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安之
到了18樓一角的總務處,那是一間雜七雜八的辦公室,連電腦都沒有,裡頭就一個劉叔,總務處經理,光個兒將軍。原來有兩個總務處的一對夫妻員工都辭職了,被兒子接到g市一起生活了。作為公司最不起眼的部門,人事上還沒有補上來。
我坐在椅上,撐著腦袋,大敲腦袋,我說了什麼呀!就是真不想幹了,也沒必要得罪這麼一個大人物,人家要是惱羞成怒報復我,我四手齊上也不是對手!
我坐了莫約有半個小時,劉叔道:“小姑娘,剛從上面調下來,不開心啊?別敲你那腦袋了,我看著蛋疼!”
這大叔,說話真是!我扒在桌上,長嘆一口氣。
劉叔喝著早茶,開啟話夾子,介紹不要小看總務處,公司要沒有總務處幾天就癱瘓,又道總務處的好處,事小,責任小,壓力小,不用日曬雨淋,是養老的好地方。
我一下子炯炯(那字打不出來)有神了,真相了。忽覺要是公司不辭掉我,這個總務處可以符合我前世的理想:工資嘛,以後也不錯,畢竟是大公司,比之鄉下的中學老師居然還差不了哪兒去,壓力和責任卻小了不止一點點,不用擔心家長投訴你沒教好學生,也沒有教學質量的壓力。朝九晚五,也沒有太複雜的人事應酬,雖然和前幾天的雄心勃勃,天上地下的落差太大,好吧,即來之,則安之。至於工資落差,現在會有更多的空閒,網站上的小說有一個多月未更了吧?想起那些忠實的讀者,我心裡有些虛。
我的精神自我補償內功,其實練得不錯的,我是浙江人,也許和阿q有些親戚也說不定。
上次出版社聯絡我出版《嘻笑江湖》,我因為展括的事,沒有回應,現在回覆不知還來的及不?這是我的第三本小說,以點選量來看,少說也能進項十來萬吧?
我曾經想過當專業寫手,但怕父母以為我上了大學還當“無業遊民”,他們是鄉下人,認為上了大學就應該從事非農工作。而我自己覺得工作還是有必要的,閉門造車,思路也會相對狹窄。
我一直到中飯吃過後,也沒收到人事部讓我走人的通知,我也安下心來,新手上路,從劉叔手上領來任務:往各部門、送送文具,收收廢紙,又把部門裡的倉庫整理一遍,也就到了下班時間。
我坐地鐵回到xx公寓,我沒有和貓兒說起工作的事情,不然她又要擔心了。貓兒是大小姐,完全不會做飯,我做了家常的三菜一湯,兩人隨意吃了。
貓兒向我說起,家裡來了電話,讓她明天就飛回b市,到她母親的公司學習。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我送不了她,但想如果是坐飛機,兩個城市也只要兩個小時的路程,也就放寬心:我們還是很近的。
兩人拿可樂當酒,我忽道:“貓兒,你花月出版社的那個李阿姨最近怎麼樣?”
“我哪裡知道?怎麼了?”貓眼泠泠泛光。
“上次,兩個多月之前她打電話給我,有意出版《嘻笑江湖》,我還沒有好好計劃和她談,就發生展括的事。不知道她現在還有沒有意向,我又換了手機號,現在想出版,又有點不好意思。”
“去,多大的事!回頭我親自上她家,幫你談怎麼樣?”
我喜道:“那怎麼好意思呢!”
貓兒貓眼亮堂堂,一抹奸笑,拿起桌上的一本雜誌,翻開幾頁,舉到我面前。
“好看吧?”
我看著雜誌上的女模特一身淺紅雪紡裙,點點頭,由衷讚歎:“好看!”
貓兒盤腿坐到我面前,一本正經地如老夫子一般,說:“這麼好看的衣服,卻得不到最適合她的美女,她會哭泣的,設計師也會哭泣的。就好比千里馬失了伯樂。”
她突然又撫頰陶醉,哆著聲道:“另外,作為本大美女的閨蜜,你有錢了,是不是也有義務,用金錢來堆造我的美貌呢?”
她做了個蜘蛛俠的造形,又變聲,道:“能量越大,責任就越大!錢越多,花得越多!哈!哈!哈!”
我暴汗,嚥了咽口水:“男人才送女人衣服!”
貓兒看上的東西哪次便宜了?自從她幫我介紹了花月出版社的李阿姨後,我手頭寬裕了,她也就沒有和我客氣過。
其實她只是一種惡趣味,只對我這樣,似乎從我這個鄉巴佬頭上還能炸出汁來,是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當然我們算來算去,其實還是她照顧我多一些。而且,如果她去幫我談,那麼我的收穫恐怕多的不止一點點。
貓兒靠近我懷裡,襲擊我只稍稍起伏的胸部,笑道:“你是女人嗎?我一直幫你當男人!”
你闊以(可以:浙江某地方言的發音,蔣委員長就是這樣的音調)汙辱我的人,但是不闊以汙辱我的胸部,是a杯,男人有a嗎?
我惱羞成怒,使出抓奶龍爪手,“雙龍出海”向她巨/乳攻去。我們扭了一陣子,我整理了一下儀容,翹起二郎腿,挖著鼻孔,粗聲粗氣道:“本大爺賞你了!呃,順便問一下,這個什麼價?”
貓兒嬌笑盈盈,如韋小寶她娘,道:“謝謝爺,不貴不貴,一萬三而已。呵呵呵!”
我肉痛呀!可不可以後悔呀!只聽貓兒在那裡理性分析,我這新書比之前兩部結構和文筆都上了層次,我一定掙得更多,又有她的三寸不爛之舌出馬談,我虧不了。
我嘆道,富婆們大把金錢砸在小白臉帥哥身上,養二爺。可我卻被一隻貓剝削,天理何在呀!難道這就是富婆和窮人不同的命?
貓兒走時,我果然沒去送她。
我輕輕鬆鬆上班去,後來我也就再沒有穿過高跟鞋,一身t--shirt,一條七分褲,也不再化妝,頭髮簡單扎個馬尾開工。後來我覺得是有好處的,在總務處每天早上可以多睡半個小時,因為不用打扮,不用穿高跟鞋,走路也快。
總務處的事只是雜了一點,並不難,本著一切行動聽劉叔指揮,少動腦的原則,我幾個星期下來居然體重有恢復失戀前的勢頭。我還是有很多空閒時間的,中午吃了飯,學著劉叔在辦公室的舊沙發上睡個兩個小時也沒有人還管我。
劉叔原是一個國企的下崗職工,四五十歲,幾個星期下來,我摸清了他還是個鰥夫,有個剛嫁人了的女兒,完完全全的“鰥寡孤獨”代表。有事沒事盡喜歡向我嘮嗑,人到是沒有什麼心計,或者害人的壞心眼。
幾個星期後,我是一點怨氣也沒有了,也對重獲聖寵、迴歸本位沒有什麼興趣。我打算先在這裡混著試試看,這倒是個不錯的療傷養氣之所。陸放也沒有炒掉我,勞動法規定,試用期是不炒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