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蒼希 76章

作者:歸凰

76章

蒼希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陌生並且算不上好的處境。

身體軟軟的使不出氣力,腦袋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重,雙手被緊緊束縛在椅背,手腕處還可以清晰感覺到粗糲繩子摩擦出來的火辣。舔了舔因缺水而顯得乾裂的嘴唇,蒼希扭頭觀察了一下。

房屋昏暗得只有背後的一扇小窗透入光線,頭頂上的吊扇依依呀呀地旋轉,將這僅有的光亮盡情切割。四周空曠,唯獨椅子孤零零地立在中間。角落裡堆積著些許雜物,因為光線問題只隱約看得見大概的輪廓。

腳邊的地面上,灰塵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唯獨身前與門之間的那條直線有凌亂的人為痕跡。從鞋印的大小和距離判斷,這裡至少出現過三個成年男性。

這種情況,應該是綁架無疑了吧。

嘴唇上的乾裂感覺不大好受,蒼希動了動被綁住的手腳,不意外地發現被綁得很緊。

“喂……你也是被綁來的?”

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是屬於□歲男孩特有的稚嫩。也許是害怕,又或者是身體虛弱,他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

蒼稀有些意外,剛剛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看來是才醒來不久,“也?算是吧。”

“……嗯。”背後的人頓了頓,“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奇怪地搭起了話,蒼希也理所當然地接了下去,“蒼希。”

“我叫宴啟。”

“哦。”

“我八歲了,你幾歲?他們把你帶來的時候我看了一下,應該也是八歲吧?不過你看起來好瘦。”

對於現在這個身體的情況,蒼希一無所知,小孩的自問自答倒讓她省了回答的力氣,直接簡單明瞭地“嗯”一聲了事。

“那個,他們為什麼綁架你,你家很有錢?”

綁架的目的要麼是報仇,要麼是為了錢,機率各佔百分之五十,蒼希想了想,隨意地選了後者,“大概。”

“……”這樣的言簡意賅的回答讓宴啟炸毛了,“你不會多說一點嗎,我在問你問題,你為什麼不問我問題?”

“好吧,”小孩的憤怒來得莫名其妙,蒼希歪頭,當真很認真地問了一句,“你在害怕?”

自從出生就一直是家裡的小祖宗,冷了有人添衣,餓了有人做飯,突然有一天就被弄暈抓到了這個陰森鬼祟的地方,三餐粗陋還得不時接受陌生男子的威逼恐嚇,能不害怕嗎?

宴啟很生氣,也沒原因地覺得委屈,他忍住掉眼淚的衝動,紅著眼圈,“才沒有!”

“哦。”

“……”小孩抓狂,“你就不會安慰一下我嗎?”

蒼希頓時領悟,“不要哭。”

“誰哭了!”

“……”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好,真是難以理解的小孩。蒼希自覺無言以對,重新恢復了沉默。

生氣了一會,見對方沒有吭聲,宴啟又忍不住開口了,“你、你不害怕嗎?”

思考被打斷,蒼希也不生氣,“為什麼這麼問?”

小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沮喪,“因為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

宴啟確實心情低落,身為男孩子的他居然比一個女孩子還膽小,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傷害。

蒼希一邊思考著逃脫的可能性,一邊和小孩對話,“我還沒有見到需要我害怕的東西。你在害怕什麼?”

回憶了這兩天的經歷,宴啟不安地抿唇,“他們長得很兇……”

蒼希搖頭,“長相是天生的。”言下之意就是長成什麼樣是爹媽決定的問題,他本人不過是最大的受益者或者受害者而已。

被一句話噎了回去,宴啟又提出新的論據,“他們、他們還把我們綁起來。”

“他們打你了?”

宴啟搖頭,這倒沒有。

“不給你吃的?”

還是搖頭。

“不讓睡覺?”

繼續搖頭,不僅沒有,還讓你睡到飽。

砸出一連串問題的蒼希總結了一下,表明疑惑,“給吃給睡,又不打人,只是綁著你,有什麼好害怕的?”她搖頭,強調不理解。

“可是、可是——”不應該是這樣的,但又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宴啟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又不知道要說什麼。最後小孩耷拉著小腦袋,悶悶地說,“我想回家,他們不肯。”

一句話說得可憐巴巴的。

蒼希表示理解,“這樣啊。”

“……”

被噎過了幾回,宴啟也開始習慣了,自我順毛一番之後,又繼續下一個話題,“你說,我們能回家嗎?”他想念家裡軟軟的大床,好吃的黑森林蛋糕,還有整天喋喋不休的保姆,好吧,如果這次能夠平安回家,他就不再嫌她囉嗦了。

對於這身體一無所知,當然更不曉得所謂的家在哪裡。蒼希很實話實說,“不知道。”

宴啟心頭悶了一口血,他也不知道啊,但是、但是這種時候難道不是應該互相安慰鼓勵一下嗎?!

