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父女相遇

重生——拒嫁督軍·回眸千百度·5,325·2026/3/26

第36章 :父女相遇 宛佳忽然想起顧英傑知道這個地方,“這裡危險,你們不可久留。” 桀星一笑,“放心,到處都是我們的暗哨,最危險的地方有時最安全。”他轉頭看徽文軒,“重要的是,你和黃秋雨要馬上撤離。” “可以再拖拖,不過一個叛徒,顧家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來找我們麻煩。” “顧家是想借這個人討好南京政府。此人殺得好,他手上有軍政府裡所有*員的名單,好在我們搜了他的住處,名單已經找到。但是,顧家和國民黨不會善罷甘休。” 徽文軒皺眉,“難道他們如此膽大公開肅清嗎?” “這倒沒有,只是政見不同,各自想奪得絕對控制權罷了。”桀星笑著看宛佳,“做了媽媽,人都變了,成熟多了。” 宛佳好笑,“我以前很幼稚?” 徽文軒也笑了,“你這個舅舅也不回去看一對寶貝。” 桀星朗朗大笑,“一定要的。明天你們及先回麗都城,我會留在這邊繼續處理,等過段時間風聲鬆了,就不用擔心了。” “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宛佳急問。 “不,我要留下將與會人員安全撤離才會離開,另外。”他壓低聲音說,“上海要搞工人運動了。” 徽文軒興奮地說,“真的,太好了。” 桀星點頭,“我們很快就會強大起來的。” “對了,宛佳,龍炎桀他真的失憶了?”桀星剛才忍著相見哥哥的衝動,是因為龍炎桀的情況尚未摸準,畢竟自己身負重任,不可冒然出現。 宛佳沉默片刻,眸光裡多了分幽然,“他,沒有失憶。” 屋裡的人都是一怔,對視一眼,再看宛佳,她似乎不願意多說。 宛佳心裡很清楚那一吻,沒有一點嬉戲輕薄,完全是真心的,他還是以前那個龍炎桀。 她也想起那日在夜總會初次遇到他時出現的顧小姐。 也許他有苦衷。 她淡淡一笑,“就算沒有失憶,也都變了。他變了,我也變了,世道也變了。你們放心我也不會執著的。” “他的身份總有一天識破的,那時,他就是國民黨和*都要爭取的物件。他旗下的部隊現在已經一分為二,一部分留在浙江編進了國民黨部隊,一部分跟著我們正式成了我黨部隊,但是,龍炎桀的號召力依舊巨大。”桀星擔心地說。 “我相信他。”徽文軒忽然一笑,看著宛佳,“他是為了保護宛佳出現的,既然他已經不怕暴露了,我們也不要再懷疑他了。至於,宛佳,你要怎麼做,看你的意思。” “我什麼意思?回麗都城。”宛佳毫不猶豫地答道。 離碼頭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龍炎桀坐在後座上看著宛佳上船的背影。 猛然,忍不住推開車門,飛跑幾步,豁然停下。 低啞的自言自語,“什麼時候不用再看你離去的背影。宛佳……” “終於想起來她是宛佳了嗎?”一聲洪亮的聲音驚了一群青幫人。 轉身才發現,高大英氣逼人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靠近。 龍炎桀沒有轉身,桀星的聲音他怎麼會不認得。揮了揮手,示意人推開去。 桀星笑看已經鳴笛的輪船,“你總是在看她離去的背影,總是在嘆息,卻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真是可惜,宛佳看錯了人。” 