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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 第020章 上元情殤

作者:萬九兒

第020章 上元情殤

新年到了。

懿王府這次內闈整肅,有三位美人被禁足。數名侍人降等,兩名杖殺,其中就有蔓兒。

灰暗陰沉的情緒沖淡了節日的喜慶,除夕也過得興致缺缺。

直到十五,人們才恍悟到新年的閃逝,都不甘心起來。陡然高昂的興致點燃了懿王府內上元節的熱度!

三十的火,十五的燈。各院都掛出了自制的花燈。

懿王妃也興致盎然的操辦了許多節目。

王府中的夾道內,被佈置成街市,彩幔如潮,花燈似海。美人們在其間笑鬧流連,猜中了燈謎的都有獎賞,藏在那一個個繽紛花球裡的彩頭,不乏有趣的好玩意兒,聽說都是王妃賞賜下來的。

府中的伶人則在水榭扮作酬神的平民,供起人偶,做“迎天官”的道場。侍人丫頭們個個笑得前仰後合,還有膽大些的丫頭們也套了木偶頭上去作耍,府裡上下都覺得十分俚俗有趣。

懿王妃則候在望仙台的巨型火堆前,只待王爺一聲令下,仙台之上就是萬炮齊鳴、焰火漫天。

然而現在,空曠的望仙台上,卻只有懿王妃趙靜柔一人孤坐,面色蒼白的如篝火下失溫的灰燼。仙台下等待號令的舞姬們面面相覷,不敢私語。她們舞衣單薄,一個個凍得瑟瑟發抖。

吉時,已經過去很久了……

正是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此刻,雍都市集上的一對相攜而行的玉人,看上去比月光還皎潔,比花燈還璀璨。

今日晚間,天剛剛暗下,初苒就讓小桃去給蕭鳶傳信兒,央他帶自己出去過節看燈。蕭鳶聽後,連眉梢都染了笑意。二人因前日在西山的談話,早已尷尬多時。如今初苒肯主動示好,蕭鳶如何不開心。二人之間那道薄薄的冰層,因為初苒的一句央告,消弭的無影無蹤。

蕭鳶欣然換下過節的禮服,命人預備了舒適的馬車,載著初苒出府而去。

初苒卻偏要去街市上湊熱鬧,蕭鳶便攜了她的手下車。初苒一路東摸西看,嘰喳個沒完。蕭鳶也覺得今年的上元節,似乎別樣熱鬧。

逛膩了燈市,初苒又向莫青討了銀子,把蕭鳶遠遠地甩開,一人到在那些小攤販處翻揀得不亦樂乎。內侍衛郭遠緊緊跟在初苒身側,他本是王爺親衛,自初苒生病後,蕭鳶就將他調到了錦畫軒。

初苒笑靨如花,挑得了好幾樣中意的東西。蹦回蕭鳶跟前,便拈起一支素銀包金的鑲寶桃花簪獻寶:“這個可好看?”

蕭鳶寵溺的笑道:“略簡素了些。”

初苒略一皺眉,歪頭說道:“這般式樣,銀匠師傅要花數道工序,才可以打製的這樣精緻好看呢。我是想送給小桃做節禮的,太簡素了麼?”

蕭鳶卻笑道:“拿了本王的銀子借花獻佛,就沒有本王的禮麼?”

初苒愕然道:“王爺怎麼知道,盼兒買了王爺的禮物。”

蕭鳶一怔,竟不料她真會給自己買節禮。忙大掌一伸,笑道:“拿來。”

“不給。”初苒縮回了雙手,眼波閃爍:“這樣漂亮的簪子,王爺都嫌簡素。那這個東西怕是更不入王爺的眼了,還是算了。”

蕭鳶作勢劈手去奪,一邊又笑道:“哪有買了不送的道理,快些拿出來。”

初苒扭身道:“好了,好了,大庭廣眾,不要拉扯,一點王爺的樣子都沒有,給你就是!”

一件白潤的雙魚玉佩被初苒擎到蕭鳶眼前,玉佩上繫了紅穗兒,兩隻首尾追逐的魚兒活脫靈動,意趣盎然。

蕭鳶頓時失了心跳,臉上色彩繽紛。他怎麼也不料初苒今晚約自己出來,竟是為了這個。

蕭鳶將玉佩接過握在掌心,啞聲問道:“這是,你送於本王的節禮?”

初苒看著蕭鳶晦暗不明的臉,怯怯的點了點頭。她想說,這佩贈與王爺,祝王爺與王妃伉儷情深、攜手白頭、百年好合。可現在,她似乎嗅到一些異樣的意味,一個多的字也不敢說出口。只好伸出手去,故作輕鬆的嗔道:“就知道王爺不稀罕,還我。”

伸出的手被溫熱的大掌包住,連人也一同被圈進了熱烈的懷裡。

蕭鳶凝看著燈下嬌俏的容顏,心頭悸蕩。這個傻丫頭,她知不知道這首尾相戲的雙魚暗喻著什麼,怎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便贈與了他。就算是為了前幾日西山谷中的事向他表明心跡,抑或是為了賠禮。這禮也未免太大,太讓他喜出望外了些。

蕭鳶輕輕俯下身去,湊在初苒耳畔,輕聲說道:“怎會不稀罕,本王求之不得才是。只因你身子一直不好……姜太醫說……怕妨著日後誕育子嗣。”

握著暗喻歡好的玉佩,擁著初苒柔柔的嬌軀,蕭鳶早已動情。一路循著鼻端幽幽的馨香,薄唇已輕輕含上了初苒圓潤的耳珠,聲音愈發暗啞:“待到春暖,你身子大好時,本王就給你,本王也等不得了。”

耳珠上傳來的酥麻和蕭鳶的話,都如電光石火一般,狠狠的劈中了初苒。這是什麼話,初苒頓時脹紅了臉,果真是把意思弄擰了?她哪裡會知道這玉佩是求歡之物。

可,可是什麼叫做“等不得了”,怎麼就“妨著誕育子嗣”了?如此說來,這些日子的安穩寧靜,竟是因為她不曾病癒,是因為姜太醫的叮囑交待,是因為蕭鳶再隱忍剋制麼?

