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蒼希 50章 節更新
50章 節更新
原本只是迫不得已的兩人一組行動,不知道怎麼的就變成了四人行。陳曉理表面上表示得不多樂意,但實際上她根本不排斥有兩個免費的勞動力。
是的,勞動力。
蒼希發現鄭家雙胞胎除了性子頑皮一點之外,還算得上是好孩子,至少他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女生大包小包。
在距離放風時間結束還有四十分鐘的時候,四人終於決定啟程回去了。準確來說,是陳曉理決定,三人無異議透過。
公交站有好些人在等車,陳曉理正對著鏡子一心一意地欣賞她的新發型,這樣的時刻似乎怪適合搭話的——鄭垚將肩膀上要滑下的袋子往上一提,偷偷瞅了蒼希一眼。
第八次感受到他的視線,蒼希適時地轉過臉,“有事?”
真沒法想象這樣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會說出那麼豪邁的言語,但多虧了強大的聯想能力,鄭垚無比順利地將兩者掛上了等號,瞬間又鬧了個大紅臉。
蒼希盯著他充血的耳尖,如實以告,“紅了。”
手忙腳亂地一陣掩飾,在這樣的視線壓力下,鄭垚牙一咬,總算問出了兩兄弟的疑惑,“昨天是你幹擾了我們?”
是這樣沒錯,而且兩人也很乖地歸還平安扣了。蒼希很善解人意道,“不要緊,我不怪你們。”
“……”
所以這就是陳曉理經常跳腳的不為人知的真相嗎?
鄭圭比弟弟要穩重一點,他遏制住提高聲調的衝動,“你是怎麼做到的?!我是說為什麼連老師沒有發現!”
在那麼一瞬間,蒼希有回到當初景德學校開會時的感覺,她拿出當時回答其他人關於看書的問題的茫然,“不想被發現就沒有發現呀。”
“……”
這“不要問我我真的很無辜”的表情和這很有炫耀嫌疑的話是怎麼回事?!
鄭垚急得都有些冒汗了,“那裡明明有感應裝置的!”
蒼希更奇怪了,“機器是人類創造的吧,能有創造的力量,為什麼不能有超越的力量?”
“你是說,”鄭圭一下子抓住了重點,“只要精神力比感應裝置強就行?”
舉個例子,感應裝置的感應範圍就相當人類的聽覺範圍,當精神波頻率超過它所能夠探測的最低或最高範圍時,就好像人類聽不到次聲波和超聲波一樣。
“恩。”蒼希點頭,表情理所當然得人神共憤。
“……”
三人正詭異地陷入一種相顧無言的微妙氛圍,一直照鏡子照得美滋滋的陳曉理忽然尖叫,“我的手鍊沒了!”
至於是怎麼沒的,幾個小孩憑藉不同常人的記憶力,很快回憶出了原因,是剛才喝冷飲時不小心落下的。
陳曉理一再強調那手鍊很重要,堅持要回去拿。只是現在時間明顯已經不足了,鄭家兄弟看她幾乎發紅的眼圈,對視一眼,沒有反對。至於蒼希嘛……
三人看了看她無表情的臉,有志一同地忽略了。
初華大廈距離車站並不是很遠,是一座集住宿、休閒、餐飲、娛樂、購物為一體的超高層現代化樓宇,裡頭設計是閉合式的圓形,冷飲店就在八樓。
四人又逆著人群擠了回去,這裡是人們購物玩樂的首選地點,客流量多也不足為奇。雙胞胎本不願意回到那擁擠的地方,被陳曉理軟言哄了幾句,勉強跟著上了樓。
“啊,對不起!”
再一次被路人甲踩到腳的鄭垚不爽地磨牙,鄭圭忍笑拉著他到對面的投幣式自動售貨機買飲料。
鄭圭側過身問還呆呆跟在身後的同伴,“蒼希,你要喝什麼?”
