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回校

重生民國春歸·孔詞·3,010·2026/3/24

第一百六十一章 回校 或許是有秀兒陪在身側,這一夜宛春睡得著實安寧,晨起周媽媽來叫她,見著主僕兩個都在床上躺上,不由捂嘴笑上前,推搡睡在外側的秀兒一把道:“小蹄子,你怎麼又同四小姐睡一處了?還不快快起來。” 秀兒讓她推醒,揉揉眼坐起身,因擔心天涼,寒意沁人,便將被角往宛春身底裡掖了掖,方道:“這會子什麼時辰了?” “都要七點了,四小姐今天還要上學去,上房裡的人叫我記得喊你們呢。” “哦,我這就喊四小姐起來。”秀兒翻身下床,自己先穿了衣服,方把宛春的衣服抱出來,堆到床頭上,俯身在宛春耳邊叫她,“四小姐,時辰不早了,該起來上學去了。” 宛春似醒非醒,睡眼惺忪地含糊答應著,翻過身又眯了一會子,才要坐起身來。 周媽媽見她起身,又笑著說她兩句:“四小姐怎麼又叫秀兒陪著你了?如今你已上大學了,不好總叫秀兒同你一起睡的,讓人知道要笑話我們太溺愛你呢,連太太以往都叮囑了我,要是你怕就給你留一盞壁燈。” “周媽媽說的是,我也就昨兒同秀兒一道睡的,今晚我會自己睡。” 宛春在這類小事上一貫不擅長同人爭辯,再者周媽媽是宛春的奶媽,自然是疼愛她的,也就任由她發了兩句嘮叨。 已到入冬時節,屋子裡雖有暖氣,但總還是有些冷的。秀兒體貼,已給她備下了烘熱的夾棉旗袍,另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長毛呢大衣,宛春穿著正合適。 周媽媽和秀兒二人替她鋪疊好被子,送她到餐廳裡吃些早飯。季元果真說到做到。早早就在餐廳裡等著宛春了,兄妹二人作伴,周媽和秀兒便再沒不放心的,俟她兩人吃完飯就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季元今日也沒有叫家裡的司機。他前兩年就已學會了開車,只是平日裡家裡怕他惹事,對於他開車一事總拘束得很。今兒他是特意要獻個殷勤,故而便自己開了車送宛春上學去。 宛春本已打開車門,但人還沒有下去,聞說不由一笑:“三哥的那些女朋友大抵是懂得都比我多罷了。故而三哥說什麼她們都知道。我則不然,我是全然不知來到這外頭的,自是三哥說什麼我都覺得有意思。” “喲,四妹妹你這是拐著彎說我腹內草莽哪?”季元從前座上欠過身來,很不樂意他的小妹妹這樣替外人說話,“她們可真不如四妹妹你,起碼……起碼能讓景侗見天兒就誇讚的女孩子家,據我所知可就只有四妹妹你一個哦。” “哦什麼哦?我要上課去了,懶得同你說呢。” 宛春羞紅臉,她的三哥最近是越來越喜歡與她開玩笑了。且總說這些讓她不好意思的話。張景侗說什麼,與她何干呢?他可真是胡言亂語。 她半羞半惱的跑開,季元在她身後叫喚她兩聲,見她不予理會。自個兒扶著身後靠椅,吃吃就笑開了,直嘆她的小女兒情懷也行使得這般可愛。 他不及開車掉頭,從後視鏡中忽而看到遠處走來的一道人影,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來人恰是他思念許久的晁慕言。 這會子他也不顧及自身上學是否遲到不遲到了,忙就開了車門跳出來,向晁慕言走去。 要入冬的時候寒風總是免不了的,刮在人臉上刀割一樣疼,晁慕言裹緊了圍巾,稍側過身正避著直面撲來的寒風前行,倒沒在意前方。 等到她瞧著面前露出一雙黑皮鞋的時候,整個人才似從冷風中醒過來,不覺就停住腳步,抬眼往上看去。 季元笑眯眯的,正站在她面前,筆直的身段,彷彿斜拉里突然長出的一株大樹,唬了慕言一跳,不禁就捂住胸口,半退了一步道:“李……李公子如何在這裡?” 季元笑道:“我才送了我妹妹來上課,正要走,恰看見你來,就過來同你打聲招呼。你最近……可好?” “哦,哦,那就好,我……我也自然是好的。”慕言有些言不由心,自從那回劇院一事之後,她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宛春的表哥,既然他說送了妹妹來上學,想必是宛春回來了,就道,“宛春同學已經到校了嗎?” “她也剛到,才進校門。”