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重生本土反派配角的奮起·水未央·10,082·2026/3/26

37第三十七章 韓信給谷程晗拿到的角色並不是主角,而是有著相當份量的第一配角,也就是男二。 《浮天界》講述的是:按照沉睡前簽訂的合約,沉睡千年的女主角甦醒了,千年之後的未來世界,變成了一個對女主角來說很神奇的世界。人類的基因中加入了動物或者植物的基因,從而進化成擁有各種能力的進化人,未來的人類世界等級分明,按照不同的進化等級把人類劃分為三六九等,上位者殺人無罪,下等進化人生來就是賤命。 基因中沒有加入其它基因的女主角在未來成了一個奇異的存在。甦醒的女主角被未來世界的貴族收養,收養女主角的貴族,就是谷程晗要飾演的角色。 有一天,女主角從貴族的城堡走出去,走失到了一個貧民星球,在那裡遇到了故事的男主角,是貧民區的一個小夥兒。男主角不滿於命運,心心念念想要拿到基因最佳化液,因為從老人口中聽到,基因最佳化液能夠最佳化體內的基因,讓他們成為上等人。見識過貧民星球的貧困和這個世界測殘酷,女主角決定幫助男主角拿到基因最佳化液。 經過一系列的困難,基因最佳化液終於拿到了,但男主角卻無法服用,因為服用基因最佳化液有一個前提,需要純淨基因來中和,而所謂的純淨基因指的是女主的基因。 這是一個科幻故事,並不是童話,所以故事的結局並不是那麼美好,但悲劇的故事往往更加能夠打動人心。 谷程晗看過了劇本,對裡面的貴族配角十分感興趣,親自去拍攝場地看過了,那裡就是一個巨大的奇異物種博物館,有個各種人們不常見到的植物和動物,這在劇本里面都是變異進化了的動植物。聽韓信的意思,《浮天界》的導演為了拍這部科幻劇準備了足有八年時間才收集到這麼多種類的動植物,當然影片裡的一些動植物還需要靠後期製作,但光是見到的這些已經讓谷程晗目不暇給了。這些繽紛絢麗的動植物一定會為影片增色不少,在看過導演拍攝的一個片段之後,谷程晗的信心更足了,這個團隊在燈光舞美道具後期剪輯方面都稱得上是國內一流水準,在谷程晗看來和國際上的也並不差什麼。 谷程晗把這些和於佳說了,語氣中很是夾雜了炫耀的意味。聽他用不同的語言重複了兩次後,於佳藉口拍戲很忙掛了他的電話。 於佳這邊還有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阿德要結婚了,新娘就是夏晴,日子已經選好了,阿德本來考慮於佳做伴娘,想了想又作罷了,伴娘是夏晴挑的,都是她熟悉的人。 還有一件圈裡人都知道的事兒,國內一年一度的金梅花獎和三年一屆的金梧桐獎評選開始了,先是提名,金梧桐要比金梅花晚上兩個月做最終評判。於佳記得《邊城》是趕上了這屆的《金梧桐》獎的,谷程晗就是在這一年獲得了金梧桐最佳男主角的評選。 自李茂來到南市之後的第三天開始,於佳就再沒有了關於林昆白的任何訊息,好像林昆白這個人像是她夢裡的人物,她的夢醒了,夢裡的人自然就不見了。 於佳沒有時間去想林昆白的事兒,因為於遠夫婦旅行結束回來了。於佳覺得是她的電話起了作用,果然於遠夫婦兩人還沒有坐穩就拐彎抹角地問到了於端女友的事兒,有小唯在,都不用於佳漏料,就被小唯抖了個底兒翻。 對於閻俊青,小唯雖然不是十分讚揚,說的話也不算偏頗,於遠夫婦並不在意閻俊青的家庭條件,只要兒子真心喜歡,他們都願意接受。於佳深知父母在感情上從來都不左右他們兄妹,即使前世於端娶了穆秀金,兩人也沒有做出實際的干涉舉動來。 在這一點上,於佳到希望父母態度能強硬些。 說完了於端的事,就提到了於佳和賀嘉瑜的事。見於佳拿定了主意,並不是和賀嘉瑜鬧彆扭,並不十分勸說她和賀嘉瑜和好。兒女總是自家的好,女兒和兒子的態度都這樣堅定,就連外甥女也持贊同意見,夫妻兩人一致認定了是賀嘉瑜做了對不起女兒的事,在小唯添油加醋的解說下,兩人對賀嘉瑜的印象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在於遠夫婦沒有看到的地方,小唯悄悄對於佳比了一個手勢,是邀功的意思。 於佳笑了笑,對小唯的做法沒有贊同,也沒有干涉。 賀嘉瑜來的很不是時候,也很是時候,這會兒於遠夫婦正在氣頭上,他一頭撞了進來。 於遠夫婦回南市,並沒有去大宅,而是回了他們之前的家,賀嘉瑜聽到於遠夫婦回來,忙不迭地過來。 上一次在桐城車站遇到於佳後,他和於佳的關係正式跌入冰點。之前,於佳見到他,好歹還有個笑模樣,自那之後,於佳對他完全視而不見。他見於佳的次數並不多,這兩個月他幾乎在南市看不到於佳,即使在桐城也少見到於佳的影子,他甚至跟蹤過谷程晗。 賀嘉瑜忽然發現,他對於於佳的生活完全不瞭解,除了阿德,他不知道於佳有什麼樣的朋友,就是於佳的工作,他也只知道於佳在拍戲,至於拍什麼戲竟是一點也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問過,於佳好像也從來沒有對他提過。這種情況並沒有讓賀嘉瑜升起退縮之心,反而讓他覺得既驚訝有新奇,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擁有很久的一件他以為破損無趣的東西突然出現了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奇有趣,再一次讓他愛不釋手。 賀嘉瑜並沒有認識到他的這種心態,也並沒有把於佳說過的取消婚約的話當真,在他心中,於佳一直都是他的。桐城車站的事雖然有他衝動的理由,但於佳那樣親密地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所有男人都會和他當時的反應一樣,更何況那個男人還踢傷了他。在事後,他也曾經想過要報復谷程晗,但谷程晗的警覺性非常高,數次無果。 於家的大門沒有鎖,所以賀嘉瑜闖進客廳了才被發現。 客廳裡,於家一家人正圍坐在沙發上說話,就連不經常在家的於端也沒有去公司,於遠夫婦的行李還放在客廳沒有收拾,小唯剛剛吐訴完對賀嘉瑜的控訴。 這個時候見到賀嘉瑜,於遠夫婦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對於賀嘉瑜熱情地稱呼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嗯了一聲做應答。 賀嘉瑜自發地在沙發上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來,對於遠夫婦噓寒問暖,如果放在之前,所有的人都會覺得這真是一個體貼的小夥兒,但放在此刻,分外膩味,只覺得賀嘉瑜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辭都充滿了虛偽的做作。 於端坐在沙發上,後背靠在靠背上,半抬了眼皮,注意父母臉上的表情,希望賀嘉瑜能再接再勵,最好能讓父母徹底一次性地惱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於端的心聲,賀嘉瑜更加賣力了。 