龍炎桀一轉頭,還沒等說話,一聲悶哼,臉上被狠狠的擊了一拳。 秦君嚇得趕緊帶著衝上來,還沒近身,人已經被桀星踢飛出去。 桀星手一指,對著龍炎桀的鼻子,“裝啊!繼續裝啊!這拳是替宛佳打的!” 龍炎桀抹了把流出來的血,勾唇一笑,對秦君喝了一聲,“都滾開!” 桀星冷笑,“怎麼不裝了?” “她有兩個孩子,你讓我怎麼做?破壞她的幸福嗎?”龍炎桀苦笑。 桀星挑眉,“對,你現在沒資格愛她了。” 龍龍、盼盼,從名字上桀星就猜到這對孩子就是龍炎桀的,只是,如今龍炎桀的身份更為複雜,他的真實身份一旦揭穿,不知會面臨什麼。 時間一晃,過了三年多,卻是個局勢混亂的兩年。 蔣介石正式遷都南京。 桀星三年都沒有再到麗都城,帶著部隊天南地北的打仗。 正是大雪紛飛的2月,春節剛過。 今年國民政府居然全國通告廢除舊曆改用新曆,而廢除春節。民間各家自然不理的,依舊熱熱鬧鬧的。 宛佳穿著一件棉旗袍,裹著一件夾襖背心,邊烤著火,邊教龍龍和盼盼還有張憐雲4歲的女兒雲朵、花蕊的兒子齊齊讀唐詩。 盼盼面無表情的手裡抓著一截甘蔗,咯吱一下,脆生生的咬下,嘴裡嘟囔著所謂的唐詩,來回她只讀一句。 水香不由縮了縮脖子,笑,“小小姐都不知是什麼牙齒,咬甘蔗那麼厲害,我都覺得牙疼。” 沫兒嬉笑,“小小姐上次咬周姨娘的兒子才叫狠呢。小小姐,你是當他甘蔗了吧。” 盼盼放下手裡甘蔗,吐,一下將甘蔗渣很準確地吐進了簸箕裡,一本正經卻奶聲奶氣地說,“他是豆腐。” “哈哈,小小姐是吃人豆腐嗎?” 盼盼白了一眼,一臉嫌棄,“他是臭豆腐。”一屋子人忍不住大笑起來。 “臭豆腐你還吃?真笨。”龍龍驕傲地放下手裡的書,一副大人樣。 “龍龍壞,姐姐不保護你了!”盼盼粉嫩的小臉鼓著腮幫,將甘蔗塞進小嘴裡,喀嚓,一副女大王的樣子。 龍龍白了她一眼,“爹今晚要考試。” 盼盼一愣,一雙大眼睛頓時溢滿水霧,扭頭轉上宛佳,扁了扁嘴,“娘……” 宛佳不理她,對雲朵說,“雲朵、齊齊你們能背幾首詩了?” 雲朵甜甜一笑,“我能背六首了,要不要我背給姐姐聽?”齊齊憨厚地點了點頭,“我也是。” 宛佳莞爾,故意撫摸著雲朵的小辮子,“雲朵和齊齊真乖。” 盼盼嘴更扁了,裝可憐不起作用,眼裡的水霧也不見了,“哼,會背詩有什麼了不起,爹最喜歡我的五步拳了。”說著,甘蔗已經飛了過來,短胳膊短腿的舞得還很有樣子。 雲朵尖叫著躲到宛佳後面,齊齊憨憨笑著,“盼盼,我幫你多拿根甘蔗,你舞雙劍最好看了。” 盼盼得意了,高昂著腦袋就像一隻驕傲的孔雀,“我厲害……呃……”口中被龍龍丟進一枚酸棗,滿口的蔗糖猛然被酸的一激,粉臉頓時擰了起來,一口吐出來,揮著甘蔗,“弟弟壞。” “只不過看不過眼你老欺負小姑姑,她可是長輩。”龍龍繼續優雅的握著書,晃著小腦袋,讀著唐詩。 盼盼扁著嘴,要說打,她是打不過弟弟,論背詩,她也比不過雲朵和弟弟,甚至比不過齊齊。 “我要上街。”她忽然站起來。 宛佳笑笑,知道盼盼是個小美人,一到街上那些買東西的人都特別喜歡她,哪怕她總是一臉嫌棄不給好臉,依舊有人捧著好吃的白送,所以,盼盼最喜歡上街,很有面子。 水香見宛佳點頭和沫兒趕緊準備孩子們外出的衣服了。 雲朵樂得一下跳起來,拍著手掌,“上街,上街,太好了,上街了。” 齊齊嘿嘿笑著,“和盼盼上街最高興了,有很多吃的。” “白痴。”盼盼翻了翻白眼。雲朵被她說得僵住,愣愣的看著那張比自己小一歲的粉雕玉琢的小臉。 “小姑姑,你背的詩多還是姐姐背的詩多?”龍龍笑眯眯地問。 雲朵委屈地說,“當然是我啊。盼盼到現在只會一半三字經。” “那誰是白痴?”