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難為 第七十七章 天家之爭
第七十七章 天家之爭
太后聞言,沉聲道:“你這是何意?”
蘇清婉跪在地上,字字珠璣:“回稟太后娘娘,朝中局勢想必您比妾身更加清楚,王爺雖然有能力執掌江山,可是他的皇兄們,一個個都如狼似虎,背後的爪牙也都個個不容小覷。若是拿出聖旨讓王爺繼位,那王爺就成了眾矢之的,連性命都難保,又怎能守護江山?”
“你的意思上,完全憑藉他的能力坐上帝位,到時候再拿出聖旨?”太后有些吃驚於蘇清婉的聰慧,也為她的深謀遠慮感到讚賞。
“那時候,王爺宣讀聖旨,更能彰顯出他的氣度。”蘇清婉這時候,嘴角才洋溢位笑容來。
從寢殿出來後,赫連容晟已經等候多時了。他見蘇清婉氣色不錯,還帶著笑意,便笑道:“皇祖母同你說了什麼,你竟高興成這樣,莫非是將什麼我朝傳承千年的寶藏圖交給你了?”
“自當是比這個還要重要的!不過你且說說,你是如何招惹到蕭仁貴的女兒的?席間她一直在看你,你是賴也賴不掉的!”蘇清婉這會子才知道自己遺漏了什麼。那丞相之女的眼神中帶著對赫連容晟的怨恨,好似自己被拋棄了一般。
赫連容晟聞言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我與她有什麼瓜葛,不過是丞相意欲拉攏我,才想著把女兒嫁給我。最難消受美人恩,我逃都來不及,還能招惹她?我見你出去後,她也跟著出去了,難道她欺負你了?”
蘇清婉有些氣惱道:“她若是欺負了我,早就氣焰更加囂張,怕是直接坐在你身側了,哪裡還能有我的位置。”
兩人再回到宴席上,眾人已經吃了差不多了。
“太后娘娘有旨,御花園的桃花開得正豔,她已經備好了筆墨,候著大家前去喝茶作詩了!”總管公公尖利的聲音響起,讓眾人都紛紛吃了一驚。往常這個時候,就該是給太后獻禮的時候了,之後便可散去。怎麼這一年,還需要吟詩作對?
難不成是替公主選駙馬嗎?
只是本朝幾位公主,都已經出嫁了。太后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此事也只有蘇清婉一人知道,她見眾人猜測紛紜,便湊到赫連容晟的耳邊道:“這些個不曾婚配的女子,都眼巴巴的等著嫁入王府,即便不能成為帝妃,也能生下繼承大統的皇嗣。只是太后娘娘和我的想法是,讓這些人自己配對就好,最好是不要嫁入王府。”
這些女子,心思都很深,即便是單純的,家中的父母也都教習了,並沒有什麼真心,為的不過是榮華富貴,身份地位罷了。
蕭顏悅見赫連容晟和蘇清婉親密的模樣,心中冷笑一聲。她可不是傳言中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蘇清婉既然已經踢到了她的鐵板,那就等著接招便可。
她不信,這等鄉野丫頭,能夠打敗自己!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御花園,果真是桃花滿天飛,一片霞光。一些宮女手提著籃子,正在樹下撿著花瓣,為桃花酒做準備。
放在石桌上的茶是南疆上供的普洱,馨香四溢。而另一旁的石桌上,擺放的是長條的紙張,上頭還繫了一根紅繩。筆墨已經放好,左邊一筒雕花毛筆是為女子準備的,右邊一筒黑色花紋毛筆是為男子準備。
先有男子寫好上聯,把紅繩連帶著對子系在桃樹上,記住自己的位置。而那些個名門淑女,便是要挑選出自己喜歡的上聯,對出來,再寫好後系在那上聯的下面。
算是比較新穎的方式,眾人躍躍欲試,只有蘇清婉赫連容晟閒得慌,悄悄溜到的御花園的另一邊,看起正在抽綠長葉子的棗樹來。
“咳咳咳……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引起兩人的注意。
赫連容晟朝著咳嗽的來源看過去,發現一人著暗紫色衣裳,正依靠在圍牆邊上,捂著嘴咳嗽著,纖細的身子弱不禁風,好像隨時都要倒下去一般。
自然是病秧子,赫連容飛。
只是他素來不出自己的寢殿,聽說連下床都困難,更因赫連容萱的故去哭得太厲害,心疾再犯,連說話都說不了了。怎麼今日還出來了?咳嗽成這樣,快要把心肺都咳出來一樣,聽得人都心疼了。
赫連容飛好不容易停住了咳嗽,顫抖著手從衣袖裡摸出來一個小瓷瓶,卻因太過急切,掉在了地上。只是他來不及撿起來,又從衣袖裡拿出另外一瓶,仰頭倒進了嘴裡,而後他劇烈的喘息,臉色蒼白如鬼魅,如此過了好久,才緩和過來。他神色悽惶的朝熱鬧的桃樹林看了一眼,扶著牆離開了。
蘇清婉走到方才赫連容飛站立的地方,彎腰撿起來那個瓷瓶。瓷瓶內不知道裝的什麼藥物,竟然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氣味。赫連容晟接過蘇清婉手中的瓷瓶,嗅了嗅,疑惑道:“這氣味,我竟是從來沒有聞過,若是尋常的藥物,應該一聞就能知道的。”
“不如我們現在就出宮吧……”
兩人從皇宮內趕回來,天色已晚,只不過午膳用的早,這會子早就飢腸轆轆。進了王府,剛走進庭院,就聞到裡面飄來的香味,好像是燉了許久的老鴨煲。
蓮心和林綰綰正圍在爐子前,一人手裡拿著一個碗,盯著翻滾的大鍋,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林綰綰等這晚飯等了兩個多時辰了,有氣無力道:“蓮心,什麼時候才能吃,我好餓啊……”
蓮心舔了舔嘴角道:“我也不知道啊,書上寫的說需要煮上三滾,等裡面的食材都飄起來了才可以吃。可是我沒有看見土豆飄起來啊,是不是還要再煮上一會?”
