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無人問津的方大夫,突發性耳聾

重生1999:開啟黑科技時代·紅糖醪糟·6,055·2026/4/5

“這次我們提前了好幾天給對接的公社通知,他們下面的幾個大隊這幾天都在迴圈播放時間,地點,專案,咱們這次去的地方安排在公社糧站外頭,那地方大,好停車也好排隊。”坐在車上,嶽美中教授對著方言講起了安排。 今天出門方言還是坐著自己的轎車,安東負責駕駛,他和王玉川,嶽美中坐在車上。 卡車剛駛出城區,柏油路的平整就成了過去式,車輪碾上碎石鋪就的簡易公路,車身立刻顛簸起來,不過賓士商務車的減震比較好,感覺還不那麼明顯,開在他們前面的卡車就不行了,車廂裡的藥材箱子偶爾碰撞發出“哐當”輕響,坐在後面的學生趕緊伸手扶住。 他們一個個坐在車上探頭往外看,城區邊緣的紅磚樓房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灰瓦平房。 越往郊區走,路越顯崎嶇。碎石路漸漸變成了土路,車輪駛過揚起陣陣黃塵,前車的尾燈在塵霧裡只剩個朦朧的紅點。 方言為了避免吃土,讓安東慢慢吊在車隊後面。 看著飛揚的塵土安東抱怨到: “這灰也太大了!” 玉川教授對他說道: “幸好這幾天時間沒下雨,要不然更難走,這小轎車在這個環境裡還不如拖拉機好使。” 安東是真沒來過這些地方的,聽到玉川教授的話,他說道: “早知道就開吉普車來了,這車在城裡還好跑,到這路上我都怕把底盤蹭壞了。” 方言聽到後,指了指外邊說道: “這些地方都在規劃修建廠房,到時候路會重新修的,明年再過來應該就不一樣了。” 安東說道: “沒那麼快吧?” 一旁的玉川教授說道: “政策下來了,修路的速度只會更快。” 嶽美中教授也說道: “就是,我都已經聽到說準備開會的事兒了,就是和這些越來越多的投資有關系。” 方言也確認了這個訊息,他說道: “嗯,過幾天國慶,到時候還會回來一大批的僑商。” 眾人一邊聊,車慢悠悠的走。 遠處公社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最顯眼的是公社大院,坐落在一片稍高的平地上,青磚砌的院墻不算高,墻頭爬著幾株枯萎的牽牛花藤,門口立著兩根刷了紅漆的木柱,柱上掛著“人民公社管理委員會”的木牌,字跡被日曬雨淋得有些發暗。 院子裡有棟兩層的紅磚小樓,是公社的辦公樓,這在周邊一片土坯房裡算得上“氣派建築”,樓前的空地上豎著一根高高的木桿,有線廣播的大喇叭就掛在桿頂,此刻還在斷斷續續播報著義診的通知,聲音帶著老式喇叭特有的沙啞迴音,飄得老遠。 公社大院旁邊是糧站,和大院一樣用青磚砌墻,不過院墻更高些,大門是厚重的木板門,此刻敞開著,能看見裡面碼得齊整的糧囤,蓋著防雨的油布,墻角堆著幾個磅秤。 糧站外墻根下圍了不少人,正是等著義診的老鄉,有坐有站,手裡大多攥著從大隊開的條子,孩子們繞著人群跑鬧,被大人時不時喝止兩句。 糧站對面是公社的供銷社,這是老鄉們採購生活用品的核心地。 土坯墻刷了層白灰,卻還是遮不住墻皮的斑駁,門口搭著個簡陋的涼棚,棚下擺著兩個木貨架,上面零散放著肥皂、針線、搪瓷缸,還有幾包用紙包著的鹽和糖,貨架旁靠著個黑板,用粉筆寫著“肥皂:0.35元/塊憑票供應”。 供銷社的玻璃櫃臺擦得發亮,裡面的售貨員正低頭盤貨,聽見外面的車聲,抬頭往門口望了一眼,看到車隊來了,放下手裡的活兒來到門外看熱鬧。 方言他們的車隊陸陸續續的開了進去,最後面的方言他們的車等著車隊進去停好,就在外邊等著。 方言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和城裡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這裡算是這附近最繁華的地方了。 在糧站和供銷社周邊,應該就是社員的居住區。 一排排土坯房順著土路鋪開,屋頂大多蓋著麥秸或瓦片,有些人家的房簷下掛著曬乾的玉米棒子和紅辣椒串,窗臺上擺著幾盆仙人掌,算是難得的點綴。 院子的籬笆大多是用酸棗枝扎的,有些豁了口,露出裡面喂著雞鴨的小院子,偶爾能看見穿著藍布褂、扎著圍裙的婦人從院裡出來,手裡端著豁了口的粗瓷碗。 