蒼希搖頭,結果還是得到了一瓶看上去就甜甜膩膩的果汁。
正研究著新到手的果汁,腿上突然多了一股軟軟的力道,蒼希低頭。那是個穿著藍格子襯衫,大約三四歲的小男孩,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巴巴地望著她,似在無言敘述某種渴望。蒼希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
小孩的媽媽很快出現了,她扒拉住小孩,衝蒼希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啊,孩子調皮,沒有麻煩到你吧?”人太多確實苦惱,一不注意小孩就溜走了。
蒼希搖頭,倒是那個小孩子踮著腳拉了拉女人的裙子,“媽媽,我要那個。”
肥肥短短的手指指著那瓶顏色粉嫩的果汁,蒼希毫不猶豫地遞過去。
“不用不用,”女人似乎很不好意思,低頭對小孩說,“那是姐姐自己要喝的,媽媽帶你去買。”說完牽著小孩走向了面前那家冷飲店。
見蒼希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那對母子,鄭垚狐疑,“你在看什麼?”
“看她說什麼。”
鄭垚更加一頭霧水,“什麼?”
蒼希眨眨眼,“不能要陌生人給的東西,不然會被小怪獸抓走。”
“啊?”
“她說的。”
“……”
蒼希繼續若有所思,怪不得大人們都那般擅長口是心非,撒謊撒得渾然天成,原來緣故在這裡。從小就這樣耳濡目染,想學不會估計也得有非凡天賦……
小插曲過了沒多久,就聽到店裡陳曉理高興的喊聲,“找到了!”蒼希抬頭,便看到她笑容滿面地往門口移動。
正值花季的女生動作靈活地人群中鑽來鑽去,三三兩兩的人們神情閒適,身邊的雙胞胎不知為了什麼話題正打打鬧鬧。一切如常,沒有什麼不妥,只是時間似乎在剎那慢了下去。
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機感驀地浮現,像尖尖細細的針在心頭狠狠一紮。蒼希後頸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精神力在某種程度上能夠預測未來,即便只是朦朦朧朧的第六感也足以引起蒼希的警惕,只可惜一聲小心還沒有說出口,震耳欲聾的爆炸就搶先而發了。
身體反射性地做出了自衛姿勢,蒼希重新抬頭時,原本一片熱鬧和平已經被慌亂恐懼取代,出口和樓梯被爭先恐後地搶佔,推推嚷嚷間甚至有人被推下了樓。
雙胞胎也驚嚇不已,好在他們所在的位置是靠近角落,人群的擁擠並沒有太大波及到他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不是身體所限,沒有收起精神網,或者這一次的爆炸可以提前避免。在鄭垚問出話之前,蒼希已放出了精神網。
探測到的資訊很多很混亂,上千人集中在一起的恐懼讓蒼希重溫了校園兇案的記憶。爆炸的地方不止一處,除了他們所在的八樓,三樓、五樓、十一樓、十三樓和十六樓也分別有遭殃了同樣的事情。
擁堵的人群擋不住混雜的焦味,精神網忠實地將一切呈現,原本精緻貴雅的店鋪已經殘敗不堪,門口被掉落的招牌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堵上了大半,通道的白色瓷磚上有好些可疑的暗紅色。
供電系統已癱瘓,電梯、電燈都在爆炸的一瞬間停止了工作。火苗開始肆無忌憚地蔓延,成長也只是時間問題。
身處八樓,想捨棄樓梯從牆外逃生太過危險,只是大量被困的人根本無法冷靜自救。進退維艱,蒼希抿了抿唇。
“陳曉理她沒事吧?”精神力強的好處體現出來了,雙胞胎冷靜得比大部分的大人都要快。
蒼希沒有直接回答,“你們幫不了她。”
在眼下自保都成問題的處境下,除了言語上的擔心,確實也無法再做什麼了。
身邊是不斷的擠壓,鄭圭和鄭垚很費力才為三人爭取了一小方空間。
“現在我們怎麼辦?”若不是條件有限,鄭垚真想坐下來揉揉他被踩了無數次的可憐的腳,對比現在,之前那兩個人的力道簡直是溫柔得不行。
要怎麼辦,蒼希也在想。自己要脫身本來就不容易,身邊還有兩個半大不小的同伴,要離開的難度就更大了。
將所有方案飛速過濾一遍,蒼希果斷道,“等。”
鄭垚瞪眼,“等?可是其他人都在外逃!”
