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127章
“誰讓你叫我爺爺？”一句平淡的反問,卻不怒自威。
我一咽，垂了垂眸子，重新拾起力氣看向他，道：“陸老先生,我是挺貪的。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我沒結婚且守身如玉二十年，卻和阿放睡了,這個，總不能賤賣，不然我心裡忐忑不安。”
陸光耀挑挑眉,道：“你被阿放睡了其實本身也不虧，既然錢也得了，你沒必要來香港見我。”我讀懂了他的意思：我和陸放發展奸/情,並拿了陸放自己掙的嫖/資，他不能阻止我們的你情我願，因為我們都是成年人。但是，我要進這個門恐怕還是他說了算。
陸放定定看著我，我握著他的手阻止他插入我為他而展開的博鬥――我家是他的戰場，而這裡是我的戰場。雖然，他願意代替我，但是，我想除非我已經無能為力，我都想自己面對，我只需他堅定地牽著我的手。
我道：“人的慾望永無止境。青蛙不跳出井口，又如何見知廣闊的天地和美麗迷人的芸芸眾生？我既然跳出了井口，眼界也不一樣了。”
陸光耀笑了起來，似乎有一絲興趣，卻暗含鄙視：“心太大，你不怕你消化不了被撐死？”
我也悠然一笑，望進他深沉的眼睛，又轉頭看了看陸放，微微思索後回答他：“沒吃上一口，又怎麼知道他的味道？餓著肚子的人豈會擔心被撐死？況且，我十歲就決定，我這一生決不活在恐懼退縮當中，既然他這麼愛我，我為何不敢放手一搏？愛情和名利富貴，我自問從來不是什麼聖人，也從來不想當聖人。”
陸光耀道：“你為什麼敢這麼坦白，你不怕進不了這個門嗎？”
“怕，我很怕不明不白、沒名沒份就跟一個男人一輩子。然而，正因為怕，我才這麼坦白，真正的聰明人不會在您佬面前耍那種幼稚裝可憐或裝清高的遊戲。不管用多少華美的遮羞布，“陸”這個姓氏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榮華富貴的像徵。既然這個姓氏和金錢地位是不可分離的，那麼，一切虛偽、甚至“視金錢如糞土”這種“世俗所認為的高尚”最終將沒有歸宿。我喜歡活在陽光下，我相信“事無不可對人言”，我也缺乏安全感，我把一切矛盾先拿出來曬一曬，往後的日子我才能高枕無憂。坦白說，我喜歡榮華貴富，卻絕不想成為豪門怨婦。”
陸光耀瞟著我，用平淡的語氣問道：“如果你的貪孌才是導致你進不了這個門的原因呢？”
“那也總比依靠偽裝而得到的好，我可以為了陸放改變一些習慣，但我不能偽裝我的內心真正的想法，那樣我還不如嫁給一個普通人。”
陸光耀微怔，忽又笑得沒有溫度，他抬起手，身後的管家遞上一個檔案袋，陸光耀接過又遞給我和陸放。
“看看，有沒有差錯。”
我和陸放均滿腹疑惑接過，開啟。
我吃驚地發現裡頭竟然是我的詳細資料，我自己也寫不出這麼詳細的東西，雖然有些事是謠傳或非常主觀的東西。比如：我在大學時的生活和為人，高傲呀、勢利呀、狗腿呀與人有矛盾呀、作風不正呀什麼的，還能對這些品性一一列舉事例。我不禁也歎為觀止，有些事情我自己都記不太清楚。我第一次發現我平日的為人這麼有深度，竟然可以從中分析出這麼多品性出來。
我正暗想著這是不是向我大學時不要好的那幾個同學收集來的資料，卻見陸放鳳眸忽收忽縮，拿著幾張照片，俊臉有些扭曲。
我一看大吃一驚，那竟然是我和展括在x大時的親密照片，多是偷拍的，有兩張甚至過於親密了，我們坐在校園的長椅上，展括正俯下頭，捧著我的臉舌吻我。在校時，因為展括是校草，所以有些八卦校友會拍這些，但那時我和展括也不是非常在意，因為在意也沒有用。我想起在我家，正月初三晚上，拾收行禮時，陸放忽然要求或者說強迫我將相簿中所有有關展括的照片都處理掉的情景。甚至，當時我平淡地說那不可否認也是我的人生一部分，封存起來，待歲月留逝後再拿出來看一看，他就虎著臉盯著我，當著我的面自己動手撕碎，一張不留。
此時――
陸放有些兇狠地瞪著我，我臉僵住，只道：“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也早知道了。”
陸放恨恨地將那幾張照片撕碎，忍不住朝我臉上扔來，我嚇了一跳。
陸放喝完杯中的綠茶，呼了口氣，沉著俊臉道：“爺爺，我打算今年下半年就結婚，我希望你不要反對。你是我最親的人，結婚這麼大的事，一生就一次，我希望有個美好的回憶。”
陸光耀道：“你覺得我會同意嗎？阿放，你因為她而變得焦躁甚至刻薄，這我很不願意看到。”
