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重生初苒>第022章 重逢

重生初苒 第022章 重逢

作者:萬九兒

第022章 重逢

半個時辰後,雍都城鐵騎縱橫,全城戒嚴。

一個騎著青驢的黃臉兒少年剛出了城,身後的城門處就傳來陣陣喧譁。他頭也不敢回,頸項裡盡是冷汗。

幾匹輕騎奔出城來,他忙下了驢,縮到路旁,一臉駭然的仰看。侍衛們瞥了他一眼,便馳馬而去。

懿王府。

故衣鋪的掌櫃,跪在這輩子都不曾想象過的紅磚碧瓦下,瑟瑟發抖。大殿裡,那個頭戴玉冠的人,臉色卻比他還要難看。

蕭鳶深深地皺眉,緊闔的眼簾似乎再也不願睜開,心已痛到極處。

“再說一次,通通再說一次。”他背過身去,沉聲喝道。

“屬下與小桃,必是遭了某種迷香。此物無色無嗅,效力霸道短促,用後無跡可尋。屬下無能,一時查不到此物出自何處。”郭遠回道。

“鋪子裡,當時再沒有其他人了?”蕭鳶問道。

“沒有。”

四暗衛也跟著答道:“屬下們亦可證實,姑娘進店後,再無人進去過。”

蕭鳶回身道:“店內莫非事先有人?”

“屬下以為,不大可能。”郭遠思忖著答道:“中迷香之前,屬下並未覺得店內還藏有其他人。”

一個暗衛略一思索,試探著向掌櫃問道:“你店中可是有個夥計?”

掌櫃見問到自己,忙揮著雙手撇清:“小本買賣,哪裡僱得起人?”

暗衛忙回稟道:“王爺,姑娘進去後,曾有一個夥計模樣兒的少年,從邊門出去過。”

“你看清楚了,可還記得樣貌?”蕭鳶陡然精神,眼光如炬。

“屬下記得。”

“馬上去繪了像,讓密雲十八騎去找!”

“諾!”

南城門外。

待一眾輕騎盡數過去後,頭戴小帽,扮作少年的初苒才又駕起青驢一路小跑,一直不歇的奔到十幾裡外的驛站。

不知道前頭還有多遠才有宿頭,初苒想想,覺得還是應該進去打聽一番。待她再從驛站出來,到後院牽驢時,卻聽見前頭又來了輕騎衛隊。

一張三尺畫像,在馬上迎風展開。正是她此時的摸樣!

初苒心跳如雷,手腳都有些發軟。迅速拉低小帽,跨上青驢,欲奪路而逃。忽得,什麼東西閃過,眼前只是一黑,初苒便人事不知了。

……

黑暗,還是黑暗。

初苒悠悠醒來時,感覺自己是躺在一輛搖晃的馬車裡。眼前蒙了黑布,手腳也被縛住。全身痠軟,口不能言。

初苒有些駭然,難道真是又被捉回去了麼?觸手之處,這車廂的木板似乎很粗糙,不太像是王府的馬車。

可是,想想初苒又有些失笑,經過這次之後,她還在指望蕭鳶對她會有什麼好臉色不成?初苒的心有些隱隱作痛。

良久,馬車停下,初苒被人抬了下去。搖晃間,她才發覺,自己是被裝在一隻箱子裡。

木箱被輕輕放下,又掀開,四下裡靜悄悄的。

初苒不安地動了動,手腳的束縛竟悄然散開。她一把扯下眼前的黑布坐起,卻發現自己果真是在一隻木箱裡。而房間是一間窄小的地窖,裡頭還有簡單的床褥和饅頭清水。

初苒試著喊了幾聲,也沒人應。手腳很是痠軟,活動也不便。初苒艱難的爬出木箱,便再沒有力氣做多餘的抵抗。只得填飽了肚子,躺倒在被褥上。

初苒細細的思索著每一個細節,可惜什麼所以然也沒想出來。再次醒來時,她居然又是在馬車上、木箱裡,眼前仍舊遮了黑布。

如此幾日,初苒直覺,這不是蕭鳶的安排。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如此拐彎抹角。就算是恨毒了她,蕭鳶也只會揪起她的衣襟,直直問到她臉上來。

難道是山賊強盜?山賊強盜卻又斷乎不會待她如此客氣。

又一日,初苒醒來時,被久違的光亮耀得眯了眼。眼前沒了黑布!

初苒忽的起身,手腳也不痠軟了,她順手掀開自己身下的粗布被褥,底下似乎是一袋袋的貨物。這是輛裝貨的馬車!

初苒撲到車壁上傾聽,外頭吱吱呀呀、踢踢噠噠,似乎有許多馬蹄聲與車轂聲。

是車隊麼?初苒悄悄將木窗拉開一線,外頭連綿的馬車,一直延伸到她視線所及的遠處。數量怕有百輛之多,是誰這樣的排場闊氣?

