一位髮絲黑白交雜的老婦,著紫色雲海袍,應是五仙門的門主。

瞧她亦步亦趨的樣子,顯然此來正聲殿裡,非是她的主意。

五仙門長老範清清殷勤招呼,好似生怕碧珠婆婆誤會。姜望也極有禮貌地主動站起身來。

但這碧珠婆婆一進殿中,便揮手道:“你們先去忙別的事情吧,且讓婆婆我,與這位臨淄來的少年郎,說說閒話。”

竟在五仙門的大殿裡,把五仙門的高層都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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