方言他們的轎車很吸引目光,雖然在最後,但是大家都沒見過這種車,紛紛指著他們的車。 這時候,公社的領導來了,是個約莫五十歲的漢子,中等個頭,肩膀寬實,一看就是常年在田埂上奔波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卡其布幹部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卻捲到小臂,露出粗糙黝黑的手腕。 這人倒是有眼力見,前面的卡車都沒管,直接就奔著後面的轎車來了。 “是中醫大學的教授吧?” “哎喲,可把你們盼來了!”他邁著大步走過來,聲音洪亮得像敲鑼,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看到人來了,方言他們也下車,嶽美中教授在最前面,回應到: “對,是我,我是嶽美中,我聯系的你們!” “嶽教授好!我是這公社的書記,姓周,周大海。提前三天就跟各大隊招呼遍了,老鄉們天天來糧站問,就等著你們來呢!” 兩個人上來親切的握了握手。 還沒等到嶽美中介紹方言他們,說話間,他身後又跟來兩個人。 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副黑框眼鏡,鏡片有些模糊,穿著同樣的幹部服,卻比周書記整齊些,手裡還捧著個磨掉漆的牛皮筆記本。 周大海介紹: “這個是公社的文書,小楊!楊援朝!” 這名字真是有時代特色,一聽就知道是啥年代出生的。 這個楊文書見了人就靦腆地笑,說道: “周書記特意交代,把糧站的長條桌全搬出來了,還燒了開水,就怕大夫們渴著。” 另一個是個四十來歲的婦女,梳著齊耳短發,頭發用一根黑皮筋扎得緊實,穿著打了補丁的藍布褂,腰間系著圍裙。 “這個是我們公社衛生院的李萍同志,她在城裡學過醫半年,是專門過來配合大家的。”周大海對著他們介紹道。 李萍她手裡拎著個鐵皮醫藥箱,箱角磕得坑坑窪窪,笑著說道:“周書記讓我來搭把手,給大夥兒遞個棉簽、倒個水,有啥體力活也能搭襯著幹。” 周書記搓了搓手上的泥,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指著糧站方向: “咱們去裡頭吧?棚子都搭好了!剛才廣播還在喊呢,老鄉們都排著隊呢,就是怕亂,讓各大隊按順序來的,老弱病殘都往前挪了挪。” 他說著又往方言的轎車瞥了一眼,看到開車的居然是個外國毛子,眼神裡頓時帶上了幾分新奇,卻沒多問,只轉頭對文書說: “那個小楊,趕緊去把車引到糧站後頭的空地上,那兒平整,別磕著底盤。” “誒,好!”楊援朝聽到後趕緊應了一聲。 然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有換成對著安東做了個請的手勢。 安東點點頭,然後跟著楊援朝的引導朝著裡面開了過去。 “幾位,咱們裡面請?”周大海招呼眾人,引著嶽美中、方言和王玉川往糧站走。 腳下的土路應該是早上被掃過的,上面還能看到掃帚留下的印子。 這時候停好車的學生和教授們也紛紛下車了,方藥中,劉渡舟他們指揮著學生開始往下面搬東西。 “不要全搬,只搬標記好了的,待會兒還有一些人去另外一個公社。”老方對著學生招呼到。 接著一箱箱藥材還有贈送的搪瓷缸,以及方言他們自己準備的桌椅板凳都被搬了下來。 這些都是岐黃基金還有老胡和方言的公司提供的。 周大海看到後趕緊叫人過去幫忙,周圍看熱鬧的男女老少一起上去,不一會兒人就把東西給搬放好了。 接著,該去另外一個公社的人員重新上車,嶽美中和劉渡舟,以及其他來的幾個老教授也同樣跟車過去了,現場就留下方言他們班上一半人,還有王玉川,方藥中,以及幾個老教授們。 方言他們這會兒已經來到搭好的臨時看診的地方了。 棚子是用竹竿和帆布搭的,雖然簡陋,但帆布選的是防水的厚料,底下鋪著乾草防潮。長條桌擦得鋥亮,看得出是特意打理過的,桌沿擺著粗瓷茶缸。 不過這地方明顯夠不到真多人同時坐診,方言他們把自己帶來的桌椅板凳都擺好,然後就開始招呼周大海組織人準備開始排隊有序的看診。 周大海扯著嗓門對著下面幾個大隊的負責人喊道: “各大隊指揮好自己的人,按照順序來,老弱病殘不用等號,都排好別擠……” 話音剛落,人群裡立刻響起幾聲應和,幾個穿著同樣藍布褂、腰間別著煙袋的漢子往前站了站,各自招呼起自家大隊的人,原本有些鬆散的人群瞬間規整起來,孩子們被大人拉到一邊,好奇地扒著棚子的竹竿往裡瞅。 