“我知道。但是出不去的,”精神網很清晰地反饋主人想要的資訊,“爆炸的地點接近逃生出口,五樓和十一樓的樓梯都無法使用了。”求生的慾望促使人們不斷地想要往外逃,即使被堵在五樓短時間內也不會想要重新爬上樓。也即是說,很快這裡將會多出許多空間。
饒是比較鎮定的鄭圭也忍不住道,“可是這裡著火了!我們要滅火嗎?”
像這樣大型的建築,消防系統一般都很完善,蒼希看了看,很快發現了顏色鮮明的消防栓箱。不過……“沒用的。”
包括從九樓十樓衝下來的人,八樓的人正在慢慢減少,這是壞訊息中的好訊息。蒼希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腳,鄭垚看得莫名其妙,“你在幹什麼?沒用是什麼意思?”
“熱身。意思是沒有可供滅火的東西,消防栓箱裡面是空的。”
“……”
鄭圭的心思比弟弟慎密,蒼希的三言兩語說出了不少資訊,他越想越心驚,覺得被悶得燥熱的身體一下子涼了個透。
鄭垚還在糾結,“在這裡等真的沒問題嗎?樓塌了怎麼辦?”
蒼希的習慣向來很好,有問必答,“人太多,擠不下去。況且,擠下去不一定能順利逃出去,更大的可能性是被堵在五樓,甚至是受傷。在救援隊伍到來之前,最好的做法是儲存足夠的體力。”
“至於樓塌……”她轉過頭,“如果發生了,那麼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是死掉。”表情跟說困了就會想睡覺一樣不痛不癢。
“你、你……”鄭垚瞠目結舌,幾乎想衝動地問問她究竟是不是火星來的,會死掉耶!為什麼能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還有,”蒼希很認真地說,“最好不要猜想一切可能發生的壞結局,雖然用心想事成形容誇張了點,但是精神力越強的人,確實越容易讓設想成真。”尤其是在此種狀況下。
這種事還是第一次聽說,兩兄弟異口同聲,“不是吧?!”
蒼希的不懂委婉一如她的面無表情,“要是覺得太難理解,也可以籠統概括為烏鴉嘴。”
“……”所以你其實是想說,我們是三隻大烏鴉嗎?
真是個難以接受的事實,鄭垚艱難地憋出一句,“真的有那麼邪門嗎?”
精神力本就精深得很,套用一句廣告詞,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蒼希也不解釋,“我只是說出事實,至於信不信,選擇權在於你,不在我。”
從外面的訊息中得知消防車已經趕到了這裡,救援手段也都一一施展,只是一時還沒能見成效。而對於身處險地的他們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發生無法設想的意外。
沒給兩兄弟多少時間,蒼希走到之前買飲料的自動售貨機前,順手抄起飛落在附近的金屬條,抬手狠狠往玻璃上一擊。
玻璃應聲而碎,雙胞胎齊齊扶住下巴,都這種時候了,她難道還想要趁火打劫不成?