龍龍開啟手中摺扇,優雅地晃著,紙扇都幾乎有他半個身子長,卻沒有感覺不協調,很有徽文軒的風範。 雲朵頓時覺得自己不是白痴了,得意地對著盼盼做了個鬼臉。 宛佳笑著搖頭,近朱者赤,龍龍模樣氣質倒是像極了徽文軒,而盼盼相反,很像龍炎桀的性格,霸道冷峻,整個一個大姐大。 盼盼怒了,“找打!”一聲那奶聲奶氣的嬌喝,甘蔗就甩了過來。 啪的一下,龍龍一收紙扇,擋住了甘蔗,再一旋順勢一拉就已經抓住盼盼的衣袖。 盼盼這下不管什麼招式了,一把抓住龍龍的頭髮,龍龍也顧不上瀟灑了紙扇一丟,抓住頭髮,嗷嗷的叫。 盼盼哼了一聲,“給姐道歉。” 龍龍伸手一點腋下,“哈哈……”盼盼一縮脖子,被咯吱到癢癢肉了,這才鬆了手。 盼盼一跺腳,粉指一點,“你耍賴!” “你才耍賴,抓我頭髮。”龍龍瀟灑地用手指理了理頭髮,前面豎起一撮毛,很有特色。 齊齊慌忙拉著盼盼,“有沒有痛啊?” 盼盼粉嘟嘟的小臉一沉,老道地問,“你要追我嗎?” 齊齊臉一紅,小聲說,“這個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男子漢大丈夫追女孩子就要勇敢。”盼盼一本正經地教育著。 齊齊死勁眨眼睛。 “你眼睛進沙了?”盼盼手裡抓著甘蔗就指上來,嚇得齊齊趕緊退後兩步,忙擺手,“沒有沒有。” 盼盼大眼一轉,“既然要追我就幫我制服他。否則,我不理你。” 龍龍挑眉,“他制服我?開玩笑吧。”啪,一下,開啟紙扇,優雅地扇了兩扇。 宛佳搖頭,這一對寶貝怎麼就喜歡鬥呢? “你們再鬥,就不要出去了,繼續背詩。”宛佳故意板了臉。 盼盼一聽,立刻上前挽住龍龍的胳膊,正色道,“打是親罵是愛,這表示盼盼很愛弟弟。” 龍龍扁了扁嘴,“你也算姐姐?醫生是嫌你太重了壓著娘,才把你先拎出來的。” 噗嗤,宛佳忍不住笑了,這是誰教的啊? “你你你……我就是姐姐!”她一叉腰,高昂腦袋,表示比他高。 “盼盼,我們去放煙花。”齊齊趕緊過來勸架。 盼盼哼了一聲,轉身挽著齊齊的胳膊,“走,我們玩,不理他。” 大街上依舊有很濃的春節味道,街上很多孩子們都在放著鞭炮煙花。 盼盼指著一個攤檔,“我要吃綠豆芙蓉糕。” “盼盼,我請你吃。”忽然身邊冒出一個看上去6歲大穿著很貴氣的男孩,肥豬一樣的臉蛋腚開獻媚的笑意。他手裡捧著熱騰騰的綠豆芙蓉糕。 盼盼目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捻起一枚放進嘴裡,“嗯,不錯,很好吃。齊齊,收了。” 齊齊立刻接過男孩手裡的紙包。 男孩一愣,瞪了一眼齊齊,又笑眯眯地靠近盼盼,“盼盼,還想吃什麼?我讓人給你買。” 盼盼很大牌地揮了揮手,“你可以走了。” 男孩不死心,又粘了上來,還伸手要去拉盼盼的小手,誰知剛握上,立刻慘叫起來,“痛死了。”跟在身後的人趕緊衝上來,“少爺,怎麼了?天啊,出血了啊。” 盼盼手指縫裡夾著一枚銀針,面無表情地睨著哭叫的男孩。 另一個人皺了皺眉,“徽小姐,你怎麼把我家少爺扎出血了?我要告訴你娘去。” “什麼意思?你家少爺來拉我家小姐的手,你還惡人先告狀了?”沫兒猛然一把推開那人,“你還是管好你家少爺,別總和蒼蠅似的粘著我家小姐。” 那人忍了忍,徽家的人是得罪不起的,只好低聲哄著嚎啕大哭的男孩子,“少爺,我們回府吧。” 男孩抹掉一把鼻涕,指著盼盼,“你等著!我讓我爹孃下聘,把你娶進門,到時你就得聽我的,看你還敢撒野。” 盼盼和龍龍對視一眼,兩對大眼睛眼眸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一對一模一樣的粉雕玉琢的娃娃一握手,同時出拳,盼盼粉拳正中男孩的鼻子,龍龍的拳頭正中他的腹部。 