沒有讓初苒做過多無謂的猜測,幾個執戈護衛的兵士,進入了初苒的視線。原來這車隊是軍隊的糧草輜重!一個騎著駿馬身著甲冑,貌似軍官的人,漸漸放緩了速度,與初苒的馬車越靠越近。初陽將那人鍍上一層金邊,刺得初苒眼疼。似乎是覺出馬車裡的動靜,那人驀然回過頭來看。

劍眉入鬢,漆目如星,魁偉的身軀在馬背上穩如山巒。

初苒喉中一哽,忽地拉開木窗,探頭出去喊道:“師傅……”

眉宇間的深壑裡透著威嚴,緊抿的唇角邊俱是堅毅。騎在駿馬上的忠義侯樂熠仿似一尊無情的神祇。然而,他在聽到那一聲呼喚之後,卻笑釋然的了,笑得無比寬和。

雍都,懿王府。

蕭鳶雙目赤紅,頜下泛著青茬,神情疲憊,預備出門。

趙靜柔悽聲說道:“王爺,不要再去尋了。十日了,您不眠不休,就是盼兒姑娘知道了,她也不會心安的。”

聽到盼兒的名字,蕭鳶身形一滯。趙靜柔忙伸手挽了他的手臂,溫言勸解:“王爺,臣妾讓杜衡準備了安神湯。您且歇一歇,再出去找,可好?”

蕭鳶甩手,仍舊大步跨出去。趙靜柔哪裡拉得住,一個踉蹌撲跌在地上,悽婉的眼神立時變得犀利,朝著門外嘶聲道:“王爺!她本就綢繆已久,有心離去。縱使王爺將她尋回,又待如何?她依舊會想盡了法子離開的。”

“青天白日,郭遠的眼皮底下,她都可以悄然脫身。她有多少秘密,臣妾不知道,但臣妾知曉的是,她的心不在王府,不在王爺身上!”

趙靜柔聲嘶力竭,泣不成聲。

大殿內外一片寂靜,自從初苒消失伊始,就沒人敢在王爺面前將這樣的揣測挑明。王爺不願相信,大家也都只好當做初苒是被劫走的去追查。

直到此時,懿王妃捅破這層窗紙。

蕭鳶的手下意識的摸向心膛,那裡有一方素錦,是初苒臨走時塞在小桃手中的。上面只有寥寥數字——“歸鄉情切,勿怪勿念。”

千思萬緒都從心膛裡湧出,蕭鳶忽然覺得喉中一股腥甜,眼前霎時昏暗。

“噗!”

“王爺,王爺……”

“快傳杜先生!”

“王爺……您醒醒!”

……

紫苑的病榻前,趙靜柔急切的望向杜衡。

“傷了心經。”杜衡輕輕搖頭,見懿王妃悲慟欲絕,勸慰道:“王爺還需娘娘悉心照顧,娘娘可要懷放開些。”

趙靜柔悲慼地看著榻上了無生氣的人,想到他素日裡的丰神俊逸,眼神裡充滿了痛楚和怨毒。

都是那個叫於盼兒的女人,今後最好莫要再讓她見到,否則休怪她趙靜柔心狠手辣!

杜衡見趙靜柔跪在榻前神色變幻,身子卻依舊一動不動,只得又勸道:“王爺正是盛年,好生將養,終會好的。娘娘已是有了身孕的人,要以子嗣為重啊!”

趙靜柔這才肩頭一鬆,伸手摸向小腹,面色漸柔。

夜漸漸深了。

沉魘之中,蕭鳶猶在輕喚:“盼兒,回來……”

夢裡不是寒冬。

花開荼蘼,初苒一身素衣在叢中蹁躚而行,就是不肯回頭。蕭鳶停下,她也停下;蕭鳶緊追,她又前行。

“本王今日才知道,原來真正不稀罕的人是你。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將這裡掏空了,才肯將本王丟下,為何?”蕭鳶停住腳步,重拳一下下落在心口。

初苒盈盈的看他,笑而不語。忽然,前頭一個光團隱現,初苒回身踏了進去,霎時沒了蹤影。

“盼兒——”

空蕩蕩的夢中,蕭鳶慟心的嘶喊。

“啊!”

臨時的營地裡,初苒猛得自夢中驚醒。

“阿苒何事?”簡陋的帳篷外,樂熠沉穩的聲音響起。

“沒,沒事。”初苒擦拭著額上的冷汗,忙應道。

她剛剛夢到,蕭鳶扼住她的咽喉不停地質問她。可是問些什麼,她卻怎麼也聽不清。

揪心的痛楚一陣又一陣,初苒再難入睡。走出帳篷,火堆旁,樂熠正靠坐在車轅上。

初苒勉強笑道:“師傅,還沒睡呢?”

樂熠明亮深邃的眼,緊緊看著初苒,這樣的眼神在戰場上,可讓敵將喪膽。

初苒頓覺自己矮了一截,訕訕的坐到火堆邊。她不是不想跟師傅說實話,實在是她害怕,害怕再去觸碰那道支離破碎的心堤。

“再過幾日就到齊姜國了,我與大祭司王荻泓有些事務交割,之後,就要到黑水關去清肅邊患。”樂熠卻不再看初苒,換了話題。

“刀箭無眼,帶上你諸多不便,我預備將你託付於荻泓。至多不過月餘,我便可回師,你好生留在齊姜等候。若再生事端,便可不必再叫我師傅了。”

初苒抬頭望去,樂熠的臉色在火光中明暗不辨,她雖不願獨自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現在卻也沒有底氣反駁,只好悶聲應了。

樂熠瞥一眼垂頭喪氣的初苒,又道:“若有什麼事,待我回來後再說。”

說罷便不再理會初苒,徑自闔了眼。初苒只當樂熠睏倦,獨自悻悻地回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