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114章
今天我醒得尚算早,陸放卻比我早得多,等我梳洗好,拖著腰痠背痛的身體勉強下樓時,吳嫂欣喜地告訴我說,三少爺一大早起來了,親自給我做早餐。我淡淡點點頭,到了餐廳入座,揉了揉太陽穴。
吳嫂正在一旁明裡暗裡說些她的三少爺的偉大、尊貴、能幹、英俊、體貼、溫柔、專情之類的好話。吳嫂的中心思想差不多就是:陸放乃是極品金鋼石王老五,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戰得商場,任何女人得他青眼就是三生有幸、祖墳冒煙,即使他有點“體能太好、血氣方剛”的缺點,其實也沒什麼,女人多多包容才是生活真理。
我長呼一口氣,道:“吳嫂,別說了。”吳嫂領著陸放的薪水,照顧陸放這麼多年,自然是幫他說話。
過了一會兒,陸放上演美男廚房似的,端著早餐上桌來,連連朝我陪笑。是他少年周遊列國、學習時期培養成的手藝,陸放擅長做粵菜和法國菜。
現在――
我桌前陸續堆上他做的燕窩粥、煎雞蛋、麵包,還倒了半杯牛奶。
我也有些餓了,便開動起來,但是對於他不時討好的話,我一絲也不想回應。
最後喝下那半杯牛奶,我把想了好半晌的話說了出來。
“陸放,我們……分房睡一段時間。”
陸放那種九成是粉飾太平的笑終於僵住,臉色頓時降溫,朝吳嫂等幾個傭人們使了個眼色,幾人魚貫退出餐廳。
“小西,是我不對,我……”
我淡淡道:“你不必解釋,我已經完全瞭解你是什麼貨色。我只是想要身體健康,長命百歲,而你所謂的“調養身體”的方法,不太適合地球人。”又不是能採/陽/補/陰,大病初癒這樣亂來,我莫不是真不想活了?
陸放俊臉大變,拉過我的手,語帶肯求,道:“小西,我再也不會這樣了,你想怎麼樣都行,就是不能分房。”
“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討論。你要是不願意,我今天就先回b市,反正三四天後也要去的。”
……
“總經理,這就是我們企劃部對於ipone專案的生產的策劃……我們也徵求了技術部和生產部的意見……”企劃部年紀輕輕的黎紹棠經理這時有點結巴。
黎紹棠原是香港人,九五年隨父母移民加拿大,但大學畢業後又獨自回香港工作。那時,他得到陸放賞識,後來陸放便把他調到內地來,單身的他自然也了無牽掛欣然過來大展拳腳,這幾年可算得上少年得志。
陸氏財團是一個旁大的帝國,除去它使用資本縱橫手段影響的公司,它本身控股的直系公司,如陸氏科技,這些大公司籠罩著東方式的集權系統氣氛,是等級森嚴的。而且,陸放的管理風格更是雷厲風行,任用人事上,有時甚至冒險而大膽。在陸放剛來公司第一年,雖然守舊和原利益圈勢力也很濃重,但他任是進行了大規模的整頓,很多老資格、愛擺譜的人不想跟或跟不上他的節奏的都回家吃自己了,所以,背後罵陸放絕情的人也不少。現在公司內居然有一半的部門經理是三十五歲以下的,有才華和能力就可以坐高位,很有可能坐上從前你上司的位置。
當然,上位了,你也必須有智慧坐牢位置,因為陸放是個現實主義和實用主義的人。最令人驚奇的是何家豪十九歲就當上技術部的經理,當初憑他的業界天才少年博士的名聲和堂堂何家四少的背景倒是沒什麼人明著提出反對,一年後部門中的技術人才們倒是心服口服了。
陸放一身黑服白衫,連領帶也是黑的,驚世氣度且衣冠楚楚,卻只黑白二色。冷峻嚴肅之感籠罩他整個健魄挺拔的身體,並向外彌散;一張俊美絕倫的臉更似天神墮入修羅地獄稱雄成魔的邪魅霸道。