方言看著這一幕感覺親切得很,前世雖然已經沒有公社了,但是場面也差不多。 管事兒的永遠是個大嗓門,看到有些不講規矩的直接就一頓臟話問候。 “疑難雜癥,就是那些有些怪的問題,都找我們這邊的幾個!其他癥狀就找那些年輕的大夫!”王玉川教授對著周大海提醒到。 周大海看了看現場幾個上年齡的人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到方言也在這邊,他指了指方言問道: “這個……這個同志也是?” “嗯,他也是。”王玉川點點頭。 接著周大海就去安排去了,沒一會兒周圍的人陸陸續續的就開始到了各診臺前。 然後方言就享受到了和城裡完全不一樣的待遇——沒人到他這裡來。 方言面前的木桌孤零零的,連粗瓷茶缸裡的水都還是滿的,而旁邊王玉川、方藥中兩位教授的診臺早已排起了長隊,學生們的桌前也陸續有了問診的老鄉,唯獨他這兒門可羅雀。 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猶豫著在桌前站了片刻,目光在方言年輕的臉上掃了掃,又瞥了眼隔壁頭發花白的方藥中,終究還是挪著步子走了過去,嘴裡還小聲唸叨:“還是找老大夫放心些。” 方藥中看到方言這裡的情況,直接沒繃住咧嘴笑了: “早知道你就該提前留點鬍子了。” 方言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這是說他太年輕了看起來不靠譜。 這時候李萍走了過來,對著 “小夥子,你咋和這些老教授坐一起呢?” 方言聽到這個問題後,有些撓頭,這問題問的,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我比較擅長治疑難雜癥。”他想了想對著李萍回應到。 李萍看了看周圍的排著隊的人,然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 “那我給你找個人來……耳朵突然聽不到的,你會治不?” “得看了後才知道。” 李萍說道: “行,我去把人叫過來。” 說著她就去叫人去了,方言繼續在原地等著。 一旁的周大海察覺出不對勁,對著一旁的楊援朝嘀咕: “趕緊給安排幾個人。” 楊援朝問道: “安排啥樣的?” “啥……啥樣的?”周大海莫名其妙。 “就是難的還是簡單的。”楊援朝說道。 周大海考慮了下,說道: “簡單的吧……這小夥兒比我們家小子大不了幾歲,剛才坐轎車過來的,估計關系不一般……” 楊援朝點了點頭,這時候他突然看到李萍帶著個人來了,趕緊對著周大海說道: “書記你快看!李醫生把魏老四喊過來。” 看到這一幕周大海一拍大腿: “哎呦,這個不懂事的……” 他趕緊對著李萍喊道: “那個……” 周大海喊了一半又停住,然後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一把拉住李萍的胳膊,臉上的笑容都有些發僵。 “這魏老四的毛病怪得很,還是先讓人家老教授瞧瞧穩妥!” 李萍被他拽得一愣,不解地皺起眉: “周書記,那方大夫說能看疑難雜癥,魏老四這耳朵前幾天突然聽不見,沒查出啥毛病,這不正好讓他試試?” 她身後的魏老四約莫四十出頭,穿著打補丁的灰布褂,頭發亂蓬蓬的,不過身體很壯實,面頰很紅,左邊耳朵裡塞著團皺巴巴的棉花,聽到動靜只是茫然地轉頭。 周大海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對李萍道: “你懂啥!這小夥子看著年紀輕輕,又是坐小轎車來的,說不定是來體驗生活的幹部子弟,魏老四這病要是治不好,老鄉們該說咱們糊弄人了!”他一邊說,一邊給楊援朝使眼色,讓他趕緊把魏老四往王玉川那邊引。 這時候卻看到方言已經走了過來。 “李同志,周書記,怎麼了?”方言對著他們問道。 “……”兩人尷尬的沒有說話。 方言看向魏老四,然後對著李萍問道: “這就是患者吧?” 李萍支支吾吾的說道: “啊對……他姓魏,左邊耳朵在五天前突然聽不到了……” 周大海眼睛一閉……好吧,愛誰誰了,治吧! 