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蘇伊伊,昭明同睡一牀
昭明見蘇伊伊沒反對,耳尖霎時染上緋紅,像被晚霞浸透的雲邊,連耳垂都透出薄紅。
他心臟如擂鼓般震顫,指尖微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這方寸之間的靜謐。
他扭捏片刻,聲音低得幾乎融進夜色裡:「那……姐姐,我們安置吧,你睡裡側。」
話一出口,他又懊悔地抿了抿脣,暗怪自己太過拘謹——可那「裡側」二字,卻是他下意識的本能。
蘇伊伊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那副侷促又認真的模樣,竟讓她心頭一軟。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撩開被角,默默躺了進去。
動作雖輕,卻像在無聲地接納一道久違的暖意。
昭明這才小心翼翼地在外側躺下,身體繃得筆直,連翻身都不敢。
他將背脊朝她,卻把耳朵豎得高高的,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才稍稍鬆了口氣。
月光灑在牀沿,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近,卻又被那條舊毯子隔開,像一條溫柔的河,流淌在少年心事與少女心扉之間。
當背後傳來均勻而輕柔的呼吸聲,昭明緩緩睜開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眸光清亮,哪裡還有半分侷促怯懦的模樣?
那層少年般的羞赧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藏於眼底的執拗與清醒,像暗夜中悄然甦醒的狼,靜默地凝視著屬於自己的月光。
他側過身,借著窗外滲入的微弱月光,仔細打量著蘇伊伊的眉眼。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細碎的影子,鼻樑秀挺,脣飽滿而紅潤,細膩的肌膚還泛著瑩瑩白光,此刻安靜的睡顏就像一個精美的瓷娃娃。
他看得出神,指尖輕輕懸在她眉梢上方,細細的描繪著,卻不敢觸碰,怕驚醒夢中人。
良久,他終於低低地呢喃,聲音輕得像風掠過樹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姐姐,你跑不掉的……千萬別讓我等太久哦。」
那「太久」二字,被他咬得極輕,卻像一根細線,纏繞在心跳的間隙裡,拉得極長。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薄霧如紗,輕輕籠罩著小屋。
蘇伊伊在朦朧中轉醒,意識尚在夢與現實的邊緣遊移,便覺身側有溫熱的呼吸拂過額角。
她驀然一怔,睜眼之際,映入眼簾的,是昭明那雙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清亮、沉靜,像一潭映著晨曦的深潭,倒映著她驚愕的面容。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凝滯。
他未動,也未躲,只是輕輕啟脣,聲音低得幾乎融進晨光裡:「姐姐,是你自己鑽進我懷裡的。」
他頓了頓,嗓音微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知道的……我推不開的。」
蘇伊伊心頭一跳,倏地低頭——果然,她大半身子已越過舊毯劃出的界限,肩頭緊貼著他的胸膛,一隻手甚至無意識地攥著他衣襟,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她的被子早已滑落,而他卻始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連手臂都未曾收緊,彷彿怕驚擾了她殘存的夢。
她瞬間紅了臉,猛地抽身退開,聲音微顫:「下次……你就推開我……」
「昨夜風大。」昭明輕輕替她拉過被角,語氣自然得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你睡得不安穩,翻了幾次身,最後……就過來了。」
他抬眼瞧她,眸光溫和,卻藏著一縷極淡的、近乎狡黠的光,「但我沒動。怕一動,你就醒了。」
蘇伊伊怔住,望著他那副「無辜」的模樣,竟分不清他是真無辜,還是早有預謀。
其實昨晚是昭明主動將她攬入懷中的。
見她睡夢中頻頻往牀裡側蜷縮,像一尾在寒夜裡尋暖的魚,他眸光微動,終究沒忍住,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裡。
動作輕緩,彷彿怕驚擾了她未醒的夢,又像在擁抱一縷稍縱即逝的光。
其實他昨夜也忍得極苦。身體僵直了半宿,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彷彿稍一動彈,便會驚碎這咫尺之間的夢境。
她柔軟馨香的身子蜷在懷中,髮絲蹭過他的下頜,呼吸輕淺地拂在頸窩,像春日裡最輕的風,卻在他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豈能不亂了心神?豈能不渴望更進一步?
可他終究沒有。
他將雙手死死壓在身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較勁。
心跳如鼓,血流如沸,少年血氣與剋制在他體內激烈交鋒。
他閉了閉眼,喉結微動,終是將所有翻湧的慾念壓迴心底最深處。
他不敢動,不敢觸,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怕那一眼,便是潰堤的開端。
他只在她無意識地往裡側蹭去時,才極輕地抬手,將她輕輕攏回懷中,動作輕得像拂去一片落葉。
那不是佔有,而是守護;不是索取,而是成全。
他寧願自己僵硬如石,也不願驚擾她半分安眠。
他知道,她還未真正認可自己,而他……不想用強。有些靠近,必須等;有些剋制,是更深的愛。
他剋制地輕嗅著她發間的馨香,那氣息如絲如縷,纏繞鼻尖,似春夜微風拂過初綻的花蕊。
他屏息凝神,不敢深吸,唯恐貪多一寸便失了分寸。
直到後半夜,心緒才漸漸平復,終於在她溫軟的呼吸聲中,安然睡去。
昭明利落地起身,動作輕巧,生怕驚擾了尚在晨光中微蹙眉頭的蘇伊伊。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眸光柔和,聲音放得極輕:「姐姐,你再睡會兒,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喫的。」
話音落下,他輕輕替她掖好被角,轉身朝門邊走去,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拂過地面。
可剛踏出兩步,腹中忽地傳來一陣沉實的飢餓感——他微微一怔,眉心輕跳。
回想前世,他闢穀清心,早已不覺饑渴,彷彿食物是凡塵俗世的殘夢,與他無關。
可如今,這具久未感知五穀之味的軀體,竟真真切切地餓了。
「想必姐姐也餓了。」他低聲自語,語氣裡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可眼下,他們身無分文,囊中空空如也。
他必須儘快想辦法。林木是這鎮上唯一與他們有過交集的人,雖不知其深淺,但眼下別無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