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考驗
156 考驗
肖熾抬起頭,明顯也看見沈襄,怔了一瞬兒,才猛地揮舞著手臂,十分焦急地不停喊著什麼。
他的嗓子似乎啞了,沈襄隔得太遠,聽不見他的聲音。只能憑口型,大概分辨得出他說得大概是:“快走,快走,不要過來。”
肖熾這兩個月著實被折騰得不成樣子。人瘦得脫了水,精神萎靡,嘴唇發白,丁點不見初見時,那般桀驁不訓滿身是刺的驕傲樣子。
沈襄心如刀絞。
她對肖熾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母親被天同教害死,在眾人的不理解中,堅持要尋找真相,得到真相卻傷心遠走的少年。
短短半年,他居然成了這幅模樣。
還有,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出國去玩了嗎?
沈襄猶記得,他離開的時候,自己曾經笑言,讓他把各地的風光通過明信片寄回來,給沈襄看看做個紀念的。他當時還笑著應了。
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肖熾,你怎麼會在這裡?”沈襄衝上去,想要把他送下來。肖熾只是一個普通人,什麼都不懂,連閆家和天同教的關係估計也就和自己審問犯人時知道的那些。
他什麼的不知道,為什麼要被捲到這裡面去。
沈襄衝到他面前,看著他蒼白而瘦削的臉,乾燥起皮的嘴唇,咬了嘴唇,忍不住顫抖問道:“你,你這究竟是怎麼了?”
肖熾拼命搖頭,張著嘴喊道:“快走,快走,不要過來,有陷阱……”
沈襄卻不管,咬著唇:“不行,我不能讓你在這裡。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在這裡下去會死的,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不要……”肖熾拼命叫著。
沈襄解著綁在肖熾身上的繩子。
肖熾被綁在這裡應該很久了,手腕處的繩子都已沒入皮肉,傷口風吹雨打,發炎化膿,繩子上鮮血乾涸後染成褐色,與皮肉相連。沈襄輕輕一掀,便可聽到肖熾壓抑著的痛呼。
這樣不行。
沈襄反應極快,立即豎手,十指併攏,化掌為刀,注入靈力,照著繩子嵌入樹幹的地方輕輕斬下。隨著呲呲幾聲,繩子終於斷了,從樹幹上緩緩垂落。
沈襄心裡一喜。
斷了綁在身上的繩子,還有手上的繩子。
就在這時,刺啦一聲,從沈襄和肖熾頭上降下一個巨大的漁網。粗看只是一個普通的舊漁網,細看卻可以發現漁網的每一根線上都可以看見靈力嗤嗤流轉的一閃而過的光痕。
這上面有壓制靈力的陣法。
沈襄一看便可以判斷出來。若是一個月前的她,真的會被這漁網上的陣法壓制,但經過那空間玉佩裡的靈力脫胎換骨的改造後。她靈力非往常可比,這等束靈陣已奈何不得她了。
她任由著頭頂漁網落下,手裡仍專心致志地解著肖熾手腕上的繩子。
“小襄……”肖熾嘶啞的喉嚨爆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沈襄鎮定地抬頭看他:“肖熾,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是知道我的,我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現在也一樣。”
肖熾愣住,慢慢平靜下來,用嘶啞的喉嚨道:“你說得,是真的?”
沈襄點頭:“真的。忍著點痛,我要把繩子剪開了。”
肖熾點頭,毅然道:“我不怕痛,小襄,你只管剪。”
說話間,沈襄已經將肖熾手上的繩子解開,衝他一笑,緩和了一下氣氛:“你不怕痛,我還怕把你手給剪斷了呢。好了,你還有力氣走嗎?”
肖熾點點頭:“我應該還可以……”
他試著走了一步,結果因為被綁了太久,手腳都僵了,又餓又困,立即一個趔趄,若非沈襄拉了一把,險些栽進前面的土裡。
沈襄好笑地看他:“還是我揹你吧。”
肖熾猶豫道:“可是,你揹著我,怎麼離開?”
沈襄回頭瞥他一眼,道:“你這就不用擔心了。我自然會把你送出去的。你只管好好待著,我會救你出去的。”
“你頭頂的漁網。”肖熾虛弱地提醒。
沈襄朗聲道:“這有何妨,雕蟲小技而已。”
她猛地網上一衝,直愣愣朝著那漁網撞過去,頗有導彈發射的架勢,氣勢洶洶,立即讓那漁網上遍佈的線開始發出劇烈吱吱聲。
肖熾下意識閉緊眼睛。
沈襄卻依舊勝券在握的表情,毫不猶豫地照著上面一衝。瞬間那些漁網被巨大的力道沖斷了,一根根線爆開,上面流轉的陣法也悉數被毀,在空氣中發出巨大爆裂聲。
肖熾聽著耳邊爆炸聲,卻沒感受到一丁點兒疼,忍不住睜開眼,發現自己和沈襄身上,不知被附了一層什麼樣的薄膜似的東西,保護著二人,毫髮無傷。
沈襄輕而易舉破了這次的陷阱。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沈襄將肖熾放在地上,給他弄了點水。幸好,空間裡的東西她沒有都給扔了,留了一些食物和水,正好可以在這個時候用。
“你還有力氣自己吃東西嗎?”沈襄道。
肖熾吃力點點頭:“有。”
沈襄將東西遞到他手上,道:“我現在必須去阻止閆家的陣法,不能讓他們成功。所以,不能在這裡照顧你。你自己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我給你身上佈一個陣法,讓他們不能傷害你。”
肖熾尚未回答,沈襄忽然覺得周圍空氣出現細微波動:“誰?誰在那兒?”