於遠夫婦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以前怎麼沒有發現賀家的這孩子這樣話嘮,這種話裡話外指責自家女兒不守婦道,紅杏出牆,到底是什麼意思?於遠皺起的眉越來越高,他於遠的女兒不是讓人作踐的,也不想想你賀家是什麼身份,難道不是你們高攀了我們於家,還是我們於家高攀了你們不成? “既然你和你家人對小佳都不滿意,你和小佳的婚約取消,反正當初也只是訂婚而已。我於遠的女兒不愁嫁!”於老爹沉聲說完這句話,轉身就上樓了,根本沒給賀嘉瑜留下反應和應變時間。霸氣側漏有木有? 於家所有人都上樓了,除了於端。 賀嘉瑜站在客廳裡一臉呆滯,他實在想不透他有什麼地方做錯了,為什麼於叔叔會說那樣的話,他並不想和小佳解除婚約。他很想和於叔叔好好說清楚,但他實在沒有勇氣上樓去找於遠,站在客廳裡雙肩垮下來,很是喪氣。 賀嘉瑜回頭,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於端,心裡突地跳了一下。對於於端,他心裡一直有種畏懼,這種畏懼沒有理由,彷彿與生俱來的,無法消除。所以在於端面前,他從來都不敢高聲,只敢唯唯諾諾,過後卻對自己的這種反應嗤之以鼻。但這種類似於條件反射的東西再一次見到於端照樣發作。 於端曼斯條理地放下了手裡的報紙,開口道:“取消婚約的事,我想小佳不止說了一兩遍。既然你對小佳存在著這麼多的不滿,婚約也就沒有必要繼續下去,畢竟婚約是結兩姓之好,而不是結仇,再說了訂婚而已。”於端抬眼看他,“還是你們覺得需要擺酒對外面宣佈這件事?” 賀嘉瑜混混噩噩地離開了於家,回到家裡把賀母嚇了一跳,他臉色蒼白,雙目呆滯,佝僂著身體,看起來像是突然老了二三十歲,“嘉瑜,發生什麼事了?你不要嚇媽媽?”賀母撲過去,一把抱住兒子,眼淚噗噗地就下來了。 走出於家,他心裡一直反覆迴響著於端的那些話,忽然又想到於遠也說了取消婚約,於端的話他可以當做不在數,但於遠這樣說了,他和小佳之間就根本不可能了。他反覆回憶著他到於家之後說的那些話,還是想不出來是那句話惹惱了於遠,讓他認為他對小佳不滿意。明明他只是想挽回和小佳之間的感情的。 在賀母的詢問下,賀嘉瑜不清楚他說了什麼,進了臥室,倒頭在床上。 聽了兒子的敘述,賀母對於家一家人充滿了恨意。對於於佳,她是一直都不滿意於佳那樣的性格,那樣好強堅硬,從來都不會順著嘉瑜的心思,當初她答應兒子和於佳的訂婚,一是看中了於佳的家世,二來是兒子確實喜歡於佳。但是之後,他們想著結了兒女親家,於家會對家裡的診所的幫助一點沒見到蹤影,於佳因為拍戲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 賀母雖然心恨,但並不敢做什麼,他們一個小小的平民,是不敢惹那些富人,否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就是死了,也沒有人為他們喊冤,他們家連一戶相熟的親戚也沒有。 賀母自怨自艾,忽然聽到院子裡一個女孩的聲音,“請問,有人在家嗎?” 賀母急忙擦了擦眼角的淚,走出去,看到院子裡站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二十歲左右,穿一身月白色的連衣裙,眼神明亮溫順,賀母並不認識,“小姐要找誰?” 女孩笑盈盈的,聲音也溫溫柔柔,“您就是賀伯母吧?嘉瑜在家嗎?我是嘉瑜的朋友,我叫李艾。” 賀母一見到李艾就覺得喜歡,又聽見李艾說是來找兒子的,打量過後更是十二分的滿意,“李艾啊,快進來,嘉瑜正好在家。”說了用手帕抹了一下眼角,等李艾問了,把於家好是抱怨了一通,重點是於佳的任性刁蠻大小姐脾氣。 李艾見過於佳,在心裡對於佳也有自己的判斷,知道於佳沒有賀母口中這樣不堪,但聽賀母這樣說,心中格外快意,忍不住附和了兩句,這讓賀母更加有了知音之感,把李艾領到兒子的臥室,藉口去給李艾沏茶離開了。 於佳並不知道隔壁賀家發生的事,這會兒她正在勸父母搬到大宅去住。 “鄭伯年紀大了,爸爸小時候,鄭伯也是照顧過的,他一個人守著那麼大的宅子,很寂寞的,爸爸搬過去住,正好可以和鄭伯下下棋,釣釣魚。再說了,爸爸畢竟是在大宅那邊長大的,那裡有很多老朋友,媽媽也可以去串串門。是吧,媽媽?”於佳轉頭對著於母笑,“我和哥哥都在大宅住,媽媽住在這裡會想我們的。” 於佳勸了半晌,於端只說了一句話就打動了於遠,“大宅那裡保安好。” 於遠覺得搬到大宅去住,還想一個人住在這裡逍遙的小唯就遭了池魚之殃,“你一個女孩子在這裡住不安全,就是秀田在,也只是兩個女孩子,遇到某些事是應付不了的。” 小唯千般賣乖也沒有改變於遠的決定,第二天一把大鎖鎖了門,於家一家人就搬去了大宅,並沒有帶走什麼東西,需要搬走身後,自然有大宅那邊過來的人,在說大宅那裡一直都有他們的房間,而且是天天打理。 於遠夫婦搬過來,最高興的是鄭伯,他親自去於老爺子牌位前上了一炷香。 看著大宅內熟悉的一切,於遠十分感慨。於母興致勃勃地和於佳收拾房間,不過很快,於母就帶上禮物去做客了。周圍都是和於家相熟的人家,這次於遠夫婦搬回大宅,自然是要上門,一來是禮貌,二來聯絡感情。 於遠也沒有閒著,鄭伯拿了很多張請柬給他,都是鏡月湖周圍和於家交好的人家送來的。 於端和於佳兄妹相視一笑,雖然於遠不再管公司的事了,但搬到大宅後,許多需要交際的事,就可以交給父母去做,他們能落得清閒,於遠夫婦出去也更加名正言順。 雖然搬到大宅,不是小唯所願,但她終於拿到了駕照,於佳也沒有食言,把那輛紅色的凱利拉斯給了她。作為交換,小唯乖乖地去學校上課,不幾天,她突然對小提琴萌發了一發不可收拾的興趣和熱情。 她找到了興趣,於端和於佳十分鼓勵,在這方面的要求有求必應。她原來不喜歡大宅,只是因為大宅帶給她的只有於老爺子在世時的那種生疏,這會兒,於遠夫婦也搬了過來,於家工作的下人在鄭伯的□下,對這位表小姐畢恭畢敬,從來不敢怠慢,那種生疏感便像是潮水一樣退走了。 在一個合適的時間,於端把閻俊青領到家裡來,於遠夫婦當面沒有說什麼,並不反對,但於母時候和於佳稍微抱怨了一下閻俊青的交際。婆婆對兒媳總是會百般挑剔,於佳笑著,也沒有很說閻俊青的好話,怕引起母親大人的逆反心裡。在於佳心裡,閻俊青和穆秀金比自然是千好萬好,但於母現在並不認識穆秀金是何人。另外,於佳也認為閻俊青的交際需要提高,閻俊青也在為此努力,於佳看得到。 除了這一點,於母並沒有其他挑剔。 “媽媽不滿意閻姐姐的交際手段,您以後出去多帶著她就是,人說熟能生巧,閻姐姐又不是蠢笨的,自然慢慢就能學得像媽媽一樣長袖善舞。”於佳不著痕跡地恭維了一下於母。 於母好笑地在她額頭點了一下,故意嗔了臉,“你就會用好話哄我。” 於佳抱著她的手臂,膩在她身上,“那是因為媽媽愛聽。” “哦――”於母拉長了音調,“這是故意在說我愛聽奉承吧。” 於佳嘻嘻地笑。 於母忽然慨嘆,“阿德這樣突然就結婚了。本來我和你爸爸,都想著……”話說了半截,就停下了。 於佳不解。 於母轉移了話題,“你的事,你的打算是什麼?可是有喜歡的人了?”