季元可喜她願意同自己說話,看她懷裡抱著厚厚的一摞書,不覺伸出手去,“重嗎?不如讓我幫你送過去吧。” “不不,不必了,不重的。那什麼,快要遲到了,我得走了。” 說著,慕言便捋一捋頭髮,不大自然的避開季元的手,將書在懷裡抱得越發緊起來,同季元微一頷首,就繞過他身畔急急往學校去了。 她於學業和見識上不消說自然是不同尋常女孩兒的,然而在人際交往上卻又有她的一番見解。想她們晁家自前朝仁宗時起就一直有子弟在太醫院任職,到穆宗時杏園子弟數不勝數,曾曾祖父一度任職太醫院提點,最知皇家秘史。雖後來因事獲罪,但未罪及子孫,祖父也曾蒙召給末代皇帝看過幾次病。受其耳提面命,對於權貴世家,慕言總不願意牽扯的,倒寧願同她祖父一樣過著小富即安的生活。 北嶺李家世代書香,百年望族,在前朝滅亡後還能在舊京屹立不倒,可見其權勢喧天。李季元作為李家的嫡系子孫,將來同他結親的必然不是尋常人家。自己家小門小戶,且又是不入流的醫家,誰會信她同李家能牽上關係呢? 罷麼罷麼,她可不願做李季元風流史上的一筆朱墨,再者她也不喜歡這些紈絝子弟,胸中無半點書墨,只會仗著爺孃老子耍威風,有何樂趣可言? 季元不知她在心裡將自己貶低的一無是處,還當是自己前番的努力有了些許成效,這不,已經開始同他說話了。他自然有信心,要不了幾日,她就會答應他的邀約的。 對了,邀約之後要做什麼去呢?這事要好好問問四妹妹的,她是女孩子,又是慕言的朋友,應當會有好建議的罷。 他自顧自的樂呵,全然不見對面又來了一個人。 周湘隔著老遠就見前面一個人在路中間踱著步子,來回的晃盪,也不知在做些什麼。看衣著打扮,倒是光鮮,然而這巷子一過了上學上班的時候就分外的冷清寂靜,這人在這裡遲遲徘徊不去,周湘便有些疑心他不存好意,不由得就把背在肩上的拎包揣到了懷裡,只想著萬一他有什麼不軌的舉動,她非得拿包砸他個頭破血流才好。 她已然做好了警備,季元卻不知曉,只是餘光裡見有一道黑影,下意識就旁邊讓了一讓。周湘正也想從他另一側繞過去,兩個人一時心有靈犀,當即撞個正著。 這可把周湘惱壞了,還真當他故意存心與自己作對,拎了包撲通就砸過去。 季元也撞得一個趄迾,還沒回過神呢,讓人這麼砸一通,嘴裡頭一面哎哎哎的叫喚,一面氣道:“王八羔子,哪個不長眼的砸小爺?” “砸的就是你,好好地,你擋我道做什麼?” 周湘也氣著呢,住了手抬頭就要罵人。 季元恰轉過臉來,倆人一對眼,倒是頃刻都住嘴了,周湘愣愣看著季元,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包,片刻才回過神來問他:“怎麼是你啊?大清早的,你在這裡做什麼?” 又是這個潑婦! 季元揉揉被砸的腦袋,恨不得跺上幾腳,狠罵蒼天幾句才好。你說他這是倒了什麼黴,怎麼回回碰到這女人就沒好事。上回好好地登山讓她掃了興,看個戲吧救人還救錯了,這一回他就在路上走一走,什麼都不做也能讓她砸出一頭包來。恨極了不免就咬牙瞪著周湘:“我送我家妹妹來上學有錯嗎?倒是你,大清早的,平白無故砸我幹什麼?” “誰……誰平白無故砸你了?你穿成這個樣子,還在這巷子裡來回晃盪,誰知道是不是好人?我見你忽然撞我,才砸你的。” 周湘未嘗不尷尬,再三大量一眼季元的穿著,看他大冬天的還穿一身花點子西服,頭髮又都向後梳著,與以往的模樣大不相同,也難怪她第一眼沒認出來。 “我穿成這樣怎麼了?你管天管地,還管得著我穿衣吃飯哪!真是笑話了!”季元簡直氣急生樂,他這身衣服怎麼了?他可是好生挑選才穿這一件的,別的哪裡能體現出他的風流倜儻來,女孩子不該是都喜歡這樣子的男人麼。再說了,就算她看不慣他穿的衣服,也不能隨便砸人啊。嘶……這額頭,莫不是砸破了吧。 他揉揉頭,甚是自我感覺良好,周湘暗裡撇撇嘴,沒好意思說他穿的跟個瓢蟲似的,真不知哪裡好看了。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正不知自己那一下砸得重不重,又上前看了看,問他道:“砸的疼嗎?”