治不好再給個臺階下就行了。 方言這邊聽到後,已經對著魏老四問道: “右邊還能聽到不?” 魏老四甕聲甕氣的點頭道: “嗯!能聽到,小大夫你來治我?” “是我。”方言點頭應著,裝作沒聽懂對方的意思。 然後順勢往面前的長凳指了指,“先坐下說,耳朵聽不見前,有沒有受過涼?比如淋了雨、洗了冷水澡,喝了涼水?” “沒。”魏老四搖頭。 方言看著他耳朵裡塞的棉花問道: “你塞棉花幹什麼?” 魏老四聽到這話扯掉棉花,放到了方言面前。 這時候方言才看到棉花上面被打濕了,還有股臭味兒。 這時候他對著 “我耳朵裡聽不到後就開始流清水出來,頭還有些發昏。” 方言這時候也在觀察他,發現他面頰潮紅像是喝了酒似的,兩隻眼睛發紅,並且說話的時候明顯還有些鼻塞。 方言對著他問道: “你喝酒了?” 魏老四搖頭: “沒有。” 方言又對著他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感冒的?” “已經好幾天了,耳朵聾之前就感冒了。”魏老四說道。 方言點了點頭,對他說道: “舌頭吐出來我看看,手也伸過來我給你診脈。” 魏老四聽話的吐出舌頭,伸過手給方言診斷。 方言看到魏老四點的舌頭呈現淡淡的紅色,舌苔薄微微發黃且黏。 接著他一邊診脈一邊對著魏老四問道: “你口乾口苦嗎?” “誒!有!”魏老四一怔旋即點頭。 方言又問道: “那應該尿黃,還便秘?” 魏老四眼睛一亮說道: “那可不,大夫您還說的真準!” 方言對著他問道: “還有其他癥狀嗎?” 魏老四皺著眉想了半天,手掌在大腿上蹭了蹭:“還有……晚上總出汗,枕頭都能濕一片,腦袋裡也嗡嗡的,跟裝了個蜂箱似的。” 他說著又往耳朵裡掏了掏,像是怕再流出水來。 方言這邊摸完左邊脈又摸右邊的脈,魏老四繼續對著 “我在公社這邊看過,他們說我個叫突發性耳聾。” “突發性耳聾是說法,但得找著根由才行。”方言對著他說道。 魏老四看了一眼李萍,說道: “他們說是我累著了,讓我回去歇一歇可能突然就好了。” 李萍有些尷尬的說道: “那也是書上寫的。” 方言點頭: “這個也沒亂說,突發性耳聾確實存在一定的自愈可能性,一些病人由於內耳損傷程度較輕,身體的自我修復機制可能在一定時間內發揮作用,使得聽力得到不同程度的恢復,甚至完全恢復。” “不過有條件的話,還是不太建議等著,說不定就更嚴重了。” 說罷,方言又問道: “你們公社衛生所是中醫還是西醫?” 李萍說道: “都有,不過西醫是在城裡統一培訓過的,中醫是老中醫教了兩手,又自學了些醫術的社員他們沒有正式編制。” 一旁的周大海這會兒也補充到: “嗐,我們這兒的大夫啊,都是咱本地的社員!說是西醫,其實就是上頭組織著短期培訓了陣子就上崗了,哪有你們這正經的醫學學歷吶。” “培訓也都是些實在的,啥感冒發燒、拉肚子、磕了碰了給包一包,還有教咋接生、給娃打預防針這些,都是些日常能用上的。” “他們是大夫也是農民,農忙了就下地幹活,閑下來才坐診。鄉親們誰家有老毛病、對啥藥過敏,他們門兒清!可一碰到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毛病,那就沒轍了,直接抓瞎!” 方言點點頭,這會兒他也把脈摸完了,雙手脈搏浮滑有力。 看到他收回手,李萍對著方言問道: “大夫,看出啥來了沒?” 她現在也緊張啊,方言要是看不出來那她就得主動找臺階給方言下。 一旁的周大海聽到也趕緊湊了過來,他心裡也準備好了。 只看到方言笑了笑說道: “看出來些門道。這突發性耳聾,根子不在‘累著了’,其實說來也簡單,就是感冒沒好利索,邪氣鬱在裡頭化了熱。” “邪氣化熱?”李萍皺起眉,在城裡培訓時學的多是西醫名詞,對這種說法有些陌生。 周大海更是聽得一頭霧水,意思就感冒了就聾了?他忍不住插了句嘴:“大夫,這邪氣是啥?跟感冒和耳朵聽不見有啥關系啊?” 方言耐心解釋: “他感冒初期本該是風寒,但看他舌苔黃黏、口乾口苦,還有夜間盜汗、尿黃便秘的癥狀,說明風寒已經轉成了風熱。這股熱邪往上走,堵在了耳朵的經絡裡,就像水渠被淤泥堵了水過不去,耳朵自然就聽不清了。耳朵裡流清水、發臭,也是熱邪蒸著津液的緣故;頭嗡嗡響、眼睛發紅,都是熱邪上擾的表現。” 他指了指魏老四的耳朵:“西醫說的突發性耳聾,在這情況裡就是熱邪阻滯耳竅導致的。”