又說,“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既然賀家那邊不成,找到喜歡的人就結婚吧。”云云。 到了一定年紀,兒女的婚事大概是父母最常掛在嘴邊的,於母並不例外。 於佳笑著敷衍,認真想起來,重生一世,她想避免親人的災禍,想甩掉賀家的渣男,想她在演藝事業上能夠走得更遠,似乎並沒有考慮自己的感情要怎麼樣,對愛情也沒有什麼嚮往,像是一顆心都老了。 阿德的婚禮盛大而隆重,南市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穿著新娘婚紗的夏晴看起來甜蜜幸福,與之相比,阿德神情平靜,不像是在結婚,而是在完成什麼儀式一樣。 如果沒有生在於家,於佳相信自己大概也會和阿德一樣,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結婚,無關愛情。 於佳忽然想起來三個月前,阿德帶她去白雲湖看風景,遇到了賈六的事,阿德說以後再帶她去,但以後再沒有成行。於佳不知道上面的動靜消停了沒有,於端並不和她說這些事情,她只是從於遠口中得一言半語,分析不出什麼。 阿德結婚後,並沒有住在趙家在鏡月湖的宅子,而是在南市的繁華區買了新的房子,阿德不經常回來,於佳竟然十天半月不見他一面。 《邊城》要上映了,首映式在南市體育館舉行,於佳和谷程晗都答應了要去,韓冰擠不出來時間,拍攝完《邊城》之後,她就十分忙碌了起來,全國各地到處飛。她是歌影視三棲的明星,從七月份開始,全國還幾場演唱會要趕。 於佳是和小康一起去的,在門口遇到了谷程晗。 體育館門口的地面上鋪了一條長長的紅地毯,各家媒體高舉著攝像機對被邀請來的嘉賓做採訪。今晚首映式的主持人請的是y視電影頻道的主持人,口才非常好,妙語如珠,對娛樂圈十分了解,能叫出所有來的嘉賓。 谷程晗的著裝並不十分正式,因為謝三山通知他們上臺的時候他們是要穿戲裝的,也就是說他們進體育館後,要先去上妝。 於佳和谷程晗小聲問候了幾句,看到他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子很高很壯,很像是保鏢的樣子,她聽小康叫男人韓哥,反應過來他竟然就是谷程晗的新助理,面上就帶出三分驚訝。 韓信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驚訝的目光,並沒有上來和於佳說話,而是低聲和小康說著什麼,語速極快,於佳根本聽不清,難得在他說完一段話後,小康還能和他一問一答。 於佳和谷程晗走上紅地毯,主持人一眼就看到了兩人,畢竟他們是《邊城》的男女主角,也算是今天首映式的半個主角之一。結束了手頭上的採訪之後,就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你們兩人結伴而來,是商量好了?還是巧遇?”主持人笑語盈盈,問的話題不關《邊城》,卻是媒體喜歡的。 緋聞、八卦,媒體向來都是靠這些吃飯的,主持人這句話一出口,眾多媒體的聚光燈就打在了兩人身上。看到站在一起的谷程晗和於佳,更是像聞見了腥兒的蒼蠅一樣興奮躁動起來。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他們,雖然說娛樂圈裡不乏俊男美女,谷程晗這樣的相貌卻是少有,站在精心畫了妝的於佳面前,如芝蘭玉樹,交相輝映,格外容光照人。緋聞,永遠不需要求證,卻是吸引人眼球的,同一部戲的男女主角傳出一點緋聞,似乎是很平常的事兒。 谷程晗在媒體面前向來都不是以和藹示人的,於佳笑著答了主持人的問話,“反正我說什麼,都有人不信的,素性什麼也不說了。啊呀,你們是不是還要問點有關《邊城》的事,謝導倒是事先囑託了,看了首映式就會知道哦。” 轉移話題,是於佳五六歲就開始的課程,果然幾句話就把把話題帶到了另一個方向。 主持人雖然不至於被繞暈,但也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和於佳計較,對她又沒什麼好處,於是笑著放過了兩人。 紅地毯的盡頭,體育館門的正中拉了一張巨大的《邊城》宣傳海報,有穿著古裝的禮儀小姐捧著託盤,裡面放滿了簽字筆,微笑著 於佳剛寫下一個字,就聽到江燕玲的聲音。 姜幀是個好哥哥,江燕玲抱了好大一根粗腿。為了捧江燕玲,九歌下了大本錢。江燕玲在《邊城》裡面不過出演了一個丫鬟的角色,首映式上卻有她的特約訪問片段。於佳不知道私下九歌和謝三山做了什麼交易,這種事本來也沒有她置喙的餘地。之前她一直想著不要讓江燕玲搭上李修這條線,卻忘記了,在江燕玲心中,李修和四少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金主罷了。 在法制社會,想要摁死一個人,其實也很容易,只是於佳並沒有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有些極致手段,她一直不想用,但是為了把一些事扼殺在萌芽狀態,她似乎應該惡毒一些,一些劇目中,大小姐本來就該是惡毒的。 簽完名,把簽字筆放在禮儀小姐手中託盤裡,於佳並不準備理會江燕玲,但她不想理會,並不代表江燕玲不想,她被聲音叫住了,只好在臉上帶上了微笑的面具,轉過身來。 江燕玲妝容精緻,穿了一件粉紫色的禮服,是某個國際大牌子的手工定製貨,配套的珠寶首飾也是價值不菲。這時候,她的胳膊正放在一個男人的臂彎裡。 於佳的目光從江燕玲身上移到男人身上,猜測著男人的身份,是四少嗎? 身邊的谷程晗忽然開了口,“四少今天的興致看來很不錯。” 姜維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所以圈裡人大部分只知道他的名字,從未見過他的長相,谷程晗也是偶然一次才見過他的真面。 姜維的目光在谷程晗身上停了一會兒,才認出他來,“你是谷程晗吧?聽說你最近轉到於東手下了,很不錯。”他笑眯眯的,轉頭又和於佳打招呼,“於東手下有三個人,谷程晗,於佳和馮浩。我很看好你們。” 雖然不是誇讚的話,姜維這樣身份說出來似乎就有不一樣的效果,江燕玲的表情變了一變,原本想要出口的話小心翼翼地咽回了肚裡,笑容嬌豔嫵媚,和姜維說話,“這裡的佈置非常不錯,我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面對面見到這麼多的媒體,心裡還真有些恐慌,剛才如果不是四少在我什麼,我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她口中說著惶恐,面上卻從容得很。 於佳覺得江燕玲是轉型了,原本清純的玉女忽然就成了現在的這種熟女,她惡意猜測,江燕玲或許是為了迎合四少的口味。 進了體育館,四人就分開了,於佳和谷程晗要去後臺換裝,江燕玲跟著姜維走了。 今天負責給他們上妝的是江化妝師,所以有幸,何婉盈也被夾帶著進來了。於佳看見她的時候,她一臉興奮,探著頭往走廊上看。 