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春歸 第九十一章 瞞天
第九十一章 瞞天
青洪一家,師叔?
宛春不由迷糊起來,家裡誰都知道二小姐的姑爺系出身寒門,原就是地面上的小混混,憑著幾分頭腦,幾分膽識,入伍從軍,跟著先時滇、桂兩地的軍閥部隊,單槍匹馬硬是從死人溝裡闖出一條活路,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倒是不知道他在富貴之前,還曾入過洪門。
這可是與青幫截然不同的一個組織,洪門以“忠義”二字為統治思想。組織形式仿效梁山泊,以“山”命名,例如太行山、終南山、九龍山、少華山、武當山、楚金山等。山下設“堂”,如忠義堂、忠信堂、仁義堂、洪順堂等。幫內均以兄弟相稱,沒有輩份之分。幫中執事分“內八堂”、“外八堂”。“內八堂”的職位是:“龍頭”(亦稱“山主”,有正副之分),“坐堂”(左相)、“陪堂”(右相)、“禮堂”(掌管禮儀)、“執堂”(掌管總務)、“刑堂”(掌管刑法),以及“盟證”、“香友”(均為客卿)。“外八堂”名義上有十排,計:一排“心腹”(“外江總督”)、二排“聖賢”(軍師,通常由和尚充任)、三排“當家”(掌管糧餉)、四排“金鳳”(亦稱,“金姐”、“四姐”,弟兄們的家室)、五排“紅旗”(掌管號令、執法)、六排“巡風”(巡營查哨)、七排“銀鳳”(亦稱“銀妹”、“七妹”,未婚女子)、八排“守山”(山口守將,通常以道士充任)、九排“江口”(山口水口守備)、十排“麼滿”(衛戍),十排中的四、七兩排為婦女散將,不入堂,故稱之為“外八堂”。入幫上山時。要交納錢糧,以三、三十六、一百零八為掭準數,不能多,也不能少。“三‘表示桃園三結義,“三十六‘表示賈家樓三十六友(亦稱瓦崗三十六友),“一百零八‘表示粱山泊一百單八將。
洪門組織之優點是有縱橫系統,如在職位名稱上有龍頭、坐堂、執堂、心腹、巡風到麼滿的縱列。又有“言談”、“手勢”等的橫向系統。即使第一見面的洪門弟兄,一見手勢動止,一聞“春典隱語”,一說“花亭結義”,則是兄弟也,即是生死之交,若原有仇恨也化為玉帛。這種縱橫系統。言談隱語、手勢均是洪門博學之士所編造的,在世界上並無其他任何秘密組織所能項背。洪門組織對入會無資格限制,僅須有介紹人,加入後彼此以手足相待,所以雖是秘密組織,但發展迅速,勢頭與青幫不遑多讓。
不論是謝雅嫻還是李宛春,都嫌少與江湖上的人打交道,對於這些也只不過是有所耳聞。但耳聞與目睹畢竟是兩碼子的事情,更何況。她想著李嵐峰餘氏夫婦尚且都在上海做客。突然之中失蹤了一個女兒,這於他們而言不僅僅是一件禍事。更是一件打臉子的事。
北嶺李家可是煊赫百年的家族,祖父作為政事堂的國務卿,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姐夫鎮守上海多年,要是叫人聽到國務卿家的孫小姐莫名其妙在自家的地盤上讓人擄了去,李家還有什麼顏面可言?故此,便是姐夫可以不查杜九,但父親母親和二姐姐他們卻未必會放過的。
她心存著僥倖。不到城門口如何也不肯死心的,須臾間又將五指張開來,照舊貼在車窗玻璃上晃動著。
刀疤臉卻是一臉無辜,在前面搖頭失笑道:“小姐,我勸你還是聽一聽九爺的話,不要白費力氣了。這些從小就吃公家飯的兵蛋子,上過戰場的少數,怕死的多著呢。就這輛無主的車,現放著讓他們查,他們都不敢查,誰不知道青幫的規矩是打死無罪?咱們手裡握著尚方寶劍呢,遠的不說,你們舊京的張大總統,他年輕的時候為避難,也曾入過我們青幫,是幫裡第二十三代弟子。後來他打下了天下,,為避免閒言閒語,幫裡的師叔祖尊重其為中央軍事統領,硬是退回了他的門生請帖。要不然,掰著指頭論起來,九爺該當與他一輩呀。”
他邊開車邊分心說著,在宛春聽來不能不說是天大的一件秘密,想不到青幫這樣的江湖門派裡竟是臥虎藏龍,張總統都出自其間。兩人說話時,汽車仍是往前行駛著,宛春提溜著心臟,將面前遮擋的車窗簾子拉扯的更開。
城門口幾乎三四排的列兵,都看得見他們的車子駛進來了。宛春晃動幾下車門,發現已經被鎖住了,只得拼命的揮舞著手臂,可是那些列兵當真如杜九和刀疤臉阿狼說的一般,看都不往他們車上看一眼。
