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蒼希 74章

作者:歸凰

74章

……這就是他所說的,害怕?

蒼希微微偏頭,看著三黑不大耐煩地走到了兩人身邊蹲下。

估計在來這裡之前喝過不少酒,他剛一靠近,蒼希就聞到一股很嗆的酒味。小孩子細皮嫩肉的,三黑的動作又一點也不溫柔,在解開繩索的時候,手和腳被摩擦得又辣又痛。

雖然很痛,但更怕惹怒了對方,宴啟咬著牙不吭聲,任由三黑粗魯地動作著。反觀蒼希,卻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新來的小女娃出乎意料的乖巧,不哭不鬧,倒是讓三黑驚訝了一下,那邊那個小子剛來的時候可是哭得兩隻眼睛都腫了,最後還是他冷著臉兇了幾次才安靜下來。

解開了兩人的繩索之後,三黑指著扔在地上的兩個盒飯和兩瓶礦泉水,“吶,飯在那裡,自己去吃。”然後自顧自地拿了一把老舊椅子走到門口雙手環抱,明面上是閉目養神,但時不時會轉過頭看他們一下。

宴啟小孩並沒有馬上去拿盒飯,前兩天他的急切只是讓他腿軟地摔了兩次,所以這次他很識相地坐著讓身體舒緩一下。讓他奇怪的是蒼希居然也沒有動。

手腳被綁住太久,血液迴圈不順暢,容易導致肢體麻木。宴啟是吃了苦才得出的結論,蒼希是早已有了經驗。

過了五分鐘,蒼希才扶著椅背站了起來,宴啟悄悄地看了看門口的三黑,也跟著拿起了地方的盒飯。

裡面是大白菜和可憐兮兮的幾塊叉燒,低下全是白花花的米飯,很簡單的兩菜一飯。蒼希將菜和肉全部吃光,又扒拉了幾口飯,吃得八分飽就將盒飯和筷子收拾好放到一邊。

轉過頭一看,宴啟手上的盒飯除了幾塊叉燒消失了之外,其他還完整得很。小孩垂著眼,有一下沒一下地用筷子扒拉著盒飯裡的大白菜。

精神反映身體。蒼希用精神力一掃,探出眼前的小孩正處於飢餓狀態,各方面資料都比標準水平低。按照這樣的情況下去,不用多久就會變得更虛弱了。

她想了想,很態度誠懇地要求道,“你要吃飯。”

宴啟垮著小臉,“我吃不下……”

之前在家裡的時候自己哪裡不是要什麼有什麼,現在沒得選也就算了,居然還連續三天都吃大白菜。嗚嗚,他、他恨大白菜t_t……

肚子餓卻吃不下,對於這種怪異的情況,蒼希完全沒有經驗,只好建議道,“需要我幫忙塞嗎?”她的表情和語氣是完全的認真。

“……”

小孩轉身,捧著盒飯默默地扒了起來。媽媽,這裡好可怕……

吃完飯沒多久,三黑又將兩人背對背地綁到椅子上,然後鎖上門離開。中午的太陽隨著時間逐漸移動到了腳邊,宴啟難以遏制地開始打瞌睡。

這幾天對於宴啟來說是很可怕的回憶,初回來到這種陌生地方的他根本無法入睡,加上又時不時地擔心受怕,心理上的壓力已經開始挑戰一個八歲孩子所能夠承擔的極限。蒼希的出現讓小孩有了同伴的欣慰感,一時放鬆了,幾日來積累的疲憊就壓不住了。

蒼希察覺到身後的人正一頓一頓地打著瞌睡,也開始闔了眼。估計這身體在之前被下了藥,上午剛清醒的時候腦袋有些沉重,讓她的精神力也跟著大打折扣。現在她需要足夠的休息,來讓自己恢復了最好的狀態。

兩個小孩在呼呼大睡,蒼家和宴家卻炸開了鍋。蒼希並不是獨生子女,所以蒼家的情況相比宴家還要好那麼一點點。

宴家夫婦結婚十年總共才生了宴啟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平日裡捧著疼著都來不及,如今居然被一綁就是三天,而且音訊全無。唯一的獨苗苗被綁架,宴老夫人在得知訊息的時候就乾脆利落地暈了過去,醒來後聽說孫子還沒回來又接著暈了。三十歲出頭的宴夫人也是哭得兩隻眼睛紅通通了,心力交瘁,才幾天整個人就憔悴了一大圈。

老孃玩休克,媳婦抹眼淚,兒子還沒著落,宴楊天又心疼又焦急,心火蹭蹭地一個勁往上冒。

一邊的警察局局長王傑這幾天也同樣急得嘴上冒泡,還不得不低聲安撫這位在江城市有著重要地位的家族當家人,“我們的人員正在緊急追捕中,這次綁匪綁了目標卻不打電話,具體位置一時半會無法確定。不過只要對方一打電話過來,我們一定能夠在第一時間將其抓住,救出令公子。”

“一時半會?都已經三天了,別說人了,你們連個影子都沒找到!綁匪是誰,目的是什麼,你們通通不知道!”