何婉盈的性格有些獨特,對於阿德的事,只要不聽到阿德的名字,或者在阿德面前,她的表現就像是十五六歲的女孩,活潑熱情,又有些不知輕重,但只要一提到阿德,或者見到阿德當年,瞬間變身成懷春少女,常常淚水漣漣,弄得身邊的人都不敢在阿德這件事上勸她。 何婉盈看到於佳,立刻跑過來,熱情地抱住她的手臂,“小佳姐姐,我看到xxx(明星),還有ooo(明星),……”她說著她能認出來的人,被江化妝師叫了一聲才住了口,乖乖地站到江化妝師身邊打下手,也就是遞工具。 於佳的妝,江化妝師是化熟了的,很快就完成了,讓於佳到裡間換戲服。 於佳這次要在臺上穿的戲服是當初拍宣傳海報時候的那套金紅色的漢服,繁複華麗,穿好了出來,江化妝師往她頭上插戴,累絲金鳳,點翠珠釵,富麗堂皇。 插戴完了,江化妝師滿意地點點頭,“小佳還是適合這樣華麗的裝束,雍容大氣,有氣場。” 那邊谷程晗也化妝好了,他也穿了一身古裝,古代武將穿的袍子,斜襟一邊寬袖一邊無袖的那種,腰間還懸了一把長劍,頭上梳了髮髻。 其他人還沒有什麼,何婉盈最先驚訝地叫出來,被江化妝師一巴掌糊在腦袋上,“在片場你又不是沒見到過,大驚小怪。” 何婉盈握著腦袋,嘟著包子臉,“不一樣,小佳姐看起來很漂亮,谷程晗也很帥,江哥不覺得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很好看?” 這是什麼評價? 首映式的出場都是事前彩排過的,就連臺詞也是事先背好的,於佳和谷程晗的出場有些不一樣,他們是用了特技效果,吊著威亞出現的。於佳向來不怯場,但她忽然就有些心慌,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後臺的燈光不是十分明亮,照在地面上有些搖晃。 她的不安影響了身邊的谷程晗。 谷程晗看她,小聲道:“於佳?” 於佳笑了笑,笑容勉強,“心裡毛毛的,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覺在作怪。” 谷程晗問,“很不好?” 於佳點了一點,又想起光線不是很好,嗯了一聲。 谷程晗抬頭往房頂上望去,那裡是吊威亞所需的裝置,有工作人員等在那裡。於佳的出場是從空中,距離地面有四五米高。谷程晗的則很低,主要是利用威亞做一些技巧性的動作。 谷程晗看了一下時間,抬腳往於佳要出場的高臺上走去。 於佳喊了他一聲,提著裙子跟上去。 兩人的出場點不在一處,時間有些趕,谷程晗走得很快,他走過去,並沒有和工作人員閒話,直接說,“把安全再檢查一遍。” 這裡的工作人員都是《邊城》劇組的,自然認識谷程晗,聽他這樣說,小吃了一驚,其中有個工作人員沒想明白,想要出來對谷程晗說什麼,被同事一把拉住了,小聲在耳邊說了什麼,他的臉色飛快地變了,三個人分頭爬到裝置上去了。 等到三人下來的時候,一個人的臉色十分不好,他的手裡拿著一段斷成兩截的鏽蝕鐵線,其他兩人相互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把過會兒要往於佳身上掛的裝置重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紕漏才鬆了一口氣。 谷程晗看他們檢查完,看了一眼時間,跑著下去,他的出場時間到了。 工作人員在於佳腰上圍上了吊威亞的裝置,把吊環掛上,於佳心裡的不安並沒有消除多少。這時,舞臺上主持人的聲音傳過來,“下面有請我們的女主角登場――” 於佳站在預定位置上,擺好了姿勢準備往下跳。 “於佳小姐,你準備好了嗎?”工作人員輕聲問。 於佳點了一下頭。 腰部一緊,然後身體被提起來送了出去。 這種仙女下凡的出場方式是經過討論之後決定的,於佳帶上微笑的面具,風從下面吹來,衣袖飄飛,凌風飄舉,高舉的衣袖後面隱約可見國色容顏。 於佳在半空中跳起了舞,金紅的衣袖如翩飛的蝶翼,厚重的華裳之下舞姿輕盈,不帶一絲凡塵媚俗的煙火之氣。 咔―― 十分清脆的聲音,在音樂中幾不可聞,於佳的心一下子吊起來,她的身體忽然向下降了半米左右,然後穩住了。 觀眾席上沒有人察覺,即使發現了也以為這是事先安排的。 為了保險起見,於佳身上掛了三隻吊環,即使損壞了一隻,還有兩隻,當安然無虞。但這個時候,於佳心中的不安並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重了,藉著舞蹈的動作,她抬頭看了看舞臺的房頂處,並沒有在那裡發現異常,難道問題都出在吊環上?那麼是誰?是預謀,還是誤傷?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離地還有三米,雖然這個高度摔不死人,但一些輕傷是避免不了的,運氣不好,跌斷腿似乎也有可能。 於佳的手探上了後腰的吊環,有一個已經從她腰間脫落了。威亞的鋼絲很細,她是沒有辦法在吊環全部脫落的情況下在這樣細的鋼絲上穩住身體的,眼前似乎除了摔下去沒有其他的辦法。 又是清脆的斷裂聲,不,或許不應該說是斷裂聲,好像是突然縮了一截的機括聲音。 在確定有一隻吊環脫落後,於佳停止了在空中的舞蹈,突然靜了下來,對抬頭向上看的谷程晗比了一個手勢。命是她自己的,身體也是她自己的,雖然她不想搞砸《邊城》的首映式,但終究還是自己重要。 前世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是誰想要陷害她呢? 谷程晗好像明白了她的手勢,笑著走到她的上方,對她伸開了手臂。 於佳估算了一下她的高度,有谷程晗接住她的話,應該能把傷害降到一定程度之內吧。為了需要,吊環是能夠被演員自己解開的,畢竟在某些片段中,吊威亞輕功飛躍後,落在地上不可能再吊著一根鋼絲打鬥什麼的。 解開了腰上的吊環,於佳以一種唯美的姿態落下來,三米的高度,連一眨眼的時間都不到,觀眾席上起鬨的聲音還沒有消退,於佳已經落進了谷程晗的懷裡。 谷程晗接得很準,接住於佳後,腰身下蹲,後退了一步,用馬步才緩衝掉了那股衝擊力,於佳聽到一聲非常輕微的響聲,她很快就從谷程晗懷裡跳下來,然後擺了一個舞蹈姿勢,她的亮相引來臺下的喝彩和掌聲。 “吊環。”於佳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字,注意到他垂下來的左臂。 雖然於佳這樣亮相不在原來的計劃之內,但效果更好,主持人打趣兩人,,然後把話題轉移到《邊城》上面,並沒有什麼難度,於佳只要在臉上掛上合適的表情背臺詞就行了,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谷程晗的左臂上,回想她聽到的那個聲音,是脫臼嗎? 於佳突然積極地應答著主持人的各種提問,用了最少的時間把話題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主持人幾次試圖把話題轉回來沒有成功,看向於佳的眼神開始不滿起來,這種在舞臺上強人風頭的事,向來都是大忌。 於佳並不在乎主持人的目光,她的目的是讓谷程晗以最短的時間下臺,在她用盡渾身解數,六分鐘後終於如願以償,連謝三山也沒有辦法攔阻。 對於於佳的自作主張,謝三山看向於佳的目光並不和善。

