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詭局(八)

重返埃德加·白開水·4,204·2026/3/22

第八章 詭局(八) 岡薩雷斯足足楞了幾秒,才fǎnying過來與他精神直接對話的是誰。<-》 人類乃至整個埃德加世界的敵人――死神希克斯。 呵……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讓死神紆尊降貴,親自招安? 所謂的大公,不過是人類的貴族頭銜,比起精靈王、霍恩海姆的賢者、自然之子根本不夠看,我的價值甚至不如林克身邊的那名混血。 不過死神卻不這麼認爲,無論是位於不死帝國權利頂端的三大領主,還是各個自願或非自願加入的巫妖們,絕大部分都是人類這似乎是希克斯的偏好,就不知是因爲本身是人類出身?還是人類更容易被引誘、墮落的yuángu。 希克斯的投影是披着斗篷的骷髏,倒是與岡薩雷斯原先所在世界的死神相差不大。不過,那斗篷非布非毛,而是厚重得有了質感的霧狀物,因而岡薩雷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等看清了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那哪裏是霧,分明是匯聚在一起的亡魂,組成了遮擋死神軀體的斗篷。希克斯幽藍的靈魂之焰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亡靈都更純粹,仿若無底的深淵,只一眼便沒法再移開,心神完全被牢牢攫取。 即便岡薩雷斯是戰神的神使,也無法違抗來自另一位神靈投影的力量,他被定在原地,唯有思維可以運轉。 【我對人類一向寬厚,即便你的靈魂並非埃德加的造物,只要你皈依我,信奉我,也可成爲帝國的一員,一如你所希望的那樣,擁有臣民的領主。】 威壓與誘惑一併降下。岡薩雷斯被壓制得無法動憚的同時,內心也承受着煎熬。 有那麼一瞬,他是動搖了。 不爲領主的頭銜,只爲臣民一詞。 亡靈不似活物,沒有生老病死之說,是除神靈與高等物種之外最接近不朽的存在。 這念頭只存在了短短几秒。岡薩雷斯likè將其否決。 愚蠢!我怎麼能這樣想?生命不像遊戲,失敗了還能讀盤重來。 可他轉念又一想,埃德加和原先的世界不同,即便是肉體死亡,靈魂依然可以再入輪迴。相比之下,亡靈一旦湮滅jiushi永亡? 覺察到岡薩雷斯的想法,希克斯再次拋出了讓他爲之變色的狂妄之言。 【只要阻斷了生命之流,這世界也不會再有新的生命降生,所有的生靈死後都將接受我的管轄。即便是初代也無法干涉。】 這……可能嗎?也許並非虛妄之詞…… 岡薩雷斯想起他從林克那裏聽來的隱祕,柱爲了對抗死神的腐蝕,動用了初代的力量將生命之流強行隔絕。若這也是死神的陰謀……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能想。 就在這時,死神的虛影再一次伸手,攤開的掌心邀請意味再明確不過。 【就算你能在這場神明挑起的戰爭中僥倖存活,最終還是逃不過一死,凡人的壽命不過百年。靈魂最終還是要落入我的掌控。到那時,你就不是統納萬民的領主。而只是任憑巫妖驅使的奴隸。】 岡薩雷斯的意志再一次出現波動,他明白死神說的是事實。 神使又如何,若生命之流真的被阻斷,靈魂無法重入輪迴,他的下場恐怕不只是被巫妖驅使那麼簡單。在埃德加這種有神靈有輪迴的世界,最痛苦的折磨不是肉體。而是死後靈魂落入敵手。 曾經歷過一次轉變之苦的岡薩雷斯又豈會不知死神的手段。 感覺抓到了對方的軟肋與弱點,希克斯的投影加大力度蠱惑。 【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那個異界來的自然之子。】 岡薩雷斯臉色一白,信念動搖得越發厲害。 【他雖還未完全消亡,卻也已是自顧不暇。柱的考驗對人類尤爲苛刻。