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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 第011章 知恩圖報

作者:萬九兒

第011章 知恩圖報

初苒正在院中看小桃做針線,卻發現不知何時,院門口已站滿了人。為首的人正紅宮衣,儀態端方,她當然認得那是懿王妃。

祁順揚聲道:“王妃娘娘駕到。”

小桃聞言一驚,抬頭看時,懿王妃已步入院中。小桃忙拽著初苒一同跪下,茜兒和幾個粗使丫頭也從屋裡跑出來跪在廊下。

懿王妃早已看見了臉生的初苒,小桃是府裡的老人,茜兒雖不怎麼認得,卻也依稀見過,其他的皆是粗鄙不堪之輩。唯獨初苒,即使垂頭跪在廊下,也楚楚堪憐。

徐美人平日常在懿王妃身旁伺候,對王妃的眼色早已瞭然。順著眼神循到嫋嫋動人的初苒,頓時眼中冒出火來,口中酸笑道:“娘娘,臣妾今日託了娘娘的福,才得來這般好的園子裡瞧瞧。到底是王爺的歇處,屋裡頭的人都格外水靈。”

懿王妃見她言語露骨,冷言道:“今日是給王爺送插屏,不是讓妹妹來賞園子的。”

徐美人討了無趣,只得低聲應了,轉而指揮著僕役,將院外的插屏抬進來,安置到堂中。

懿王妃並不進屋,只是緩緩朝初苒踱去,嘴裡不著聲色地與祁順說道:“這園子似是變了不少。”

祁順笑道:“娘娘說的正是,月前才重新收拾過。”

懿王妃見他說的坦然,微微點頭。

既然都找了杜衡來問診,此時自然不會再掖掖藏藏。那所謂的嬌客,必是眼前的丫頭無疑,也還好,索性只是個丫頭。懿王妃暗鬆一口氣,遙遙的指著初苒溫聲問道:“這個丫頭倒眼生的很。”

祁順笑應著稱是,卻並不多說。

初苒聞言,反倒抬了眼,一雙明眸波光靈動地望過去,穩穩地疊手福身,說道:“請王妃娘娘金安。”

懿王妃看著那雙水光瀲灩的眼,心中壓下的酸意頓時又湧了上來,淡淡問道:“叫什麼名字,可是再王爺跟前伺候?”

初苒偏頭答道:“回王妃娘娘話,奴婢名叫盼兒,不曾見過王爺,奴婢是在先生跟前當值的。”

“先生跟前?”懿王妃莫名看向祁順。

祁順一臉尷尬,竟無言以對。

懿王妃又向初苒問道:“先生是誰?”

初苒甜笑道:“先生名諱蕭鳶,盼兒的名字就是先生起的。”

初苒脆生生的聲音,回答的簡單明白,滿院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祁順暗自嘆息,這般回話豈不是在火上澆油嘛!可事已至此,他反倒不好插口了。小桃也心驚不已,手中都是汗,不明白自家姑娘今日為何轉了性子。

懿王妃面色青白,心中如窒。在大晟還有誰敢自稱蕭姓?蕭――鳶!別人不曉得,她卻最清楚王爺為何自稱蕭鳶。他將這丫頭圈在紫苑裡,原來不是為了瞞她這個王妃,也不是想瞞這闔府上下的人,為的竟只是隱瞞他自己的身份!

徐美人早在一旁聽見了初苒的話,又見懿王妃神情悽然,疾步過來,厲聲喝道:“賤婢,何人膽敢冒用國姓,你竟然在此攀誣王府!來人,掌嘴!”

小桃心驚不已,正待出言求情,初苒卻已向懿王妃哭道:“王妃娘娘饒命!娘娘問話,奴婢自要俱實以答。奴婢確實是先生從虞山帶回府中的,先生也確叫蕭鳶,有莫青可以作證。請娘娘救我!”

懿王妃聽見虞山,忙揮手製止,問道:“你從虞山來?”

初苒眼淚婆娑的直點頭,祁順也忙應道:“這位盼兒姑娘,確是王爺自虞山回府時帶回來的。”

“你如何認得王爺?”懿王妃盯著初苒,聲音漸沉。

“王爺?是,是先生麼?”初苒眼神閃爍,遲疑著說道。心中卻早已有了計較,果然虞山的靜慈庵是與王府有幹係的。

初苒更有了底氣,解釋道:“盼兒原不認得先生,是儀修師伯讓先生帶了盼兒回別院,盼兒才得遇先生的。”

她,竟是儀修姑姑的人?