37第三十七章

韓信給谷程晗拿到的角色並不是主角,而是有著相當份量的第一配角,也就是男二。

《浮天界》講述的是:按照沉睡前簽訂的合約,沉睡千年的女主角甦醒了,千年之後的未來世界,變成了一個對女主角來說很神奇的世界。人類的基因中加入了動物或者植物的基因,從而進化成擁有各種能力的進化人,未來的人類世界等級分明,按照不同的進化等級把人類劃分為三六九等,上位者殺人無罪,下等進化人生來就是賤命。

基因中沒有加入其它基因的女主角在未來成了一個奇異的存在。甦醒的女主角被未來世界的貴族收養,收養女主角的貴族,就是谷程晗要飾演的角色。

有一天,女主角從貴族的城堡走出去,走失到了一個貧民星球,在那裡遇到了故事的男主角,是貧民區的一個小夥兒。男主角不滿於命運,心心念念想要拿到基因最佳化液,因為從老人口中聽到,基因最佳化液能夠最佳化體內的基因,讓他們成為上等人。見識過貧民星球的貧困和這個世界測殘酷,女主角決定幫助男主角拿到基因最佳化液。

經過一系列的困難,基因最佳化液終於拿到了,但男主角卻無法服用,因為服用基因最佳化液有一個前提,需要純淨基因來中和,而所謂的純淨基因指的是女主的基因。

這是一個科幻故事,並不是童話,所以故事的結局並不是那麼美好,但悲劇的故事往往更加能夠打動人心。

谷程晗看過了劇本,對裡面的貴族配角十分感興趣,親自去拍攝場地看過了,那裡就是一個巨大的奇異物種博物館,有個各種人們不常見到的植物和動物,這在劇本里面都是變異進化了的動植物。聽韓信的意思,《浮天界》的導演為了拍這部科幻劇準備了足有八年時間才收集到這麼多種類的動植物,當然影片裡的一些動植物還需要靠後期製作,但光是見到的這些已經讓谷程晗目不暇給了。這些繽紛絢麗的動植物一定會為影片增色不少,在看過導演拍攝的一個片段之後,谷程晗的信心更足了,這個團隊在燈光舞美道具後期剪輯方面都稱得上是國內一流水準,在谷程晗看來和國際上的也並不差什麼。

谷程晗把這些和於佳說了,語氣中很是夾雜了炫耀的意味。聽他用不同的語言重複了兩次後,於佳藉口拍戲很忙掛了他的電話。

於佳這邊還有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阿德要結婚了,新娘就是夏晴,日子已經選好了,阿德本來考慮於佳做伴娘,想了想又作罷了,伴娘是夏晴挑的,都是她熟悉的人。

還有一件圈裡人都知道的事兒,國內一年一度的金梅花獎和三年一屆的金梧桐獎評選開始了,先是提名,金梧桐要比金梅花晚上兩個月做最終評判。於佳記得《邊城》是趕上了這屆的《金梧桐》獎的,谷程晗就是在這一年獲得了金梧桐最佳男主角的評選。

自李茂來到南市之後的第三天開始,於佳就再沒有了關於林昆白的任何訊息,好像林昆白這個人像是她夢裡的人物,她的夢醒了,夢裡的人自然就不見了。

於佳沒有時間去想林昆白的事兒,因為於遠夫婦旅行結束回來了。於佳覺得是她的電話起了作用,果然於遠夫婦兩人還沒有坐穩就拐彎抹角地問到了於端女友的事兒,有小唯在,都不用於佳漏料,就被小唯抖了個底兒翻。

對於閻俊青,小唯雖然不是十分讚揚,說的話也不算偏頗,於遠夫婦並不在意閻俊青的家庭條件,只要兒子真心喜歡,他們都願意接受。於佳深知父母在感情上從來都不左右他們兄妹,即使前世於端娶了穆秀金,兩人也沒有做出實際的干涉舉動來。

在這一點上,於佳到希望父母態度能強硬些。

說完了於端的事,就提到了於佳和賀嘉瑜的事。見於佳拿定了主意,並不是和賀嘉瑜鬧彆扭,並不十分勸說她和賀嘉瑜和好。兒女總是自家的好,女兒和兒子的態度都這樣堅定,就連外甥女也持贊同意見,夫妻兩人一致認定了是賀嘉瑜做了對不起女兒的事,在小唯添油加醋的解說下,兩人對賀嘉瑜的印象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在於遠夫婦沒有看到的地方,小唯悄悄對於佳比了一個手勢,是邀功的意思。

於佳笑了笑,對小唯的做法沒有贊同,也沒有干涉。

賀嘉瑜來的很不是時候,也很是時候,這會兒於遠夫婦正在氣頭上,他一頭撞了進來。

於遠夫婦回南市,並沒有去大宅,而是回了他們之前的家,賀嘉瑜聽到於遠夫婦回來,忙不迭地過來。

上一次在桐城車站遇到於佳後,他和於佳的關係正式跌入冰點。之前,於佳見到他,好歹還有個笑模樣,自那之後,於佳對他完全視而不見。他見於佳的次數並不多,這兩個月他幾乎在南市看不到於佳,即使在桐城也少見到於佳的影子,他甚至跟蹤過谷程晗。

賀嘉瑜忽然發現,他對於於佳的生活完全不瞭解,除了阿德,他不知道於佳有什麼樣的朋友,就是於佳的工作,他也只知道於佳在拍戲,至於拍什麼戲竟是一點也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問過,於佳好像也從來沒有對他提過。這種情況並沒有讓賀嘉瑜升起退縮之心,反而讓他覺得既驚訝有新奇,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擁有很久的一件他以為破損無趣的東西突然出現了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奇有趣,再一次讓他愛不釋手。

賀嘉瑜並沒有認識到他的這種心態,也並沒有把於佳說過的取消婚約的話當真,在他心中,於佳一直都是他的。桐城車站的事雖然有他衝動的理由,但於佳那樣親密地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所有男人都會和他當時的反應一樣,更何況那個男人還踢傷了他。在事後,他也曾經想過要報復谷程晗,但谷程晗的警覺性非常高,數次無果。

於家的大門沒有鎖,所以賀嘉瑜闖進客廳了才被發現。

客廳裡,於家一家人正圍坐在沙發上說話,就連不經常在家的於端也沒有去公司,於遠夫婦的行李還放在客廳沒有收拾,小唯剛剛吐訴完對賀嘉瑜的控訴。

這個時候見到賀嘉瑜,於遠夫婦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對於賀嘉瑜熱情地稱呼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嗯了一聲做應答。

賀嘉瑜自發地在沙發上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來,對於遠夫婦噓寒問暖,如果放在之前,所有的人都會覺得這真是一個體貼的小夥兒,但放在此刻,分外膩味,只覺得賀嘉瑜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辭都充滿了虛偽的做作。

於端坐在沙發上,後背靠在靠背上,半抬了眼皮,注意父母臉上的表情,希望賀嘉瑜能再接再勵,最好能讓父母徹底一次性地惱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於端的心聲,賀嘉瑜更加賣力了。

於遠夫婦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以前怎麼沒有發現賀家的這孩子這樣話嘮,這種話裡話外指責自家女兒不守婦道,紅杏出牆,到底是什麼意思?於遠皺起的眉越來越高,他於遠的女兒不是讓人作踐的,也不想想你賀家是什麼身份,難道不是你們高攀了我們於家,還是我們於家高攀了你們不成?