“咳咳……”赫連容晟咳嗽了一聲,兩個等著吃飯的人回過神來,忙向赫連容晟行了禮。
“你們這是做什麼?廚房不能用了,非要在外面煮東西?這裡面放的都是些什麼,怎麼香菇,芋頭,粉條,鴨肉,丸子,都放在一起煮,如此還能吃嗎?”赫連容晟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小鍋裡,放了不下十樣食材,這味道該是有多可怕。
林綰綰生性膽小,不敢回話。蓮心只好硬著頭皮道:“回稟王爺,是今日奴婢在廚房撿到的一本菜譜上寫的,說是叫做‘火鍋’……食材放在一起煮,裡頭放好各種香料,煮出來的東西美味無比,還能驅寒呢!”
蘇清婉嗅著香味肚子也餓了,她拿起勺子撈起一顆丸子,吹冷後吃下去,頓時雙眼一亮,喜道:“嗯!味道很好!不錯不錯!”說罷,就欲挽起袖子,多撈一些放在碗裡吃。
可是林綰綰卻突然上前抓住了蘇清婉的手臂,遲疑道:“娘娘……身上怎麼會有逍魂草的味道?”
蘇清婉還未聽清是什麼,卻見赫連容晟拉著蘇清婉走到室內,命蓮心和林綰綰進來時關好門。蘇清婉不明所以,“什麼草?我身上有草的味道?”
林綰綰見赫連容晟等著她說下去,便繼續道:“回稟娘娘,是逍魂草,是我母親家鄉的一種藥草,根莖可入藥,能緩解疼痛,補氣養身,花朵卻是有毒的,能叫人身子衰弱下去,但若是同服的話,會叫人陰陽虧損,人不人鬼不鬼,最後氣竭而亡。”
“那你可知我身上的味道,是花朵還是根莖?”蘇清婉總覺得抓住了什麼,可是又什麼也未曾抓住,下意識的就問出了這個問題。
赫連容飛身體不好,用逍魂草的根莖補氣養身也很正常,只是,這瓷瓶內的藥丸,到底是救人命的根莖還是要人命的花朵,亦或是兩者皆有讓人虧損而死的慢性毒藥呢?
可是林綰綰雖然知道這香味是什麼藥草,卻不知道瓷瓶內的藥丸是根莖還是花朵,她也只是聞過母親身上有這個味道,才多問了幾句,瞭解了一些,其餘是一概不知了。
“渠靈應該知道這是什麼藥丸,此事不可張揚出去,若真的如我們猜想,那他就太深不可測了。”
赫連容晟沉聲吩咐下去,蓮心是蘇清婉的人,自然是不會說出去的,這句話當然是對林綰綰說的。林綰綰臉色白了白,悶聲答應了,低垂著頭,不知什麼神情。
到了夜間,赫連容晟躺在蘇清婉身側,雖然是闔上眼的,但是沉重的呼吸代表他並未睡著,即便是燈燭已經熄滅了,蘇清婉還能感受得到他緊蹙的眉頭,若是睜開眼睛,興許還能看到裡面深深的悲哀。
生在皇室,卻感受不到人間最可貴的親情,還要謹防著血肉至親,指不定自己哪一天會死在他們的手上,說是榮華富貴,地位高貴,但裡頭的汙穢,又豈不是這世間最骯髒的。
蘇清婉觸碰到他攥在一起的手,耐心的剝開,安撫道:“你和他們不一樣,容瑜雖然現在還不能去見太后,也不能出現在世人面前,但是他相信你,終有一天,會讓他的名字重新記載在大鳶朝的史冊上,你是個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