哇呀一聲,男孩噗通一下跌到在地,握著流血的鼻子大哭起來。 一對粉娃娃一起拍乾淨手掌,異口同聲道,“白痴!” 沫兒和水香都掩嘴一笑,他們兩的功夫是靈芯親自教的,從兩歲起,兩人就開始習武了。盼盼喜歡暗器,龍龍喜歡舞劍弄槍。 “太厲害了,盼盼、龍龍太厲害了。”雲朵樂得直鼓掌。 齊齊跑過去抱著盼盼的手吹著氣,“痛吧?” 盼盼抽回手,面無表情地說,“小菜一碟。” 男孩的跟班見狀,不知該怎麼辦,就這樣回去吧肯定少不了一頓打,可這四個孩子是徽家出來的,也得罪不起。 沫兒塞了一張紙幣,“走吧,難道還想我家小姐少爺再表演一段拳腳?” 男孩哭著被拖著走了。 街邊的看熱鬧的都忍不住鼓掌,這對娃實在太讓人愛了。 盼盼一本正經地抱拳環視一週,“多謝鼓掌。”大家鬨然大笑,3歲的娃娃像個江湖大俠。 龍龍刷地開啟扇子,搖著,小腦袋也搖著,“哎,得瑟。” “喂!叫龍龍的人才得瑟,大冬天的扇什麼扇子啊!”盼盼怒了。 “瀟灑,懂嗎?”龍龍繼續搖扇子。 沫兒趕緊過來拉著她,“小姐,你最愛看的皮影戲馬上就開始了。” 盼盼這才住了嘴,“走,看戲去。”齊齊趕緊亦步亦趨地小心跟著。 龍龍拉著雲朵,甜甜一笑,“小姑姑,走吧。”雲朵趕緊也跟著。 一路上,盼盼一會點這個,一會點那個,沫兒她們幾個雙手都抱著吃的。 忽然,龍龍站住了腳步,“盼盼,你前面那個人是在偷銀子嗎?” 盼盼眼睛一亮,嗓門高揚,“嗯,對,他是在偷銀子。”伸手捏過齊齊手裡的糖人,咔嚓一口咬了,聲音正好讓周圍的人聽見,頓時一片抓賊打賊的呼聲。 一對粉人兒嘴裡叼著糖人,看著好戲。 沫兒低聲說,“少爺,小姐,別惹事了。” 盼盼咔嚓咬下一半糖人,困惑地問,“我哪裡惹事了?” 沫兒無語,反正小小姐出來一趟,不弄點動靜那就是奇蹟。 沫兒忽然一愣,盼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身姿高大的男人身後跟著一群黑衣人正要往多福酒樓進去,猛然間,似乎感覺到什麼,扭頭向盼盼他們看過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嵌著貂皮領的大衣,圍著一條白色羊毛圍巾,帶著黑色禮帽,禮帽下一雙冷峻如刀的眸,懸樑勾鼻,薄唇微抿,如雕刻般的下巴很有型。 龍炎桀。 沫兒和水香倒抽一口冷氣。 下意思的各自拉著盼盼和龍龍。 “小小姐,要不今晚別看了,回去吧,似乎要下雪了。”沫兒趕緊說,身子橫過去擋住盼盼。水香也立刻擋住龍龍。 盼盼好奇地探出腦袋,看著那個渾身散發著霸氣的男人,“他好帥啊。” 龍龍皺了皺眉頭,沫兒和水香的神色好奇怪,他偷偷露出一雙眼睛瞟了一眼龍炎桀。 這個人好面熟啊。 “姐姐,我們回家吧。”龍龍轉身拉住盼盼。 沫兒鬆了口氣,飛快地轉身瞟了一眼龍炎桀,嚇了一跳,他居然還在看這邊。 盼盼皺著眉頭,“我要看皮影戲。” 龍龍忽然附耳低聲說,“我們被跟蹤了。” 盼盼彎眉一挑,警惕地低聲問,“真的?” “你忘了娘說過,要時刻警惕?我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 盼盼興奮地點頭,“那我們可以甩掉尾巴!” 龍龍豎起大拇指,“厲害。” 盼盼可得意了,一臉正色,仿若平常一般,一會鑽進這裡假意看看吃的,一會鑽進那裡假裝看看好玩的。還時不時溜一眼。 龍龍暗笑,真是個容易騙的笨蛋。 不過,剛才那個男人一定認識他們,而且……有問題。