“既然你和你家人對小佳都不滿意,你和小佳的婚約取消,反正當初也只是訂婚而已。我於遠的女兒不愁嫁!”於老爹沉聲說完這句話,轉身就上樓了,根本沒給賀嘉瑜留下反應和應變時間。霸氣側漏有木有?

於家所有人都上樓了,除了於端。

賀嘉瑜站在客廳裡一臉呆滯,他實在想不透他有什麼地方做錯了,為什麼於叔叔會說那樣的話,他並不想和小佳解除婚約。他很想和於叔叔好好說清楚,但他實在沒有勇氣上樓去找於遠,站在客廳裡雙肩垮下來,很是喪氣。

賀嘉瑜回頭,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於端,心裡突地跳了一下。對於於端,他心裡一直有種畏懼,這種畏懼沒有理由,彷彿與生俱來的,無法消除。所以在於端面前,他從來都不敢高聲,只敢唯唯諾諾,過後卻對自己的這種反應嗤之以鼻。但這種類似於條件反射的東西再一次見到於端照樣發作。

於端曼斯條理地放下了手裡的報紙,開口道:“取消婚約的事,我想小佳不止說了一兩遍。既然你對小佳存在著這麼多的不滿,婚約也就沒有必要繼續下去,畢竟婚約是結兩姓之好,而不是結仇,再說了訂婚而已。”於端抬眼看他,“還是你們覺得需要擺酒對外面宣佈這件事?”

賀嘉瑜混混噩噩地離開了於家,回到家裡把賀母嚇了一跳,他臉色蒼白,雙目呆滯,佝僂著身體,看起來像是突然老了二三十歲,“嘉瑜,發生什麼事了?你不要嚇媽媽?”賀母撲過去,一把抱住兒子,眼淚噗噗地就下來了。

走出於家,他心裡一直反覆迴響著於端的那些話,忽然又想到於遠也說了取消婚約,於端的話他可以當做不在數,但於遠這樣說了,他和小佳之間就根本不可能了。他反覆回憶著他到於家之後說的那些話,還是想不出來是那句話惹惱了於遠,讓他認為他對小佳不滿意。明明他只是想挽回和小佳之間的感情的。

在賀母的詢問下,賀嘉瑜不清楚他說了什麼,進了臥室,倒頭在床上。

聽了兒子的敘述,賀母對於家一家人充滿了恨意。對於於佳,她是一直都不滿意於佳那樣的性格,那樣好強堅硬,從來都不會順著嘉瑜的心思,當初她答應兒子和於佳的訂婚,一是看中了於佳的家世,二來是兒子確實喜歡於佳。但是之後,他們想著結了兒女親家,於家會對家裡的診所的幫助一點沒見到蹤影,於佳因為拍戲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

賀母雖然心恨,但並不敢做什麼,他們一個小小的平民,是不敢惹那些富人,否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就是死了,也沒有人為他們喊冤,他們家連一戶相熟的親戚也沒有。

賀母自怨自艾,忽然聽到院子裡一個女孩的聲音,“請問,有人在家嗎?”

賀母急忙擦了擦眼角的淚,走出去,看到院子裡站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二十歲左右,穿一身月白色的連衣裙,眼神明亮溫順,賀母並不認識,“小姐要找誰?”

女孩笑盈盈的,聲音也溫溫柔柔,“您就是賀伯母吧?嘉瑜在家嗎?我是嘉瑜的朋友,我叫李艾。”

賀母一見到李艾就覺得喜歡,又聽見李艾說是來找兒子的,打量過後更是十二分的滿意,“李艾啊,快進來,嘉瑜正好在家。”說了用手帕抹了一下眼角,等李艾問了,把於家好是抱怨了一通,重點是於佳的任性刁蠻大小姐脾氣。

李艾見過於佳,在心裡對於佳也有自己的判斷,知道於佳沒有賀母口中這樣不堪,但聽賀母這樣說,心中格外快意,忍不住附和了兩句,這讓賀母更加有了知音之感,把李艾領到兒子的臥室,藉口去給李艾沏茶離開了。

於佳並不知道隔壁賀家發生的事,這會兒她正在勸父母搬到大宅去住。

“鄭伯年紀大了,爸爸小時候,鄭伯也是照顧過的,他一個人守著那麼大的宅子,很寂寞的,爸爸搬過去住,正好可以和鄭伯下下棋,釣釣魚。再說了,爸爸畢竟是在大宅那邊長大的,那裡有很多老朋友,媽媽也可以去串串門。是吧,媽媽?”於佳轉頭對著於母笑,“我和哥哥都在大宅住,媽媽住在這裡會想我們的。”

於佳勸了半晌,於端只說了一句話就打動了於遠,“大宅那裡保安好。”

於遠覺得搬到大宅去住,還想一個人住在這裡逍遙的小唯就遭了池魚之殃,“你一個女孩子在這裡住不安全,就是秀田在,也只是兩個女孩子,遇到某些事是應付不了的。”

小唯千般賣乖也沒有改變於遠的決定,第二天一把大鎖鎖了門,於家一家人就搬去了大宅,並沒有帶走什麼東西,需要搬走身後,自然有大宅那邊過來的人,在說大宅那裡一直都有他們的房間,而且是天天打理。

於遠夫婦搬過來,最高興的是鄭伯,他親自去於老爺子牌位前上了一炷香。

看著大宅內熟悉的一切,於遠十分感慨。於母興致勃勃地和於佳收拾房間,不過很快,於母就帶上禮物去做客了。周圍都是和於家相熟的人家,這次於遠夫婦搬回大宅,自然是要上門,一來是禮貌,二來聯絡感情。

於遠也沒有閒著,鄭伯拿了很多張請柬給他,都是鏡月湖周圍和於家交好的人家送來的。

於端和於佳兄妹相視一笑,雖然於遠不再管公司的事了,但搬到大宅後,許多需要交際的事,就可以交給父母去做,他們能落得清閒,於遠夫婦出去也更加名正言順。

雖然搬到大宅,不是小唯所願,但她終於拿到了駕照,於佳也沒有食言,把那輛紅色的凱利拉斯給了她。作為交換,小唯乖乖地去學校上課,不幾天,她突然對小提琴萌發了一發不可收拾的興趣和熱情。

她找到了興趣,於端和於佳十分鼓勵,在這方面的要求有求必應。她原來不喜歡大宅,只是因為大宅帶給她的只有於老爺子在世時的那種生疏,這會兒,於遠夫婦也搬了過來,於家工作的下人在鄭伯的□下,對這位表小姐畢恭畢敬,從來不敢怠慢,那種生疏感便像是潮水一樣退走了。

在一個合適的時間,於端把閻俊青領到家裡來,於遠夫婦當面沒有說什麼,並不反對,但於母時候和於佳稍微抱怨了一下閻俊青的交際。婆婆對兒媳總是會百般挑剔,於佳笑著,也沒有很說閻俊青的好話,怕引起母親大人的逆反心裡。在於佳心裡,閻俊青和穆秀金比自然是千好萬好,但於母現在並不認識穆秀金是何人。另外,於佳也認為閻俊青的交際需要提高,閻俊青也在為此努力,於佳看得到。

除了這一點,於母並沒有其他挑剔。

“媽媽不滿意閻姐姐的交際手段,您以後出去多帶著她就是,人說熟能生巧,閻姐姐又不是蠢笨的,自然慢慢就能學得像媽媽一樣長袖善舞。”於佳不著痕跡地恭維了一下於母。

於母好笑地在她額頭點了一下,故意嗔了臉,“你就會用好話哄我。”

