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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 第050章 大朝

作者:萬九兒

第050章 大朝

初苒現在才有七八分肯定,這孩子處心積慮的上來,真是為了看元帝沐浴。

“筠兒,你才多大。為何想要做這樣的事?第一次我遇見你時,你藏在閬苑的花叢裡;第二次,你翻窗進了我的寢房;今日你又躲在樹上?現在你還想……你為何會這樣――”初苒看著婉嬪清靈的大眼,兩手比劃著,有些說不下去。

婉嬪總能給人這樣的感覺,她常常做著無腦的事,可從沒有人質疑過她的聰穎。她總是出人意表、不可捉摸,卻又讓人無法懷疑她的純真。

“好吧,我承認,你現在正是什麼事都好奇的年齡。對於未知的好奇,我可以理解……”初苒試圖將自己先前嚴厲的質問,再柔和地圓回來。

“我就是想看看,同樣的人,在人前和人後有什麼不同。”婉嬪的眼忽然變得清澈沉靜。

這是初苒聽到婉嬪說過的最真實的話。她,是在暗喻人性的虛偽麼,初苒艱難的思索著。

“筠兒,每個人都有兩面和多面。如同人白天要做許多這樣那樣的事,夜裡,就需要放下一切好好的休息一樣。是很自然的事!人出門都要穿衣,甚至不同的場合面、對不同的人,還要換穿不同的衣服。大多數時候,這都只是意味著尊重、善意,抑或是本能的自我保護,並不一定都是虛偽。”

“虛偽是什麼?”婉嬪眼神忽然一冷。

初苒再次覺得這孩子難以琢磨。

無視初苒的糾結,婉嬪又歪頭問道:“那姐姐呢,姐姐有幾面?”

初苒楞了,難道婉嬪才是穿來的問題少女?她只覺自己現在腦中也騰起一團輕霧。她從來只對邏輯的、理性的東西分得清,象婉嬪這樣小小年紀就這般思維感性複雜的人,她常常都理解困難。

而婉嬪咄咄逼人、無理取鬧的問題,她更不想回答。

初苒在帷幔外蹲下,無聊的逗弄地上絨絨的草兒,手朝門邊一指:“想看,你自己就去看吧。喏,就在裡頭,看吧,不要門票。”

“門票是什麼?”婉嬪不解。

初苒打定了主意不再說話。

婉嬪緩緩地過去,也蹲下身來,極認真耐心地問:“苒姐姐,你就不想看麼?”

“不想!”

“為什麼呢,舅舅很好看。”

初苒再次抓狂了:“光身子男人你見過麼?知道什麼叫好看。”

“沒……沒見過,姐姐見過麼?”婉嬪嚥了下口水。

“當然見過!”

“好看麼?”

“誰?”

“舅舅。”婉嬪有些好奇的探究:“姐姐――還見過別的男子麼?”

她當然見過,起碼有元帝,有蕭鳶,雖然都不是“全景”。

“姐姐是藥女,見過病人的身體很奇怪麼?”她才不上當。

“那,舅舅好看麼?”

“難看死了……”

婉嬪嘴一癟:“你胡說。”

“就是難看死了,不信你去看啊,人就在裡頭。”

“你騙人,姐姐根本就沒見過,還亂說。”婉嬪指著初苒的鼻子控訴。

初苒忿然起身叉腰:“我怎麼就沒看見過,我日日都在看。就是難看死了!”

婉嬪小手捂在唇上,想哭又不敢哭,目光卻越過初苒的肩。

初苒驀地回頭,元帝赤了雙腳站在不遠的草地上,一身單衣貼著微溼的身子。

初苒又驚又羞,忙福下身去,低頭道:“臣妾,臣妾給皇上送藥包來了。”

忽然驚覺自己兩手空空,忙又道:“藥包在頤珠那裡,臣妾這就去拿。”

不敢抬頭看元帝的臉色,初苒急於起身離開,不料草地溼滑,一個踉蹌,眼見著就要磕在山石上。元帝有力的手迅速拉住了她,不曾繫緊的衣襟大敞,露出元帝消瘦的心膛。初苒已然嫣紅的頰更熱了,忙側頭挪開視線,退下去找頤珠。

元帝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理會驚呆的婉嬪,也沒有看奪路而逃的初苒,眼裡一片冰涼的空洞。

也不知是怎麼渾渾噩噩地回了碎雪齋,初苒心煩意亂。不像是處心積慮,也看不到陰謀的痕跡。婉嬪那個十二歲的孩子,就這樣讓她出了醜,也亂了她的心。所有的事情都是偶合,一切狀況都是碰巧。她的運氣一遇到婉嬪,便都成了負值。

初苒想了許久,也不知該如何向元帝解釋自己與婉嬪,躲在帷幔外面是要做什麼。

第二日,行宮裡忽然就忙活起來,聖駕要回宮了!