“這次我們提前了好幾天給對接的公社通知,他們下面的幾個大隊這幾天都在迴圈播放時間,地點,專案,咱們這次去的地方安排在公社糧站外頭,那地方大,好停車也好排隊。”坐在車上,嶽美中教授對著方言講起了安排。

今天出門方言還是坐著自己的轎車,安東負責駕駛,他和王玉川,嶽美中坐在車上。

卡車剛駛出城區,柏油路的平整就成了過去式,車輪碾上碎石鋪就的簡易公路,車身立刻顛簸起來,不過賓士商務車的減震比較好,感覺還不那麼明顯,開在他們前面的卡車就不行了,車廂裡的藥材箱子偶爾碰撞發出“哐當”輕響,坐在後面的學生趕緊伸手扶住。

他們一個個坐在車上探頭往外看,城區邊緣的紅磚樓房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灰瓦平房。

越往郊區走,路越顯崎嶇。碎石路漸漸變成了土路,車輪駛過揚起陣陣黃塵,前車的尾燈在塵霧裡只剩個朦朧的紅點。

方言為了避免吃土,讓安東慢慢吊在車隊後面。

看著飛揚的塵土安東抱怨到:

“這灰也太大了!”

玉川教授對他說道:

“幸好這幾天時間沒下雨,要不然更難走,這小轎車在這個環境裡還不如拖拉機好使。”

安東是真沒來過這些地方的,聽到玉川教授的話,他說道:

“早知道就開吉普車來了,這車在城裡還好跑,到這路上我都怕把底盤蹭壞了。”

方言聽到後,指了指外邊說道:

“這些地方都在規劃修建廠房,到時候路會重新修的,明年再過來應該就不一樣了。”

安東說道:

“沒那麼快吧?”

一旁的玉川教授說道:

“政策下來了,修路的速度只會更快。”

嶽美中教授也說道:

“就是,我都已經聽到說準備開會的事兒了,就是和這些越來越多的投資有關系。”

方言也確認了這個訊息,他說道:

“嗯,過幾天國慶,到時候還會回來一大批的僑商。”

眾人一邊聊,車慢悠悠的走。

遠處公社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最顯眼的是公社大院,坐落在一片稍高的平地上,青磚砌的院墻不算高,墻頭爬著幾株枯萎的牽牛花藤,門口立著兩根刷了紅漆的木柱,柱上掛著“人民公社管理委員會”的木牌,字跡被日曬雨淋得有些發暗。

院子裡有棟兩層的紅磚小樓,是公社的辦公樓,這在周邊一片土坯房裡算得上“氣派建築”,樓前的空地上豎著一根高高的木桿,有線廣播的大喇叭就掛在桿頂,此刻還在斷斷續續播報著義診的通知,聲音帶著老式喇叭特有的沙啞迴音,飄得老遠。

公社大院旁邊是糧站,和大院一樣用青磚砌墻,不過院墻更高些,大門是厚重的木板門,此刻敞開著,能看見裡面碼得齊整的糧囤,蓋著防雨的油布,墻角堆著幾個磅秤。

糧站外墻根下圍了不少人,正是等著義診的老鄉,有坐有站,手裡大多攥著從大隊開的條子,孩子們繞著人群跑鬧,被大人時不時喝止兩句。

糧站對面是公社的供銷社,這是老鄉們採購生活用品的核心地。

土坯墻刷了層白灰,卻還是遮不住墻皮的斑駁,門口搭著個簡陋的涼棚,棚下擺著兩個木貨架,上面零散放著肥皂、針線、搪瓷缸,還有幾包用紙包著的鹽和糖,貨架旁靠著個黑板,用粉筆寫著“肥皂:0.35元/塊憑票供應”。

供銷社的玻璃櫃臺擦得發亮,裡面的售貨員正低頭盤貨,聽見外面的車聲,抬頭往門口望了一眼,看到車隊來了,放下手裡的活兒來到門外看熱鬧。

方言他們的車隊陸陸續續的開了進去,最後面的方言他們的車等著車隊進去停好,就在外邊等著。

方言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和城裡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這裡算是這附近最繁華的地方了。

在糧站和供銷社周邊,應該就是社員的居住區。

一排排土坯房順著土路鋪開,屋頂大多蓋著麥秸或瓦片,有些人家的房簷下掛著曬乾的玉米棒子和紅辣椒串,窗臺上擺著幾盆仙人掌,算是難得的點綴。

院子的籬笆大多是用酸棗枝扎的,有些豁了口,露出裡面喂著雞鴨的小院子,偶爾能看見穿著藍布褂、扎著圍裙的婦人從院裡出來,手裡端著豁了口的粗瓷碗。

方言他們的轎車很吸引目光,雖然在最後,但是大家都沒見過這種車,紛紛指著他們的車。

這時候,公社的領導來了,是個約莫五十歲的漢子,中等個頭,肩膀寬實,一看就是常年在田埂上奔波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卡其布幹部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卻捲到小臂,露出粗糙黝黑的手腕。

這人倒是有眼力見,前面的卡車都沒管,直接就奔著後面的轎車來了。

“是中醫大學的教授吧?”

