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蘇伊伊得了滿意的賠償
上官擎怔立良久,直至輕風拂過衣袖,他才如夢初醒,心口猛地一縮,終於回神。
他下意識地抬步,想要上前將她抱回房中——那是本能的衝動,是保護欲。
可腳步剛動,一股鈍痛便從心底翻湧而起,如寒流席捲四肢百骸。他驟然停住,指尖微顫,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眼前之人,宛如從神話中走出的神女,那樣美的不可方物,不似人間所有。
**而他後院女人眾多,有種自慚形穢之感,忽然覺得自己配不上。**
他緩緩蜷起手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幾乎掐出血痕。那一步,終究沒有再邁出去。
沉默片刻,他解下身上玄色狐裘,動作輕緩,彷彿怕驚擾了這場夢境。
他將披風遞向身旁的丫鬟,聲音低沉而剋制:「給她披上,送她回房,好生照料。」
等那道纖細的倩影悄然隱入園中深處。他佇立原地,目光久久停留在她消失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極輕的柔色,轉瞬即逝。隨即,他緩緩轉身,眸光如刃,冷冷地刺向上官水。
那目光裡沒有怒火,卻比烈焰更灼人——是冰封千裡的漠然,是深潭之底的殺意。
這位「皇兄」,他早已看不順眼。貪財好色,昏聵無能,朝堂之上結黨營私,宮闈之中穢亂不堪。平日裡對他明捧暗壓,背地裡屢設陷阱,挑撥離間,無所不用其極。他本無意與他爭那位置。
可今日不同。
他竟敢對他的救命恩人下手——
他立於庭中,如寒夜孤松,靜默而凜然。目光如刃,直刺向上官水,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
「皇兄,既然你不知死活,偏要動那不該動的人——今日之事,你必須給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眸光驟冷,似霜雪覆刃,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否則……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風掠過庭院,捲起幾片枯葉,彷彿連天地也在屏息。
「你當真以為,」上官擎緩緩抬手,指尖輕撫腰間佩劍,劍未出鞘,殺意已瀰漫四野,「我這些年退讓,是怕你?」
上官水臉色驟然一白,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彷彿被那冰冷目光刺穿了心底最隱祕的角落。
可轉瞬之間,他便強壓心緒,挺直脊背,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聲音故作高亢:「你欲如何?難不成,你還敢殺我不成?」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顫抖,像風中殘燭,看似張揚,實則搖搖欲墜。
上官擎卻未動怒,只是靜靜看著他,眸光如寒潭深水,映不出情緒,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便在這死寂之中,上官水終於按捺不住,急急辯解道:「上官擎,你冷靜些!這一切都是誤會!我……我根本不知她是你的人!若早知她是你的人,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動她半根手指!」
他頓了頓,語氣轉急,似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今日尋你,有要事,是奉父皇之命——明日,妖族使團將至,此番來者非同小可,是妖皇親臨!父皇命我與你共議明晚宮宴諸事,事關兩國邦交,不容有失!你我兄弟,豈能因一女子而誤了大局?」
上官擎聞言,脣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卻無半分暖意,反似霜雪覆刃。他緩緩踱步向前,冷聲道:「暫且我放過你,但是此事你必須給一個交待。」
上官水眼底寒光一閃,如毒蛇吐信,轉瞬即逝。他微微仰首,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聲音冷得像從冰縫裡擠出的風:「行,我會登門,向蘇姑娘『賠罪』,並給予補償——這樣,夠了吧?」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玄色長袍在風中一蕩,冷哼一聲,大步離去,背影決絕而陰沉,彷彿一道投向暗夜的影子,悄然沒入園中深處。
然而,他步履雖穩,心中卻早已翻湧如沸。
「上官擎,你別太囂張。」
*上次你竟然沒死成——竟讓你僥倖活命,是命硬,還是她救得及時?*
*不過……*
他眸光驟暗,指節在袖中悄然攥緊,*下次你還會這般好運嗎?*
*至於那女人,我會替你好好享受,她,我勢在必得。*
*至於你……*
————
轉眼間,宮宴已至。
為表示對妖族來使的尊崇,皇廷特頒恩旨:所有權臣可攜家眷共赴盛典。蘇伊伊亦在受邀之列。
當宮中女官捧著鎏金請柬登門時,她正倚在廊下啃一口蜜漬梅子,聞言眼睛一亮:「宮宴?有山珍海味,珍饈百味,還有西域進貢的冰鎮葡萄釀?」
女官含笑點頭,她已拍手躍起:「去!自然去!天王老子攔我,我也要去!」
她向來是這般——人間至味,不可辜負。
這一夜的宮宴,果然不負期待。
太極殿內,金樽玉盞交相輝映,樂聲如流水潺潺,舞姬廣袖翩躚,如雲似霧。
殿外迴廊,食案延綿不絕,蘇伊伊一入殿,便如魚入深海,眼花繚亂,腳步都飄了起來。
她輕巧地穿梭於人羣之間,指尖掠過水晶盤中的蜜餞果子,脣角微揚,眉眼生光。
可就在這觥籌交錯、笑語喧闐之中,一道幽深的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如寒潭潛流,無聲無息,卻帶著不容錯過的壓迫感。
蘇伊伊正拈著一塊桂花酥,忽覺脊背微寒,彷彿被什麼盯住的獵物。她不動聲色地抬眼掃去——殿角陰影裡,上官水一襲玄袍,手持酒杯,脣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正靜靜望著她,像一匹餓狼盯著一隻獵物。
她心頭一凜,笑意卻未減,反而更甜了幾分,舉杯遙敬:「王爺雅量,可願共飲一杯?」
她今晨才收了上官水送來的賠禮——整整八隻雕花銀匣,層層疊疊,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掌心,也壓進了她心坎裡。這番「賠罪」,她極為滿意。
既得了實惠,又出了惡氣,自然心情大好,眉梢眼角都染著三分春意,脣角微揚,連步履都輕快了幾分。
殿中樂聲悠揚,酒香浮動。她端起琉璃盞,輕啜一口冰鎮葡萄釀,甜中帶酸,恰似今夜這局。
上官水眸光微動,如深潭投石,漣漪不起,卻暗流洶湧。緩緩舉杯,動作優雅,卻遲遲未飲,只將酒杯懸於脣邊,似品,似等,似在衡量什麼。
「蘇姑娘風華絕代,令人……難忘。」那聲音低沉,如夜風穿廊,尾音微微拖長,像一根細絲,輕輕纏上人心。
「難忘」二字,他咬得極輕,卻字字如釘,敲在蘇伊伊耳膜上,激起一陣細微的寒慄。
蘇伊伊笑意未減,眼底卻驟然一冷。
她不動聲色,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脣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爺這話,說得可有些逾矩了。
就在這時,殿外鐘聲悠揚,宣告妖族使團即將入殿。眾人紛紛起身相迎,喧鬧聲起,掩去了方纔那場無聲的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