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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 第013章 墳墓?牢籠!

作者:萬九兒

第013章 墳墓?牢籠!

福熙閣。

趙靜柔端坐在妝鏡前,心中隱隱不安,煩亂異常。轉身問道:“含綠,翠嵐還沒回來麼。”

“回娘娘話,還沒呢。”一個端莊的高挑女孩兒柔聲應道:“姑姑大約還在下院裡。”

“再去看看。”趙靜柔皺眉說道。

“是。”含綠應聲出去,轉身功夫,又跪在門外顫聲喚道:“娘娘――”

趙靜柔詫異道:“這麼快便回來了?”

“王妃是在等本王麼!”一個清淡磁沉的聲音。

趙靜柔心頭一顫。驀然回過頭去。

蕭鳶手執馬鞭站在門外,玉色輕衫,同色織金大氅,如君子從戎。俊朗的面容隱在陰影中,盡是煞氣。

趙靜柔忙迎出來,福身笑道:“王爺怎麼去而復返,可是……”

“盼兒呢。”

熟悉的聲音聽在耳中格外疏離,趙靜柔斂在眼底的惱恨,在這一聲清寡地詢問中奔瀉而出。

十年夫妻,這府中豔姬無數,他肯多看一眼的都沒有幾個,更不要說床笫繾綣。在建州,誰不知道,懿王清傲;誰不知道懿王府中,只有一位王妃獨享尊寵。

而今為了一個山野丫頭,他竟急得朝去夕返!

回來的這樣快,只怕盼兒剛離開錦畫軒時,訊息就送出去了。他就護得這樣周密?不過出去圍獵幾日,還留了多少人在府中照應。第一個怕就是莫青,她竟沒有這樣的防範經驗。早知道就該直接把莫青先扣起來,說不定還有祁順,小桃也脫不得幹係……

瘋狂的恨意在懿王妃心頭滋生,她站直了身子,高高昂起下顎,直視著蕭鳶幽邃的眼睛。

她雖閨名靜柔,卻不懼他這樣欺她。她是先皇欽點的王妃,是趙氏嫡系長女。她的爹爹是監御史,族親在建州做的都是鹽鐵營生。表哥趙鉞麾下三軍士將、兵車萬乘,她的尊貴任何人也無法褫奪!

蕭鳶看著雙唇緊抿、一言不發的王妃,默然而去。大氅掀起的利風刺痛了趙靜柔的雙眼,她的心中不知怎地就揪了起來,飛快地追了出去。

遠遠的,蕭鳶翻身上馬,順著莫青遙指的方向馳馬而去,一隊親衛輕騎緊隨其後。

趙靜柔牽起裙裾,一路追趕,釵子掉落在石子路上也不管不顧。

含綠忍不住追在後面哭喊:“娘娘,婢子求您……”

馬兒衝到下院,窄矮的垂門再也進不去。親衛紛紛下馬,進去將一個個房門踹開。所有的下人都跪在階下――並不見初苒。

“王爺,你真的要為一個女子失笑天下嗎?十年隱忍,十年綢繆,王爺付出了多少,才有今日!”懿王妃尖厲的聲音不期而至。

蕭鳶冷臉坐在馬上,俯視著追隨而來的趙靜柔,粗糙的馬鞭抵住她驕傲昂起的下頜。

趙靜柔面帶傲然:“臣妾自幼熟讀女戒,臣妾不是妒婦!請王爺將她交與臣妾,臣妾自當安置妥當,如王爺所願。”

含綠滿眼驚恐的撲跪在地上,死死拽住王妃冰涼顫抖的手。

蕭鳶微微側頭,聲音中結起冰渣:“從不離王妃左右的翠嵐姑姑呢,今日為何不見?去找!”

“喏。”

十八騎親衛霎時散去,花苑中一時落英翻飛。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回悟過來的,都深深地跪伏下去,額頭緊抵地上的塵土。

一聲尖銳的哨鳴,蕭鳶立時調轉馬首,旋身而去。趙靜柔一個趔趄,膝蓋清脆的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含綠驚呼著攙扶,趙靜柔卻依舊踉蹌著掙脫含綠,不依不饒的追去。

……

紅漆小門外是一條寂靜的后街,初苒激動得眼前一片模糊,熱熱的淚水在眼中打轉。重獲自由是這樣的可貴,她甚至不曾想到蕭鳶。

低頭的走在寬闊的長街上,她還不能拔足狂奔。這裡仍是王府的高牆外,但是,她只需將這長街走完,轉進繁華的街市,就能找到機會改頭換面,擺脫危機。初苒的手悄悄地探進小籃,果然摸到幾隻沉圓的小銀錠。興奮難掩的小臉上浮起絲絲笑容。

忽然,身後隱隱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初苒心中頓生不祥,她只遙遙地回看一眼,就掉頭狂奔。一隻手拼命去撕扯衣袋中的荷包。指尖顫抖,隔著衣料揪扯數次都無法伸進衣內。

身後的馬蹄聲已近。

一個陰影籠罩下來,蕭鳶玉色的衣角赫然撞入初苒眼中,神駿的馬兒打著響鼻,一如它震怒的主人。

初苒驚駭著退到路邊,下意識的掩住雙眼。

“回去。”蕭鳶面色陰沉。

初苒脖子一梗,說道:“王爺怎麼不問,我為何要走!”