“是,請放心,我們會加緊搜查力度的。”

因為經過判斷,這次綁架蒼希的綁匪的手法跟綁架宴啟時是同一批人。是以蒼家在得知結論後就立即和宴家聯絡,打算合兩家之力,讓事情可以儘快得到解決。

蒼家去的人是蒼家家主蒼可勁,相比宴楊天的暴躁,他可以說是冷靜得出乎意料,但那雙眸子壓抑著的狂風暴雨只讓一干工作人員冷汗不斷。

他環掃一圈,視線落在王傑身上,聲音低沉,“我不想知道過程,我只要結果。”

王傑口頭應著,心裡直唾罵那一群吃飽了蛋疼的綁匪,你說你綁架誰不好,偏偏去動那兩家人的寶貝疙瘩,這、這不是存心找死嗎?

一旁大約二十五歲的男子忽然開口,“綁匪接連綁架了蒼家和宴家的孩子,而且沒有打電話勒索,目的很可能不單純。”

眾人一看,是宴家的另一人物宴明浩,頓時又埋頭幹自己的了。開玩笑,他們只不過是小蝦小米,哪有發話的資格,乖乖等大boss發話就好了。

宴楊天對這個弟弟還是相當看重的,聞言一皺眉,“你是說對方有可能對司馬家下手?”

蒼家、宴家和司馬家是江城市最為權貴的三大家族,彼此各有側重卻又不分上下,可以算得上三足鼎立。得罪其中任意一家都不是小麻煩,更別說還一下子得罪了兩家。既然不為財的話,那就得考慮是否是為了復仇了。

蒼可勁接道,“不無可能。”

“嗯,如果我們的猜測是對的,那麼對方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司馬家。我記得司馬老先生最小的孫女今年剛好是九歲。”

宴楊天眼裡精光一閃,“要是他們下手的話……”

王傑立時表忠心,“我馬上派人去聯絡司馬家!”

話音剛落,肩膀上就被搭上了一隻手,宴明浩笑眯眯的表情沒由來地讓王傑身體一僵,“王局長,你的能力我們自然是信任的。不過生命攸關,三天過去了還沒有訊息,如果接下去還是這樣,我們可能不介意讓軍方介入。”

軍政本就各司一職,彼此互不干涉,大有表面合作暗地較量的意味,倘若軍方介入此次事件的話,那就是大大地打他們政府的臉。真到那時候,可能連自己的局長之位也坐不穩了!

王傑頓時鴨梨山大。

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你終於醒啦?”

四個小時的好眠讓宴啟一下子恢復了不少精力,讓他的聲音染上了一絲上午所沒有的活潑,屬於這個年齡的男孩子該有的活潑。

蒼希的精神力也恢復了一部分,一探,發現小孩各方面的資料果然上升了不少。恩,果然吃飽睡足才是健康之道。

“嗯。”

長時間的捆綁讓身體處於一種僵硬而極度不舒服的狀態,指尖冰涼得沒了知覺,蒼希有些難受地動了動。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彼此的手幾乎是相抵在一起,蒼希一動,宴啟馬上就知道了,手腕處的傷口磨著粗糲的繩子,又是一陣疼痛。

小孩眉眼皺成了一團,卻因為怕招來了綁匪不敢大聲說話,“你別亂動!這繩子很結實,你是掙不開的。”

沒有誰喜歡乖乖地任人宰割,宴啟在之前已經偷偷嘗試了無數遍,當然了,手腕和繩子較勁的結果,就是他把手腕的皮磨破了一圈而繩子絲毫無損。

蒼希微微偏頭,髮絲不經意地掃過宴啟的後頸,讓他反射性地縮了縮脖子,“不能解開嗎?”可是她的手腳都很不舒服。

如果不是被繩子綁得不能動彈,宴啟想湊到蒼希跟前掃描她的心都有了。她到現在還搞不清楚他們的處境嗎,他們是被綁架了耶!連話語權都沒有,這、這繩子是想解開就能解開的嗎?

小孩垂下頭,被打敗似的,“解不開的。”他也想解開來著,手都麻得沒感覺了,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癱瘓了t_t……

蒼希敏銳地抓住重點,“是解不開而不是不能解開?”

宴啟撇嘴,“有什麼差別,你又解不開。”

意思是可以解開嗎?蒼希瞭然,剛要準備解開繩子,忽然抬頭望著門的方向。

恢復了些許的精神力探測到有人正在往這裡靠近。而且來人不是送飯的三黑,是另一個陌生男子,手裡還提著一個留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年紀大概□歲。

“咦?”又抓了一個?