懿王妃一怔,沉吟片刻便廣袖輕揮,說道:“祁順,這個丫頭本宮先帶回福熙閣。王爺回來後,本宮自有交待。”

說罷,不待祁順回話,便帶著一眾人等轉身離去。

初苒伶俐地跟上,她一直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進了福熙閣,府裡的美人們早就得了信兒,一個個站在過間裡遙望。

懿王妃卻只帶了初苒和自己的貼身嬤嬤翠嵐進殿,又命徐美人守在門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徐美人貼著門邊,恨不能生出順風耳來,將屋內的聲音聽個真切。

福熙閣內,初苒跪在當中,懿王妃卻一言不發。

翠嵐姑姑見了王妃面色,心知她正在氣惱之中,心境一時難得平復。於是溫聲向初苒說道:“你叫盼兒?”

初苒抬頭答道:“回姑姑話,是。”

翠嵐復笑道:“盼兒,進了王府就有王府的規矩。你當把你的身世出處,如何到王府,現在所司何職,都給王妃娘娘細細的稟明瞭才是。”

初苒眨眨眼,困惑的說問道:“姑姑,這裡是王府?難道,先生是王爺?”

翠嵐眼中精光掠過,言道:“姑姑看你是個聰明孩子,有什麼話就照實給娘娘回稟。”

初苒偷眼看了看懿王妃,復笑道:“是,娘娘與靜慈庵裡的菩薩娘娘一般的宛若天人,盼兒自是有許多話要說。”

懿王妃注視著那張明媚歡欣的臉,終於開口說道:“你有什麼話要與本宮講?”

初苒俯身道:“盼兒當初只是個漂泊孤女,因為病倒在庵前,才被儀修師伯收留。後來先生,唔,就是王爺到庵裡上香,儀修師伯便求王爺行善,把盼兒帶到虞山別院去養病。”

“可是盼兒身子不爭氣,在莊子上休養了數月才好。”初苒頓了頓,又極無奈的說道:“待到病癒,王爺要回雍都時,盼兒本該就此離去。可受人救命之恩,焉能不報?盼兒身無長物,便苦求王爺帶盼兒回府,讓盼兒能在王爺跟前為奴為婢,報償十之一二。”

“你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懿王妃玉手緊攢,眼中已有了怒火。

“盼兒當時真不知道先生就是王爺,不然盼兒怎會說出那般恬不知恥的話。”初苒急切的搖著手。

“恥?你竟還知道羞恥?”懿王妃不禁冷笑。

初苒眼中含淚,說道:“娘娘,盼兒早已悔不當初了。彼時,盼兒只當王爺是普通富家的先生,才生了這樣迂腐的念頭。哪知奴婢到了雍都,才見到府中如此富貴,當時奴婢就知曉自己錯了。象奴婢這般身份的人,恬顏求著入府,哪裡是報恩,分明是跟著來享福來了。奴婢日日如坐針氈,寢食難安。”

說罷,初苒又深深的俯下身去。

翠嵐望了望王妃,向初苒緩緩說道:“以你的聰明,現下既已然入府,果真想要報恩,也並非無法。”

初苒猛然抬頭,說道:“盼兒在王爺跟前大言不慚,已是羞愧難當。如今見了王妃怎敢再妄提報恩二字。”

初苒狠狠的咬著嘴唇,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一字字道:“奴婢有一事相求,望王妃恩准!”

“講。”懿王妃定定地看著她。

初苒回視著王妃的雙眼,說道:“求王妃恩准奴婢出府。”

“你想離開王府?”懿王妃修眉輕抬,不由笑道:“你既有此意,為何不去求王爺?”

初苒面露尷尬:“奴婢當初苦求王爺帶奴婢回雍都,如今又出爾反爾……只怕,只怕王爺震怒。”

翠嵐姑姑在一旁插言道:“王府,可不是你說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初苒楞道:“那可如何是好,奴婢雖沒讀過什麼書,卻也還知些禮數。以奴婢的螻蟻之力,想要報償王爺王妃,實在是妄談。如今既已知道王爺是這般尊貴的身份,奴婢就應該知廉恥,明尊卑,免得辱沒了王爺的清譽。”

懿王妃眯起眼睛,端詳著地上女子。她竟提及王爺清譽,是炫耀還是畏懼,是愚笨還是真聰明?

不過,有一點她卻表達得很清楚,她不願留在王府,至少不願留在王爺身邊。且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能懂得這一點,很好。

懿王妃悠悠說道:“你想得很周到,但是翠嵐也說了,王府並不是你可以隨意來去的地方。何況你又是王爺帶回來人,不經由王爺首肯就離府,同樣於禮不合。”

懿王妃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本宮見你情摯言切,可知你也是一片冰心。若是你願意,不妨先留在本宮這裡,待王爺回來後,咱們再從長計議,你看可好”

初苒忙說道:“奴婢謝王妃娘娘恩典。”

翠嵐瞧一眼王妃,會意地笑道:“王妃也乏了,不如老奴先帶盼兒姑娘下去安置吧。”

懿王妃微微頷首,初苒便隨了翠嵐姑姑從後殿出去,避過外間哪些伸長了耳朵的鶯鶯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