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悲喜
陸放這個假洋鬼子，顯然不懂欣賞國粹，居然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鳳眸睜得老大看了我一眼。
我從容拿出手機一看，是家裡打來的。
“喂？”
手機裡傳出一陣老媽的方言：“小西，最近忙什麼？怎麼一個多月沒打電話回家？”我以前至少一個星期一通電話。
我用方言道：“沒事，我在s市，找工作。”
“你不是要去展括那邊當老師嗎？怎麼會去了s市？”
提起展括，我心裡一酸，我強笑道：“媽，當老師能掙幾個錢，你不知道，我今天剛找了個好工作，光試用期就五千呢！是大公司，比當老師強多了。”
“你這孩子，怎麼不和家裡說說再決定？那展括呢？他就由著你？”
展括在大二前的暑假突然、意外地自己安地址尋去了我家，說是給我驚喜，我當時是覺得驚嚇，因為我並沒有和家裡說我已經談戀愛了。
他的理由是一個月沒見我，想我想得發瘋。之後他以準女婿、準姐夫的身份在我家人中游走，得到他們的認可。家裡對於這樣一個才貌雙全，家世良好的他自然樂得接受。連左右臨裡都知道顧家大姑娘在大城市裡找了個了不得的男朋友。
我喉嚨發梗，強自鎮定：“媽，工作是工作，男人是男人，男人又不能當飯吃！總不能為了他什麼都不要吧！這個您和爸不要操心了，我有分寸。”
“你這是什麼混帳話！展括那麼好的條件，你還這樣馬虎大意，小心被別人搶走。別的好男人哪會看上你這死y頭，脾氣和你爸一樣臭！”
有這麼說你女兒的嗎？展括才是朝三暮四，劈腿賤男。我呼了口氣：“不會的啦！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別勸了。對了，你和爸爸身體還好嗎？顧飛呢？大學放暑假，他回家了嗎？”
“他說在y市找到了暑期工作，想要掙些學費和生活費。”
“媽，你別操心，現在我可不缺這點錢。小飛的學費、生活費以後我負責。你和爸平時少像以前那樣拼死拼活的幹，想吃什麼、用什麼就去買。明年，等我存夠了錢，我們家再蓋個新房，你們住得舒舒服服，過得和和美美，我就別無所求了。”我是早有這樣的打算，這兩年稿費也存了十幾萬，再則原來是打算用這筆錢辦嫁妝，雖說我現在才二十一，但內裡卻不是，所以我原本是很想和展括結婚的。
“我們可沒想要你的錢，再說你都還沒有畢業，能有什麼錢？你和展括還沒結婚，也不能老是用他的錢，不要給他父母輕看了。”
我不用他的錢，他們已經輕看我了。
我媽並不知道我寫小說也攢了稿費，她也不瞭解這行，只當我平常兼職，或者展括給我錢花，其實，我從未向展括要過錢。雖然他兩年前提出一個月給我兩千塊（他零花錢比較多），可我沒有要。
我聽了忍不住咬著手背，淚水湧上來，哽咽道：“媽，你別說了。我沒用他的錢，都是我自己掙的。媽，我手機快沒電了，我下次再打回來，好嗎？”我怕忍不住會哭出聲來，被她發現我和展括已經分手。
我掛了手機，把臉朝到一邊窗外，看著華燈初上，車水馬龍，和形色匆匆的人。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單，又思及展括，只覺心如刀割。
“顧西，你沒事吧？”
我抹了抹眼角，道：“沒什麼，剛才家裡來電話，我和他們說找到好工作，他們都高興壞了。我一時之間有點想家。呵呵。”
陸放狐疑地看我一眼，皺了皺眉，不再多問。他送我到皇庭酒店，看著我問道：“你住這？”
顯然不認為我像是住這裡的人，我雖不喜他狗眼看人低，即使我不會住這裡是事實：一天一千多塊呀！但他是我老闆。
“嗯，我同學住在這裡，我過來“打草谷”。”白吃白住。
“男朋友？”中文，他從善如流，說了第一句中文。
“呵呵，女朋友。”英文。看著陸放吃了蒼蠅似的表情，敢情以為我是百合，我心情稍好。
我目送陸放的跑車走遠，才進了酒店，到了306號房間前，摁玲進去。
貓兒興高采烈給我開了門，只見房裡置了張餐桌，上頭擺了一桌的飯菜，有山珍、有海味，還有紅酒，我曾喝過一次，貓兒就喜歡這一種，一瓶好像就要兩千塊多塊。
貓兒拉著我的手入座，獻寶似的。
“開心吧？你打電話前，我就吩咐人準備了。”
我奇道：“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透過？”
“我不知道呀！”
“啥？”
貓兒奸笑道：“原來我還以為要破費，給你個安慰。你知道嗎，當你打電話來說被錄取了時，我有多高興嗎？因為省錢了！這頓算你的，是你答應我要請客的。”
俺是準備請你吃火鍋的，便宜又好吃，誰曉得這娃在五星級酒店訂了room service！！！
我的手一軟，筷子落在地上，可憐俺平常是計程車都捨不得坐。女魔頭笑著給我又取了一雙筷子，塞到我手中，道：“也別那麼激動呀！知道是你大喜的日子，姐妹一場，別刺激我這個無業遊民了！”
我苦著臉看著做出“痛心疾首”狀的女魔頭，壓下一口氣，平靜道：“貓兒，你點的是中餐，這紅酒不大般配，不洋不土的，換二鍋頭，成不？”
貓兒道：“這叫混搭！最留行了！再說，酒已經開了，你沒發現嗎？不能退換了。”
睛天劈厲，把我電得裡嫩外焦，我猛得站起來，深呼吸三次，拍案吼道：“吃！吃不完的是混蛋！”
貓兒呼應道：“喝！喝不醉的是婊/子！”這愛暴粗口的偽淑女！
我和貓兒龍爭虎鬥，你來我往，時而站著，時而坐著，風捲殘雲。好菜，牛嚼牡丹。紅酒，當作雪碧下了肚。不得不為好酒好菜掬一把同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