宴啟正無聊得數數字,聽到這話不明所以,“咦什麼?”

門突然就開啟了。

宴啟馬上乖乖地閉嘴。

穿著寬大黑色t恤的男子提著女孩,大咧咧地走到蒼希兩人身邊,一手扯過放在門邊的舊椅子,照著他們的樣子把女孩也綁了上去,然後撕開她嘴上的膠布,恐嚇道,“最好安靜地待在這裡,不許鬧也別想跑,不然的話……哼!”

一個重而有力的尾音成功地嚇得女孩抖了抖,咬著唇,紅圈發紅卻不敢說話。男子又檢查了一下兩人的繩索,發現沒有問題後就滿意地甩門而去。

蒼希看著緊閉的門若有所思。

這個聲音的振盪頻率跟三黑通話的物件相同,好像是叫做……卓飛吧?不過武力值比起三黑,要低了一個檔次不止,不知道他們口中的老大又是怎樣的。

另一邊的宴啟已經不甘寂寞地和新來的夥伴搭起話了,不過對方似乎對他視若無睹。

自顧自說著的宴啟忽然迷惑了,“我見過你,你好像是……”小女孩靠著兩人身側的位置讓他能勉強看清她的一個側臉,小孩苦苦回憶,好幾秒才恍然大悟,“對了,你是司馬家的人,叫司馬燕燕對吧?”

本來低著頭一直無動於衷的小女孩,在聽到司馬一詞之後,終於有了反應,“你是誰?”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忘了嗎?去年你爺爺過生日的時候,我們還一起說過話的。”

爺爺兩字又勾起了小女孩的傷心事,頓時又是兩眼汪汪,“哦……我、我想起來、了……你是、宴啟……”

她邊抽泣邊說話的樣子讓宴啟渾身說不出的不自在,“誒誒,你別哭了,待會要是把壞人引過來我們就慘了。”

一聽到壞人會來,司馬燕燕更剎不住了,“嗚嗚……爺爺……”

要不是動彈不得,宴啟幾乎是要去捂住她的嘴了,“小聲點小聲點,求你了……”

司馬燕燕不領情,她的哭功向來是她所向無敵的武器,“我要爺爺……”

對於小女孩這無釐頭的要求,宴啟無措地結巴了,“我、我上哪裡去給你找爺爺!”他還想找爸爸媽媽呢……

“嗚嗚……給我爺爺,嗚嗚……”

被司馬燕燕哭得也跟著鼻頭髮酸,小孩情緒十分低落,又恢復了一開始的沮喪,“我沒有。”

“不給我爺爺,你也是壞人……嗚嗚……壞人……”

“……”t_t怎麼辦,他也想哭了……

不知在司馬燕燕的嗚嗚聲中過了多久,宴啟就聽見蒼希說,“時間到了,不能哭了。”

宴啟還沉浸在司馬燕燕帶來的心酸中不能自拔,一張小臉苦巴巴的,“哭也有限制時間的嗎?”

司馬燕燕:“嗚嗚……”

蒼希努力地轉過頭,很認真地勸解,“已經超過十五分鐘了。”

哭是人的本能,是人類的一種情緒表達,也是一種自我保護。適當的哭泣可以宣洩情緒,但超過十五分鐘於身體有害。而且在這裡每天只有一次補充水分的機會,要是哭得缺水就不好玩了。

司馬燕燕:“嗚嗚……”

勸解無效,蒼希用精神力一探,資料顯示這個小女孩狀態確實不是很好。她好奇地問,“你不口渴嗎?”

“……”司馬燕燕終於換了臺詞,“你、有水?”

蒼希很老實地搖頭,“沒有。”

小女孩又扁嘴了,“嗚嗚……不給、我水……你也是壞、人……”

看到蒼希跟自己一樣被相同的罪名指控,宴啟莫名地欣慰了不少,為同伴解釋,“她就是有水也沒辦法給你喝。”

司馬燕燕努力地用她的兔子眼瞪了宴啟一眼,“走開、我不要和壞、人說話……”然後掉過頭接著哭,“嗚嗚……”

“……”

直到吃晚飯的時候,司馬燕燕才停止了嗚嗚。準確來說,是三黑的腳步聲出現的時候她就已經安靜下來了。

下午長時間的哭泣耗費了她不少體力,司馬燕燕蔫蔫只吃了兩口就不願意吃了,宴啟識相地捧著盒飯躲到一旁,不多時果然就見蒼希走了過去。

“你要吃飯。”

“我好累。”

好累=動不了?蒼希瞭然,“我可以餵你。”

“我不要!”發完脾氣,司馬燕燕又小心地望了望門口,見到三黑瞪她,又縮著身子不吭聲了,過一會又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不許跟我說話!”

蒼希聽話地沒有再說話,在盯著司馬燕燕看了幾分鐘之後,她轉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