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舌頭狂甩的老管家,罕見的“舌舞”
方言看到對方送的禮物，還是有些錯愕的。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是做紅酒生意的，有這些東西也很正常，就像是賣書的，手裡有古籍，賣畫的，手裡有古代字畫。
倒是比其他人送紅包有心多了。
不過在一旁的老範和小彭就震驚了。
兩人都開始默默的算起了時間。
1787年的紅酒？
1787年是什麼時候？
18世紀80年代。
法國處于波旁王朝統治後期。
英國、法國、西班牙等國在海外擁有大量殖民地，相互之間為爭奪殖民地和貿易利益不斷發生沖突。
第一次工業革命已經開始了約27年。
這時候是清朝乾隆五十二年！
而這瓶酒，是那個時候傳下來的。
關鍵是，這東西能喝嗎？
這時候方言已經收好了對方的禮物，笑著說道：
“有心了。”
患者李女士看到方言接手，說了一聲：
“你喜歡就好，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方言站起身，將其和助理送到了門口。
等到人離開後，方言才重新回來坐好，開始快速的寫起醫案來。
老範本來還想問問紅酒喝了不會出事嗎？
結果看到方言正在寫剛才方子的註解，於是又趕忙閉嘴，開始看了起來。
只見方言寫到：
“……復脈湯透過藥物的加減搭配，能夠起到補充元氣、滋養血液，潤澤陰液、恢復正常脈象的作用。血液屬於陰的範疇，當心血不足時，陰液也會虧虛，補充氣和陰液就可以滋養心血。所以這個藥方里，用炙甘草、黃芪、茯苓來補充人體的正氣，茯苓還能健運脾胃、滲濕利水，能夠預防有些人因為大量服用炙甘草而出現水腫的情況；用丹參、當歸養血活血；玉竹、沙參、麥冬滋養心陰；還使用五味子來收斂固澀，桂枝輕揚發散，引導其他藥物歸入心經、進入血分發揮作用。另外，另外甘松和苦參都有調節心律的功效，所以也把它們用在這個藥方里……”
老範對著方言問道：
“你寫醫案都寫這麼詳細的？”
方言說道：
“以後要給徒弟看，所以必須得寫詳細點。”
看完了這個後，老範又看到方言在寫剛才西醫診斷的那些內容，他忍不住問道：
“不是，西醫的檢查報告你也看得懂？”
“略懂一些皮毛。”方言說道。
老範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方言說的很坦然，他信了。
小彭突然也不太羨慕學醫的了。
怪不得中藥只學四年，中醫大學卻要學五年呢。
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難度。
老範這時候發現，方言寫的很快，思路也很清晰，甚至剛才那些看過一次的資料，他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一會兒就將醫案寫完了。
然後他收起筆，對著一旁的老範他們說道：
“幫我喊下一位，27號來就診。”
老範回過神來，點頭道：
“好！”
這時候小彭說道：
“範哥你在這裡，我去！我去！”
說完就屁顛顛的跑了過去，開啟門對著外邊喊道：
“27號，進來就診了！”
很快，這次一大家子人從外邊走了進來。
方言的診室瞬間就被塞滿了人。
小彭站在門口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喊了一句，來了這麼多人。
就連方言和老範都愣了一下。
這下進來的人起碼八九個。
方言看到了兩張在宴會上見過的臉，那是兩口子，男的姓安，是做東南亞橡膠生意的，至於其他年輕人，看起來有些像他們家的子女。
方言朝著他們問道：
“你們誰要看病？”
那僑商兩口子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是我家裡的管家要看病。”
說著，他指了指被圍在人群中間的一個老爺子。
那是一個看起來60多歲，皮膚黝黑的老頭子。
一看五官長得不太像華夏人。
方言注意到，他身體有些不正常的左右搖擺。
“你們的管家？”方言微微皺眉。
不是自己挑剔病人，是上級安排給僑商治病。
現在這情況，屬於特殊情況了。
結果院長和剛才的廖主任都沒和自己說。
對方點點頭說道：
“對，韓叔是我們家管家，一直都在我們家幹。”
“他就像是我們家人一樣，現在他生病了，理所應當，應該我帶他治病。”
說完他像是明白了方言在想什麼，連忙又補充道：
“來的時候我已經問過廖主任了，他說可以找您治病。”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僑商，帶自己家人之外的人來治病的。
千里迢迢的帶著老管家回來，這麼多人裡面也算是頭一份了。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方言點點頭說道：
“行，老爺子過來坐。”
這時候老爺子點點頭，朝著方言走了過來。
方言注意到他頭在走路的過程中，開始輕輕的搖晃著。
這種情況，方言已經治療過幾例了。
無一例外，基本上和體內的風邪有關系。
等到老爺子坐下後，方言就對著他詢問道：
“您好，說說是什麼問題吧。”
老爺子指了指自己嘴，然後連連擺手。
方言皺起眉頭，問道：
“說不出話？還是張不開嘴？”
姓安的僑商走了過來對著方言解釋道：