整個富麗堂皇的大型會議室氣壓明顯地高了好幾百的百帕,經理們、秘書們都冷汗,這種感覺他們很久沒有經歷過了。
陸放鬆開原交叉著的修長手指,支著刀刻似的完美下巴,冷冷冰刀朝在大螢幕前說著的黎紹棠放去,黎紹棠饒是算是陸放的輕信愛將,也渾身僵硬。
除了何家豪之外,似乎所有人呼吸都極是小心,特別是黎紹棠,他不但小心,而且委屈。這個策劃方案他經過多方考量的,花了很多心思,自從這個case提上來起,他在新年假期裡都沒怎麼休息,連企劃部的幾個得力屬下都被他折磨得慘了。他正想著完成後,也許陸放會放企劃部的員工們兩天假,從前他case做得好,陸放也給過這種棗。
黎紹棠不甘心,大著膽子問道:“總經理,請問……您哪裡不滿意?我們……好改進……”
陸放非常不悅地抬起鳳眸,望向黎紹棠,哼了一聲,道:“檔案排版、字型、顏色太難看!”
黎紹棠更委屈了,什麼是難看?他幾年來都是這樣做的事,精簡明瞭,總經理一向滿意,為什麼總經理今天就突然追求藝術了?有一半以上人員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眼神,包括張副總在內,卻無一個人想觸總經理的黴頭或犯賤找罵。
會議還沒得出結論,陸放冷然起身,宣佈:“散會。”拔開修長完美的身子朝大門邁去,王曉東連忙疾步過去先為他開啟門。
陸放俊拔身姿消失在眾人眼線時,大家都鬆了一口氣。不禁眼底暗流交匯,有幾人還向黎紹棠說了幾句開解的話。
突然,小半時間在公司、大半時間倒在工廠的生產部經理李長河用廣東話問何家豪:“何少,總經理……是不是不順心?”
生產部和技術部是交流最密切的兩個部門,所以,雖然年紀相差一輩,但是李長河也算與何家豪交情不錯。大部分剛欲離開的人員聽李長河問出大家心中的問題,不禁頓住腳步,側耳。倒不是他們真的大著膽子探聽總經理的隱私,只是這樣下去,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何家豪收起桌上的資料夾,淡淡道:“我也不清楚。”
“何少,你怎麼可以不清楚?大夥剛過上春天,一下子又被扔到南極了。”四十出頭、精明卻直性子的李長河說,“別怪我倚老賣老,年輕人也就那麼些事,不外乎挨老婆罵……”
會議室斗然發出一陣抽氣聲,大家都看錶的看錶,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看檔案的看檔案,想證明自己什麼都沒聽到。李長河因為長期在工廠監督指導,且他為人爽直倒是沒那麼小心害怕。
何家豪抿抿薄唇,道:“李經理心中自有想法,怎麼還來問我?”
“以何少與總經理的關係,該當去寬慰寬慰他,男人之間發發嘮騷也就暢快些了,總不至於我們都跟著遭罪……我們是不好去、也不能說的,身份不夠。”公司高層,也大多都知道何家豪其實是陸放的親弟弟,澳門何家的四少爺。李長河是完全按自己家有位“慈禧太后”的經驗得出的結論,雖然他看到總經理那樣的非凡男子得了個小y頭屁顛屁顛當寶似的很驚訝,不過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他不也供著“慈禧太后”?
陸放坐在辦公室內,轉過豪華舒適的沙發椅,俊逸的眉峰微皺,凝望著落地窗外的景色。高樓聳立,大廈樓下寬闊的道路和遠處立交橋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再認一次錯?
想起她夜裡醒來時的鬧騰和今天早上的冷淡他就悶得不得了。他已經低聲下氣之極了。
分房?是不是經過前晚,她在怕他,疏遠他?