稍有不慎便會越過平衡的底線,那可是與湮滅無異的下場。你的朋友已遭受地之柱的侵蝕,連初代都熬不過的腐蝕,你以爲區區一個凡人能抵抗多久?】 林克被侵蝕了? 難怪他忽然失了蹤跡,斷了聯繫。如果是來自柱的侵蝕,身爲自然之子的他根本無法抵抗。 莫名的,岡薩雷斯的內心湧出了一種不想承認卻無法反駁的淡淡欣喜。 明明大敵當前,明明情況危急,爲什麼……那是他爲數不多的朋友,他們來自同一個世界,擁有同樣的……根本就不一樣! 都是異界人,爲什麼他可以輕易獲得柱的青睞? 起點都一樣,同爲神使,爲什麼他可以任性妄爲? 我付出了那麼多,放棄了那麼多,爲什麼沒人能理解我? 阿歷克斯是這樣,丹特、吉拉德……所有人都只看到自然之子的特權,全然不顧那傢伙難擔重任的性格。 停下,岡薩雷斯,你究竟在想什麼? 爲什麼會有如此齷齪不堪的念頭,那孩子一直把你當朋友,你怎能如此惡意揣測…… 【你又怎麼知道他將你當做至交好友?他可是自然之子,行事不能有半點偏差,哪怕他與你來自同一世界,在他被選中的那一刻起,你們jiushi不同的。不同物種,不同陣營,不同身份,不同信仰。你又怎麼知道,在那張平和的面孔下,是一顆怎樣的心?】 住口,林克他不會,他…… 岡薩雷斯的辯駁是如此的蒼白,他對林克的瞭解全來自那個如夢一半的遊戲幻境,人心本jiushi最變幻莫測的東西。巫妖霜寒轉變之前,不也是光明晨曦的牧師嗎? 陷入矛盾思緒的岡薩雷斯並未覺察到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看似說靜止的時間shiji上仍在流逝。而缺少了他的干預,蟲豸侵蝕的速度陡然增快,感覺壓力倍增的吉拉德不由分神看了一眼,就見岡薩雷斯愣愣站着,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急速萎縮的神力讓吉拉德大喫一驚。 “岡薩雷斯!” 原先在疏散人羣的丹特趕了過來,對着岡薩雷斯jiushi一拳,總算將人打醒了。不過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迷茫中又透着彷徨,全然沒有之前的決斷。 “這是發呆的時候嗎?!” 丹特又氣又急,早先還覺得岡薩雷斯長大成人。沒想到轉眼就忘了身處的危機。 回望四周,廣場幾乎已經沒有活人,即使軀體還完整的,也已成爲蟲豸的宿體,破殼只是時間問題,而那些躲入房屋內的人哀嚎聲也漸低,顯然活不成了。 岡薩雷斯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這下不止是丹特,就連施法的吉拉德也覺察到不對勁。 “無用功呢……” “你說什麼?” 岡薩雷斯收回視線。面容愁苦,wunài而悲涼。 丹特心裏暗叫一聲不好,這小子怕是頂不住壓力,要墮落了…… “就算有你的扶持,守望堡內部仍是分裂了,軍部勉強凝聚,貴族們都轉而支持阿比蓋爾。”岡薩雷斯聲音很輕,仿若自言自語。 “說什麼喪氣話。” 岡薩雷斯連連搖頭。“不是喪氣話。”他起抬頭,仰望着深沉的夜空。 “我不是阿歷克斯。沒法把這些人凝聚在一起。原本,我就不適合幹zhègè。” 丹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接口。 自己何嘗不知道岡薩雷斯的性格不適合當統治者,若是和平時期,他會是一位好領主,可現在是亂世。過於敏感和脆弱的心性甚至不如看似愣頭青的林克,那小鬼雖然什麼都不懂,但僅憑無論任何險境也堅持原則這一項,就勝過岡薩雷斯其他優點。 “沒了臣民,還能叫領主嗎?”四周的呼救聲漸弱。之前的慷慨陳詞儼然成了無法兌現的諾言,岡薩雷斯捂臉,表情扭曲,“更可笑的是,我居然嫉妒他,在得知他生死不明的時候,竟然還爲了他的遇險而暗暗欣喜。瞧啊~肩負重任的自然之子不也辜負了大家的期望……” 丹特又驚又怒。 你爲何會這樣想?自然之子根本不值得羨慕啊,稍有偏差便會萬劫不復,歷任自然之子均沒落得好下場,是什麼讓你產生嫉妒之心?