初苒試探著去問元帝,元帝卻神情淡然,只說是大朝的日子到了,必須抓緊籌備。初苒有些懷疑,卻又看不出什麼破綻。

待到回了晟京,初苒才赫然發現,原來真是各地的藩王要進京大朝覲拜了。

從前的大朝一般都是年尾,後來,因為先祖體諒叔侄兄弟,所以就把時間挪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而且這規矩一直沿用到現在。

元帝每日忙碌。既要藉此安撫褒獎幾位藩王管理一方有功,又要了解封地這一年來的狀況。同時,還要防範藩王回京可能引起的異動。除了服藥和必要的休息,元帝幾乎日日都在宣室殿裡。相比這樣的要政,婉嬪的那個惡作劇實在算不得什麼,元帝似乎早就忘得乾淨,也不曾責問初苒和婉嬪,小小的不快似乎就這樣煙消雲散了。

京城裡熱鬧非凡,藩王們祭祀拜祖之後,便開始四處走親訪友,思故尋舊。官員們也爭相宴請歡談,京城乃至京郊各處,都是鮮衣怒馬、結伴出遊的貴人。

宮裡也是日日歡宴歌舞,即使是在寧靜的太后殿,初苒也常聽到隱隱傳來的禮樂雅奏。黃鐘大呂之聲如仙音縹緲、綿綿連連。

如此隆重的大朝,想來這一次,蕭鳶大約又沒有接到回京的宣召吧……

從前,初苒還在雍都時,看蕭鳶苦悶黯然,倒也不覺得十多年不能回京大朝,是什麼天大的事。可如今她易地而處,居於繁華熱鬧之中,才真正體會出蕭鳶心中的悽苦與憤懣。

這分明就是,有家歸不得……

展開每日抄寫的經卷,拂過熟悉的字跡。初苒的心卻怎麼也收不攏。他,又獨自去了靜慈庵追思太后麼;還是去了西山谷中,與將士們一起衝殺演兵……初苒忽然覺得臉上一片冰涼,淚水早已浸溼了經卷。

頤珠也黯然地站在的殿外,宮中連日宴會,璃貴人都不曾接到參宴的旨意。她還以為自己這位與眾不同的主子並不在意,看來貴人心裡仍是難受的。

大朝的日子過的飛快,十數日猶如一瞬。

藩王們又要離京返回封地了,元帝大宴送行。長公主在席間談笑晏晏,訴得俱是人倫親情。麗嬪與鄭充媛侍奉在元帝兩側,端麗溫賢。藩王們中間也有許多帶了家眷,與娘娘們道些家常閒話。一場餞行的別宴,居然樂也融融!

大朝結束後,宮裡卻並未恢復從前的寧靜。

這些寂寥已久的深宮女子,一個個都熱絡起來。日日都在聊著一個話題,話題裡俱是一個年輕的男子――順王,蕭若禪。

原來其他幾位藩王都已各自回了封地,唯獨年紀最輕的順王蕭若禪,被元帝留在宮裡養病。

大晟現在的藩王共有七位,其中山陰王與膠西王是先帝的手足,也就是元帝的叔叔。剩下的幾位都是先帝的兒子。

景帝原本有七子,長子蕭睿之乃是先太子,景帝十三年就英年早逝了。然後依次便是元帝蕭辰昱,衡山王蕭謹之,東郡王蕭茂之,懿王蕭子珩,恭王蕭悅之和順王蕭若禪。

順王是先帝最後一個兒子,雖然很早就封了王,但是因為身子孱弱,一直羈留在晟京,直到元帝三年才前往封地就藩。這次元帝又將他留在京中療養,可見是極疼這個幼弟的。

現下,蕭若禪被安置在離御藥房最近的永安殿,離後宮諸妃的宮殿倒頗有一段距離。

據說這蕭若禪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至今還未婚配。性格溫文爾雅,一表人才。宮裡的美人們一議論起來就個個都羞紅了臉,鄭宜華更是在大宴上親眼見過這位風雅溫柔的順王,有著第一手的談資。

自皇帝從行宮回來後,已多次召鄭宜華隨行侍駕。如今的含涼殿早已不復從前的清冷凋敝,成了嬪御們最愛走動閒談的地方。

鄭宜華卻仍舊每隔幾日,便要去凝華殿探訪初苒。雖然這位璃貴人最近深居簡出,外間也有些揣測。可鄭宜華卻知道自己現在的風光,皆來自璃貴人的抬舉和指點。她甚至相信,皇上的心思也只有這位璃貴人最清楚。

這日一早,鄭宜華又帶了自己的貼身侍女瀾香去往凝華殿。剛到院中就遠遠看見璃貴人隨意坐在廊下,垂頭擺弄著什麼事物。鬱鬱的樹蓋遮蔽了驕陽,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靜謐。

瀾香也習慣了這位璃貴人和氣隨意、百無禁忌的性子,躡手躡腳的跟著自己的主子過去,從貴人身後探看。站在初苒一側的頤珠動了動身子,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鄭宜華這才瞧清楚,初苒是拿了一隻繡繃在艱難的奮戰。

“娘娘,你這繡得是什麼啊?”看見繡繃上那隻雞非雞,鳥非鳥的事物,鄭宜華實在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