陸放煩躁地揉了揉額頭,腦中忽又想起前晚的綺麗纏綿,她的如玉胴體、璀璨星眸、嬌柔紅唇、楚楚蠻腰、細柔胸脯、幽幽女子香氣……還有令他欲/仙/欲/死、魂飛天外的秘地……呃……停止,必須停止!
前天晚上他是放縱了,若是平常,她拼著昏死過去也許勉力受得住,只是她才剛出院,身體委實不太好。
他無視她反抗得兇,傷著了她,昨天上午還被那什麼馮醫生挖苦了一翻,女人是不是都對這樣的情況很生氣?
他要怎麼辦?小西最怕她父母了,要不打電話給顧阿姨?可是他們只知道他們在談戀愛,但是同居的事小西一直瞞著兩老,再者,小西受了委屈,他怎麼能讓他們知道?
打電話給阿峰,讓他請艾小姐說情?小西最是聽艾小姐的話了!然而,她們根本是一條心的,這種他倆關上房門的私事捅開來,大夥都知道,也沒面子。
鼕鼕――
敲門聲響起,陸放鳳眸一斂,收回心神,俊臉冷然轉過椅子。
in!”
修長男子推門進來,何家豪穿著一件雪白的時尚休閒西裝,黑色的cashmere打底衫,下面卻穿著棕色合身長褲。一雙棕色名貴皮鞋,鞋頭的一方白色與白色西裝正好相輝映。一頭利落露耳棕黃短髮,卻仍是俊美非凡。
陸放鳳目冷掃,道:“什麼事?”
何家豪其實並無太多的興趣知道自己三哥和自己心愛的女人的感情生活,只是他畢竟又有兩天沒見到她了,他心中很難受,而且若真有什麼事的話,他很牽掛她。
何家豪淡淡開口:“沒什麼,我是代表公司來的。”李長河和同事們對他有這種期盼、要求,某種程度上也給了他一個不讓三哥起疑的理由。三哥要是知道他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顧西,恐怕他一年也難見她幾次。
“什麼?”
“三哥,ipone這個專案你也知道不能延期,拖得久對公司越不利。你明知黎紹棠做得不錯,也許各部門也會有些補充,黎紹棠完全可以更加完善,但你怎麼……”
“你是替黎紹棠抱不平嗎?”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三哥,你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當中來了。”
陸放鬆了鬆昂貴的黑色領帶,何家豪道:“別人可是有更大的苦楚,卻說不出口。你不是說只要和那個水母在一起就開心嗎?可是你為什麼不開心?如果不幸福,為什麼要擔誤彼此的青春?你們有別的更合適的選擇!”何家豪說的“別人的苦楚”,陸放認為他在說黎紹棠,其實何家豪在說自己。
陸放冷聲道:“你在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兩個人不和,不開心,為什麼要勉強在一起?”
“誰說我們不和?這是我的私事,你不必過問。”
何家豪禁口,自己仍是沒有忍住,拳頭握了握,平定情緒道:“我不是過問你的私事,只是不想延誤工作上的事,你也很少會這樣的。”
陸放抹了一把臉,深呼了一口氣,道:“我去洗把臉。”
陸放站了起來,暗想著半小時後重開會議。陸放的大腦結構雖奇特,但是思維並不是窮搖腦殘型的,為女人煩惱,情緒外現成這種程度也是極限了。顧西畢竟不是鬧著和他分手,她從來沒有說過分手兩個字。
何家豪在陸放走進總經理專用洗手間後鬆了一口氣,忽聽一聲電話零響,陸放桌上的手機大屏慕閃爍著,顯示著一個女子清秀的面孔,何家豪心中一跳。
他伸手取過,猶豫三秒,接了起來,喉頭一緊,未及開口,卻聽那邊女子的聲音道:“下班後早些回來做飯!嗯哼,我決定了,在我回b市前的這幾天,你負責做早飯和晚飯。記住,我今天沒讓吳嫂去買菜,你去菜市場或超市自己買。還有,我今晚要吃鱘魚,蔬菜水果你按我的口味看著辦。”
“嗯……是我。”
“呃?是何君?”