明白了不可能在蒼希那裡得到安慰的小孩放棄了,他又沮喪又失望地用了一句話作為結束語,“你太奇怪了。”

“咦?為什麼這麼說?”

宴啟卻不理她,開始默默數念家裡好吃的零食和他喜愛的遊戲。

為什麼會奇怪,哪裡奇怪?

蒼希無法理解。

奇怪?這樣的形容詞,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她身上。而也正是因為這個詞,她如今才會在這裡。

不僅師傅那麼說,連一面都沒見到只是聊了幾句的小孩也這麼說。但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都這麼說。

兩人都各有所思,一時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安靜。

沒過一會兒,鐵門就被嘭地開啟了,粗魯的動作激盪起地上的灰塵,隨著斜傾而入的日光在男人高大的身影周圍肆意飛舞。

男子一手拿著手機,眉峰蹙起很是不滿的樣子,“卓飛那混蛋又滾哪裡去了?老大臨走交代了什麼話,你們一個個都耳聾了嗎?”

低沉的聲音在這空間有限的屋子裡迴盪,耳朵甚至出現了輕微的嗡嗡聲,讓人不自覺地放輕呼吸,低眉斂眼。

蒼希卻是好奇地抬頭看他,身後的宴啟嚥了一口唾沫,小小聲地提醒道,“這是送飯的三黑,我聽過其他人叫他。”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三黑的聲音沒有一開始震怒,只是冷冷地笑,“別以為老子稀罕那幾個錢,如果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我才管他去死!”

結束通話的時候,三黑已經走到了蒼希可以看見他模樣的範圍內。

年齡不超過三十五歲的男子上身只簡單地穿著一件黑色背心,皮膚黝黑油光,露出精壯的肌肉。五官帶著戾氣,右臉還有一道大約五釐米的傷疤,看上去十分之具有震懾力。

蒼希敏銳地發現後面的小孩在微微發抖。

蒼希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陌生並且算不上好的處境。

身體軟軟的使不出氣力,腦袋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重,雙手被緊緊束縛在椅背,手腕處還可以清晰感覺到粗糲繩子摩擦出來的火辣。舔了舔因缺水而顯得乾裂的嘴唇,蒼希扭頭觀察了一下。

房屋昏暗得只有背後的一扇小窗透入光線,頭頂上的吊扇依依呀呀地旋轉,將這僅有的光亮盡情切割。四周空曠,唯獨椅子孤零零地立在中間。角落裡堆積著些許雜物,因為光線問題只隱約看得見大概的輪廓。

腳邊的地面上,灰塵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唯獨身前與門之間的那條直線有凌亂的人為痕跡。從鞋印的大小和距離判斷,這裡至少出現過三個成年男性。

這種情況,應該是綁架無疑了吧。

嘴唇上的乾裂感覺不大好受,蒼希動了動被綁住的手腳,不意外地發現綁得很緊。

“喂……你也是被綁來的?”

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是屬於□歲男孩特有的稚嫩。也許是害怕,又或者是身體虛弱,他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

蒼稀有些意外,剛剛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看來是才醒來不久,“也?算是吧。”

“……嗯。”背後的人頓了頓,“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奇怪地搭起了話,蒼希也理所當然地接了下去,“蒼希。”

“我叫宴啟。”

“哦。”

“我八歲了,你幾歲?他們把你帶來的時候我看了一下,應該也是八歲吧?不過你看起來好瘦。”

對於現在這個身體的情況,蒼希一無所知,小孩的自問自答倒讓她省了回答的力氣,直接簡單明瞭地“嗯”一聲了事。

“那個,他們為什麼綁架你,你家很有錢?”

綁架的目的要麼是報仇,要麼是為了錢,機率各佔百分之五十,蒼希想了想,隨意地選了後者,“大概。”

“……”這樣的言簡意賅的回答讓宴啟炸毛了,“你不會多說一點嗎,我在問你問題,你為什麼不問我問題?”

“好吧,”小孩的憤怒來得莫名其妙,蒼希歪頭,當真很認真地問了一句,“你在害怕?”