第一百六十一章 回校

或許是有秀兒陪在身側,這一夜宛春睡得著實安寧,晨起周媽媽來叫她,見著主僕兩個都在床上躺上,不由捂嘴笑上前,推搡睡在外側的秀兒一把道:“小蹄子,你怎麼又同四小姐睡一處了?還不快快起來。”

秀兒讓她推醒,揉揉眼坐起身,因擔心天涼,寒意沁人,便將被角往宛春身底裡掖了掖,方道:“這會子什麼時辰了?”

“都要七點了,四小姐今天還要上學去,上房裡的人叫我記得喊你們呢。”

“哦,我這就喊四小姐起來。”秀兒翻身下床,自己先穿了衣服,方把宛春的衣服抱出來,堆到床頭上,俯身在宛春耳邊叫她,“四小姐,時辰不早了,該起來上學去了。”

宛春似醒非醒,睡眼惺忪地含糊答應著,翻過身又眯了一會子,才要坐起身來。

周媽媽見她起身,又笑著說她兩句:“四小姐怎麼又叫秀兒陪著你了?如今你已上大學了,不好總叫秀兒同你一起睡的,讓人知道要笑話我們太溺愛你呢,連太太以往都叮囑了我,要是你怕就給你留一盞壁燈。”

“周媽媽說的是,我也就昨兒同秀兒一道睡的,今晚我會自己睡。”

宛春在這類小事上一貫不擅長同人爭辯,再者周媽媽是宛春的奶媽,自然是疼愛她的,也就任由她發了兩句嘮叨。

已到入冬時節,屋子裡雖有暖氣,但總還是有些冷的。秀兒體貼,已給她備下了烘熱的夾棉旗袍,另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長毛呢大衣,宛春穿著正合適。

周媽媽和秀兒二人替她鋪疊好被子,送她到餐廳裡吃些早飯。季元果真說到做到。早早就在餐廳裡等著宛春了,兄妹二人作伴,周媽和秀兒便再沒不放心的,俟她兩人吃完飯就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季元今日也沒有叫家裡的司機。他前兩年就已學會了開車,只是平日裡家裡怕他惹事,對於他開車一事總拘束得很。今兒他是特意要獻個殷勤,故而便自己開了車送宛春上學去。

宛春本已打開車門,但人還沒有下去,聞說不由一笑:“三哥的那些女朋友大抵是懂得都比我多罷了。故而三哥說什麼她們都知道。我則不然,我是全然不知來到這外頭的,自是三哥說什麼我都覺得有意思。”

“喲,四妹妹你這是拐著彎說我腹內草莽哪?”季元從前座上欠過身來,很不樂意他的小妹妹這樣替外人說話,“她們可真不如四妹妹你,起碼……起碼能讓景侗見天兒就誇讚的女孩子家,據我所知可就只有四妹妹你一個哦。”

“哦什麼哦?我要上課去了,懶得同你說呢。”

宛春羞紅臉,她的三哥最近是越來越喜歡與她開玩笑了。且總說這些讓她不好意思的話。張景侗說什麼,與她何干呢?他可真是胡言亂語。

她半羞半惱的跑開,季元在她身後叫喚她兩聲,見她不予理會。自個兒扶著身後靠椅,吃吃就笑開了,直嘆她的小女兒情懷也行使得這般可愛。

他不及開車掉頭,從後視鏡中忽而看到遠處走來的一道人影,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來人恰是他思念許久的晁慕言。

這會子他也不顧及自身上學是否遲到不遲到了,忙就開了車門跳出來,向晁慕言走去。

要入冬的時候寒風總是免不了的,刮在人臉上刀割一樣疼,晁慕言裹緊了圍巾,稍側過身正避著直面撲來的寒風前行,倒沒在意前方。

等到她瞧著面前露出一雙黑皮鞋的時候,整個人才似從冷風中醒過來,不覺就停住腳步,抬眼往上看去。

季元笑眯眯的,正站在她面前,筆直的身段,彷彿斜拉里突然長出的一株大樹,唬了慕言一跳,不禁就捂住胸口,半退了一步道:“李……李公子如何在這裡?”

季元笑道:“我才送了我妹妹來上課,正要走,恰看見你來,就過來同你打聲招呼。你最近……可好?”

“哦,哦,那就好,我……我也自然是好的。”慕言有些言不由心,自從那回劇院一事之後,她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宛春的表哥,既然他說送了妹妹來上學,想必是宛春回來了,就道,“宛春同學已經到校了嗎?”

