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初苒 第070章 冰火兩重
第070章 冰火兩重
紫宸殿內。
元帝不斷的來回走動,小祿子極不情願的從外間磨蹭進來,元帝一眼瞥見忙問道:“人呢?”
“娘娘她,帶了穆風去瞧順王殿下。”小祿子縮頭縮腦的答道。
元帝心裡頓時一涼,本來聽說初苒並沒有跟順王回永安殿,他還略安心了些,哪知她竟是去找了穆風一同看診。想著方才初苒扶著蕭若禪的頭俯身低語,元帝就莫名光火,那場面就仿似看到了從前初苒是如何緊張自己。
“去凝華殿。”元帝說著,已經一腳踏出殿外。
不該是去永安殿麼?小祿子滿腹狐疑,還是小跑著跟上。
本該寂靜的凝華殿,此時燈火通明。
元帝心中一喜,揚聲喚道:“阿苒,你回來了麼?”
“皇上!”
正在殿內坐立不安的鄭宜華,竟眼見著元帝進來,不禁滿臉驚駭。
“鄭充媛,你怎麼在這裡?”元帝也是詫異:“阿苒呢。”
“娘娘她,還不曾回宮,臣,臣妾也是在等娘娘。”鄭宜華驚魂未定。
“這麼晚,充媛來找阿苒何事?”
元帝也不過隨口問問,鄭宜華卻慌亂萬分,煞白了臉強穩心神道:“是,是花草上的事,臣妾本要給娘娘送來的花,最近,最近生了蟲子。因怕娘娘明日要用,故,故在此等候。”
元帝神色淡然的坐下:“朕也是過來看看阿苒,充媛不必如此緊張。若是事情急,不如也坐下來等。”
“不不,宜華已然將事情知會了寶珠,不用再等了,宜華告退。”鄭宜華忙搖了手,福身離去。
元帝起身撣撣衣袖,轉身進了內寢。
寶珠如今也已是近身宮女,頤珠不在她便沒了主意。眼見著皇上進了娘娘寢房,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在凝華殿過夜。她紅著臉咬唇想了半晌,還是吩咐下去,準備寢衣及沐浴所用。
元帝一人枯坐殿內,一眾宮女太監則在院兒裡進進出出忙得熱火朝天。
永安殿。
蕭若禪蜷臥榻上轉側不寧,欣長的頸項上浮起許多腫斑,呼吸極為艱難。
穆風已然給蕭若禪看過脈象,初苒緊張的詢問時,他卻只是搖頭。真是可惜這麼個人,穆風心裡一時沉甸甸的。
“到底如何,你倒是直說啊?”初苒真恨自己不會看脈,一個夏太醫諱莫如深,自己帶來一個穆風又是搖頭不語。
穆風見初苒著急,忙道:“這香料是不打緊的,調養數日,就好了。”
“那你搖什麼頭?”初苒不解。
穆風抬眼看著初苒,半晌,才壓低了聲音一字字道:“殿下的病,只怕熬不過今年冬天。”
如萬鈞雷霆驟然壓下!怎會這樣……初苒腳步有些虛浮,迷迷瞪瞪地步出殿外。
一輪孤月高懸,青白的銀光撒在簷下,映得院中一派清寂蕭瑟,教人觸景生情。
鄭宜華當時只說,順王是得了好不了的病,初苒還只當是什麼不易治癒的慢性病。後來又見順王年少雋秀,風采翩然,便忖度那病應該尚在淺中。這個時代醫術有限,許多病症都沒有治療的良策,但那並不代表真的就不能醫好,或者,象荻大師那樣的神醫就有辦法。
可現在,穆風居然說熬不過今冬!那意思豈不是蕭若禪隨時都有可能死去,初苒忍不住紅了眼圈。
穆風隱在暗處,見初苒一臉不甘,低低開解道:“夏榮安乃是治內病的高手,有他在可保順王無虞。夜已深,主子在此多有不便,還是回宮去吧。”
頤珠也正端了湯藥進去,聽見穆風的話,也駐足相勸。初苒看著頤珠手裡的藥湯,忽然心中一動,當即咬破指尖,凝了血珠兒預備滴入藥碗。
穆風閃身而出,制止道:“娘娘,藥性相生相剋,血引亂用不得!”
初苒輕輕的抬眼:“你放心吧,阿苒的血不是藥,絕不會與藥性相剋。這麼做只是讓殿下少受些苦楚,或許能睡得安穩一些。”
血珠兒落入藥碗,一縷若有似無的異香便悠然彌散。頤珠第一次親見,倍覺神奇,忙端進去。不到一盞茶功夫,蕭若禪頸上的腫斑便消退了大半,睡容亦是安詳許多。
初苒這才放心,帶著頤珠徐徐回了凝華殿,一路猶在思索蕭若禪的病。
寶珠探頭探腦的守在殿外,一見她們進門,便擠眉弄眼,比比劃劃。頤珠一驚:“怎麼,皇上來了,等了多久了?”
寶珠紅著臉湊到頤珠耳邊一陣嘰咕,頤珠也臉頰微熱,忙推了初苒進去,道:“皇上等娘娘許久了,許是有什麼事。”
初苒一頭霧水的趔趄著跌進殿內,裡頭卻一片寂靜,初苒晃了一圈兒也不見元帝蹤影,正要開門出去問,忽然又覺得哪裡不對。
返身走到榻前,初苒輕輕撩了帷帳,只見元帝赫然躺在榻上,擁被而眠。兩道遠山眉直入鬢中,鼻樑挺峭,被暖黃的燭光一映,在臉上投下好看的陰影。那兩片比尋常人唇色都略淺的薄唇輕抿,在燭光下浮起淡淡的櫻色。一握溼發,也只用光潤的玉環束了,散在枕邊。
初苒撩帷帳的手,猛地僵住,立時恍悟到,方才頤珠和寶珠在嘀咕什麼,當下心如撞鹿,雙頰滾燙,一手撫了心口,小嘴幾番呼氣,半晌才回過神。哆哆嗦嗦的掩了帷帳,正欲輕手輕腳地離開。
“去哪裡!”元帝磁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啊~~~直覺被從來而降的閃電擊中,初苒心裡一聲哀號,捂著快要跳出來的心,語不倫次道:“阿苒擾了皇上歇息,阿苒這就出去。”
元帝修長有力的手臂忽然自帳中探出,一陣天旋地轉,也不知怎地,待初苒再睜開眼時,便發現自己已是墜入帳中。元帝卻好整以暇地坐於榻畔,俯身相看。
他仍是消瘦,但寬大的交領長衣,卻讓他穿得極有氣韻,衣帶只在腰間鬆鬆一系,稍一動作便露出裡頭精緻的鎖骨。
初苒的目光上下左右遍尋一番,竟無一處不是春光絕色,教她無處著眼。臉頰已是羞得滾燙,初苒只得側了頭向裡,任命的躺在枕上。一個蕭鳶已然弄得她心魂盡失,再加上一個元帝的話,她這輩子怕再無出頭之日了。
元帝見她一雙大眼如驚弓之鳥,亂轉個不停,不禁好笑。心中浮起的甜意,盡數湮沒了先前的寒涼。大約不拘是遇到什麼不快,見了她總能煙消雲散,這樣的阿苒,他又怎麼肯放手。
“方才去了哪裡,讓朕等這麼久。”元帝問得清淡平和。
聽在初苒耳中卻似鐘鼓亂撞,貓兒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