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你媳婦?!
# 第44章你媳婦?!
霍遠錚站的位置比較高,加上住在部隊久了,每天聽到的都是訓練的聲音,她已經免疫了。
她甚至連軍嫂們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此時此刻的她,滿心滿眼只有水壓泵的事。
幾人就著簡陋的環境,又開始新一輪的討論!
可無論他們提出什麼疑問,蘇曼卿都能從容不迫的解答。
這下,幾人對蘇曼卿的實力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哪怕是經驗豐富的劉盛康,都不得不佩服她的能力。
山坡上,鄭向華見霍遠錚杵在原地不動,就奇怪的問道。
「你在看什麼?」
霍遠錚抿了抿唇,收回目光,「沒什麼。」
鄭向華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話。
好奇之下,他探出個頭去看,下一刻,忍不住「嘶」了一聲!
「是那天那個女同志!」
他不是不感興趣嗎?怎麼在這裡看人家。
正想開個玩笑讓他別犯思想上的錯誤,可忽地,他又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那不是劉盛康和吳旭陽?」
他知道這兩人,正是部隊的技術骨幹,最近正在跟霍遠錚的媳婦整什麼水壓泵的。
他們是工程組的,那女同志豈不是……
「你媳婦?!」
鄭向華一臉震驚地問道。
這段時間雖然他也經常回家屬院,可跟蘇曼卿的時間對不上。
他想去找她勸勸霍遠錚來著,卻沒有一次碰上面的。
霍遠錚沒有否認,只是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走了!」
大部隊已經走遠了,他們得跟上。
可鄭向華難得看到蘇曼卿,又哪肯這樣走了?
揚起手,他正要喊人,下一秒,就被霍遠錚勾住脖子,直接扯走了!
「艹!老霍你咋回事?媳婦在跟前也不打個招呼?」
他真是服了他了!
這段時間,他好說歹說,口水都快說幹了,這貨愣是油鹽不進。
現在人就在面前,他竟然就這麼走了?!
「你啥時候變得這麼慫了?」
再這樣下去,他都要鄙視他了!
正在和幾人討論的蘇曼卿,感覺隱約聽到了霍遠錚的聲音。
她抬頭望向山坡,卻只能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
而另一道卻被那人給擋住了,只露出一條修長有力的胳膊。
心莫名一跳!
「怎麼了?蘇同志?」
程光明順著她的目光也朝山坡上看,卻什麼也沒有。
蘇曼卿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抹笑。
「沒事,咱們先到工地吧。」
工程時間緊,得趕在七一之前建好。
幾人一聽,也沒再說什麼,就一邊走一邊繼續聊。
到了工地的時候,程光明變戲法一般掏出個用油紙包得方正正的物件。
「蘇同志,這是技術科配發的《水利工程計算尺》,我看你那一套刻度不太清晰,潮氣重的時候容易看差毫米位。」
事實上說不太清晰都算客氣了,蘇曼卿的計算尺是自製的,顯得有些粗糙。
雖然她的測量也沒有出錯過,不過程光明看著就是有些彆扭。
蘇曼卿有些驚訝,她沒想到他會給她弄一套計算尺。
驚訝過後,她唇角彎了彎,一臉驚喜地說道:「真是瞌睡遇到枕頭,我正想整一套計算尺呢。」
說著,她也沒有扭捏,就大大方方的接了過來。
「多謝了,程同志。」
「呵呵,不…不客氣,能幫到你就好。」程光明撓了撓頭呵呵傻笑,一張臉都漲了個通紅。
正歡喜著,就見蘇曼卿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本子。
「這是我整理的沿海地區金屬防腐蝕手冊,或許技術科用得上。」
蘇曼卿當然不會白拿別人的東西。
而這本子是她根據空間裡的書,結合實際整理出來的。
用來交換一套計算尺再合適不過。
程光明愣了愣,隨即慌忙擺手:「這怎麼行?你辛苦整理的應該自己留著。」
可蘇曼卿卻執意要把手冊遞給他。
「技術要交流才能進步,鎖在抽屜裡,就永遠只是一本孤本。」
這也是她要將空間裡相關的技術整理出來的原因。
光靠她一個人,猴年馬月才能將那一堆書給吃完?
