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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 第036章 秘辛

作者:萬九兒

第036章 秘辛

晨起,初苒正在梳洗,頤珠捧了一束含苞待放的玉馨紫站在殿外侯見。

初苒會意,支了宮女出去,在鏡中笑意盈盈的看著頤珠。

頤珠並不拐彎抹角,聲音依舊沙啞低沉,聽起來卻又字字清楚。

“娘娘,鄭女御如今與女御們一同住在永延宮,是宣元六年入宮,入宮前是鄭少府家的二小姐。”

頤珠微微沉吟了片刻,又道:“鄭女御初入宮時,曾幾次得蒙聖寵。但不知何故又沉寂了。”

初苒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下安慰。鄭宜華是何人都不要緊,她便是要試試頤珠,是否真地已經呆納愚鈍到不堪大用。昨日她只是點出,一個不熟識的女御送了無價的淨瓶來做賀禮。頤珠便心領神會,不到一日時間,已將鄭宜華的情況問得清楚,且不曾驚擾到任何人。再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探知的情況必定不止說出來的哪一點,她不過揀了初苒最想要知道的說罷了。

初苒收拾妥當,帶著頤珠、寶珠給太后上了香,便前往紫宸殿。

元帝已經用完了早膳,倚在榻上看奏摺。他的身子已不似從前一般枯瘦如柴,深凹的臉頰也漸漸豐潤起來。無論高福怎樣勸說,元帝就是不肯塗抹易容的脂膏,如今那微微眯起的鳳目裡早已是遮不住的雲開雨霽。

初苒進門見了這幅光景,只能暗暗嘆氣。沉默著調製了血引,端到元帝跟前。元帝一飲而盡,笑道:“愛妃今日莫非有心事?”

元帝每在頑笑時,便稱呼初苒愛妃,初苒業已然習慣,淡淡一笑,並不提脂膏的事。開門見山的道:

“臣妾今日,是想來向皇上討一個封賞。”

“封賞?”元帝來了興致。

初苒便把淨瓶賀禮的事說了出來。

元帝斂了謔笑,鳳目輕眯:“鄭宜華麼,朕記得,似乎是鄭少府家的女兒。倒也算是不偏不倚的門戶。准奏!”

元帝驟然從錦榻上起身,一把攜了初苒的手,朗聲說道:“阿苒還真是朕的福星!走,隨朕出去走走。”

初苒見他甚是振奮,也不忍再阻攔。雖然心裡總覺得元帝過於激進,過於早露鋒芒,但是一想到他八年來的隱忍壓抑,初苒又覺得可以理解。

進了閬苑,元帝仍攜著初苒的手,初苒不過回視而笑,並不掙開。元帝看著初苒純淨的雙眸,深知二人間的親近,並非情愛,大約齊姜的女子都是這般落落大方的吧。

正說笑間,不遠的花影兒裡,似有人躲躲閃閃。初苒心頭一動,莫不是又是一個心有不甘的人?可元帝今次出來遊園純粹是一時興起,出門還不足一刻,任誰也不至如此訊息靈通!

元帝也已看見了前頭的人影,沉聲問道:“是誰在那邊。”

踟躕半晌,一個稚弱的身影才從花叢中晃身出來。初苒見是個孩子,疑慮便打消了大半。

女孩兒約莫十二三歲,絞著衣角怯怯地站在花徑上。看那眉眼纖細的摸樣兒,雖然年紀尚小,卻是個十足的美人胎子,冰雕雪鑿一般,讓人一見便想攏在手心裡。

她綰了婦人髻,從衣飾品階上看竟不低於麗嬪、惠嬪。初苒頓時一愣,這是哪號人物,她怎麼從來不曾聽說過?

元帝已然輕笑出來:“原來是筠兒啊!”

“給舅舅請安!”女孩兒福身下去,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一直在元帝的臉上掃視。

“噗!舅舅……”初苒被兜頭淋下一盆狗血。誰能告訴她,這是什麼情況?!

元帝柔聲問道:“筠兒在這裡做什麼?”

“筠兒這就回去了,舅舅別告訴姐姐我出來玩兒。”說罷,女孩兒竟受驚一般轉身跑掉了。

看著那穿花粉蝶一般蹁躚的背影兒,連初苒都覺得有幾分不捨。

元帝忍不住笑道:“那是婉嬪,按理你應該給她見禮。今日便算了,下次吧。”

婉嬪?初苒一愣,心中頓時泛起無數疑問,可惜外間不是說話的地方,初苒也只得忍著回了紫宸殿。

晚膳,仍在紫宸殿用,元帝心情似乎很好,竟比初苒吃得還要快些。

初苒實在不堪好奇心的折磨,眼波閃爍,放下銀箸,道:“皇上,阿苒問件事,皇上可要如實告訴阿苒。”

“講。”

“今日,在閬苑遇見的婉嬪,為何要叫皇上舅舅呢?”