或者,用躲避更為合適――他們集體選擇了避開這輛車子,更別說是敢伸手攔住。
城牆上的黃佈告示貼了一張又一張,即使夜色裡看不大清楚,宛春依舊可以猜測的出那是尋找自己的佈告。那些列兵分明是知道自己的模樣,但只為了杜九在車上,他們連看她的勇氣都沒有。宛春怎麼都沒料到,杜九的權勢已經大了這樣的地步,幾乎在上海一手遮天。
她驚愕的坐在車子裡,手臂揮舞得幾近麻木,滿腔滿腹都是難以置信。這才明白為何杜九會這樣自在,看自己呼救也不害怕分毫,因為他壓根就知道,整個上海都沒有人敢在他太歲頭上動土。也只有自己太天真,會以為姐夫的鎮守使是這裡的一方霸主,到頭來那不過是面前人的一個師侄罷了。
她被這樣的事實擊潰,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一側裡,杜九乾脆閉上了眼小憩,除了一開始綁錯人是在他意料之外,眼下的事情可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已經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兩個人都是沉默不語,倒是阿狼好心開口,勸慰宛春道:“小姐,咱們就要到家了,雖說住的比不上你們府裡舒服,但吃喝方面卻絕不會讓小姐你委屈的,有什麼愛吃的想吃的都可以說出來,廚娘做不出來的就上外頭找人給您做去,絕沒有弟兄們辦不成的事兒。”
他是頭一次和這樣嬌貴的大家小姐打交道,若是普通的肉票子,拿錢消災絕用不上他一句廢話。但宛春不同,杜九遲遲不發話,正是因為對於這個人太過看重,他作為杜九的心腹,自是揣測得到他的心思。
路上阿狼順道換了輛自己人的車,那輛無主車便擱在了路邊馬路上,車是從汽車租賃行裡開來的,自會有小弟送回去,他犯不著為這類的小事操心。
換車的時候杜九怕宛春跑了,便在下車之前先一步將她抱住,放到了新換的車子裡,擺一擺手讓阿狼將車又開回了原先綁住宛春的那個石庫門房子前。
宛春連著一天都沒有掙開他的束縛,心裡早已是又氣又急,便在車上賭氣道:“你們要是想拿錢,最好痛痛快快的讓人傳話給我姐姐他們,就說我李宛春在你們手上,他們自然會拿錢來贖我。這樣的囚著我有什麼意思?讓他們怎麼拿錢給你?”
她平生沒有經歷過這些事,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和強盜大亨講條件。杜九亦是看到她本性裡的一份單純,半晌才瞥了她一眼,似是譏笑道:“你以為只有錢可以補償一切嗎?四小姐未免太小瞧了杜某,區區小錢,杜某人是不會放在眼裡的,你李四小姐也不值得為些臭錢受這份罪。我們要的東西,你給不起,只有你們李家給得起。”
“什麼東西?”宛春直覺問他,名義上而言,她算不得真正地李家人,但受人之恩當湧泉相報的道理,她心裡還是十分懂的。見杜九這樣說,聯想到他為人處事的出其不意和性情上的陰晴不定,只覺得此人難對付極了,萬一他提出的是很難堪的要求,便是李家同意,她也不會同意的。
目光如炬,宛春緊緊把杜九盯住,像要極力看清他在玩什麼把戲。
半晌,杜九瞧著宛春似乎還不肯鬆懈警惕,方輕笑了一聲道:“這個東西對於你們李家也算不得什麼損失,不過是京杭大運河的漕運經營權罷了。”
京杭大運河漕運經營權?宛春疑惑道:“你們青幫不就是漕運起家嗎,如何還向李家索要漕運經營權?”
杜九冷冷嗤笑道:“看來你真是養在深閨不知世事呀,你父親貴為海軍部軍學司長,手底下領著那麼多的兵,除卻服役的,餘下皆是你們李家舊有的家兵。他不想點法子找些油水,怎麼養活這麼一大幫人?”
這樣子說,漕運於李家應該會很重要吧?宛春蹙緊眉,想也不想便拒絕道:“我父親是不會答應你這個條件的,失去一個女兒總比失去成千上萬的兵馬也強的多。”
杜九哼了一聲,思及其間事情牽連甚廣,便是解釋給宛春,想來她也是聽不大懂的,於是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車子恰好在石庫門房子前停下來,他便道:“下車吧,四小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