“哎喲,可把你們盼來了!”他邁著大步走過來,聲音洪亮得像敲鑼,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看到人來了,方言他們也下車,嶽美中教授在最前面,回應到:

“對,是我,我是嶽美中,我聯系的你們!”

“嶽教授好!我是這公社的書記,姓周,周大海。提前三天就跟各大隊招呼遍了,老鄉們天天來糧站問,就等著你們來呢!”

兩個人上來親切的握了握手。

還沒等到嶽美中介紹方言他們,說話間,他身後又跟來兩個人。

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副黑框眼鏡,鏡片有些模糊,穿著同樣的幹部服,卻比周書記整齊些,手裡還捧著個磨掉漆的牛皮筆記本。

周大海介紹:

“這個是公社的文書,小楊!楊援朝!”

這名字真是有時代特色,一聽就知道是啥年代出生的。

這個楊文書見了人就靦腆地笑,說道:

“周書記特意交代,把糧站的長條桌全搬出來了,還燒了開水,就怕大夫們渴著。”

另一個是個四十來歲的婦女,梳著齊耳短發,頭發用一根黑皮筋扎得緊實,穿著打了補丁的藍布褂,腰間系著圍裙。

“這個是我們公社衛生院的李萍同志,她在城裡學過醫半年,是專門過來配合大家的。”周大海對著他們介紹道。

李萍她手裡拎著個鐵皮醫藥箱,箱角磕得坑坑窪窪,笑著說道:“周書記讓我來搭把手,給大夥兒遞個棉簽、倒個水,有啥體力活也能搭襯著幹。”

周書記搓了搓手上的泥,趕緊往旁邊讓了讓,指著糧站方向:

“咱們去裡頭吧?棚子都搭好了!剛才廣播還在喊呢,老鄉們都排著隊呢,就是怕亂,讓各大隊按順序來的,老弱病殘都往前挪了挪。”

他說著又往方言的轎車瞥了一眼,看到開車的居然是個外國毛子,眼神裡頓時帶上了幾分新奇,卻沒多問,只轉頭對文書說:

“那個小楊,趕緊去把車引到糧站後頭的空地上,那兒平整,別磕著底盤。”

“誒,好!”楊援朝聽到後趕緊應了一聲。

然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有換成對著安東做了個請的手勢。

安東點點頭,然後跟著楊援朝的引導朝著裡面開了過去。

“幾位,咱們裡面請?”周大海招呼眾人,引著嶽美中、方言和王玉川往糧站走。

腳下的土路應該是早上被掃過的,上面還能看到掃帚留下的印子。

這時候停好車的學生和教授們也紛紛下車了,方藥中,劉渡舟他們指揮著學生開始往下面搬東西。

“不要全搬,只搬標記好了的,待會兒還有一些人去另外一個公社。”老方對著學生招呼到。

接著一箱箱藥材還有贈送的搪瓷缸,以及方言他們自己準備的桌椅板凳都被搬了下來。

這些都是岐黃基金還有老胡和方言的公司提供的。

周大海看到後趕緊叫人過去幫忙,周圍看熱鬧的男女老少一起上去,不一會兒人就把東西給搬放好了。

接著,該去另外一個公社的人員重新上車,嶽美中和劉渡舟,以及其他來的幾個老教授也同樣跟車過去了,現場就留下方言他們班上一半人,還有王玉川,方藥中,以及幾個老教授們。

方言他們這會兒已經來到搭好的臨時看診的地方了。

棚子是用竹竿和帆布搭的,雖然簡陋,但帆布選的是防水的厚料,底下鋪著乾草防潮。長條桌擦得鋥亮,看得出是特意打理過的,桌沿擺著粗瓷茶缸。

不過這地方明顯夠不到真多人同時坐診,方言他們把自己帶來的桌椅板凳都擺好,然後就開始招呼周大海組織人準備開始排隊有序的看診。

周大海扯著嗓門對著下面幾個大隊的負責人喊道:

“各大隊指揮好自己的人,按照順序來,老弱病殘不用等號,都排好別擠……”

話音剛落,人群裡立刻響起幾聲應和,幾個穿著同樣藍布褂、腰間別著煙袋的漢子往前站了站,各自招呼起自家大隊的人,原本有些鬆散的人群瞬間規整起來,孩子們被大人拉到一邊,好奇地扒著棚子的竹竿往裡瞅。

方言看著這一幕感覺親切得很,前世雖然已經沒有公社了,但是場面也差不多。

管事兒的永遠是個大嗓門,看到有些不講規矩的直接就一頓臟話問候。

“疑難雜癥,就是那些有些怪的問題,都找我們這邊的幾個!其他癥狀就找那些年輕的大夫!”王玉川教授對著周大海提醒到。

周大海看了看現場幾個上年齡的人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到方言也在這邊,他指了指方言問道:

“這個……這個同志也是?”