自從出生就一直是家裡的小祖宗,冷了有人添衣,餓了有人做飯,突然有一天就被弄暈抓到了這個陰森鬼祟的地方,三餐粗陋還得不時接受陌生男子的威逼恐嚇,能不害怕嗎?

宴啟很生氣,也沒原因地覺得委屈,他忍住掉眼淚的衝動,紅著眼圈,“才沒有!”

“哦。”

“……”小孩抓狂,“你就不會安慰一下我嗎?”

蒼希頓時領悟,“不要哭。”

“誰哭了!”

“……”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好,真是難以理解的小孩。蒼希自覺無言以對,重新恢復了沉默。

生氣了一會,見對方沒有吭聲,宴啟又忍不住開口了,“你、你不害怕嗎?”

思考被打斷,蒼希也不生氣,“為什麼這麼問?”

小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沮喪,“因為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

宴啟確實心情低落,身為男孩子的他居然比一個女孩子還膽小,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傷害。

蒼希一邊思考著逃脫的可能性,一邊和小孩對話,“我還沒有見到需要我害怕的東西。你在害怕什麼?”

回憶了這兩天的經歷,宴啟不安地抿唇,“他們長得很兇……”

蒼希搖頭,“長相是天生的。”言下之意就是長成什麼樣是爹媽決定的問題,他本人不過是最大的受益者或者受害者而已。

被一句話噎了回去,宴啟又提出新的論據,“他們、他們還把我們綁起來。”

“他們打你了?”

宴啟搖頭,這倒沒有。

“不給你吃的?”

還是搖頭。

“不讓睡覺?”

繼續搖頭,不僅沒有,還讓你睡到飽。

砸出一連串問題的蒼希總結了一下,表明疑惑,“給吃給睡,又不打人,只是綁著你,有什麼好害怕的?”她搖頭,強調不理解。

“可是、可是——”不應該是這樣的,但又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宴啟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又不知道要說什麼。最後小孩耷拉著小腦袋,悶悶地說,“我想回家,他們不肯。”

一句話說得可憐巴巴的。

蒼希表示理解,“這樣啊。”

“……”

作者有話要說:“小希……”

“恩。”

“小希……”

“恩。”

“小希……”

蒼希終於大發慈悲地合起手裡的書,回過頭,還沒等宴啟開口,就說,“到時間睡覺了。”

“……”宴啟糾結,“再等五分鐘行不?”

“在剛剛四十七分鐘裡,你一共喊了我一百五十二次,平均每分鐘三點二次。以五分鐘來算的話,就是十六次。”蒼希毫不吝嗇地展示她的大方,“你可以一次性喊夠十六次。”

“……”那還真是謝謝你的寬容大量了,宴啟按捺住嘴角的抽動,“這個不急,我們說說今天的事吧。”

“今天的事?”蒼希瞪著眼睛看他,一臉的理直氣壯,只差沒明晃晃寫著“有發生過什麼事麼”。

宴啟嘆氣,“我說的是那個淺野吾一。”

蒼希歪歪頭,“那個因為不會說中文所以惱羞成怒但又不好意思道歉最後被我原諒的男生?”

“……所以這長得要命的定語到底是怎麼來的?”一看就不是蒼女王的簡潔範!

不得不說,宴啟確實很瞭解蒼希。女生巴眨著眼,拿出手機,一遞。

喲,還刷著微博呢。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這、這是誰發的?”宴啟眼睛瞪得比蒼希還圓,這坑爹的中日學生初次見面“友好”影片是哪個崽子發的?!最右君你真特麼的亮了!

微博名是蘇蘇藍藍就是我、蘇蘇藍藍我的愛……等等,這兩貨擺明是蘇藍和蔣小胖那對賤人嘛!名字還要不要再明顯一點!

宴啟心下一咯噔,開啟終極c班的微吧,果不期然,影片已經被設為精華置頂了,下頭還跟著不少帖子,無一不在為蒼希的霸氣搖旗吶喊,當然也不忘“照顧”一下鍾老師。

再回過頭一看,轉發的次數已經超過兩千了,頓時頭疼。

這種明顯會影響學校名聲,破壞中日雙方友誼的影片如果被校方知道,少不得處置一兩個人來表明態度。至於開刀物件,當事人和推波助瀾的c班無疑首當其衝。蒼希好歹還掛著蒼家大小姐的名號,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這頭還沒理清思緒,那邊蒼希就揉了揉眼,“我去睡覺了。”她的作息一向規律,到時到點睏意就來。

宴啟正頭大著,下意識道,“不許去!”

