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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蒼希 17柳暗花明又一村

作者:歸凰

17柳暗花明又一村

還沒等侍者過去攙扶,女子就自己掙扎著起身,一手順著耳邊滑落的發,面上卻望著一動不動的蒼希,有一種柔弱的堅強。

“蒼小姐,雖然,我只是一個小人物,但從小父母也一直教我說人窮不能窮骨氣。”她抬起眼,神色既屈辱又難過,嘴唇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侮辱我,我只當你年紀小不懂事,但是你不能得寸進尺地侮辱我的父母!”

她微微地抿著唇,秀美的五官在眾人眼中蒙上了一層不可侵犯的凜然,一瞬間美得炫目。

眾人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但在女子的一番話中卻大概地明白此事的緣故是蒼希仗著身份出言不遜,侮辱了別人的父母。

相比女子的高貴形象,蒼希就變得有些不可理喻了。如果疑問可以實體化,那麼現在蒼希的腦門上一定是個巨大的問號無疑――這是,什麼情況?

宴楊天剛好向旁邊的人瞭解完情況,聞言走上前,面上掛起了完美的外交式微笑,“俞宛,俞小姐是吧?”

俞宛勉強一笑,“您好。”

“我很理解你捍衛令尊令堂的心情,不過童言無忌,倘若小希真的無意間說了什麼讓你覺得不快的話,也還請多海涵。”

宴揚天語氣仰揚頓挫,很藝術很技巧地強調了“無意間”三個字,小小的暗示,也算給對方一個臺階。

可惜俞宛硬霸著麥克風不下臺,“雖然是小孩子,才要讓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避免以後再出現這樣的問題。我們長輩遇到了,自然要好好教導。”她好聲好氣地說,看上去好似當真是那苦口婆心的長輩,“畢竟現在講究的是人人平等,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接受年齡的解釋的。”

撕掉臉皮可以這樣翻譯:年齡小算個毛啊,這次老孃放過她,下回可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沒準遇到個用拳頭說理的傢伙,二話不說就先胖揍一頓。為了徹底杜絕這樣的可能性,我就勉為其難地犧牲一下幫著你們□一二吧。

“人人平等?”宴楊天笑意加深,“看來俞小姐的法律意識相當不錯,既然說到了這份上,相信你也清楚你今天所說的話,我們是有權保留法律追究責任的。要是因為這種無根無據的話讓我這小侄女將來的名譽受到了什麼損失,到時俞小姐可別是說我們不顧情面,仗著身份以勢壓人呀。”

宴揚天的回答也不客氣:你要撕破臉,咱也沒啥可怕的,撕完了再戴上一個又是帥哥一枚。你要人人平等,那行,我們也保留追究權。談得攏就談,大不了就打官司。至於□什麼的,不好意思,咱現在對你的家教深表懷疑,還是敬謝不敏了

話裡話外不無威脅之意,俞宛心中冷笑,面上半點不顯,“無根無據?宴先生說笑了,”她顫抖地垂了眼睫,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好像要竭力讓語調輕鬆一點,“這又不是演戲,難道還能隨身帶著錄音筆不成?”

不得不說,俞宛的表演很給力,起碼大家明面上看著她的眼光都帶上了些許賞識和不忍。

宴楊天抽出口袋中的手帕為蒼希擦拭臉上的紅酒,“俞小姐不也在說笑嗎?我這小侄女自小沒有媽媽,對母親唯一留下的東西都貼身攜帶,誰也碰不得。她雖然才八歲,平時也調皮了點,不過對母親兩字……卻是再尊敬不過了。我覺得有些事,還是說清楚比較好,萬一是當中有什麼誤會,豈不是很傷感情?”

眾人的目光隨著他的手移動,隨即定格在掌心那枚成色上等的平安扣上,有些褪色的紅繩說明瞭時間的悠久。宴楊天仔細擦乾淨後,又將它放了回去。

從頭到尾蒼希都沒有任何動作,本來齊整乾淨的髮絲因為酒的濡溼而狼狽,一滴一滴地順著劉海往下淌,黑而大的眼睛平靜得讓人心疼。

是啊,只有八歲,又沒了娘,這樣的孩子自然要比普通孩子更渴望母愛,對媽媽的遺物這麼珍惜,想必本質也是不壞的。

這樣一來,眾人心中的天枰又趨於平衡了。

商人的戰爭很多時候就是口舌之爭,宴楊天偶爾有點跳脫,但該犀利的時候也絕不含糊。比起蒼可勁的一招必殺,他更擅長慢火燉肉。

讓他幾句話破壞了優勢,俞宛暗恨,“您是蒼小姐的長輩,自然瞭解她的性格。既然都您親自出面了,剛剛就……當是誤會吧。”

她咬了咬唇,轉身就要走,動作端得是一個乾脆。

開玩笑,剛剛那句話可不是什麼大方的結束語,既暗諷了他是長輩所以偏心蒼希,又示弱以人,誤導眾人她是因為不得已才做出讓步,一語雙關,更是將她自個兒的形象硬生生襯高了一層。