聽她這麼說,程光明也沒再拒絕。
雙手捧過手冊,他小心翼翼地放進剛才的袋子裡。
「行!那我就收下了!」
說著,朝她靦腆一笑,一雙黝黑的眼睛好似在發光。
蘇曼卿也沒多想,就投身到工地去了。
夜裡,忙了一天回到宿舍的霍遠錚,又一次失眠了。
腦海裡反反覆覆閃過早上看到的那一幕。
被圍在一群男人中間的蘇曼卿,是那樣的光彩奪目。
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而旁邊那一雙欣賞的目光,都快化成了實質。
一想到那個畫面,霍遠錚心口又一陣發堵。
沒有見到蘇曼卿,他還能強迫自己不去想她,不去靠近,用忙碌和疲憊麻痺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可一旦見了,那壓抑許久的渴望便如野草瘋長,再也按捺不住。
他怕自己多看一秒,就會忍不住上前,將她從那些目光中奪走,牢牢圈進自己的領地。
重重吐了口濁氣,霍遠錚翻了個身,試圖將那張笑靨從腦海中驅逐,卻是徒勞。
最後低咒了一聲,他從床上翻了下去。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霍遠錚已經站在了那座院子前。
這次大門已經關上了。
不過這裡的圍牆並不高,站在外頭,可以看房間還亮著燈。
霍遠錚的視力很好,透過窗子的縫隙,他能看到坐在桌子旁的身影。
只見她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埋頭寫著什麼。
昏黃的燈光溫柔地籠罩著她,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女人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段纖細脆弱的脖頸,幾縷碎發不經意間垂落,隨著她的書寫輕輕晃動。
側臉線條柔和而專注,長睫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偶爾輕輕顫動,像是蝶翼棲息時的微息。
蘇曼卿正在核對數據,纖指握著筆桿,一行行數字在她筆下流淌成清晰的痕跡。
她時而停頓,指尖輕點下頜,凝神思索著某個條目,微蹙的眉心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正思索間,筆尖忽地一頓。
一種奇異的感覺悄然爬上脊背,仿佛被一道目光無聲地熨燙著。
她倏然抬頭,清澈的目光徑直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可窗外樹影搖曳,寂然無聲,並無異樣。
蘇曼卿微微一愣,握著筆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
是錯覺麼?可剛才有那麼一瞬,她分明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
而院子外的霍遠錚,早就隱匿進了黑暗中。
靠在冰涼的磚牆上,一股滾燙的羞恥混合著自厭的情緒竄上頭頂。
他竟然大晚上不睡覺,跑來這裡偷看她?
咬了咬牙,他黑沉著臉轉身離開!
蘇曼卿自然不知道霍遠錚回來過,忙到深夜,眼皮子開始打架了,她打著哈欠就躺到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蘇曼卿照舊來到工地。
今天要挖連接新建大型水壓泵和山上蓄水池之間的主幹引水渠。
水壓泵功率巨大,抽上來的水量充沛湍急,對水渠的承壓、坡度、穩固性要求極高,任務遠比一般的挖渠工作要艱巨。
而負責這項重體力活和部分技術配合工作的,正是三營的士兵們。
蘇曼卿到的時候,士兵們早已列隊等候,一個個精神抖擻,鐵鍬、鎬頭、夯土錘等工具整齊地放在腳邊。
當看到技術科的人過來,尤其是走在中間那個窈窕身影時,隊伍裡頓時起了一陣微不可察的騷動。
「快看!是嫂子!」
說話的人一臉激動!
「聽說嫂子厲害得很,劉工和程工都聽她的指揮!」
「真的假的?這麼年輕?能把水抽上山?」
「那還有假?反正這水泵就是她主導弄出來的,特別有本事!」
議論聲低低地蔓延開,夾雜著年輕士兵們純粹的欽佩和好奇。
隔得遠,蘇曼卿沒有聽到那些議論聲。
這會她正和劉盛康、程光明幾人圍攤開的水泵房結構圖和渠道路線圖,低聲討論著。
「劉工,你看這裡。」
蘇曼卿纖細的手指落在圖紙上水泵出水口與引水渠的銜接處。
「按照我們之前的計算,水泵全力工作時,這裡的瞬時水流衝擊力會非常大。原設計的直角銜接需要改成弧形緩衝結構,否則長期衝刷下,再堅固的渠壁也容易開裂。」
劉盛康湊近仔細看了看,又拿出計算尺比劃了幾下,眉頭舒展開。
「有道理!還是蘇同志考慮得周到,這一點我們之前確實忽略了。小程,記下來,這裡需要修改。」
程光明連忙點頭,拿出本子記錄。
士兵們看到劉盛康這樣的老技術骨幹也頻頻點頭附和她時,一種莫名的、與有榮焉的驕傲感在這些兵蛋子心裡油然而生。
恨不能拿大喇叭到處宣傳:瞧見沒?那個又好看又厲害的女工程師,是我們營長媳婦!