被力量迷失了雙眼嗎?岡薩雷斯。 丹特痛心不已,岡薩雷斯是他看着長大的,又指導了武藝,既是長輩又是導師,很早就覺察到zhègè來自異界的靈魂自小就與埃德加格格不入,上一世的記憶對其影響太深,導致他無法融入現今的世界,抗拒大公的頭銜,逃避領主的責任,也讓他與阿歷克斯漸行漸遠。 若不是阿比蓋爾私心太重,阿歷克斯甚至有過更換大公的念頭。前任指揮官深知,zhègè從一出生就揹負了重任的孫兒並不適合那個wèizhi,可他們誰都沒有選擇的餘地,從降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命運。 “即便是重來一遍,也依然改不不了什麼。” 若說之前的岡薩雷斯還有些許的迷茫,此刻,他的語氣裏不再有困惑,堅定得讓本就不安的丹特更加驚惶。 “岡薩雷斯,你……”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丹特和吉拉德如墜冰窟。 被寄予厚望的貝法斯特大公,戰神親選的神使,白銀帝國最有可能繼任帝位的最後血脈,墮落了。 濃重的死氣從岡薩雷斯身上瀰漫開來,無形的衝擊波以他爲中心向外擴散,上一秒還富有生氣的軀體,下一刻便蒼白無色,哪怕是稚齡幼兒也能一眼認出,那是亡靈,而非活人。 還存活的士兵都驚駭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鍛造大師親自爲他打造的甲冑褪去了原有的鮮亮,代表戰神的赤紅蛻變爲死神的蒼白,一如它主人的膚色,失了生命的血色,只餘下死亡的暗淡。 長槍落地,發出一聲震懾人心的響動。這把由戰神親賜的武器曾是岡薩雷斯的驕傲,亦是身份的象徵。它被的遺棄也意味着他徹底背離了自己的信仰。 kongqi中的霧狀漸漸明朗,是一個個半透明的幽魂,它們凝聚成形,發出讓人膽寒的呼號。而原本躺在地上的死人也逐一爬起,步履蹣跚地向岡薩雷斯靠攏。束縛了他一生的家徽從柔軟的織物上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燃燒的冰冷藍焰。 “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我也會兌現許下的諾言,從現在起,不死帝國有了一位新領主。”一個忽高忽低的聲音在諸人心底炸響,讓驚愕的人們徹底清醒過來,這不是夢,更不是幻覺。 “岡薩雷斯!!”丹特不甘地怒喝,zhègè笨蛋,這是逃避!是背叛! “抱歉呢,老師,也許,這纔是最適合我的角色。”眼窩裏騰起高階亡靈特有的幽藍靈魂之火,曾經表情豐富的面龐此刻不喜不悲,好似一個看透了時間滄桑的老者。徹底轉變爲亡靈的岡薩雷斯攤開雙手,幽藍的火焰凝聚成長槍。 “吉拉德,帶着阿比蓋爾離開。”丹特面色微變,握許多年不曾用過的雙手斧,一步步朝他親手教導武藝的弟子走去。 轉變之後的岡薩雷斯力量有顯著提升,比身爲戰神使者時還高出兩階,丹特沒有自信能戰勝他。那個不討喜的貴族是唯一能接替貝法斯特大公一職的合法人選,無論如何不能死在這裏。 浮在半空的吉拉德深深看了一眼指揮官,舉起了林克重新制作的法器,猙獰可怖的眼球猛然睜開,放出強光將在場所有活人罩住。這是大法師所能施展的最高法術之一,羣體傳送。 “你們都是我的子民,誰也別想離開。” 伴隨着這句話,一股魔法力場籠罩住整個要塞,傳送術失敗了。 吉拉德驚疑不定地看着片刻之前還是貝法斯特大公的岡薩雷斯,這力場是他shifàng的?無論是生前的技藝還是職業都是純粹的戰士啊,怎麼變成亡靈就無師自通法術了?還是說,這裏有另一個強大的亡靈,一個巫妖? “噗――” 丹特回頭,就見吉拉德從空中墜落,胸口被開了一個打洞,內臟已然炸碎,活不成了。而那個殺了他的人更是令老矮人震驚,一個岡薩雷斯還不夠嗎,還要墮落多少? 一個身披華貴長袍的骷髏取代了吉拉德原先的wèizhi,只有從衣服的紋飾上可以認出,這jiushi貝法斯特的執政官阿比蓋爾。

