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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 · 第119章 故人來訪

重生初苒 第119章 故人來訪

作者:萬九兒

第119章 故人來訪

穆風潛入細柳營找到雷興,並將一卷絲麻絹帛的手書《金剛經》交到雷興手上,讓他即刻送往建州虞山靜慈庵。

這經卷正是初苒昨晚特意在凝華殿尋出來的,而她的字,則是當初她還住在雍都懿王府的紫苑中時,蕭鳶手書字範,並親自教她執筆書寫的。後來輾轉到了齊姜,初苒每每惦念蕭鳶,抑或心意搖擺之時,便會靜心抄寫“……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彼時,落筆行雲間雖沒有蕭鳶的灑脫縱意,卻也有幾分蕭鳶的傲然絕塵。

雷興看了這極普通的經卷,直覺摸不著頭腦,穆風也只是將初苒的話細細叮囑了他。雷興當天便溜出軍營,買了快馬直奔建州。在細柳營中,他不過是個普通新兵,誰也不知他真實來歷。從前受不了苦,逃走回家的新兵也不少,是以兵營裡不見了一個雷興,也沒有人大驚小怪。

有過上次送信的經驗,雷興這次老道了許多,一路掩飾行藏不幾日就到了虞山下。

尼庵並不方便男客進去,雷興便拜託了一位上香的老孃,求她務必在無人看見時,將這經書悄悄放在尼庵裡一間慈安堂的香爐下。那老孃見雷興人忠厚實誠,只道他禮佛心誠,又聽說他是為了他娘還願,心裡更是高興讚歎,當下便袖了這經卷,去到靜慈庵依言將那經卷置於一尊菩薩造像前的香爐下。

雷興謝過老孃後,則悄悄潛入尼庵,棲於慈安堂瓦頂之上等候。

不多時,雷興就看見一個圓臉的小尼姑,進了慈安堂跪在那尊姿容美麗的菩薩造像前禱祝了幾句,然後起身開始打掃拂塵。這慈安堂裡供奉的是妙懿太后的造像,儀修師伯特意只安排圓了一人照看,而初苒在靜慈庵養病時,日日都看著圓了做這些功課。是以,當圓了到供案上點香時,無可例外的看到了香爐下那軸經卷。

圓了疑惑地展開,當她在扉首看到“故人來訪,贈於圓了”的字樣時,圓圓的臉上立時露出憨直單純的笑,初苒是她俗塵裡唯一的朋友。

那日初苒夜裡離開時,圓了正睡得迷糊,只隱約記得初苒說過:她要走了,若是想她了就去告訴“菩薩娘娘”,她一定可以聽得到……圓了還以為那是自己在做夢,到第二天聽說初苒已經下山,才知道那是真的。傷心之餘,每每到慈安堂來,圓了都要念叨初苒,今日驟然看見一卷專門贈與她的手抄經卷,她自然認定了這“故人”必是初苒無疑。

雷興見那小尼姑看了經卷之後,便歡喜異常地高舉了卷軸,朝禪房那廂奔去,一路高喊著:“師傅,師傅!”便也忙跟了過去。

一位姿容美麗的中年女尼從內堂出來,正要訓斥圓了,就被圓了嘁嘁喳喳,又是笑又是比劃轉移了注意力。再待那中年女尼接過經卷翻看,臉色大變時,雷興便知大事已成,悄悄離了屋頂,返京覆命。

這中年女尼便是儀修,妙懿太后曾經的貼身宮女,也是蕭鳶在建州唯一的親人,就連懿王妃見了也要尊她一聲“姑姑”。儀修與蕭鳶一直書信往來頻密,蕭鳶的字她如何不認得,看著這神形皆似,卻又並非刻意模仿的經卷,儀修怎能不吃驚。況且,初苒當年就是儀修送到蕭鳶身邊的,她當然知道蕭鳶對初苒的一腔情愫,更曉得他還因為初苒的不辭而別,大病一場,落下了心悸的毛病。

如今這贈與圓了的經卷,只怕當真是初苒手書,以初苒對圓了的感激,來看望圓了也不是沒可能,難道初苒真的來了虞山不成?儀修當即將初苒的行蹤線索,及贈經之事飛鴿傳書告知蕭鳶。蕭鳶接到訊息,立時亂了心神,哪裡還有心思與南越王遣來的密使打啞謎,況南越王到底是何居心,實在教人惴惴。蕭鳶便不告而別,撇下來使,離了雍都。

可憐那南越使臣四處請託門路,卻任誰也不知懿王行蹤。

如此同時,樂熠果然也因為與元帝斷了聯絡而生了疑心。

樂熠素有元帝所賜臨機專斷之權,當下便從瓊州脫身悄悄折返,留下副將與大行令聶鵬舉在邊境上與齊姜周旋。

大行令的本職就是分管邊區外邦、諸王列侯的事務,聶鵬舉在外交上遊刃有餘,況他是聶家長子,雖不曾帶過兵,卻甚通曉軍中之事。是以,聶鵬舉一邊輔佐恭王,揮軍列陣與齊姜對峙,一邊將數封國書發往齊姜。