“是的,是我。”
“陸放呢?”
“去洗臉了,要我叫他嗎?”
“嗯……不必了,你轉告吧。哦……對了,今天要不要過來吃晚飯?我手藝是不怎麼樣,你哥手藝你總看得上吧。”
“我……”
“沒空就改天吧。”
“不是,我是說能省一頓是一頓,外面吃很貴,自己做很累。”
“哼哼,真是越有錢越扣門,我早該知道,還和你說什麼客套話?anyway,反正你哥也有的是錢,咱們一丘之貉,都是吃他的,倒也熱鬧。記得來啊!”
何家豪還沒應聲,那邊已經掛了電話,他拿著手機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容。
下午四點半。
王叔來接陸放,原因是陸放找不到菜市場,終於得了女人的仁慈,給委派了一個買菜的助手。而陸放自己開的車就停在公司停車場了,何家豪也省了汽油,坐便車同來。
王叔開了家中的賓士過來。陸放在s市共有七輛好車:一輛跑車、一輛賓利房車、一輛越野車、一輛勞斯萊斯暗夜神秘、一輛寶馬、一輛賓士、一輛國產華南。陸放上班時期多開寶馬,但是,天氣舒適時,順便帶女人兜風就多開跑車。
買菜其實和好車沒有關係,你開拖拉機也可以去買菜……
陸放坐在副駕座上,按官方習慣,老闆是坐右後方的。但是,如果不是自己開車,陸放一般坐副駕座,他不喜歡被擋住視野,除非顧西也在,他要抱/女人。也許是他喜歡統觀全域性、善於策略,所以要看得清楚。何家豪現在倒是坐在後座。
王叔有點嘮,大約是他最近幾個月習慣陸放在家的和藹了,以至於忘記老闆曾經的冷臉。
“陸先生,放心,太太也就一時間別扭。女人嘛,總要和我們鬧上一鬧。我家那位您是不知道,我年輕時有一晚沒回家還讓我跪搓板,她說要我跪一夜,我就再也不敢夜不歸宿,後來還不是隻跪了四個小時就心軟了。”這一點事,哪瞞得住家裡的傭人們?王叔也知道兩人在鬧,雖然具體因為什麼,他不是很清楚。
“四個小時?”波瀾不驚的平淡疑問句,陸放眼角卻微抽:男兒膝下有黃金,豈能輕易下脆,更何況是跪搓板四個小時?這哪是什麼心軟?硬,非常硬!小西沒那麼狠吧?
“對啊,女人都嘴硬心軟,只要我們表現得可憐一些她就心疼。”
“裝可憐?”陸放俊眉也抽了起來。
“嗯,女人大多是有母性的,她們會把男人當孩子。咱們和她們硬碰硬,她們就越鬧越兇,但是隻要裝出一副知錯、懊悔、可憐的樣子,她們就疼到心裡去了。”
陸放聽著“前輩經驗”倒沒嫌王叔多話,不禁也有絲好奇問道:“做飯的樣子可憐嗎?”
王叔聽到大boss似有請教之意,更是得意洋洋,道:“做飯倒不是可憐,是手段。我和您說,現在時代不同了,男人做得一手好菜,那麼女人就會對你死心塌地,趕都趕不走。我有個侄子,是一家有名的大餐館的主廚師傅,就好幾個姑娘爭著想嫁他,其還有一個有錢的千金大小姐呢!”
兩個男人第一次聽這種說法,頗是不以為然:要女人死心塌地的條件不是“高富帥”――他們現在這樣嗎?何時成了“夥伕”了?但是,不防實踐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很多人一個月未必更三千字,我差不多一天更四五千,為什麼還是這樣??晉江!我的文真的是拉圾嗎?六月飛雪呀!!!怨念深重!!!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