元帝一愣,默道:“她是朕的皇姐,蘿陽長公主的女兒。”

又是長公主!初苒頓時無語,既然崔氏只誕下了麗嬪一個,那這婉嬪莫不是長公主的嫡親女兒?心裡想著,初苒就忍不住問了出來。

元帝點頭道。“筠兒確是皇姐所生,名喚雅筠。八歲時進的宮,今年剛滿十二。”

“那還真是該叫你舅舅。”初苒頓時有種無力的感覺,才十二啊,就被送進宮,還封了嬪。那樣一副招人的美人胎子模樣兒,日後指不定怎樣的絕代風華呢。可是這樣算不算近親結婚,算不算亂倫?

不過這話,初苒卻沒敢問,只說:“這樣小的年紀就送進宮來,長公主真捨得!”

初苒偷眼看向元帝。她也能模糊猜到,定是長公主對崔氏的女兒信不過,才要把自己的女兒也送進宮來。

元帝卻興致缺缺,勉強應道:“或許是捨得的吧!朕隱約記得當年,婉嬪入宮還頗費了一番波折。”

“當時,宋丞相認為筠兒與朕隔了輩分,就上了摺子反對。皇姐便上疏給宗正陳育成,讓他在朝議的時候念出來駁斥,結果宋卿討了沒趣。”

“恩?”初苒頓時來了興趣,三步兩步繞過桌案,坐到元帝身側,說道:“皇上,快給阿苒講講,當時是個什麼情形。”

“什麼情形?朕不大記得了。”元帝微微皺眉。

初苒卻嚷道:“怎會不記得,那般歡樂的事,誰會忘記,皇上分明就是不想告訴阿苒。”

“歡樂?”元帝有些愕然。

“那當然了,阿苒都已經預備好大笑了。長公主朝堂申斥當朝丞相,這拿到天橋底下去,都不知道是多麼逗樂的段子呢。皇上快講講吧,阿苒求您了。”初苒言辭誇張、信誓旦旦。

元帝有些疑惑,他不想說,因為在他看來,婉嬪的事情,宋恆道固然灰頭土臉,他自己卻也好不到那裡去。實在不覺得有何好笑。

拗不過初苒不依不饒,興致高昂。元帝只得悻悻地講道:“當年,皇姐將筠兒送進宮來時,筠兒才八歲,朝臣們也只當是送進宮來養著的,並沒有什麼意見。”

“但是第二年皇姐便向朕給筠兒討封,張口就是嬪位。先有麗嬪,如今又是筠兒。朝臣們自是不滿,不過忌於皇姐之威,只是都上疏表示不贊成,措辭也都委婉的很。”

“唯有宋卿反彈的最厲害。他在朝議上公然說,舜陽王一門兩妃,是居心叵測。”

“皇姐就駁斥他,說宋恆道的母親和庶母就是親姐妹,出自河間府首富杜家。不知宋家一次娶人家家裡兩個女兒,算不算居心叵測,又是不是為了貪圖人家杜家豐厚的妝奩。”

初苒噗嗤一笑:“這是真的麼?宋丞相的父親,先後娶了人家河間府杜家的兩個女兒麼?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事情倒是真的,朝議過後,朕曾詢問過宗正,皇姐上疏中說的皆查有實據可查,都是實情。”元帝解釋道。

“貪慕嫁妝?居心叵測!長公主真是會攀扯,這兩樣都能聯絡到一起。壞就壞在,宋丞相的父親偏就真的娶了人家兩姐妹。”初苒不無可惜的分析著。

元帝皺眉解釋道:“那是因為,宋家在先帝時,曾遭遇過一次波折,娶杜家的小女兒,是為了幫宋家度過難關。”

“啊?還真是為了杜家的錢財!”初苒驚愕之餘,笑得樂不可支:“怎麼會有這般巧的事情啊,宋丞相這次還真是伸手打了自己的臉。啊不對,不對,是伸手打了自己爹的臉。哈哈哈……”初苒再也忍不住,大笑出來。

“還不止這些呢,宋……”元帝也漸漸來了輕鬆了起來,從前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有趣,但是初苒聽得如此歡樂,他似乎也覺得這事倒的確有些好笑。

“什麼?還不止!”初苒聲音頓時拔高。

元帝側耳皺眉道:“如今你已是貴人,這般喧譁成何體統。”

哦!對哦,她已是貴人,就得有貴人的矜持。初苒忙掩口吃吃地笑著賠不是:“是是是,這般秘辛之事,自然是該小聲些,小聲些。”

元帝不禁搖頭,明明是她要問朝堂裡的事情。怎麼反倒說成是帝妃二人私議臣子家的秘辛了?

初苒見元帝停下,忙伸手拽拽元帝的胳膊:“皇上快說啊,阿苒保證不再笑了。保證!”

元帝只需微微偏頭,便可連她細密的長睫都看得根根清楚。纖柔的小手此刻正掩在粉唇上,露出兩隻彎彎的眼,波光瀲灩的笑著看他。元帝忽然覺得心神一馳,胸中漾起陣陣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