我低下頭，仍想著剛才拿照片碎屑朝我扔的事。陸放聽了陸光耀的話有些失望和受傷，他這幾個月回香港一直在做陸光耀的工作，讓他接受他的結婚打算。雖然陸光耀沒有說同意，但他也沒有明確的反對，而陸放自己一直是自信的。
他抓住我的手站起，道：“爺爺，我並不知道你會這樣。我不想令你失望或生氣，可是你逼我。我不能沒有小西，你不同意，我只好回s市。”
我雖然粵語仍說不太好，但完全聽得懂。我拉住陸放的手彎，朝他搖了搖頭。
“陸放，我們留下。”
陸放道：“小西，我承諾過爸決不會讓你受任何傷害的。你放心，爺爺不同意，陸家不承認，我們就在s市結婚，我也一樣一生一世愛你、寵你。”
“我沒受傷害呀！陸老先生根本什麼都沒說。只是問了我一些問題，又給我們看了這樣一份資料。表達他做為一個祖父不希望自己的孫子變得焦躁、刻薄的願望。雖然似乎一切都是不友好的訊號，但是，事實上，從來沒有汙辱過我，我哪來的傷害？”
陸放和當初的展括不一樣，我和他在一起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事，陸家能反對我坐上“三少奶奶”的位置，卻不能阻止陸放這個本身強勢獨立的男人娶我。所以，我的心反而很寬，一切困難我也能舉重若輕。
陸放是愛極而憐，又被接吻照激怒，所以才一時衝動，我雲淡風輕一笑，道：“陸放，留下來吧！陸老先生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不參加我們的婚禮，最傷心遺憾的是你。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然而，這時陸光耀冷笑兩聲，道：“我就是不喜歡這個女人，阿放，你想怎麼樣，你自己決定。”
看著遠去的白色唐裝長者，我呼了一口氣，似乎生出些疲累，頭靠在陸放肩頭，陸放順勢摟住我。
“小西，你真不在乎受委屈？”
“難道我那麼脆弱嗎？我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你爺爺可是文明多了，畢竟不能放□份做某些不入流的事。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就仗著你的勢，死皮賴臉紮在這裡，看他先投降還是我先投降。到時，他是不認也得認，只有把什麼面子虛名先丟了，才能嫁得如意郎君。”
陸放愉悅一笑，抱起我轉了個圈。他忽又想到一事，道：“以後不可以和除了我之外任何男人接吻，這是我的專利。死賤男！”
陸放正親了親我的額頭，算是鼓勵我、感謝我沒有被打倒，正在這時一名黑色西裝女子走近，微微躬身。
“三少爺，您的旁間已經打掃好了，請問需要我為這位小姐整理客房嗎？”
女子烏髮一絲不苟梳於腦後，皮膚光滑白析，一雙杏眼，長得十分美麗，我大為驚訝，原來陸家的女傭都比我漂亮。
“不用。令人將行禮搬進我房裡就行了，你下去吧。”
陸放領著我上樓，一路樓梯雕欄玉砌，牆壁、廊道、天花板滿是十九世紀的英倫風味華麗裝潢。我不禁連連讚歎。這真像一座城堡，城堡裡有個王子，早失卻少女情懷的我不禁這樣想。
我陶醉在這童話一般的城堡之中，不禁忘卻方才的鬱悶，自戀地轉了個圈，嘻嘻笑了笑，道：“陸放，這房子真的好大好大，我原以為我們在s市的家就非常非常奢侈燒錢了，沒想你在香港的家大好幾倍！這簡直就是總統府嘛！哈哈，陸放，以後這也是我的家嗎？”
陸放笑道：“你是我的妻子，是這裡的三少奶奶，自然也是主人。不過，這兒不是我建的，是我外曾祖父起建的。我以後也定為你建一座最美的大房子。”
“可我們已經有房子了呀！我們在s市的房子夠美夠大了。”
“那不夠，我要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女人，你會明白你選擇我是你一生當中最成功、最無悔的一件事。你現在為我做的所有努力、妥協、委屈，還有你真誠許給我的心都不會白費。我會為你建一座不輸於陸宅的美麗房子。”
也許，男人，特別是強大的男人喜歡為了自己的愛情，為自己心愛的女人修一座偉大的建築。比如：新巴比倫國王尼布甲尼二世，莫臥兒帝國皇帝沙/賈汗，古埃及最偉大的法老拉美西斯……
也許是因為建築的壽命比人生更長，是不是它可以延續男人心中比生命更綿長而濃冽的情意？我忽然有些浪漫地想。
我嫣然一笑，道：“我最喜歡的房子，你知道是什麼嗎？”
“是什麼？”陸放忽問得一本正經。
我朝他勾了勾手指，陸放俯下俊美絕倫的頭盧，附耳過來。我呵呵一笑，在他俊頰上一吻，道：“不告訴你！”
我暗道：傻瓜，是你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