天哪,初苒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蕭鳶,轉頭就跑,心中頓時亂了方寸。

她不曾料想情勢會在霎時間變得這樣緊急。她連心境都還不曾平復好,原來她竟是一隻蹲在冷水鍋裡的傻青蛙麼。

自她病情好轉後,她在一直綢繆著,找尋著離開的機會。今晚出來觀燈,也有了解雍城路況的意思。但是,她深知再次逃離的計劃必須要有萬全的把握,一擊不中,她就再難逃脫,是以,她一直在安靜的等待。可現在蕭鳶的話,無疑打亂了她所有的預計。

蕭鳶見初苒神色有異,早已追了上去。初苒任他攜了自己的手,也一言不發。蕭鳶素來不懂女兒家心事,只好乾巴巴的隨了她,在人群中行走。

忽然,前頭鑼鼓喧譁,噼噼啪啪的鞭炮過後,石橋上下來一支獅隊。

一個少年扮作小童拿了引獅球,在前頭上下翻飛。兩隻大獅緊隨其後,直愣著毛茸茸的耳朵,眨巴著大眼,做出許多憨態。孩子、大人們都被吸引得圍攏過去,歡笑聲一時蓋過了鞭炮。

初苒也立在橋側呆看,不知何時,蕭鳶鬆了她的手。

驚呼中,一隻毛色雪白的瑞獅忽然躍上了石橋的欄杆。

在僅有一掌闊的石欄上,白獅騰挪縱躍,如同黏在欄杆上一般。人群中瞬間爆發了大聲的喝彩,孩子們都湧過,伸了雙手,想去撫摸那隻可愛如大貓一般的白獅。

白獅卻翹首立在石欄上,不肯下來。時而搔頭弄耳,時而騰躍打揖,兩隻撲閃靈動的大眼,巴巴兒地望著初苒的方向。初苒有些錯愕,四下環顧了一番,身側只有莫青伸長了脖子,張著嘴看著熱鬧。

莫青見初苒瞧自己,忙閉了嘴,遙遙一指,憨笑道:“姑娘快看,那瑞獅是王爺與郭護衛。”

聞言,初苒霎時心如鍾撞,許多說不清是甜蜜還是酸楚情緒,一層層溶漾開來,填得心口滿滿當當的,讓她喘不上起來。她只是拼命睜大了眼睛,努力地看過去,想將那景象牢牢的記在心裡。身子卻隨著人潮搖晃趔趄,眼前一片模糊,怎麼也看不清楚。

不知蕭鳶是何時回到她身側,不知道他一直在呼喚些什麼……初苒滿腦子只是一片混沌。

華麗的馬車匆匆離開了,人們卻都站在橋上遙看。

滿把清光如銀,橋下玉人成雙。這大概是今年上元夜,雍城逐月橋畔最美的故事了!

馬車內,宮燈搖曳,初苒的手緊緊攀著蕭鳶的頸項,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化解那心頭不可抑制的抽悸和顫抖。

冬日的寒意融化在醉人的甜美中,蕭鳶迎向初苒柔潤的唇瓣,含吮、深入,滿足的喟嘆在沉重的喘息中散開,又在貪婪的攫取中收緊。

狐裘如雪,紅衣如荼。青稚如玉的身子,被漸漸剝離。蕭鳶慨嘆著覆身膜拜,一寸寸的吮吻,一處處的舔舐,瑩靡的銀絲拖拽著對巔峰的渴望。

鑲滿碧璽的玉帶被扔到一旁,撞擊出悅耳的聲響,猶如人心底的一顫。

蕭鳶起身解開衣釦,微敞的衣襟裡,露出堅實的胸膛。

初苒深深的闔眼,滿面淚痕。無力的手牽握著散亂的紅裳和最後一線清明。緊咬的唇瓣下析出一片令人憐惜的嫣紅。

蕭鳶執起初苒的手,探進自己敞開的衣襟,緊緊按在左心膛上。細細的啄吻著初苒的熱淚,口中呢喃:“盼兒,這是你的。今生都是!”

初苒卻背過臉去,淚淌的更兇。蕭鳶微怔,溫玉在懷,竟讓他心疼的不知如何安慰。將初苒攬在懷中,蕭鳶的輕吻落在髮間,口中低聲的慰藉著:“盼兒不哭,本王再等等就是。不哭,不哭了,可好?”

貼著蕭鳶炙熱的心膛,初苒藏匿已久的情愫,如眼角的淚水一般奔瀉潰散。手心是蕭鳶沉穩的心跳,耳畔是蕭鳶纏綿的低語,初苒緊繃的心絃悄然鬆懈。不一會兒,竟沉沉地睡了過去,空留蕭鳶一臉寵溺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