第八章 詭局(八)

岡薩雷斯足足楞了幾秒,才fǎnying過來與他精神直接對話的是誰。<-》

人類乃至整個埃德加世界的敵人――死神希克斯。

呵……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讓死神紆尊降貴,親自招安?

所謂的大公,不過是人類的貴族頭銜,比起精靈王、霍恩海姆的賢者、自然之子根本不夠看,我的價值甚至不如林克身邊的那名混血。

不過死神卻不這麼認爲,無論是位於不死帝國權利頂端的三大領主,還是各個自願或非自願加入的巫妖們,絕大部分都是人類這似乎是希克斯的偏好,就不知是因爲本身是人類出身?還是人類更容易被引誘、墮落的yuángu。

希克斯的投影是披着斗篷的骷髏,倒是與岡薩雷斯原先所在世界的死神相差不大。不過,那斗篷非布非毛,而是厚重得有了質感的霧狀物,因而岡薩雷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等看清了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那哪裏是霧,分明是匯聚在一起的亡魂,組成了遮擋死神軀體的斗篷。希克斯幽藍的靈魂之焰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亡靈都更純粹,仿若無底的深淵,只一眼便沒法再移開,心神完全被牢牢攫取。

即便岡薩雷斯是戰神的神使,也無法違抗來自另一位神靈投影的力量,他被定在原地,唯有思維可以運轉。

【我對人類一向寬厚,即便你的靈魂並非埃德加的造物,只要你皈依我,信奉我,也可成爲帝國的一員,一如你所希望的那樣,擁有臣民的領主。】

威壓與誘惑一併降下。岡薩雷斯被壓制得無法動憚的同時,內心也承受着煎熬。

有那麼一瞬,他是動搖了。

不爲領主的頭銜,只爲臣民一詞。

亡靈不似活物,沒有生老病死之說,是除神靈與高等物種之外最接近不朽的存在。

這念頭只存在了短短几秒。岡薩雷斯likè將其否決。

愚蠢!我怎麼能這樣想?生命不像遊戲,失敗了還能讀盤重來。

可他轉念又一想,埃德加和原先的世界不同,即便是肉體死亡,靈魂依然可以再入輪迴。相比之下,亡靈一旦湮滅jiushi永亡?

覺察到岡薩雷斯的想法,希克斯再次拋出了讓他爲之變色的狂妄之言。

【只要阻斷了生命之流,這世界也不會再有新的生命降生,所有的生靈死後都將接受我的管轄。即便是初代也無法干涉。】

這……可能嗎?也許並非虛妄之詞……

岡薩雷斯想起他從林克那裏聽來的隱祕,柱爲了對抗死神的腐蝕,動用了初代的力量將生命之流強行隔絕。若這也是死神的陰謀……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能想。

就在這時,死神的虛影再一次伸手,攤開的掌心邀請意味再明確不過。

【就算你能在這場神明挑起的戰爭中僥倖存活,最終還是逃不過一死,凡人的壽命不過百年。靈魂最終還是要落入我的掌控。到那時,你就不是統納萬民的領主。而只是任憑巫妖驅使的奴隸。】

岡薩雷斯的意志再一次出現波動,他明白死神說的是事實。

神使又如何,若生命之流真的被阻斷,靈魂無法重入輪迴,他的下場恐怕不只是被巫妖驅使那麼簡單。在埃德加這種有神靈有輪迴的世界,最痛苦的折磨不是肉體。而是死後靈魂落入敵手。

曾經歷過一次轉變之苦的岡薩雷斯又豈會不知死神的手段。

感覺抓到了對方的軟肋與弱點,希克斯的投影加大力度蠱惑。

【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那個異界來的自然之子。】

岡薩雷斯臉色一白,信念動搖得越發厲害。

【他雖還未完全消亡,卻也已是自顧不暇。柱的考驗對人類尤爲苛刻。稍有不慎便會越過平衡的底線,那可是與湮滅無異的下場。你的朋友已遭受地之柱的侵蝕,連初代都熬不過的腐蝕,你以爲區區一個凡人能抵抗多久?】

林克被侵蝕了?