於佳抱著她的手臂,膩在她身上,“那是因為媽媽愛聽。”

“哦――”於母拉長了音調,“這是故意在說我愛聽奉承吧。”

於佳嘻嘻地笑。

於母忽然慨嘆,“阿德這樣突然就結婚了。本來我和你爸爸,都想著……”話說了半截,就停下了。

於佳不解。

於母轉移了話題,“你的事,你的打算是什麼?可是有喜歡的人了?”又說,“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既然賀家那邊不成,找到喜歡的人就結婚吧。”云云。

到了一定年紀,兒女的婚事大概是父母最常掛在嘴邊的,於母並不例外。

於佳笑著敷衍,認真想起來,重生一世,她想避免親人的災禍,想甩掉賀家的渣男,想她在演藝事業上能夠走得更遠,似乎並沒有考慮自己的感情要怎麼樣,對愛情也沒有什麼嚮往,像是一顆心都老了。

阿德的婚禮盛大而隆重,南市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穿著新娘婚紗的夏晴看起來甜蜜幸福,與之相比,阿德神情平靜,不像是在結婚,而是在完成什麼儀式一樣。

如果沒有生在於家,於佳相信自己大概也會和阿德一樣,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結婚,無關愛情。

於佳忽然想起來三個月前,阿德帶她去白雲湖看風景,遇到了賈六的事,阿德說以後再帶她去,但以後再沒有成行。於佳不知道上面的動靜消停了沒有,於端並不和她說這些事情,她只是從於遠口中得一言半語,分析不出什麼。

阿德結婚後,並沒有住在趙家在鏡月湖的宅子,而是在南市的繁華區買了新的房子,阿德不經常回來,於佳竟然十天半月不見他一面。

《邊城》要上映了,首映式在南市體育館舉行,於佳和谷程晗都答應了要去,韓冰擠不出來時間,拍攝完《邊城》之後,她就十分忙碌了起來,全國各地到處飛。她是歌影視三棲的明星,從七月份開始,全國還幾場演唱會要趕。

於佳是和小康一起去的,在門口遇到了谷程晗。

體育館門口的地面上鋪了一條長長的紅地毯,各家媒體高舉著攝像機對被邀請來的嘉賓做採訪。今晚首映式的主持人請的是y視電影頻道的主持人,口才非常好,妙語如珠,對娛樂圈十分了解,能叫出所有來的嘉賓。

谷程晗的著裝並不十分正式,因為謝三山通知他們上臺的時候他們是要穿戲裝的,也就是說他們進體育館後,要先去上妝。

於佳和谷程晗小聲問候了幾句,看到他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子很高很壯,很像是保鏢的樣子,她聽小康叫男人韓哥,反應過來他竟然就是谷程晗的新助理,面上就帶出三分驚訝。

韓信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驚訝的目光,並沒有上來和於佳說話,而是低聲和小康說著什麼,語速極快,於佳根本聽不清,難得在他說完一段話後,小康還能和他一問一答。

於佳和谷程晗走上紅地毯,主持人一眼就看到了兩人,畢竟他們是《邊城》的男女主角,也算是今天首映式的半個主角之一。結束了手頭上的採訪之後,就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你們兩人結伴而來,是商量好了?還是巧遇?”主持人笑語盈盈,問的話題不關《邊城》,卻是媒體喜歡的。

緋聞、八卦,媒體向來都是靠這些吃飯的,主持人這句話一出口,眾多媒體的聚光燈就打在了兩人身上。看到站在一起的谷程晗和於佳,更是像聞見了腥兒的蒼蠅一樣興奮躁動起來。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他們,雖然說娛樂圈裡不乏俊男美女,谷程晗這樣的相貌卻是少有,站在精心畫了妝的於佳面前,如芝蘭玉樹,交相輝映,格外容光照人。緋聞,永遠不需要求證,卻是吸引人眼球的,同一部戲的男女主角傳出一點緋聞,似乎是很平常的事兒。

谷程晗在媒體面前向來都不是以和藹示人的,於佳笑著答了主持人的問話,“反正我說什麼,都有人不信的,素性什麼也不說了。啊呀,你們是不是還要問點有關《邊城》的事,謝導倒是事先囑託了,看了首映式就會知道哦。”

轉移話題,是於佳五六歲就開始的課程,果然幾句話就把把話題帶到了另一個方向。

主持人雖然不至於被繞暈,但也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和於佳計較,對她又沒什麼好處,於是笑著放過了兩人。

紅地毯的盡頭,體育館門的正中拉了一張巨大的《邊城》宣傳海報,有穿著古裝的禮儀小姐捧著託盤,裡面放滿了簽字筆,微笑著

於佳剛寫下一個字,就聽到江燕玲的聲音。

姜幀是個好哥哥,江燕玲抱了好大一根粗腿。為了捧江燕玲,九歌下了大本錢。江燕玲在《邊城》裡面不過出演了一個丫鬟的角色,首映式上卻有她的特約訪問片段。於佳不知道私下九歌和謝三山做了什麼交易,這種事本來也沒有她置喙的餘地。之前她一直想著不要讓江燕玲搭上李修這條線,卻忘記了,在江燕玲心中,李修和四少並沒有什麼不同,都是金主罷了。

在法制社會,想要摁死一個人,其實也很容易,只是於佳並沒有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有些極致手段,她一直不想用,但是為了把一些事扼殺在萌芽狀態,她似乎應該惡毒一些,一些劇目中,大小姐本來就該是惡毒的。

簽完名,把簽字筆放在禮儀小姐手中託盤裡,於佳並不準備理會江燕玲,但她不想理會,並不代表江燕玲不想,她被聲音叫住了,只好在臉上帶上了微笑的面具,轉過身來。

江燕玲妝容精緻,穿了一件粉紫色的禮服,是某個國際大牌子的手工定製貨,配套的珠寶首飾也是價值不菲。這時候,她的胳膊正放在一個男人的臂彎裡。

於佳的目光從江燕玲身上移到男人身上,猜測著男人的身份,是四少嗎?

身邊的谷程晗忽然開了口,“四少今天的興致看來很不錯。”

姜維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所以圈裡人大部分只知道他的名字,從未見過他的長相,谷程晗也是偶然一次才見過他的真面。

姜維的目光在谷程晗身上停了一會兒,才認出他來,“你是谷程晗吧?聽說你最近轉到於東手下了,很不錯。”他笑眯眯的,轉頭又和於佳打招呼,“於東手下有三個人,谷程晗,於佳和馮浩。我很看好你們。”

雖然不是誇讚的話,姜維這樣身份說出來似乎就有不一樣的效果,江燕玲的表情變了一變,原本想要出口的話小心翼翼地咽回了肚裡,笑容嬌豔嫵媚,和姜維說話,“這裡的佈置非常不錯,我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面對面見到這麼多的媒體,心裡還真有些恐慌,剛才如果不是四少在我什麼,我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她口中說著惶恐,面上卻從容得很。

於佳覺得江燕玲是轉型了,原本清純的玉女忽然就成了現在的這種熟女,她惡意猜測,江燕玲或許是為了迎合四少的口味。

進了體育館,四人就分開了,於佳和谷程晗要去後臺換裝,江燕玲跟著姜維走了。

今天負責給他們上妝的是江化妝師,所以有幸,何婉盈也被夾帶著進來了。於佳看見她的時候,她一臉興奮,探著頭往走廊上看。

何婉盈的性格有些獨特,對於阿德的事,只要不聽到阿德的名字,或者在阿德面前,她的表現就像是十五六歲的女孩,活潑熱情,又有些不知輕重,但只要一提到阿德,或者見到阿德當年,瞬間變身成懷春少女,常常淚水漣漣,弄得身邊的人都不敢在阿德這件事上勸她。