蒼希奇怪地看了兩人一眼,扔過幾瓶礦泉水,“把頭髮衣服都弄溼了,遇到濃煙要記住用衣服捂住口鼻。”交代完細節,蒼希便自顧自鼓搗起自己。
她有條不紊的動作帶著奇異的安撫作用,兩兄弟竟漸漸安定不少,按著她的話弄溼衣物。
這一連串事情接踵而至,看似過了不少時間,實則離爆炸發生也不過才十來分鐘。一些同樣選擇停留在八樓的人見到三人的舉動,也手忙腳亂地跟著做了。
天色已經沉了,沒有燈光的樓層更暗了幾分。
四周都有人在撕心裂肺哭喊著,或許是為未來得及逃出的親人朋友,又或許是在為自己面臨如此不幸,聲音是極度的恐慌加痛苦。反之則是安靜地蜷縮在角落的人們,喧噪的底部沉澱著一層死寂的靜。
鄭圭隔著玻璃望去,天空一片暗暗的藍,似蒙上了揮之不去的陰霾。
做完防備工作的蒼希忽然朝剛才爆炸的地方走去,鄭圭和鄭垚忙不迭地跟上去,“你要去哪——”
未完的話消失在一個形狀悽慘的女人的身影中,鄭垚下意思地撇開眼。
那個方才帶著孩子和蒼希說話的女人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她是被墜落的水晶燈砸到的,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身下的地已被浸染出另一種顏色。
女人的雙眼在見到蒼希的一瞬間亮得攝人。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忽然掙扎著一把抓住蒼希的腳腕。
“……救、救他……求你……”
只有一個“他”字,但三人都知道,她是在指那個小孩子。
腳腕上的疼痛似乎在竭力傳達著女人的不甘和懇求,只是精神波動更誠實地闡述一個事實——這位母親命不久矣了。
內臟的嚴重損傷讓女人說不出話,她只是很執著很執著地盯著蒼希。為什麼會認為蒼希能夠救她的孩子,也許連女人自己都說不清楚,但此刻身為一個母親,她只是單純地想抓住一切能夠拯救她孩子的機會。
但始終沒有得到回應,從女人的最後一眼中,蒼希好像看到了繁星的隕落,某種奇怪的感覺第一次在心中出現。
雙生子心靈相通,這一刻的難受不分彼此,鄭垚握著哥哥的手,齊齊沉默。
可能過了好幾分鐘,也可能只過了好幾秒,鄭垚驟然回神,“剛才,為什麼不答應她?”
黑暗中,蒼希的聲音平靜如昔,“你在生氣,為什麼?”
鄭垚氣得發笑,“她死了,臨死之前說著那樣的話,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實在不明白,面對那樣的苦苦哀求,她怎麼就能完全無動於衷!
蒼希確實不明白,不過她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也不在乎這一件,她抬起手,指著某一地方,“看到了嗎?”
下意識地順著那方向看去,鄭垚皺眉,“什麼?”
那裡有七八個同樣被爆炸累及的人在低低呻吟,突如其來的災難沒有讓他們立即死去,但這樣的苟延殘喘無疑更加痛苦。
蒼希又一一指了幾個地方,“如果你在為我沒有答應去救那個孩子而生氣,那麼這些我眼睜睜看著而沒有去救的人的帳,你又想怎麼算?”她的聲音透過夜色,淡得犀利而涼薄,有那麼一秒,鄭家兄弟心裡同時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環境所限,樓層又太高,雲梯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即使隔著距離和黑暗,也阻擋不住那些被困者的絕望。
蒼希的視線重新回到雙胞胎身上,“失去親人的痛苦和對死亡的恐懼都是一樣的,你以什麼標準來衡量救援的先後順序?”
鄭垚頓時語塞,“……難道為了那該死的公平,我們就誰也不去救?”
蒼希搖頭,“衝動和熱血都無濟於事的,你需要保持冷靜。”
一向比弟弟穩重的鄭圭也出聲了,“冷靜真的一定是好的嗎,起碼現在我就不覺得他的話有什麼不對。”
有時候過度的冷靜,其實也等同於……冷血。
蒼希不再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
= =我說的十六歲是指下一次年齡跳轉。不過不要急,沒意外的話下一章就回去了。但是——————
接下來幾天我大概都沒有時間更新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