“她也剛到,才進校門。”季元可喜她願意同自己說話,看她懷裡抱著厚厚的一摞書,不覺伸出手去,“重嗎?不如讓我幫你送過去吧。”

“不不,不必了,不重的。那什麼,快要遲到了,我得走了。”

說著,慕言便捋一捋頭髮,不大自然的避開季元的手,將書在懷裡抱得越發緊起來,同季元微一頷首,就繞過他身畔急急往學校去了。

她於學業和見識上不消說自然是不同尋常女孩兒的,然而在人際交往上卻又有她的一番見解。想她們晁家自前朝仁宗時起就一直有子弟在太醫院任職,到穆宗時杏園子弟數不勝數,曾曾祖父一度任職太醫院提點,最知皇家秘史。雖後來因事獲罪,但未罪及子孫,祖父也曾蒙召給末代皇帝看過幾次病。受其耳提面命,對於權貴世家,慕言總不願意牽扯的,倒寧願同她祖父一樣過著小富即安的生活。

北嶺李家世代書香,百年望族,在前朝滅亡後還能在舊京屹立不倒,可見其權勢喧天。李季元作為李家的嫡系子孫,將來同他結親的必然不是尋常人家。自己家小門小戶,且又是不入流的醫家,誰會信她同李家能牽上關係呢?

罷麼罷麼,她可不願做李季元風流史上的一筆朱墨,再者她也不喜歡這些紈絝子弟,胸中無半點書墨,只會仗著爺孃老子耍威風,有何樂趣可言?

季元不知她在心裡將自己貶低的一無是處,還當是自己前番的努力有了些許成效,這不,已經開始同他說話了。他自然有信心,要不了幾日,她就會答應他的邀約的。

對了,邀約之後要做什麼去呢?這事要好好問問四妹妹的,她是女孩子,又是慕言的朋友,應當會有好建議的罷。

他自顧自的樂呵,全然不見對面又來了一個人。

周湘隔著老遠就見前面一個人在路中間踱著步子,來回的晃盪,也不知在做些什麼。看衣著打扮,倒是光鮮,然而這巷子一過了上學上班的時候就分外的冷清寂靜,這人在這裡遲遲徘徊不去,周湘便有些疑心他不存好意,不由得就把背在肩上的拎包揣到了懷裡,只想著萬一他有什麼不軌的舉動,她非得拿包砸他個頭破血流才好。

她已然做好了警備,季元卻不知曉,只是餘光裡見有一道黑影,下意識就旁邊讓了一讓。周湘正也想從他另一側繞過去,兩個人一時心有靈犀,當即撞個正著。

這可把周湘惱壞了,還真當他故意存心與自己作對,拎了包撲通就砸過去。

季元也撞得一個趄迾,還沒回過神呢,讓人這麼砸一通,嘴裡頭一面哎哎哎的叫喚,一面氣道:“王八羔子,哪個不長眼的砸小爺?”

“砸的就是你,好好地,你擋我道做什麼?”

周湘也氣著呢,住了手抬頭就要罵人。

季元恰轉過臉來,倆人一對眼,倒是頃刻都住嘴了,周湘愣愣看著季元,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包,片刻才回過神來問他:“怎麼是你啊?大清早的,你在這裡做什麼?”

又是這個潑婦!

季元揉揉被砸的腦袋,恨不得跺上幾腳,狠罵蒼天幾句才好。你說他這是倒了什麼黴,怎麼回回碰到這女人就沒好事。上回好好地登山讓她掃了興,看個戲吧救人還救錯了,這一回他就在路上走一走,什麼都不做也能讓她砸出一頭包來。恨極了不免就咬牙瞪著周湘:“我送我家妹妹來上學有錯嗎?倒是你,大清早的,平白無故砸我幹什麼?”

“誰……誰平白無故砸你了?你穿成這個樣子,還在這巷子裡來回晃盪,誰知道是不是好人?我見你忽然撞我,才砸你的。”

周湘未嘗不尷尬,再三大量一眼季元的穿著,看他大冬天的還穿一身花點子西服,頭髮又都向後梳著,與以往的模樣大不相同,也難怪她第一眼沒認出來。

“我穿成這樣怎麼了?你管天管地,還管得著我穿衣吃飯哪!真是笑話了!”季元簡直氣急生樂,他這身衣服怎麼了?他可是好生挑選才穿這一件的,別的哪裡能體現出他的風流倜儻來,女孩子不該是都喜歡這樣子的男人麼。再說了,就算她看不慣他穿的衣服,也不能隨便砸人啊。嘶……這額頭,莫不是砸破了吧。

他揉揉頭,甚是自我感覺良好,周湘暗裡撇撇嘴,沒好意思說他穿的跟個瓢蟲似的,真不知哪裡好看了。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正不知自己那一下砸得重不重,又上前看了看,問他道:“砸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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