難怪他忽然失了蹤跡,斷了聯繫。如果是來自柱的侵蝕,身爲自然之子的他根本無法抵抗。

莫名的,岡薩雷斯的內心湧出了一種不想承認卻無法反駁的淡淡欣喜。

明明大敵當前,明明情況危急,爲什麼……那是他爲數不多的朋友,他們來自同一個世界,擁有同樣的……根本就不一樣!

都是異界人,爲什麼他可以輕易獲得柱的青睞?

起點都一樣,同爲神使,爲什麼他可以任性妄爲?

我付出了那麼多,放棄了那麼多,爲什麼沒人能理解我?

阿歷克斯是這樣,丹特、吉拉德……所有人都只看到自然之子的特權,全然不顧那傢伙難擔重任的性格。

停下,岡薩雷斯,你究竟在想什麼?

爲什麼會有如此齷齪不堪的念頭,那孩子一直把你當朋友,你怎能如此惡意揣測……

【你又怎麼知道他將你當做至交好友?他可是自然之子,行事不能有半點偏差,哪怕他與你來自同一世界,在他被選中的那一刻起,你們jiushi不同的。不同物種,不同陣營,不同身份,不同信仰。你又怎麼知道,在那張平和的面孔下,是一顆怎樣的心?】

住口,林克他不會,他……

岡薩雷斯的辯駁是如此的蒼白,他對林克的瞭解全來自那個如夢一半的遊戲幻境,人心本jiushi最變幻莫測的東西。巫妖霜寒轉變之前,不也是光明晨曦的牧師嗎?

陷入矛盾思緒的岡薩雷斯並未覺察到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看似說靜止的時間shiji上仍在流逝。而缺少了他的干預,蟲豸侵蝕的速度陡然增快,感覺壓力倍增的吉拉德不由分神看了一眼,就見岡薩雷斯愣愣站着,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急速萎縮的神力讓吉拉德大喫一驚。

“岡薩雷斯!”

原先在疏散人羣的丹特趕了過來,對着岡薩雷斯jiushi一拳,總算將人打醒了。不過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迷茫中又透着彷徨,全然沒有之前的決斷。

“這是發呆的時候嗎?!”

丹特又氣又急,早先還覺得岡薩雷斯長大成人。沒想到轉眼就忘了身處的危機。

回望四周,廣場幾乎已經沒有活人,即使軀體還完整的,也已成爲蟲豸的宿體,破殼只是時間問題,而那些躲入房屋內的人哀嚎聲也漸低,顯然活不成了。

岡薩雷斯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這下不止是丹特,就連施法的吉拉德也覺察到不對勁。

“無用功呢……”

“你說什麼?”

岡薩雷斯收回視線。面容愁苦,wunài而悲涼。

丹特心裏暗叫一聲不好,這小子怕是頂不住壓力,要墮落了……

“就算有你的扶持,守望堡內部仍是分裂了,軍部勉強凝聚,貴族們都轉而支持阿比蓋爾。”岡薩雷斯聲音很輕,仿若自言自語。

“說什麼喪氣話。”

岡薩雷斯連連搖頭。“不是喪氣話。”他起抬頭,仰望着深沉的夜空。

“我不是阿歷克斯。沒法把這些人凝聚在一起。原本,我就不適合幹zhègè。”

丹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接口。

自己何嘗不知道岡薩雷斯的性格不適合當統治者,若是和平時期,他會是一位好領主,可現在是亂世。過於敏感和脆弱的心性甚至不如看似愣頭青的林克,那小鬼雖然什麼都不懂,但僅憑無論任何險境也堅持原則這一項,就勝過岡薩雷斯其他優點。

“沒了臣民,還能叫領主嗎?”四周的呼救聲漸弱。之前的慷慨陳詞儼然成了無法兌現的諾言,岡薩雷斯捂臉,表情扭曲,“更可笑的是,我居然嫉妒他,在得知他生死不明的時候,竟然還爲了他的遇險而暗暗欣喜。瞧啊~肩負重任的自然之子不也辜負了大家的期望……”

丹特又驚又怒。

你爲何會這樣想?自然之子根本不值得羨慕啊,稍有偏差便會萬劫不復,歷任自然之子均沒落得好下場,是什麼讓你產生嫉妒之心?被力量迷失了雙眼嗎?岡薩雷斯。

丹特痛心不已,岡薩雷斯是他看着長大的,又指導了武藝,既是長輩又是導師,很早就覺察到zhègè來自異界的靈魂自小就與埃德加格格不入,上一世的記憶對其影響太深,導致他無法融入現今的世界,抗拒大公的頭銜,逃避領主的責任,也讓他與阿歷克斯漸行漸遠。