蕭鳶眼神幽暗了片刻,翻身下馬,逼到初苒身前,重複道:“跟本王回去。”

初苒笑道:“我並不是王府賣身的奴婢,我為何要跟王爺回去。”

蕭鳶眼中怒氣隱隱:“你的命是本王的,人自然也由本王做主。”

“王爺此言差矣,救我性命的人,是靜慈庵的圓了小師父,王爺當時見都還不曾見過我。”初苒一邊後退,一邊蔑笑道:“王爺嬌妻美妾,府中侍姬無數,何苦來為難我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丫頭。”

“本王從不缺侍姬。”蕭鳶步步緊逼:“在建州,本王的諭令沒有人敢不從。”

“哦?是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在大晟,王爺也不過是皇上的子民!王爺這是在夜郎自大,還是想大不敬?”初苒心中惱恨,直戳蕭鳶的痛處。

蕭鳶臉上立時煞氣騰騰,伸手鉗住初苒纖細的腕子,狠狠說道:“馬上跟本王回去。”

“不,我就是不回去。”

初苒拼命想掙脫蕭鳶的禁錮,腕子幾乎折斷在蕭鳶手中。蕭鳶用力拉拽,初苒的另一隻手卻緊緊攀住道旁的拴馬樁,指尖在樁頭的獸首上留下刺目的血痕。

趙靜柔跌跌撞撞奔到西角門,翠嵐姑姑正跪倒在石子路旁,肩頭的鞭傷仍在淌血。

趙靜柔眼神一呆,仍舊衝出門去,翠嵐痛惜地喊道:“娘娘莫去!回來……”

趙靜柔卻回身厲喝道:“任何人,不許跟來。”

奔上長街,趙靜柔遠遠循到兩個人影,剛過去,就聽到陣陣哭喊:“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趙靜柔不由冷笑,這戲竟要演到這個份上麼?

“死?!縱是你要死,本王也要親眼見你死在本王府中。”

“那是牢籠,是墳墓,我才不要回去……”

“牢籠?墳墓!好得很,那你就好生與本王一同住在那個籠子裡,死在那座墳墓裡……”

猶如晴天霹靂!

趙靜柔一陣搖晃,夫妻十年,她見到的,都是他清寡冷傲的呆納樣子。原來他也會這般情炙如火?他也會這般苦苦糾纏?難道這才是他的本心!

趙靜柔失魂地走到二人身後,顫聲喚道:“王爺。”

初苒一眼看到趙靜柔,立時高呼起來:“王妃娘娘救我,娘娘救……”

蕭鳶眼神驟冷,一記重手落在初苒頸間,初苒慢慢的歪倒下去。蕭鳶抄手將她抱起,眼底一片冰寒,縱馬直奔紫苑。

趙靜柔呆呆地看著他們策馬而去,木然間似有一隻無形的手已悄然扼上她的咽喉,窒的頭中嗡嗡作響,心下一片冰涼。

翠嵐被含綠扶著踉蹌著走來,兩人雙雙攙住懿王妃的臂膀含淚勸道:“娘娘,回去吧。”

趙靜柔立在街中,似已痴傻,翠嵐怕她入了魔怔,忙低聲開解:“娘娘,想想小世子和小郡主,想想老爺、表老爺前些日子捎過來的話,晟京城裡的那一位,病又重了。”

“王爺斷不會為一個婢女,棄江山、子嗣與不顧。今日王爺多半是在跟娘娘置氣的,娘娘您可不能亂了方寸啊,哥兒、妞兒都還指望著娘娘哪……”

趙靜柔終於眼珠轉動幾下,一聲哭出來,撲在含綠懷裡。

翠嵐撫著她的背,柔聲說道:“想哭就哭一哭。老奴知道,老奴都知道,娘娘受了大委屈了。”

錦畫軒。

門外依次跪著莫青、小桃和茜兒。

蕭鳶凝看著靜臥榻上的初苒。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王爺也不過是大晟的子民!”

“王爺是想大不敬嗎?”

誅心之言猶在耳畔響起。

蕭鳶面色鐵青,恨不能馬上將她搖醒,問問看,她到底是誰?

“好生看顧。”說罷,蕭鳶拂袖而去。

府內人人自危,徐美人早已嚇病了。王爺卻沒有責難任何人,就連王妃每日坐在福熙閣枯等,王爺也甚至不曾去問過一句。

而錦畫軒裡,從此裡外多了三層侍衛,連小桃和茜兒也失了自由。初苒累極恨極,直到第二日才悠悠醒來。

茜兒捧著一隻大匣子,顫抖著跪在榻前。匣中各種或耀目或圓潤的光晃花了初苒的眼。她艱難的起身,小桃白著臉在一旁伺候,竟似一夜無睡。

初苒依舊做舊時裝扮,小桃也不多說,只是安靜地侍候她梳洗。茜兒出去時,門簾掀動,初苒看到了院中的層層侍衛。

初苒只覺無話可說,連日呆坐在房中。

第三日時,茜兒連同小桃都跪在了榻前。面唇蒼白,眼底都是驚駭的懼色。

茜兒抖抖索索的哭道:“請,請姑娘更衣。”

初苒明白了,她或者還會有機會。但眼下,她若不屈從,小桃與茜兒只怕再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了。初苒默然走到衣鏡前,伸展了雙手。茜兒一路跪行到初苒跟前,哭著高舉起手中的衣匣。

玉色的衣裙裹在嬌俏的身軀上,烏髮被高高挽起,飾以繁複的花簪和光華流轉的流蘇。初苒流淚了,原來這些東西是這樣的沉重,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