第36章 :父女相遇

宛佳忽然想起顧英傑知道這個地方,“這裡危險,你們不可久留。”

桀星一笑,“放心,到處都是我們的暗哨,最危險的地方有時最安全。”他轉頭看徽文軒,“重要的是,你和黃秋雨要馬上撤離。”

“可以再拖拖,不過一個叛徒,顧家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來找我們麻煩。”

“顧家是想借這個人討好南京政府。此人殺得好,他手上有軍政府裡所有*員的名單,好在我們搜了他的住處,名單已經找到。但是,顧家和國民黨不會善罷甘休。”

徽文軒皺眉,“難道他們如此膽大公開肅清嗎?”

“這倒沒有,只是政見不同,各自想奪得絕對控制權罷了。”桀星笑著看宛佳,“做了媽媽,人都變了,成熟多了。”

宛佳好笑,“我以前很幼稚?”

徽文軒也笑了,“你這個舅舅也不回去看一對寶貝。”

桀星朗朗大笑,“一定要的。明天你們及先回麗都城,我會留在這邊繼續處理,等過段時間風聲鬆了,就不用擔心了。”

“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宛佳急問。

“不,我要留下將與會人員安全撤離才會離開,另外。”他壓低聲音說,“上海要搞工人運動了。”

徽文軒興奮地說,“真的,太好了。”

桀星點頭,“我們很快就會強大起來的。”

“對了,宛佳,龍炎桀他真的失憶了?”桀星剛才忍著相見哥哥的衝動,是因為龍炎桀的情況尚未摸準,畢竟自己身負重任,不可冒然出現。

宛佳沉默片刻,眸光裡多了分幽然,“他,沒有失憶。”

屋裡的人都是一怔,對視一眼,再看宛佳,她似乎不願意多說。

宛佳心裡很清楚那一吻,沒有一點嬉戲輕薄,完全是真心的,他還是以前那個龍炎桀。

她也想起那日在夜總會初次遇到他時出現的顧小姐。

也許他有苦衷。

她淡淡一笑,“就算沒有失憶,也都變了。他變了,我也變了,世道也變了。你們放心我也不會執著的。”

“他的身份總有一天識破的,那時,他就是國民黨和*都要爭取的物件。他旗下的部隊現在已經一分為二,一部分留在浙江編進了國民黨部隊,一部分跟著我們正式成了我黨部隊,但是,龍炎桀的號召力依舊巨大。”桀星擔心地說。

“我相信他。”徽文軒忽然一笑,看著宛佳,“他是為了保護宛佳出現的,既然他已經不怕暴露了,我們也不要再懷疑他了。至於,宛佳,你要怎麼做,看你的意思。”

“我什麼意思?回麗都城。”宛佳毫不猶豫地答道。

離碼頭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龍炎桀坐在後座上看著宛佳上船的背影。

猛然,忍不住推開車門,飛跑幾步,豁然停下。

低啞的自言自語,“什麼時候不用再看你離去的背影。宛佳……”

“終於想起來她是宛佳了嗎?”一聲洪亮的聲音驚了一群青幫人。

轉身才發現,高大英氣逼人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靠近。

龍炎桀沒有轉身,桀星的聲音他怎麼會不認得。揮了揮手,示意人推開去。

桀星笑看已經鳴笛的輪船,“你總是在看她離去的背影,總是在嘆息,卻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真是可惜,宛佳看錯了人。”

龍炎桀一轉頭,還沒等說話,一聲悶哼,臉上被狠狠的擊了一拳。

秦君嚇得趕緊帶著衝上來,還沒近身,人已經被桀星踢飛出去。

桀星手一指,對著龍炎桀的鼻子,“裝啊!繼續裝啊!這拳是替宛佳打的!”

龍炎桀抹了把流出來的血,勾唇一笑,對秦君喝了一聲,“都滾開!”

桀星冷笑,“怎麼不裝了?”