難得雄起了一回。

只可惜,蒼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蹭蹭蹭地轉身走了。

“t_t先別走……”

宴啟可憐兮兮地哀求。

被抱大腿了,蒼希停住,低下頭,有點苦惱,“我拖不動你,你還是自己走吧。”

“……”到底什麼時候你才懂得何為重點?

不管如何,先把人安撫住了再說,要是繼續這麼高調下去,怕是後頭的事情還多著呢,要知道按照蒼希的性格,今天只不過是開胃菜啊開胃菜……

宴啟就目前敵我雙方的形勢對蒼希進行了深刻剖析,表示敵方佔有主場優勢,我方應當以高調心態低調行事,免得殃及c班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小魚。因此,那種“他強任他強,我自明月照大江”的態度絕逼地不能表露出來!

這話很理智,很有大局觀,但是某人只輕輕巧巧一句話。

“不管他們。”從某方面來說,蒼希是很沒良心的。

不管的話拿什麼來牽制蒼希,宴啟語重心長道,“你是班長。”有責任感什麼的真是再好不過了。

瞌睡蟲來襲,蒼希的腦子更不靈光了,“那要怎麼做?”

這世界上有一種人註定是無法低調的,宴啟很哀怨地瞅了女生一眼,“可以的話,什麼都別做。”

蒼希瞪著眼睛看他。

宴啟提醒道,“想想那群小魚。”

“……”

於是這麼多年,宴啟已經懂得如何拿捏蒼希的七寸了。

第二天。

雖然明面上說是交流,其實那些老師校長什麼的才是主菜,那些學生不過是個小打小鬧的開胃菜。蒼希等人被領著在學校逛了一圈,帶領的老師十分盡心,介紹得很周全,每個方方角角都照顧到了,之後就讓學生以“一對一”的方式自由行動。

蒼希對於他們的上課方式沒什麼感覺,倒是這裡花樣繁多的社團讓蒼希覺得新奇,什麼茶道社、花牌社……咦,竟然還有弓道部?

之前的那個淺野吾一已和其他人調換了負責物件,如今是另一個據說中文相當不錯的叫做天草惠子的女生。兩人順著走廊邊走邊說,路過一間屋子時,蒼希的視線稍微停多了兩秒,天草惠子就笑著說,“現在剛好是弓道部的練習時間,要不要進去看看?”

所謂的進去看看自然只是託辭,蒼希才一來就不客氣地下了日方的面子,雖說天草惠子與淺野吾一之間交情不深,但場子丟了還是得找回來的。

蒼希才不管什麼場子不場子,只很爽快點了頭,“好。”

宴啟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只好緊跟著蒼希以防她又突然整出什麼事。

裡面是一個房間,側面有一個拉門,門後不時傳來絃線被拉至極限又驟然恢復原狀的嗡嗡顫抖聲和箭身破空後的中靶聲,可以推斷學生正在凝神閉氣做練習。

“啪——”地一聲,女生放下持弓的手,緩緩吐氣。

“井上同學,打擾一下。這位是交流團的蒼希同學,她對弓道相當有興趣,所以想請你抽空做一下指導。”

交流團學生已經到達的訊息早傳遍校園,弓道部部長井上不奇怪蒼希的出現,倒是有些意外她對弓道有興趣。

“我知道了,這邊請。”

當得上部長之職的人,細心、穩重及能力等領導必備因素自是少不了的,井上仔細從弓道的歷史、流派、禮儀等一一為蒼希進行了介紹。

蒼希端坐著聽得仔細,其實心裡對這些完全沒興趣,沒有打斷對方說話只是習慣使然。好在井上沒有話嘮的毛病,進行說明後就帶蒼希去看部裡學生的練習。

弓道場要佔的場地不小,學校一般都是選建近靶場,剛才井上部長就介紹說標靶離射手的距離差不多有28米,標靶的直徑則是36釐米。

安土前方放置著六個標靶,一行六人安靜地站立著,排在首位的男生神情沉穩地上前,站立、矯正姿態、備弓、舉弓、拉弓、開弓、放箭、殘心,箭羽破空,射中標靶。緊接著是下一個,再下一個,整個過程有條不紊。

蒼希不錯眼地看著。幾人的成績算不上出色,好在射法八節都做得很好,井上微微頷首,眼帶滿意,上前一個個地糾正錯誤。

天草惠子也覺得長臉,轉向蒼希,“覺得如何?”

