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偶遇小乞兒
眾人警惕地看向那間客房，手握武器嚴陣以待。
一個骨瘦如柴、衣衫襤褸的小男孩走了出來，他眼神驚恐，瑟縮在門口，似乎被剛才的戰鬥嚇得不輕。
夜辰收起劍，上前輕聲問道：「孩子，這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男孩身體顫抖著，聲音帶著哭腔：「血影教的人來了，他們抓走了好多人，用邪術操控他們……我躲在牀底下才沒有被抓住。。」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意識到血影教的陰謀比想像中更可怕。
蘇伊伊蹲下身子，安撫小男孩：「別怕，我們會救大家的。你知道血影教的人藏在哪裡嗎？」
小男孩猶豫了一下，想了想那天恐怖的場景，他本是城中的一個乞兒，從小遭受別人的毒打謾罵。那天他看到血影教的人到處燒殺掠奪，他慌不擇路，才倉惶的逃進這棟樓，躲在牀底下逃過一劫。
也幸好那天他在地上撿到十幾個饅頭，讓他熬到了現在。
他指著城中心的方向：「他們好像在城主府設了祭壇。」得到重要線索，眾人決定立刻前往城主府，他們帶著小男孩一起，準備與血影教展開一場決戰。
夜風如刀，割過殘破的街巷，捲起灰燼與碎葉，彷彿整座城都在低低嗚咽。
小男孩蜷縮在蘇伊伊的鬥篷下，瘦小的身體仍在微微發抖，眼睛卻死死盯著城中心那座高聳的黑影——城主府。
他曾在這座城中流浪多年，挨過餓、受過凍，被人踢打如野狗，可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火焰吞噬屋簷，血水浸透青石，那些披著赤紅長袍的血影教徒，像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所過之處，生機斷絕。
「祭壇……就在主殿前的廣場上。」他聲音沙啞，手指顫抖地指向那片被猩紅光芒籠罩的區域，「我親眼看見他們抬著青銅鼎，把活人……活人扔進去，嘴裡還念著什麼『血祭通幽，迎主歸臨』……」
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凜。
李鶴軒劍眉緊鎖，眸光如寒星掃過遠方那座被血霧籠罩的建築。他能感知到，一股極為陰邪的靈力正在聚集，如同深淵張口，吞噬著城中的生氣。「若讓他們完成血祭，恐怕不只是這座城，整個青陽國都將陷入黑夜。」
「那還等什麼？」沈逸揚怒吼一聲，周身火焰騰起，雙拳緊握，「現在就殺進去，把他們一個個燒成灰！」
「不可魯莽。」蕭君宇沉聲制止，手中長簫輕點地面，音波如絲，悄然探向遠處，「血影教既然敢公然設壇，必有重兵把守，更有陣法護持。貿然強攻，只會中了圈套。」
蘇伊伊蹲下身，溫和地看著小男孩：「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一怔，似乎從未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他低著頭，聲音輕得像風：「我……沒有名字。別人都叫我『小乞丐』。」
「從今日起，你叫『昭明』。」蘇伊伊微微一笑，取出一枚溫潤的玉佩掛在他頸間，「昭者，光明也；明者，破暗也。你既從黑暗中活下來，便不該再活在陰影裡。」
男孩——昭明，怔怔望著他，眼眶忽然紅了。他緊緊攥住玉佩，彷彿那是他此生第一次被賦予的意義。
人間總有一念善，可抵世間萬千惡。
昭明長這麼大第一次感覺到如此大的善意。
蘇伊伊又從空間裡拿出一些糕點到小乞兒面前，脣角漾開一抹溫柔的淺笑，聲音軟和如春風化雪：「昭明，餓了吧？快喫點東西墊墊肚子。」
小乞兒愣了愣，看著眼前女子清麗絕俗的容顏，肌膚勝雪，眉眼彎彎，周身彷彿裹著一層淡淡的柔光，竟一時忘了伸手。他長到這麼大，見過的都是冷眼與呵斥，從未有人這般溫柔地對他說話，更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人。
直到蘇伊伊又輕輕將糕點往他手裡推了推，他才慌忙伸出凍得通紅的小手接過，低下頭小口啃著糕點，眼眶溼潤了。
他埋著頭，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幾分哽咽與懵懂，小聲喃喃道：「謝謝仙女姐姐，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如此好看的人，還如此溫柔待他，他覺得這肯定是天上的仙女，才能如此。」
不遠處的青石階旁，蕭君宇立在原地，將這一幕盡數收入眼底。
他的目光本是無意間掃過蘇伊伊，卻再也移不開。平日裡見慣了爾虞我詐，閨閣裡的矯揉造作，他從未見過一個女子，能溫柔到這般極致。
蘇伊伊蹲在那裡，沒有半分嫌棄與疏離，對著一個髒兮兮的小乞兒淺笑嫣然，那抹笑容乾淨、溫暖，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
蕭君宇的心頭狠狠一震，指尖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心底有莫名的情緒飛速閃過，起初是清晰的欣賞，欣賞她的善良與溫柔，欣賞她不沾塵俗的純粹。
可緊接著，一股更洶湧、更陌生的情愫悄然而生，纏繞著他的心臟，輕輕悸動。那情愫來得毫無徵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只知道看著她溫柔的模樣，絕色的容顏，胸腔裡便填滿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暖意，讓他移不開眼，也忘不掉心。
而在蕭君宇身側，李鶴軒與沈逸揚同樣靜立不動，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蘇伊伊身上，周遭的風聲、街巷的喧囂、甚至身旁的人，都彷彿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間，眼裡只有她一人。
夜辰那枯井無波的眼眸此刻也有幽光一閃而過。
而人羣另一側，司南羽則是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蘇伊伊。他見過驕縱的、溫婉的、清冷的、明豔的女子，卻從未見過這般乾淨得不染塵埃的人，明明生得傾國傾城，卻願意屈身蹲在寒風裡，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乞兒溫柔以待。
他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新奇，上上下下細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件從未見過的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琢磨。
寒風掠過巷口，五道截然不同的目光，盡數落在蘇伊伊身上，將這冬日裡的一瞬，定格成了再也無法磨滅的心動初見。
五道目光，五種心緒，齊齊落在她身上。
蘇伊伊察覺到幾人的目光，淡淡道：諸位……可是有事？」
她聲音輕柔，像一縷風，輕輕拂過幾人的心尖。
蕭君宇先一步回過神，心頭那股莫名的情愫翻湧得更烈，他喉結微滾，竟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活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在一個女子面前，失了從容。
他穩了穩心緒，淡淡道：「那我們繼續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