“她有兩個孩子,你讓我怎麼做?破壞她的幸福嗎?”龍炎桀苦笑。

桀星挑眉,“對,你現在沒資格愛她了。”

龍龍、盼盼,從名字上桀星就猜到這對孩子就是龍炎桀的,只是,如今龍炎桀的身份更為複雜,他的真實身份一旦揭穿,不知會面臨什麼。

時間一晃,過了三年多,卻是個局勢混亂的兩年。

蔣介石正式遷都南京。

桀星三年都沒有再到麗都城,帶著部隊天南地北的打仗。

正是大雪紛飛的2月,春節剛過。

今年國民政府居然全國通告廢除舊曆改用新曆,而廢除春節。民間各家自然不理的,依舊熱熱鬧鬧的。

宛佳穿著一件棉旗袍,裹著一件夾襖背心,邊烤著火,邊教龍龍和盼盼還有張憐雲4歲的女兒雲朵、花蕊的兒子齊齊讀唐詩。

盼盼面無表情的手裡抓著一截甘蔗,咯吱一下,脆生生的咬下,嘴裡嘟囔著所謂的唐詩,來回她只讀一句。

水香不由縮了縮脖子,笑,“小小姐都不知是什麼牙齒,咬甘蔗那麼厲害,我都覺得牙疼。”

沫兒嬉笑,“小小姐上次咬周姨娘的兒子才叫狠呢。小小姐,你是當他甘蔗了吧。”

盼盼放下手裡甘蔗,吐,一下將甘蔗渣很準確地吐進了簸箕裡,一本正經卻奶聲奶氣地說,“他是豆腐。”

“哈哈,小小姐是吃人豆腐嗎?”

盼盼白了一眼,一臉嫌棄,“他是臭豆腐。”一屋子人忍不住大笑起來。

“臭豆腐你還吃?真笨。”龍龍驕傲地放下手裡的書,一副大人樣。

“龍龍壞,姐姐不保護你了!”盼盼粉嫩的小臉鼓著腮幫,將甘蔗塞進小嘴裡,喀嚓,一副女大王的樣子。

龍龍白了她一眼,“爹今晚要考試。”

盼盼一愣,一雙大眼睛頓時溢滿水霧,扭頭轉上宛佳,扁了扁嘴,“娘……”

宛佳不理她,對雲朵說,“雲朵、齊齊你們能背幾首詩了?”

雲朵甜甜一笑,“我能背六首了,要不要我背給姐姐聽?”齊齊憨厚地點了點頭,“我也是。”

宛佳莞爾,故意撫摸著雲朵的小辮子,“雲朵和齊齊真乖。”

盼盼嘴更扁了,裝可憐不起作用,眼裡的水霧也不見了,“哼,會背詩有什麼了不起,爹最喜歡我的五步拳了。”說著,甘蔗已經飛了過來,短胳膊短腿的舞得還很有樣子。

雲朵尖叫著躲到宛佳後面,齊齊憨憨笑著,“盼盼,我幫你多拿根甘蔗,你舞雙劍最好看了。”

盼盼得意了,高昂著腦袋就像一隻驕傲的孔雀,“我厲害……呃……”口中被龍龍丟進一枚酸棗,滿口的蔗糖猛然被酸的一激,粉臉頓時擰了起來,一口吐出來,揮著甘蔗,“弟弟壞。”

“只不過看不過眼你老欺負小姑姑,她可是長輩。”龍龍繼續優雅的握著書,晃著小腦袋,讀著唐詩。

盼盼扁著嘴,要說打,她是打不過弟弟,論背詩,她也比不過雲朵和弟弟,甚至比不過齊齊。

“我要上街。”她忽然站起來。

宛佳笑笑,知道盼盼是個小美人,一到街上那些買東西的人都特別喜歡她,哪怕她總是一臉嫌棄不給好臉,依舊有人捧著好吃的白送,所以,盼盼最喜歡上街,很有面子。

水香見宛佳點頭和沫兒趕緊準備孩子們外出的衣服了。

雲朵樂得一下跳起來,拍著手掌,“上街,上街,太好了,上街了。”

齊齊嘿嘿笑著,“和盼盼上街最高興了,有很多吃的。”

“白痴。”盼盼翻了翻白眼。雲朵被她說得僵住,愣愣的看著那張比自己小一歲的粉雕玉琢的小臉。

“小姑姑,你背的詩多還是姐姐背的詩多?”龍龍笑眯眯地問。

雲朵委屈地說,“當然是我啊。盼盼到現在只會一半三字經。”