肖熾明顯一抖,跟著沈襄看著那個方向。
“一個月不見,你果然不一樣了。”空氣中出現水一般的波紋,從裡面走出一個穿著亮麗紅衣,披著長髮的人,他容貌妍麗,聲音低柔,雌雄莫辯,模樣是閆青,細看下卻和一個月前有了細微的不同,“沈襄,時隔一月,你的功力精進了不少呢。”
沈襄繃起神經,全身靈力運轉:“多謝誇獎,閆老祖,您的靈力也承不多讓。”
“小沈襄,你不必這麼緊張。”閆老祖輕聲道,語調低柔,像嬌言媚語,“你看,你都不笑了。你都不知道,你笑起來有多好看。”
“滾――”肖熾顫巍巍站起來,擋在沈襄前面,“你這個變態,不準傷害小襄。”
“喲,英雄救美?”閆老祖用袖子輕掩著口,低低笑道,低頭間露出一截脖頸,風情如許,“看來,這個人還真是抓對了。不過,這位小兄弟,你要知道,這個英雄可不是這麼好當的。”
沈襄拉了拉肖熾,語氣冰冷:“閆老祖,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閆老祖笑著,眉裡眼裡都是媚意,“我什麼都不想做。我只是想看看,這個英雄到底要如何保護他的美人。”
他喊道:“成軒,出來。”
沈襄心一跳,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下一秒,她便看見閆老祖身邊出現一個人。一個她非常熟悉,可以說最重要的人之一――穆冉軒,不,應該叫做閆成軒,出現在她面前。
沈襄拼命壓抑住自己情緒,表面絲毫不露聲色。
這是穆冉軒。
隱藏在閆家的一名臥底,在閆家有個化名,叫做閆成軒的男人,是穆家的嫡孫,也是她沈襄,的愛人。此時此刻,卻以敵人的身份站在對面。
她看見穆冉軒對著閆老祖單膝跪地,恭敬道:“弟子在,不知老祖所叫何事。”
閆老祖閒閒地一指,朝著沈襄面前,搖搖晃晃但仍要拼命保護背後的人的肖熾,道,“你給我把他殺了,對了,這個人皮相挺不錯的,下手時注意點。”
“是。”閆成軒乾淨利落應道。
沈襄緊緊盯著穆冉軒。穆冉軒也轉過頭,看向她,和他面前的肖熾,眼神冰冷,帶著閆家子弟一貫的漠然和高高在上,一點兒都看不出那個會對著她問出幼稚而讓人臉紅問題的青年。
沈襄一遍遍冷靜警告自己。
他是臥底,現在不能被發現。
“我不會讓你傷害她。”肖熾身軀單薄,被綁在樹上折磨幾天後,更是瘦得可怕,可以清晰看到背後的突起的琵琶骨,可他站的很穩:“你們殺了我吧,我不會怕你們的。”
“肖熾――”沈襄喊道,把他拉到自己身後,“你別傻,你不是他們的對手。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的。至於你的命,我辛辛苦苦把你從那裡救出來,沒經過我的允許,你別想死。”
“誰也不行。”她深深吸一口氣,和穆冉軒面對面站住了。
穆冉軒站在她面前,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舉起了手,做出攻擊狀態。
閆老祖後退一步,閒閒站著,似笑非笑,給自己搖著薄扇,悠閒而自在,彷彿在舊時梨園看戲的閒適大小姐,絲毫不會讓人聯想到,他手裡沾著多少人的鮮血和罪惡。
沈襄看著閆老祖,一瞬間明白了。
他在看戲。
他在看穆冉軒和自己還有肖熾之間的戲。
這個人精明到極點,定然是發現了穆冉軒的一點點不對勁,想要借這個機會試探穆冉軒,接著穆冉軒的手除掉肖熾,甚至有可能,重傷乃至除掉自己。
他把自己當成四處點火,籌謀大局的將軍,但只想在城樓上,看著自己手下的人和敵人衝刺,廝殺,拼死拼活。
這是一場對穆冉軒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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