雖然營長最近好像和嫂子有點彆扭,但那是他們內部矛盾,不影響嫂子在外面的厲害!四捨五入,就是他們三營的驕傲!
蘇曼卿並沒留意到這些年輕士兵們的騷動。
圖紙的問題解決後,她向幾位組長分配了任務段,說明了開挖的深度、寬度和坡度要求,聲音清脆利落,條理分明。
士兵們接到任務,頓時就像是打了什麼雞血一般!
「保證完成任務!」
「堅決按標準施工!」
昂首挺胸,響亮的回應聲此起彼伏。
仿佛接受的不是一項艱苦的體力任務,而是一份無上光榮的使命。
那勁頭,比平時營長訓話時還要足幾分。
蘇曼卿看著他們一臉興奮的模樣,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挖水渠是什麼很快樂的活嗎?
不理解!不過表示敬佩!
想到此,蘇曼卿又鼓勵了一句。
「同志們辛苦了!這項任務意義重大,水渠早一天建成,山上的用水就能早一天解決。大家注意施工安全,保質保量,等順利通水了,我給大家向領導請功!」
她的聲音不算特別洪亮,但清晰悅耳。
聽在士兵們的耳朵裡,更是感覺有些飄飄然。
嫂子也太溫柔了吧?
這麼好的嫂子,營長到底為什麼不理人家啊?
雖然心裡寫滿了疑惑,不過不耽誤他們嘴上響亮的回應。
「為人民服務!不辛苦!」
士兵們喊完口號後,也沒耽擱,立刻就行動起來。
工地上頓時響起一片熱火朝天的勞作聲,泥土被一鍬一鍬挖起,石塊被撬動,號子聲此起彼伏。
蘇曼卿也沒有閒著,她不時地穿梭在渠線旁,檢查開挖的質量,時不時用尺子測量一下,或者糾正一下稍微偏離的走向。
她的身影出現在哪裡,哪一段的士兵們就幹得格外賣力,腰板挺得筆直,仿佛接受檢閱一般。
只是挖到下午的時候,一段土質較為鬆軟的區域出現了小範圍的滲水。
雖然水量不大,但弄得渠底泥濘不堪,影響作業,而且有擴大趨勢。
「得趕緊把這點水引開,堵住滲漏點,不然這段渠壁可能不穩。」
蘇曼卿蹙眉道。
「嫂子,我去看看!」
一個離得最近、看起來才十八九歲的小戰士自告奮勇。
拿著鐵鍬就跳下了泥濘的渠底,試圖挖一條小溝把積水導走。
渠底淤泥很深,一腳踩下去幾乎沒到小腿肚,行動非常不便。
小戰士奮力挖掘,但積水混著泥漿,很難看清下方情況。
他一鍬下去,似乎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卡住了。
「怎麼了?」蘇曼卿在渠邊關切地問。
「好像有塊大石頭卡住了,我先把它撬起來!」
小戰士說著,將鐵鍬楔入石頭下方,用力一撬!
石頭是鬆動了,但他沒想到這塊石頭和上方因滲水而疏鬆的渠壁土層是連著的。
這一撬,頓時引起了小範圍的塌方!泥沙和幾塊不小的石塊瞬間簌簌落下,直朝著小戰士砸去!
「小心!」
蘇曼卿驚呼一聲,眼看情況危急,她顧不上多想,立刻滑下渠坡想去拉他一把。
那小戰士聽到驚呼和落石聲,下意識抬頭,看到蘇曼卿竟然下來了,而且正處在落石區域的下方方向。
他臉色驟變,想也沒想就猛地朝蘇曼卿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和落石之間,同時用力將她往旁邊推開!
「嘭!」
幾聲悶響,大部分泥土石塊砸在了小戰士的後背和手臂上。
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周圍人反應過來,七手八腳衝下來時,看到的是小戰士臉色發白地捂著流血的手臂。
而蘇曼卿被他護在身後,除了沾了些泥點,毫髮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