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蘇伊伊親自餵昭明藥汁
聞言,蘇伊伊心口一緊,指尖微顫,卻強壓下翻湧的慌亂,迅速轉向林木,聲音低而急切:「昭明交給你了,務必守好他!」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踉蹌奔出,裙裾掃過門檻,如一道被風捲走的殘影。
天色暗沉,山風凜冽,她不顧腳下碎石滑落,不顧荊棘劃破衣袖,拼盡全力狂向那片長滿靈藥的山丘。
月光在樹影間斑駁跳躍,彷彿在為她引路,又似在嘲弄她的慌亂。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燃燒: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終於,那片氤氳著淡淡靈氣的山丘出現在眼前。藥香如絲如縷,繚繞於霧氣之間。她跪倒在藥叢中,雙手急切地翻找——紫心蘭、血參藤、凝露草……凡能療傷續命的靈藥,她皆不放過。
荊棘如針,刺破她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滲入泥土,她卻渾然不覺。
疼痛早已被更大的恐懼吞噬——比起他可能永遠閉上的眼睛,這點傷,算得了什麼?
她將採好的靈藥緊緊抱在懷中,如同護住最後一絲希望,再度衝入夜色。
剛至院門,阿燼聽聞後也趕了過來。
他一眼便見蘇伊伊髮絲凌亂、雙目赤紅,懷中緊抱著一束靈草,腳步虛浮卻毫不停歇。
他瞳孔微縮,未及開口,便已明白一切。
他默默走上前,從她手中接過藥束,聲音低沉而堅定:「交給我。」
蘇伊伊一怔,抬眼望他,似有千言萬語,終是化作一聲輕顫:「……好。」
她緩步上前,指尖微微顫抖,卻仍強自鎮定地將懷中靈藥一一取出,逐樣指給他看:「這紫心蘭需三錢,不可多,否則性寒傷胃;血參藤去須,切薄片,文火慢煎;凝露草最後下,煎不過三息,否則藥效盡散……」她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每一句都如刻入骨中,生怕有半分差池。
阿燼一一記下,轉身走入竈房,動作利落,生火、洗藥、切片、入罐,一氣呵成。
爐火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火光跳動,如同他心中悄然翻湧的情緒。他不曾多問,也不曾勸慰,只是將藥罐穩穩架在火上,彷彿在守護一場不能失敗的儀式。
屋內,林木守在昭明身側,輕聲道:「他為了護那獸皮,硬是與魔族眾人血拼廝殺,……蘇姑娘,他心裡,定是極在乎你的。」
蘇伊伊立於牀前,燭光在她眼底搖曳,映出一片深不見底的疼惜。
她指尖輕顫,緩緩撫過昭明乾裂的脣,那觸感如枯葉般脆弱,彷彿稍一用力,便會碎裂。
她心頭一揪,像是被無形的針扎中,眼底泛起薄薄一層水光。
她轉身打來一盆清水,水波微漾,倒映著她憔悴的面容。
她擰乾布巾,動作生澀而笨拙,卻小心翼翼,彷彿手中不是一塊布,而是捧著一片即將融化的雪。
她輕輕擦拭他臉上的血汙,避開傷口,動作輕得如同怕驚擾一場未醒的夢。
可當布巾觸到他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時,他仍無意識地蹙了蹙眉。
蘇伊伊呼吸一滯,指尖頓住,良久才繼續,動作更輕,幾乎只是用氣息拂過。
她取出藥瓶,這是她前些天剛煉製的,將藥粉細細撒在傷口上,藥粉遇血即化,泛起淡淡青煙。
她屏息凝神,用乾淨的紗布一層層包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又在收緊時驟然放柔,生怕勒痛了他。
她換下他染血的衣衫,動作緩慢,生怕牽動傷處,舊衣褪下時,露出背上交錯的傷痕,像一道道被命運刻下的印記。她望著那些傷,指尖輕輕撫過,彷彿想用溫度將它們一一撫平。
她為他換上潔淨的衣衫,月白布料輕覆他滿身傷痕,如雪落荒原,溫柔而沉重。
系帶時,她指尖微顫,似被寒風吹動的枯葉,結了又松,鬆了又系,竟打了數次才堪堪繫好。
那本是極簡單的動作,此刻卻彷彿耗盡了她半生氣力。她低垂著眼,髮絲垂落,拂過他蒼白的頰,像一聲不敢驚擾的嘆息。
她凝視著他安靜的睡顏——眉宇舒展,脣色卻淡得幾乎透明。
她忽然俯身,額抵他微涼的額,聲音低得如同自語,卻又字字如釘,鑿入寂靜的夜:「昭明……你一定要醒過來。」
她的聲音輕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否則,我這一生,都不會原諒你。」
夜色漸深,藥香如絲,在屋內緩緩瀰漫。
不多時,阿燼端著一隻青瓷藥碗走入,陶罐餘溫尚存,藥汁濃黑如墨,泛著淡淡靈氣。
他將藥碗輕輕置於牀畔,目光掃過昭明蒼白的面容,又落在蘇伊伊身上,低聲道:「藥已煎好,火候與藥性都依你所囑。」
語畢,未等回應,便轉身悄然退下,只留下一道沉默的背影,融入門外沉沉夜色。
蘇伊伊望著那碗藥,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汲取整夜的勇氣。
她接過藥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她輕輕扶起昭明,動作輕柔得如同託起一片將熄的螢火。
她舀起一勺藥汁,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送入他脣邊。藥液極苦,即便昏迷,他仍本能地蹙眉,喉間微動,似在抗拒。
「乖,喝了它……」她低語,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林梢,語畢,昭明果真張開了口。
一勺,又一勺。她餵得極慢,極細,生怕嗆著他,又怕他咽不下。
藥汁順著她顫抖的指尖滑落,染黑了衣袖,她卻渾不在意。
她的眼中只映著那一碗藥,那一張臉,那一絲微弱卻倔強的呼吸。
直到最後一滴藥汁盡數入喉,她才緩緩放下藥碗,指尖輕輕拭去他脣角殘漬,動作溫柔如撫嬰孩。
片刻後,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頰,竟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雖微弱,卻如寒夜中悄然亮起的一顆星。
蘇伊伊終於鬆了口氣,肩頭卸下千斤重擔。她望著昭明,指尖輕輕撫過他微暖的額,聲音輕得像夢囈:「……昭明,乖一點,快點好起來。」
她對自己的藥理從不懷疑——靈藥配伍、火候掌控、藥性相生,這些她皆瞭然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