要是真讓人走了,那這件事豈不就蓋棺論定了?他宴楊天怎麼可能讓兒子的救命恩人這樣不明不白地讓人潑汙水。

“俞小姐請留步――客人不愉快自然是主家的不盡責,而且……這樣離開也未免不雅。”宴楊天把髒帕子隨手扔到一旁的桌子上,示意一下俞宛沾上了幾滴酒的裙襬,“為了聊表歉意,我會讓人送上乾淨的衣服,還請俞小姐賞個臉。”

一個被忽略的細節突然浮上眾人心頭。蒼希只有八歲,若要推倒一個成年人,自然不可能只是揮揮手那麼輕鬆,但從剛剛大家望過去的時候她就一直雙腿並立乖巧地站著,以那個姿勢根本無法發揮那麼大的力氣……

一時間,圍觀的人們似乎明白了什麼。

而宴啟也終於從人群中擠了進去,急急地跑到蒼希身邊,上下左右地檢查著,“你沒事――咦,這是什麼?”

直白的疑惑瞬間吸引了圍觀者的目光,掩蓋在衣領之下的,是一道長長的紅痕,在脖頸白皙的膚色映襯下更顯觸目。

在場的人哪裡會看不出那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出來的傷痕,一個女人忽然道,“剛才我看到了,那位小姐在說話的時候伸手摸了那個孩子。”她的聲音有點尖,裡面有濃濃的鄙視。

宴楊天一下子冷了臉,態度強硬,“俞小姐,不介意解釋一下原因吧。”

俞宛悄悄握緊了手,“那是……意外。”

“意外?你剛才怎麼就不說是意外了?”那位聲音尖尖的女人又開口了,“我看沒準是你這惡女避著大家下毒手,人家小孩子受不了才反抗的,結果你還倒打一耙,說什麼人家侮辱你父母。說真的,能把女兒教成這個模樣,那父母估計也不怎麼樣。”

這話說得刻薄,但卻沒有人反對。這回俞宛一張臉才是真的白透了,瘦弱的肩膀微微發抖好不可憐。

宴啟還圍著蒼希轉來轉去的,看著那紅痕想碰又不敢碰,只好小心翼翼地問了句,“這是怎麼弄的?疼嗎?”

蒼希摸了摸,脖子上便一陣微微辣辣的刺痛,在酒精刺激下更擴大了數倍。她搖頭,“沒事。”

宴啟卻不大相信,大他一歲的堂姐每次破一點皮就哭得呼天搶地,現在這麼長一道傷痕,怎麼可能沒事?

蒼希撥了撥黏在一起的劉海,將事情梳理了一遍還是不大明白,於是很是虛心地向小孩請教,“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

宴啟調皮過頭的時候,保姆總是又心急又擔憂,有時會忍不住說,小祖宗,你再這樣下去我的血都得嘔幹了。

之前他不明白什麼是嘔血,但自從認識了蒼希,他不僅明白了,甚至已經……習慣了。

敢情之前他爹和那女人在口槍舌戰,這貨不吭聲完全是因為不明所以?!

一口血悶在心頭,宴啟的語氣聽上去有些氣急敗壞,“她在說你壞話,是壞女人!”

小孩的邏輯就是:他爹絕對是正確的,跟他爹嗆聲的一律是錯誤的!犯了錯誤還不肯承認的就是壞蛋,而是還是大大的壞蛋!

“為什麼?”

宴啟皺著眉頭想了想,自發地腦補了一個答案,“可能是因為你長得比她好看。”

“哦。”蒼希點頭,毫無保留地相信了。師傅說過,女人一旦嫉妒起來是很可怕的,因為你完全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

“你們剛剛發生了什麼,才讓她變成這樣?”

蒼希言簡意賅地解釋,“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摸我,掐我,我不讓,她就倒了,然後酒灑了。”

“……”

宴啟已經不知道作何反應了,宴楊天則是聽得好氣又好笑,他轉向俞宛,“看來俞小姐還有些事情沒有交代清楚啊,既然不願意對我說,那就上警察局說吧。”

剛要讓人帶走俞宛,蒼希卻意外地阻止了。

她走到俞宛跟前,仰起頭,“你剛剛是故意潑我的?”

事情敗露,宴家和蒼家自然不可能善罷甘休,承認和不承認又有什麼區別,俞宛索性不再偽裝,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蒼希,“是又怎麼樣?”

蒼希點點頭,忽然爬上一旁的椅子,接著踩上餐桌,再站起身時已經由仰視變成了俯視。

“你想幹什麼?”

回答俞宛的,是蒼希剛剛順手抄起的一杯酒。

冰涼的液體順著頭頂往下淌,本來就狼狽的女子躲避不及,頓時被澆了個透心涼。圍觀者不妨她這麼一招,有幾個低低地驚撥出聲。

蒼希還保持著手持杯子往下倒的姿勢,語調是從頭到尾的平靜,“以後,不能再這樣了。”那樣子就如同在教訓頑劣的小輩說,要是再調皮就打你屁股哦。

形象霎時逆轉。

眾人啞然,望上去只看到孩子頭頂水晶燈的璀璨光芒,背光處,眉目沉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