深居簡出的大祭司王荻泓終於聽到了風聲,急召了世子荻穆回王庭問詢。

起先荻穆還顧左右而言他,激得荻泓怒擲了大晟的國書出來。荻穆見父親已經知曉了邊境的戰事,態度反倒強硬,不僅承認此事是齊姜主動挑釁,還揚言要藉此一事,擺脫齊姜屬國的身份。

荻泓大驚,他已不過問政務多年,而世子荻穆向來處事得當,在齊姜深的民心,根本已是名副其實的齊姜王。荻泓怎麼也想不通,世子是何時生了這樣的心思。

其實,荻泓數年之前,就打算將王位傳於長子荻穆,但是因為齊姜是大晟屬國,大祭司王也須得大晟皇帝的冊封才能名真言順。元帝一直遲遲不肯冊封,皆因為心中對叔父的一份孺慕之情,是以,荻穆只獲賜了世子爵,與儲君監國之權。要待荻泓百年歸天之後,荻穆才算是真正的大祭司王。

可如今荻穆已經年界五旬,縱然父王荻泓從不干涉政務,且深居王庭內闈,連臣屬也少見,但是荻穆還是在別有用心之人的百般挑唆下,漸漸對元帝滋生了不滿,並將大晟的不冊封視作羞辱,對於屬國所受的種種約束,也開始厭倦。

荻泓在與世子的爭執中,雖然不明其中緣由,但是他卻明顯感覺到了荻穆對大晟的敵視,這是在十年前,世子剛開始執政時斷乎沒有過的情緒。

荻穆甚至還提到了西北之地,即現在王左乾所駐守的北川。當年齊姜平定暗族的戰亂之後,因為飽受“人傀”之禍,國中人口凋零,許多州縣空城座座,西北更是荒無人煙,荻泓將百姓集中在富庶之地養民、富民,景帝又鼓勵大晟與齊姜通婚,人口才漸漸復甦。

齊姜當時國力衰弱,無力國防,西北防線無人戍守,百烏騎虜可以隨時隨意襲擾兩個國家,荻泓再三考慮最終同意了景帝的建議,將北川劃入大晟版圖,由景帝派遣將領接管。這樣的決定在當時,無疑對齊姜和大晟都有益處的,自此,齊姜東線、北線都是和大晟接壤,再不必受百烏襲擾之苦。

這些,世子荻穆從前都是知道且也認同的。他也並非是個朝令夕改,反覆無常的人,到底是什麼讓他的態度在這樣敏感的問題上起了顛覆性的變化。荻泓沒有繼續與他辯駁,只是在給他梳理了齊姜與大晟的唇齒關係之後,便不再多言。

荻穆仍是堅持己見,一意孤行。

沉默的荻泓卻開始悄悄過問他許久不曾參與的政務,一番暗查之下,荻泓注意到一個人,都護大司馬――耿默。此人不僅是個將才,在政見上更是激進,深得荻穆看重。可以說,荻穆堅持要脫離大晟,就是這位都護司馬耿默從軍事上給予了荻穆幻想。

另有一件事,也令荻泓頗感到震驚,耿默有一個外侄名叫耿建昌,在大晟前驃騎將軍聶焱手下任右將軍。表面上看,這其實並沒有什麼,大晟齊姜通婚已久,耿建昌只是外侄而已,不過空擔個親戚的虛名。

可是這耿建昌就在前不久,竟被聶焱斬于軍中,且是軍法處置。據說連身邊的侍衛侍從百餘人盡遭斬殺,轟動一時。聶焱“戰神”的稱號荻泓哪能沒聽說過,他在軍中如此殺戮,元帝卻不聞不問,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聶焱必是在清除禍患。

一月前百烏十萬鐵騎奇襲威遠關,聶焱恰好不在,待聶焱收復關隘,回京覆命重返威遠關,就立刻斬殺了耿建昌,難道耿建昌私通百烏國?!

荻泓倒吸一口涼氣,難道耿默與耿建昌皆是百烏奸細,欲破了齊姜與大晟的同盟,好乘亂得漁翁之利。還是這耿默根本就是暗祭司一族的餘孽,一直居心叵測,欲將齊姜與大晟分而擊破?

若是第一種可能,在荻泓看來倒也容易解決。元帝那裡可以商談,在這樣的多事之秋,只要元帝肯做一些讓步,安撫世子,很多矛盾都可以淡化。在此期間,只要除掉耿默,斷了世子的幻想,局面還可以再慢慢調和扭轉,斷不至於弄到兩國反目成仇的地步。

可若是第二種可能,荻泓陡然覺得背後冷風嗖嗖。當年暗族血洗齊姜,天地色變的日子彷彿又浮現了荻泓眼前。

當即,荻泓便急詔王庭親衛軍中的八位百夫長前來密見。這些百夫長看似普通的低階軍官,實則都是荻泓的鐵血護衛。荻泓命其中兩人去往大晟傳遞密信,兩人潛進百烏,探聽百烏的動向。其餘四人,荻泓則將他們分別派往齊姜四郡,去尋找那噩夢一般令人作嘔的地下洞穴――“傀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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