雖然是從頭認真地看到尾沒錯,但是真要詢問意見的話……蒼希還沒張嘴,宴啟就搶先一步笑道,“各位同學都很努力,井上同學也指導得很認真,只是我們對弓箭懂得不多,不過是看個熱鬧而已。”

相處這麼多年,宴啟早學會從蒼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推測出她的心理變化,這些心得姑且稱之為……男人的第六感。

這第六感確實挺準的,宴啟的回答也合情合理,奈何他的背後站著的是蒼希——任何人遇上這廝通通只有被拆臺的分,至於順著臺階往下走什麼的……別對空姐養成少女有太多奢望好嗎,謝謝。

上一秒宴啟才說完,下一秒蒼希就很順暢地接了一句,“弓箭,我懂的。”

宴啟:“……”你懂,你當然懂,你懂得可多了,不過說這話時能好歹先看看場合麼?老實說,t_t昨晚連夜灌輸的東西你是不是都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天草惠子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若有所思,“蒼希同學看來深蘊此道?”

宴啟突然笑得良善地問,“小希,中午是吃小魚,小魚還是小魚呢?”

蒼希:“……”

天草惠子:“……”

井上部長走了過來,他沒聽到幾人的對話,只是客氣地詢問,“蒼希同學要試試?”

得到了暗示,蒼希面無表情地拒絕,“不要。”

天草惠子笑吟吟道,“難道是我們弓道部的學生水平太低,蒼希同學覺得連切磋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禮儀一大堆、涵義一籮筐、連準備動作都慢吞吞的弓箭有什麼好切磋的,蒼希眼裡不掩奇怪,在她看來,射箭就是對準目標把箭射出去而已,他們居然還發展出各種流派,說什麼將精神修煉視為靈魂,把好端端的弓整到兩米多長,黃金分割的完美比例有個毛用,個子都給一張弓比下去的民族能啥前途……切磋,難道比誰的弓比較長?

只是她還沒回答,後腰就被宴啟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這是昨晚約好的暗號,蒼希垂下眼,瞧上去莫名地有點委屈,“不是。”

天草惠子不依不撓,“那是什麼原因呢?”

沉默兩秒,蒼希果斷道,“衣服醜。”想了想又點頭以表示決心之堅定,“對,很醜。”

宴啟:“……”他是說過遇到事情要找理由找藉口不能讓對方下不了臺沒錯,但這個回答是不是稍微有點……拉仇恨了呢?

天草惠子:“……”這廝果然是來找茬的吧?

蒼希再接再厲,“弓太長,累贅。”

眾人深深深深地沉默了。

——我勒個去,尼瑪瞎眼啦?!這是弓道服好嗎?!白色襦袢式筒袖和黑色裙褲外加胸前護甲,男生女生配的黑白配有木有?!還有什麼叫弓太長,不長叫哪門子的長弓啊?!那可是出了名的威力大射程遠懂不懂!

井上部長一臉“你攤上大事了”的嚴肅面孔,蒼希雖不明但覺厲,於是也調整一下面部表情,跟著嚴肅起來。

男生嚴肅求證,“你剛剛的話是認真的?”

蒼希嚴肅點頭,“認真的。”

宴啟&天草惠子:……擦,這種微妙的詭異感是怎麼回事?

不過微妙不微妙很快不重要了,經過驗證確定不存在誤會的井上部長提出挑戰,“你的言語是對弓道的侮辱,我身為大和民族的一員,決不能容忍這樣的行為,我要和你決鬥!”

侮辱民族?聽起來似乎跟之前鍾老師的“丟國家民族的臉”有異曲同工之妙……妙個球!又不是天生附帶超範圍嘲笑技能,可以張嘴諷刺國家,閉嘴譏笑民族!丫的不過是就事論事說你的衣服醜弓也長得不合人意,怎麼就成了侮辱了?!

這種突然之間就由一件小事上升為民族問題的跳樓機式轉變,實在是超出了空間養成少女的理解範疇。

蒼希茫然地看向宴啟,後者一抹臉,把人拉過去痛心疾首道,“這小哥的心理承受能力就算比不上切糕也不該連豆腐渣都不如,所以一定是我們開啟的方式不對,來,我們重新來過吧。”

雄糾糾氣昂昂的天草惠子:“……”

已經拉開架勢的井上部長:“……”

肅然以待的弓道部眾部員:“……”

——所以說,宴啟,你剛剛確實是若無其事地諷刺了某人對吧?

作者有話說:

→_→十九樓的那位筒子貌似對我“隔三章以上再發”的話有點意見,既然這樣……不如改成五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