若不是阿比蓋爾私心太重,阿歷克斯甚至有過更換大公的念頭。前任指揮官深知,zhègè從一出生就揹負了重任的孫兒並不適合那個wèizhi,可他們誰都沒有選擇的餘地,從降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命運。

“即便是重來一遍,也依然改不不了什麼。”

若說之前的岡薩雷斯還有些許的迷茫,此刻,他的語氣裏不再有困惑,堅定得讓本就不安的丹特更加驚惶。

“岡薩雷斯,你……”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丹特和吉拉德如墜冰窟。

被寄予厚望的貝法斯特大公,戰神親選的神使,白銀帝國最有可能繼任帝位的最後血脈,墮落了。

濃重的死氣從岡薩雷斯身上瀰漫開來,無形的衝擊波以他爲中心向外擴散,上一秒還富有生氣的軀體,下一刻便蒼白無色,哪怕是稚齡幼兒也能一眼認出,那是亡靈,而非活人。

還存活的士兵都驚駭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鍛造大師親自爲他打造的甲冑褪去了原有的鮮亮,代表戰神的赤紅蛻變爲死神的蒼白,一如它主人的膚色,失了生命的血色,只餘下死亡的暗淡。

長槍落地,發出一聲震懾人心的響動。這把由戰神親賜的武器曾是岡薩雷斯的驕傲,亦是身份的象徵。它被的遺棄也意味着他徹底背離了自己的信仰。

kongqi中的霧狀漸漸明朗,是一個個半透明的幽魂,它們凝聚成形,發出讓人膽寒的呼號。而原本躺在地上的死人也逐一爬起,步履蹣跚地向岡薩雷斯靠攏。束縛了他一生的家徽從柔軟的織物上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燃燒的冰冷藍焰。

“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我也會兌現許下的諾言,從現在起,不死帝國有了一位新領主。”一個忽高忽低的聲音在諸人心底炸響,讓驚愕的人們徹底清醒過來,這不是夢,更不是幻覺。

“岡薩雷斯!!”丹特不甘地怒喝,zhègè笨蛋,這是逃避!是背叛!

“抱歉呢,老師,也許,這纔是最適合我的角色。”眼窩裏騰起高階亡靈特有的幽藍靈魂之火,曾經表情豐富的面龐此刻不喜不悲,好似一個看透了時間滄桑的老者。徹底轉變爲亡靈的岡薩雷斯攤開雙手,幽藍的火焰凝聚成長槍。

“吉拉德,帶着阿比蓋爾離開。”丹特面色微變,握許多年不曾用過的雙手斧,一步步朝他親手教導武藝的弟子走去。

轉變之後的岡薩雷斯力量有顯著提升,比身爲戰神使者時還高出兩階,丹特沒有自信能戰勝他。那個不討喜的貴族是唯一能接替貝法斯特大公一職的合法人選,無論如何不能死在這裏。

浮在半空的吉拉德深深看了一眼指揮官,舉起了林克重新制作的法器,猙獰可怖的眼球猛然睜開,放出強光將在場所有活人罩住。這是大法師所能施展的最高法術之一,羣體傳送。

“你們都是我的子民,誰也別想離開。”

伴隨着這句話,一股魔法力場籠罩住整個要塞,傳送術失敗了。

吉拉德驚疑不定地看着片刻之前還是貝法斯特大公的岡薩雷斯,這力場是他shifàng的?無論是生前的技藝還是職業都是純粹的戰士啊,怎麼變成亡靈就無師自通法術了?還是說,這裏有另一個強大的亡靈,一個巫妖?

“噗――”

丹特回頭,就見吉拉德從空中墜落,胸口被開了一個打洞,內臟已然炸碎,活不成了。而那個殺了他的人更是令老矮人震驚,一個岡薩雷斯還不夠嗎,還要墮落多少?

一個身披華貴長袍的骷髏取代了吉拉德原先的wèizhi,只有從衣服的紋飾上可以認出,這jiushi貝法斯特的執政官阿比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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