“那誰是白痴?”龍龍開啟手中摺扇,優雅地晃著,紙扇都幾乎有他半個身子長,卻沒有感覺不協調,很有徽文軒的風範。

雲朵頓時覺得自己不是白痴了,得意地對著盼盼做了個鬼臉。

宛佳笑著搖頭,近朱者赤,龍龍模樣氣質倒是像極了徽文軒,而盼盼相反,很像龍炎桀的性格,霸道冷峻,整個一個大姐大。

盼盼怒了,“找打!”一聲那奶聲奶氣的嬌喝,甘蔗就甩了過來。

啪的一下,龍龍一收紙扇,擋住了甘蔗,再一旋順勢一拉就已經抓住盼盼的衣袖。

盼盼這下不管什麼招式了,一把抓住龍龍的頭髮,龍龍也顧不上瀟灑了紙扇一丟,抓住頭髮,嗷嗷的叫。

盼盼哼了一聲,“給姐道歉。”

龍龍伸手一點腋下,“哈哈……”盼盼一縮脖子,被咯吱到癢癢肉了,這才鬆了手。

盼盼一跺腳,粉指一點,“你耍賴!”

“你才耍賴,抓我頭髮。”龍龍瀟灑地用手指理了理頭髮,前面豎起一撮毛,很有特色。

齊齊慌忙拉著盼盼,“有沒有痛啊?”

盼盼粉嘟嘟的小臉一沉,老道地問,“你要追我嗎?”

齊齊臉一紅,小聲說,“這個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男子漢大丈夫追女孩子就要勇敢。”盼盼一本正經地教育著。

齊齊死勁眨眼睛。

“你眼睛進沙了?”盼盼手裡抓著甘蔗就指上來,嚇得齊齊趕緊退後兩步,忙擺手,“沒有沒有。”

盼盼大眼一轉,“既然要追我就幫我制服他。否則,我不理你。”

龍龍挑眉,“他制服我?開玩笑吧。”啪,一下,開啟紙扇,優雅地扇了兩扇。

宛佳搖頭,這一對寶貝怎麼就喜歡鬥呢?

“你們再鬥,就不要出去了,繼續背詩。”宛佳故意板了臉。

盼盼一聽,立刻上前挽住龍龍的胳膊,正色道,“打是親罵是愛,這表示盼盼很愛弟弟。”

龍龍扁了扁嘴,“你也算姐姐?醫生是嫌你太重了壓著娘,才把你先拎出來的。”

噗嗤,宛佳忍不住笑了,這是誰教的啊?

“你你你……我就是姐姐!”她一叉腰,高昂腦袋,表示比他高。

“盼盼,我們去放煙花。”齊齊趕緊過來勸架。

盼盼哼了一聲,轉身挽著齊齊的胳膊,“走,我們玩,不理他。”

大街上依舊有很濃的春節味道,街上很多孩子們都在放著鞭炮煙花。

盼盼指著一個攤檔,“我要吃綠豆芙蓉糕。”

“盼盼,我請你吃。”忽然身邊冒出一個看上去6歲大穿著很貴氣的男孩,肥豬一樣的臉蛋腚開獻媚的笑意。他手裡捧著熱騰騰的綠豆芙蓉糕。

盼盼目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捻起一枚放進嘴裡,“嗯,不錯,很好吃。齊齊,收了。”

齊齊立刻接過男孩手裡的紙包。

男孩一愣,瞪了一眼齊齊,又笑眯眯地靠近盼盼,“盼盼,還想吃什麼?我讓人給你買。”

盼盼很大牌地揮了揮手,“你可以走了。”

男孩不死心,又粘了上來,還伸手要去拉盼盼的小手,誰知剛握上,立刻慘叫起來,“痛死了。”跟在身後的人趕緊衝上來,“少爺,怎麼了?天啊,出血了啊。”

盼盼手指縫裡夾著一枚銀針,面無表情地睨著哭叫的男孩。

另一個人皺了皺眉,“徽小姐,你怎麼把我家少爺扎出血了?我要告訴你娘去。”

“什麼意思?你家少爺來拉我家小姐的手,你還惡人先告狀了?”沫兒猛然一把推開那人,“你還是管好你家少爺,別總和蒼蠅似的粘著我家小姐。”

那人忍了忍,徽家的人是得罪不起的,只好低聲哄著嚎啕大哭的男孩子,“少爺,我們回府吧。”

男孩抹掉一把鼻涕,指著盼盼,“你等著!我讓我爹孃下聘,把你娶進門,到時你就得聽我的,看你還敢撒野。”

盼盼和龍龍對視一眼,兩對大眼睛眼眸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一對一模一樣的粉雕玉琢的娃娃一握手,同時出拳,盼盼粉拳正中男孩的鼻子,龍龍的拳頭正中他的腹部。

哇呀一聲,男孩噗通一下跌到在地,握著流血的鼻子大哭起來。

一對粉娃娃一起拍乾淨手掌,異口同聲道,“白痴!”