“嗯,他也是。”王玉川點點頭。

接著周大海就去安排去了,沒一會兒周圍的人陸陸續續的就開始到了各診臺前。

然後方言就享受到了和城裡完全不一樣的待遇——沒人到他這裡來。

方言面前的木桌孤零零的,連粗瓷茶缸裡的水都還是滿的,而旁邊王玉川、方藥中兩位教授的診臺早已排起了長隊,學生們的桌前也陸續有了問診的老鄉,唯獨他這兒門可羅雀。

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猶豫著在桌前站了片刻,目光在方言年輕的臉上掃了掃,又瞥了眼隔壁頭發花白的方藥中,終究還是挪著步子走了過去,嘴裡還小聲唸叨:“還是找老大夫放心些。”

方藥中看到方言這裡的情況,直接沒繃住咧嘴笑了:

“早知道你就該提前留點鬍子了。”

方言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這是說他太年輕了看起來不靠譜。

這時候李萍走了過來,對著

“小夥子,你咋和這些老教授坐一起呢?”

方言聽到這個問題後,有些撓頭,這問題問的,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我比較擅長治疑難雜癥。”他想了想對著李萍回應到。

李萍看了看周圍的排著隊的人,然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

“那我給你找個人來……耳朵突然聽不到的,你會治不?”

“得看了後才知道。”

李萍說道:

“行,我去把人叫過來。”

說著她就去叫人去了,方言繼續在原地等著。

一旁的周大海察覺出不對勁,對著一旁的楊援朝嘀咕:

“趕緊給安排幾個人。”

楊援朝問道:

“安排啥樣的?”

“啥……啥樣的?”周大海莫名其妙。

“就是難的還是簡單的。”楊援朝說道。

周大海考慮了下,說道:

“簡單的吧……這小夥兒比我們家小子大不了幾歲,剛才坐轎車過來的,估計關系不一般……”

楊援朝點了點頭,這時候他突然看到李萍帶著個人來了,趕緊對著周大海說道:

“書記你快看!李醫生把魏老四喊過來。”

看到這一幕周大海一拍大腿:

“哎呦,這個不懂事的……”

他趕緊對著李萍喊道:

“那個……”

周大海喊了一半又停住,然後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一把拉住李萍的胳膊,臉上的笑容都有些發僵。

“這魏老四的毛病怪得很,還是先讓人家老教授瞧瞧穩妥!”

李萍被他拽得一愣,不解地皺起眉:

“周書記,那方大夫說能看疑難雜癥,魏老四這耳朵前幾天突然聽不見,沒查出啥毛病,這不正好讓他試試?”

她身後的魏老四約莫四十出頭,穿著打補丁的灰布褂,頭發亂蓬蓬的,不過身體很壯實,面頰很紅,左邊耳朵裡塞著團皺巴巴的棉花,聽到動靜只是茫然地轉頭。

周大海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對李萍道:

“你懂啥!這小夥子看著年紀輕輕,又是坐小轎車來的,說不定是來體驗生活的幹部子弟,魏老四這病要是治不好,老鄉們該說咱們糊弄人了!”他一邊說,一邊給楊援朝使眼色,讓他趕緊把魏老四往王玉川那邊引。

這時候卻看到方言已經走了過來。

“李同志,周書記,怎麼了?”方言對著他們問道。

“……”兩人尷尬的沒有說話。

方言看向魏老四,然後對著李萍問道:

“這就是患者吧?”

李萍支支吾吾的說道:

“啊對……他姓魏,左邊耳朵在五天前突然聽不到了……”

周大海眼睛一閉……好吧,愛誰誰了,治吧!

治不好再給個臺階下就行了。

方言這邊聽到後,已經對著魏老四問道:

“右邊還能聽到不?”

魏老四甕聲甕氣的點頭道:

“嗯!能聽到,小大夫你來治我?”

“是我。”方言點頭應著,裝作沒聽懂對方的意思。

然後順勢往面前的長凳指了指,“先坐下說,耳朵聽不見前,有沒有受過涼?比如淋了雨、洗了冷水澡,喝了涼水?”

“沒。”魏老四搖頭。

方言看著他耳朵裡塞的棉花問道:

“你塞棉花幹什麼?”