何婉盈看到於佳,立刻跑過來,熱情地抱住她的手臂,“小佳姐姐,我看到xxx(明星),還有ooo(明星),……”她說著她能認出來的人,被江化妝師叫了一聲才住了口,乖乖地站到江化妝師身邊打下手,也就是遞工具。

於佳的妝,江化妝師是化熟了的,很快就完成了,讓於佳到裡間換戲服。

於佳這次要在臺上穿的戲服是當初拍宣傳海報時候的那套金紅色的漢服,繁複華麗,穿好了出來,江化妝師往她頭上插戴,累絲金鳳,點翠珠釵,富麗堂皇。

插戴完了,江化妝師滿意地點點頭,“小佳還是適合這樣華麗的裝束,雍容大氣,有氣場。”

那邊谷程晗也化妝好了,他也穿了一身古裝,古代武將穿的袍子,斜襟一邊寬袖一邊無袖的那種,腰間還懸了一把長劍,頭上梳了髮髻。

其他人還沒有什麼,何婉盈最先驚訝地叫出來,被江化妝師一巴掌糊在腦袋上,“在片場你又不是沒見到過,大驚小怪。”

何婉盈握著腦袋,嘟著包子臉,“不一樣,小佳姐看起來很漂亮,谷程晗也很帥,江哥不覺得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很好看?”

這是什麼評價?

首映式的出場都是事前彩排過的,就連臺詞也是事先背好的,於佳和谷程晗的出場有些不一樣,他們是用了特技效果,吊著威亞出現的。於佳向來不怯場,但她忽然就有些心慌,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後臺的燈光不是十分明亮,照在地面上有些搖晃。

她的不安影響了身邊的谷程晗。

谷程晗看她,小聲道:“於佳?”

於佳笑了笑,笑容勉強,“心裡毛毛的,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覺在作怪。”

谷程晗問,“很不好?”

於佳點了一點,又想起光線不是很好,嗯了一聲。

谷程晗抬頭往房頂上望去,那裡是吊威亞所需的裝置,有工作人員等在那裡。於佳的出場是從空中,距離地面有四五米高。谷程晗的則很低,主要是利用威亞做一些技巧性的動作。

谷程晗看了一下時間,抬腳往於佳要出場的高臺上走去。

於佳喊了他一聲,提著裙子跟上去。

兩人的出場點不在一處,時間有些趕,谷程晗走得很快,他走過去,並沒有和工作人員閒話,直接說,“把安全再檢查一遍。”

這裡的工作人員都是《邊城》劇組的,自然認識谷程晗,聽他這樣說,小吃了一驚,其中有個工作人員沒想明白,想要出來對谷程晗說什麼,被同事一把拉住了,小聲在耳邊說了什麼,他的臉色飛快地變了,三個人分頭爬到裝置上去了。

等到三人下來的時候,一個人的臉色十分不好,他的手裡拿著一段斷成兩截的鏽蝕鐵線,其他兩人相互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把過會兒要往於佳身上掛的裝置重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紕漏才鬆了一口氣。

谷程晗看他們檢查完,看了一眼時間,跑著下去,他的出場時間到了。

工作人員在於佳腰上圍上了吊威亞的裝置,把吊環掛上,於佳心裡的不安並沒有消除多少。這時,舞臺上主持人的聲音傳過來,“下面有請我們的女主角登場――”

於佳站在預定位置上,擺好了姿勢準備往下跳。

“於佳小姐,你準備好了嗎?”工作人員輕聲問。

於佳點了一下頭。

腰部一緊,然後身體被提起來送了出去。

這種仙女下凡的出場方式是經過討論之後決定的,於佳帶上微笑的面具,風從下面吹來,衣袖飄飛,凌風飄舉,高舉的衣袖後面隱約可見國色容顏。

於佳在半空中跳起了舞,金紅的衣袖如翩飛的蝶翼,厚重的華裳之下舞姿輕盈,不帶一絲凡塵媚俗的煙火之氣。

咔――

十分清脆的聲音,在音樂中幾不可聞,於佳的心一下子吊起來,她的身體忽然向下降了半米左右,然後穩住了。

觀眾席上沒有人察覺,即使發現了也以為這是事先安排的。

為了保險起見,於佳身上掛了三隻吊環,即使損壞了一隻,還有兩隻,當安然無虞。但這個時候,於佳心中的不安並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重了,藉著舞蹈的動作,她抬頭看了看舞臺的房頂處,並沒有在那裡發現異常,難道問題都出在吊環上?那麼是誰?是預謀,還是誤傷?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離地還有三米,雖然這個高度摔不死人,但一些輕傷是避免不了的,運氣不好,跌斷腿似乎也有可能。

於佳的手探上了後腰的吊環,有一個已經從她腰間脫落了。威亞的鋼絲很細,她是沒有辦法在吊環全部脫落的情況下在這樣細的鋼絲上穩住身體的,眼前似乎除了摔下去沒有其他的辦法。

又是清脆的斷裂聲,不,或許不應該說是斷裂聲,好像是突然縮了一截的機括聲音。

在確定有一隻吊環脫落後,於佳停止了在空中的舞蹈,突然靜了下來,對抬頭向上看的谷程晗比了一個手勢。命是她自己的,身體也是她自己的,雖然她不想搞砸《邊城》的首映式,但終究還是自己重要。

前世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是誰想要陷害她呢?

谷程晗好像明白了她的手勢,笑著走到她的上方,對她伸開了手臂。

於佳估算了一下她的高度,有谷程晗接住她的話,應該能把傷害降到一定程度之內吧。為了需要,吊環是能夠被演員自己解開的,畢竟在某些片段中,吊威亞輕功飛躍後,落在地上不可能再吊著一根鋼絲打鬥什麼的。

解開了腰上的吊環,於佳以一種唯美的姿態落下來,三米的高度,連一眨眼的時間都不到,觀眾席上起鬨的聲音還沒有消退,於佳已經落進了谷程晗的懷裡。

谷程晗接得很準,接住於佳後,腰身下蹲,後退了一步,用馬步才緩衝掉了那股衝擊力,於佳聽到一聲非常輕微的響聲,她很快就從谷程晗懷裡跳下來,然後擺了一個舞蹈姿勢,她的亮相引來臺下的喝彩和掌聲。

“吊環。”於佳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字,注意到他垂下來的左臂。

雖然於佳這樣亮相不在原來的計劃之內,但效果更好,主持人打趣兩人,,然後把話題轉移到《邊城》上面,並沒有什麼難度,於佳只要在臉上掛上合適的表情背臺詞就行了,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谷程晗的左臂上,回想她聽到的那個聲音,是脫臼嗎?

於佳突然積極地應答著主持人的各種提問,用了最少的時間把話題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主持人幾次試圖把話題轉回來沒有成功,看向於佳的眼神開始不滿起來,這種在舞臺上強人風頭的事,向來都是大忌。

於佳並不在乎主持人的目光,她的目的是讓谷程晗以最短的時間下臺,在她用盡渾身解數,六分鐘後終於如願以償,連謝三山也沒有辦法攔阻。

對於於佳的自作主張,謝三山看向於佳的目光並不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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