“韓叔他舌頭不受控制，不能說話，吃東西也很困難，我們在馬來那邊找了中醫西醫治療都沒作用。”
方言一怔，本來以為是搖頭呢，他看向老爺子，重復道：
“舌頭不受控制？”
“沒嚕嚕嚕……錯嚕嚕嚕……”老爺子張開嘴，回應了方言的問題。
方言只看到他舌頭在嘴裡攪來攪去，好像完全不受控制。
說話的時候就像嘴裡包著一顆球似的，只能聽出一個大概。
這情況不只是方言愣住了，老範和小彭更是直接看傻了。
他們有限的人生中，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怪病。
甚至老範學了這麼久的道醫，就從來沒見過這種醫案。
這要是換做他在這裡坐診，他會先懷疑是老頭故意來耍他的。
要不是知道這群人是華僑，是從南洋那麼遠回國治病的人，他絕對有理由懷疑這是老頭故意吐舌頭耍人的。
方言倒是表現的很淡定，他稍微沉吟了一會兒後，問道：
“能具體說說癥狀嗎？”
安先生對著方言說道：
“韓叔這個病是從去年5月中旬開始的。最開始的時候，他的舌頭就開始出現麻木的情況，接著就在嘴裡搖擺不止，一整天都停不下來。
到了晚上的時候更嚴重，只有在睡著的時候才會停下來。”
“快有一年時間了，身體越來越差，並且語言困難，每天吃飯也是大難題，因為舌頭亂動，他吃飯的時候經常嚼破舌頭。”
“期間我們找過許多人治療，打過鎮靜劑，用過激素，弄過針灸，甚至還請過大師驅邪，但是都沒有效果。”
聽到這裡方言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患者老爺子，對著他問道：
“除了睡覺的時候，舌頭不會亂動，有沒有其他時候舌頭停下來的情況？”
老爺子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方言注意到他這頭擺動的情況，應該就和舌頭有關系。
方言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對著老爺子說道：
“你能控制把舌頭吐出來嗎？”
老爺子聽到後微微一怔，然後他張開嘴，試著將亂動的舌頭吐出來。
一瞬間，方言看到他舌頭伸出來。跳躍搖動不止擺動幅度極大，在口腔外面亂晃，舌頭一點都不僵硬，不像是普通人故意伸出舌頭那樣亂晃，反倒是相當軟，扭來扭去的，方言也看到了舌苔。
舌苔薄。
“好了。”方言回應了一聲，讓老爺子趕緊把舌頭收回去。
剛才他張開嘴，舌頭在自己面前亂舞的樣子，確實有點讓人難繃。
方言都聽到身後小彭差點沒憋住的出氣聲了。
只不過方言可沒心情笑，他這會兒對病已經有了點頭緒了，他對老爺子說：
“您讓我把下脈。”
老爺子聽到後將手伸到了方言診臺上。
方言摸了一下，脈弦。
另外一隻手摸了一下也是一樣的。
方言捏了捏自己眉心，開始思考了起來。
如果他判斷的不錯的話，這應該屬於是肝風內動造成的舌顫，不過方言沒見到過如此瘋狂翻騰跳躍的舌顫。
《靈樞.口問》有記載：“心動則五臟六腑皆搖。”
舌為心之苗，又屬脾，肝風內動就可能導致舌體顫動。
患者脈弦，這通常與肝有關，所以方言也更加確定是肝風內動的原因。
另外剛才安先生也說過，睡著過後舌頭就會停下來。
根據“心開竅於舌”基礎，正因為他熟睡時心神安寧，所以癥狀緩解。
方言判斷這可能與心火亢盛或心血不足有關，血虛導致肝失所養，肝風內動，進而引發舌顫。
最後，方言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刷刷的寫了起來，只見他寫到：
根據患者癥狀及辨證，此屬“舌顫證”，病機為血虛風動、心肝失養，治宜養血熄風、寧心安神。
這種病癥屬於“風邪過於強盛就會引發肢體動搖”的範圍，不過它和肝陽上亢導致肝風內動、熱邪熾盛引發肝風內動的情況不一樣。
它是因為血液虧虛，沒有辦法滋養筋脈，從而導致體內產生了虛性的風邪，這種虛風向上侵擾到了舌部的經絡。
在夜間的時候，陰氣比較旺盛，血液能夠暫時處於安靜的狀態，所以癥狀會有所緩解；而在白天，陽氣活動旺盛，血液虧虛、虛風內動的情況就會更加嚴重。
所以治療的時候需要兼顧病癥的根本和表象，把滋養血液當作根本的治療方法，把平息風邪當作次要的治療手段，尤其要重視使用蟲類藥物來深入地搜捕和清除風邪。
站在方言背後的老範看到方言寫出了的辨證和方案，這才恍然大悟。
不過很快他又皺起了眉頭，
人家剛才可是說了在國外找了醫生治療過。
不只是西醫，中醫也找過。
難道國外的中醫沒有人辨證出這個問題？
他感覺也不太可能。
只是他在想會不會是開了藥，但是並沒有治好。
畢竟舌顫，是“顫”，這個已經算“舞”了，用治療舌顫的方式來治療這個，那能治好？
結果就在這時候，他看到方言寫起了處方：
地龍50克，全蠍12克，僵蠶30克……
剛寫了三個，他人都看傻了，這全是超規格的用量。
不過方言卻一臉平靜，快速的寫著他的藥方：
……阿膠12g（烊化）、生地黃30g、白芍20g、當歸15g、生牡蠣30g（先煎）、生鱉甲30g（先煎）、龜板30g（先煎）、鉤藤15g（後下）、酸棗仁30g、茯神15g、遠志10g、炙甘草6g。
先煎牡蠣、鱉甲、龜板30分鐘，後入他藥同煎；鉤藤最後5分鐘下。
每日1劑，分2次溫服，配合雞子黃（生雞蛋黃）1枚攪勻沖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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