魏老四聽到這話扯掉棉花,放到了方言面前。

這時候方言才看到棉花上面被打濕了,還有股臭味兒。

這時候他對著

“我耳朵裡聽不到後就開始流清水出來,頭還有些發昏。”

方言這時候也在觀察他,發現他面頰潮紅像是喝了酒似的,兩隻眼睛發紅,並且說話的時候明顯還有些鼻塞。

方言對著他問道:

“你喝酒了?”

魏老四搖頭:

“沒有。”

方言又對著他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感冒的?”

“已經好幾天了,耳朵聾之前就感冒了。”魏老四說道。

方言點了點頭,對他說道:

“舌頭吐出來我看看,手也伸過來我給你診脈。”

魏老四聽話的吐出舌頭,伸過手給方言診斷。

方言看到魏老四點的舌頭呈現淡淡的紅色,舌苔薄微微發黃且黏。

接著他一邊診脈一邊對著魏老四問道:

“你口乾口苦嗎?”

“誒!有!”魏老四一怔旋即點頭。

方言又問道:

“那應該尿黃,還便秘?”

魏老四眼睛一亮說道:

“那可不,大夫您還說的真準!”

方言對著他問道:

“還有其他癥狀嗎?”

魏老四皺著眉想了半天,手掌在大腿上蹭了蹭:“還有……晚上總出汗,枕頭都能濕一片,腦袋裡也嗡嗡的,跟裝了個蜂箱似的。”

他說著又往耳朵裡掏了掏,像是怕再流出水來。

方言這邊摸完左邊脈又摸右邊的脈,魏老四繼續對著

“我在公社這邊看過,他們說我個叫突發性耳聾。”

“突發性耳聾是說法,但得找著根由才行。”方言對著他說道。

魏老四看了一眼李萍,說道:

“他們說是我累著了,讓我回去歇一歇可能突然就好了。”

李萍有些尷尬的說道:

“那也是書上寫的。”

方言點頭:

“這個也沒亂說,突發性耳聾確實存在一定的自愈可能性,一些病人由於內耳損傷程度較輕,身體的自我修復機制可能在一定時間內發揮作用,使得聽力得到不同程度的恢復,甚至完全恢復。”

“不過有條件的話,還是不太建議等著,說不定就更嚴重了。”

說罷,方言又問道:

“你們公社衛生所是中醫還是西醫?”

李萍說道:

“都有,不過西醫是在城裡統一培訓過的,中醫是老中醫教了兩手,又自學了些醫術的社員他們沒有正式編制。”

一旁的周大海這會兒也補充到:

“嗐,我們這兒的大夫啊,都是咱本地的社員!說是西醫,其實就是上頭組織著短期培訓了陣子就上崗了,哪有你們這正經的醫學學歷吶。”

“培訓也都是些實在的,啥感冒發燒、拉肚子、磕了碰了給包一包,還有教咋接生、給娃打預防針這些,都是些日常能用上的。”

“他們是大夫也是農民,農忙了就下地幹活,閑下來才坐診。鄉親們誰家有老毛病、對啥藥過敏,他們門兒清!可一碰到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毛病,那就沒轍了,直接抓瞎!”

方言點點頭,這會兒他也把脈摸完了,雙手脈搏浮滑有力。

看到他收回手,李萍對著方言問道:

“大夫,看出啥來了沒?”

她現在也緊張啊,方言要是看不出來那她就得主動找臺階給方言下。

一旁的周大海聽到也趕緊湊了過來,他心裡也準備好了。

只看到方言笑了笑說道:

“看出來些門道。這突發性耳聾,根子不在‘累著了’,其實說來也簡單,就是感冒沒好利索,邪氣鬱在裡頭化了熱。”

“邪氣化熱?”李萍皺起眉,在城裡培訓時學的多是西醫名詞,對這種說法有些陌生。

周大海更是聽得一頭霧水,意思就感冒了就聾了?他忍不住插了句嘴:“大夫,這邪氣是啥?跟感冒和耳朵聽不見有啥關系啊?”

方言耐心解釋:

“他感冒初期本該是風寒,但看他舌苔黃黏、口乾口苦,還有夜間盜汗、尿黃便秘的癥狀,說明風寒已經轉成了風熱。這股熱邪往上走,堵在了耳朵的經絡裡,就像水渠被淤泥堵了水過不去,耳朵自然就聽不清了。耳朵裡流清水、發臭,也是熱邪蒸著津液的緣故;頭嗡嗡響、眼睛發紅,都是熱邪上擾的表現。”

他指了指魏老四的耳朵:“西醫說的突發性耳聾,在這情況裡就是熱邪阻滯耳竅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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