沫兒和水香都掩嘴一笑,他們兩的功夫是靈芯親自教的,從兩歲起,兩人就開始習武了。盼盼喜歡暗器,龍龍喜歡舞劍弄槍。

“太厲害了,盼盼、龍龍太厲害了。”雲朵樂得直鼓掌。

齊齊跑過去抱著盼盼的手吹著氣,“痛吧?”

盼盼抽回手,面無表情地說,“小菜一碟。”

男孩的跟班見狀,不知該怎麼辦,就這樣回去吧肯定少不了一頓打,可這四個孩子是徽家出來的,也得罪不起。

沫兒塞了一張紙幣,“走吧,難道還想我家小姐少爺再表演一段拳腳?”

男孩哭著被拖著走了。

街邊的看熱鬧的都忍不住鼓掌,這對娃實在太讓人愛了。

盼盼一本正經地抱拳環視一週,“多謝鼓掌。”大家鬨然大笑,3歲的娃娃像個江湖大俠。

龍龍刷地開啟扇子,搖著,小腦袋也搖著,“哎,得瑟。”

“喂!叫龍龍的人才得瑟,大冬天的扇什麼扇子啊!”盼盼怒了。

“瀟灑,懂嗎?”龍龍繼續搖扇子。

沫兒趕緊過來拉著她,“小姐,你最愛看的皮影戲馬上就開始了。”

盼盼這才住了嘴,“走,看戲去。”齊齊趕緊亦步亦趨地小心跟著。

龍龍拉著雲朵,甜甜一笑,“小姑姑,走吧。”雲朵趕緊也跟著。

一路上,盼盼一會點這個,一會點那個,沫兒她們幾個雙手都抱著吃的。

忽然,龍龍站住了腳步,“盼盼,你前面那個人是在偷銀子嗎?”

盼盼眼睛一亮,嗓門高揚,“嗯,對,他是在偷銀子。”伸手捏過齊齊手裡的糖人,咔嚓一口咬了,聲音正好讓周圍的人聽見,頓時一片抓賊打賊的呼聲。

一對粉人兒嘴裡叼著糖人,看著好戲。

沫兒低聲說,“少爺,小姐,別惹事了。”

盼盼咔嚓咬下一半糖人,困惑地問,“我哪裡惹事了?”

沫兒無語,反正小小姐出來一趟,不弄點動靜那就是奇蹟。

沫兒忽然一愣,盼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身姿高大的男人身後跟著一群黑衣人正要往多福酒樓進去,猛然間,似乎感覺到什麼,扭頭向盼盼他們看過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嵌著貂皮領的大衣,圍著一條白色羊毛圍巾,帶著黑色禮帽,禮帽下一雙冷峻如刀的眸,懸樑勾鼻,薄唇微抿,如雕刻般的下巴很有型。

龍炎桀。

沫兒和水香倒抽一口冷氣。

下意思的各自拉著盼盼和龍龍。

“小小姐,要不今晚別看了,回去吧,似乎要下雪了。”沫兒趕緊說,身子橫過去擋住盼盼。水香也立刻擋住龍龍。

盼盼好奇地探出腦袋,看著那個渾身散發著霸氣的男人,“他好帥啊。”

龍龍皺了皺眉頭,沫兒和水香的神色好奇怪,他偷偷露出一雙眼睛瞟了一眼龍炎桀。

這個人好面熟啊。

“姐姐,我們回家吧。”龍龍轉身拉住盼盼。

沫兒鬆了口氣,飛快地轉身瞟了一眼龍炎桀,嚇了一跳,他居然還在看這邊。

盼盼皺著眉頭,“我要看皮影戲。”

龍龍忽然附耳低聲說,“我們被跟蹤了。”

盼盼彎眉一挑,警惕地低聲問,“真的?”

“你忘了娘說過,要時刻警惕?我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

盼盼興奮地點頭,“那我們可以甩掉尾巴!”

龍龍豎起大拇指,“厲害。”

盼盼可得意了,一臉正色,仿若平常一般,一會鑽進這裡假意看看吃的,一會鑽進那裡假裝看看好玩的。還時不時溜一眼。

龍龍暗笑,真是個容易騙的笨蛋。

不過,剛才那個男人一定認識他們,而且……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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