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無情

重生民國春歸·孔詞·3,323·2026/3/24

第一百七十一章 無情 這好好地,怎麼突然間說到四妹妹身上去了?再說,他什麼時候騙人了? 季元皺緊眉頭,推開半扇門,目光清湛,直追著晁慕言問道:“晁小姐這話我倒聽不明白了,我何時騙你了,我家四妹妹又何時騙了你什麼?” “你們還說沒有騙人?方才我爺爺問你家住哪裡,你為何說是住在長安街上,怎麼不說住在靜安官邸?還有你們家的四小姐,到醫學院讀書是很丟人的事嗎?為何遮遮掩掩,不用真名,偏用了化名?難道,這都不叫騙人嗎?” 李家的四小姐怎麼了,就不能讀醫學了嗎?她都有膽量去總統府請願,為何還要對老師對同學聲稱她姓鄧,叫鄧宛春呢?還管著親哥哥叫表哥,可不是兄妹兩個合起夥來騙人! 她把幾日來壓抑的怒氣都散發在這一刻,季元愣了片刻,回過神不氣反笑道:“你就為了這個,就說我和四妹妹騙人?我問你,靜安官邸是不是就在長安街上。我說家住長安街錯了嗎?我妹妹閨名原就叫宛春,送她去讀醫學也是家裡同意的,設若認為李家人就不能讀醫學。那麼早在她入學之初我們家中就該阻止過了。給她改做鄧姓,也是防人顧忌她的出身,未免李家給她的學習帶來諸多不便罷了,如何到你嘴裡就變成學醫是件很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呢?依我之見,倒不是我家四妹妹瞧不起醫學,是晁小姐你自己對於學醫自卑得很才是。” “我哪裡自卑於學醫了?” 晁慕言越發生氣起來,鼓著臉頰急衝衝道:“我們晁家數代從醫。我這一輩裡雖然只有我一個女孩兒,可家裡人也並沒有讓我放棄學醫的念頭。你這樣說簡直冤枉人!” “你剛才豈不是也冤枉了我和我妹妹?” 季元見她生氣,語氣慢慢就緩和下來,微微嘆口氣道:“你瞧,這都是誤會不是?” “誰……誰同你誤會了!你快些走。下次別來我們家了!”晁慕言簡直要被眼前這個花花公子氣炸了,她狠狠瞪一眼季元,憋著一口氣,懶得同他再囉嗦,暗哼了一聲,當著季元的面,哐噹一聲就把門關上了。[看本書最新章節 “哎,我說你這人……”季元差點讓門扉砸著臉,腳下忙後退開一步。冷眼瞧那黑漆漆的兩扇板門,頓覺這漫天星光都無趣起來,甩一甩袖子。不覺嘟囔兩句,“誰稀罕來呢!說著話就生氣了。” 他有些氣悶的衝著牆角就踹了兩下,李檜恰帶著司機趕到曇花衚衕,一眼瞧見季元站在人家門外頭跺著腳,不由暗暗笑道:“看來咱們三爺又吃癟了。” 司機也跟著笑,緩緩將車開到季元身後。按了一下喇叭。 季元猛然回頭,瞧見自己車輛。好一陣驚訝,待見到李檜從車裡出來,更驚訝道:“你來幹什麼?” 李檜小跑兩步到他跟前:“我來自然是請三爺回家去的啊。我的小祖宗,你怎麼這會子還在人家外頭站著,家裡一桌子的人都眼巴巴等你吃飯你不來,把太太都等急了,一疊聲的趕我出來找你,還說九點鐘看不到你的人,饒不了你也饒不了我呢。” “有這事?”季元半信半疑,只當是李檜蒙他,“可知太太找我什麼急事?” “那我哪能知道啊,我又不是太太肚子裡的蛔蟲。”李檜急得苦臉,拉著季元就上車道,“快走,快走,離九點鐘只有一刻了,趁如今街上人少,車子開快點沒準還能及時趕回去。” 季元讓他強拉硬拽塞進車裡,還沒坐穩,車子就一溜煙竄出衚衕去了,他一時不察,竟碰到了頭,當即又氣又惱的衝李檜嚷嚷道道:“若母親找我沒有什麼大事,她饒得了你,我可饒不了你。” “甭管誰饒不饒得了,有什麼話,還是先回去再說吧,我的小祖宗。”李檜幾欲要拜佛了,按住了季元坐好,又道,“三爺今兒是沒在家,府裡差點出大亂子了,老先生暈過去了。” 什麼? “爺爺暈過去了?多早晚的事?”季元猛地轉過臉,神情裡滿是駭然。昨兒吃飯的時候爺爺不還是好好地嗎?早上他出門也沒聽人說起這事啊。 李檜道:“就今兒上午發生的事,說是四小姐先發現的,幸而家庭醫生來得及時,檢查過了倒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把先生和太太嚇得夠嗆,聽聞四小姐都嚇哭了呢。” “四妹妹膽子小,爺爺暈過去她定然會受驚嚇的。” 別說四妹妹當場嚇哭,就是他在現場,保不齊也會嚇哭的。爺爺暈倒了,聽起來多麼的不可思議啊!那樣精神矍鑠戎馬半生的老人,彷彿豐碑一樣的存在,怎麼會暈倒呢? 季元難得心裡不安起來,催促著司機道:“把車開快些,快點開回家去!” 三人火急火燎地回了靜安官邸,上房裡餘氏為了等著季元,還沒有安睡。李嵐峰對季元亦是略有微詞,臘八時不在家裡過節也就罷了,還敢在這個舉國不安寧的時候出去吃喝享樂,怎能不讓人失望。故而夫妻兩個倒異體同心起來,都在屋子裡坐等著。 他們不睡,底下人更不敢去休息的,便是伯醇和宛春。因怕餘氏和李嵐峰會對季元發火,也沒有回各自房中去,兄妹兩個仍在前廳一處坐著說話。 宛春這兩日的學業大有進步。日語的成績也越發出色,伯醇試問了她幾句,她都能回答得很好。伯醇拍拍宛春的肩膀,只嘆怎麼沒把四妹妹的聰明和沉穩分一點給季元,也省得他三天兩頭鬧得闔府不得安寧。 這邊廂宛春剛擔心李檜能不能及時帶季元回來,那頭院子裡萍綠同秀兒就一路小跑進來道:“回來了,回來了。三爺他們回來了。” 宛春下意識看一眼懷錶,八點五十五分。倒還來得及。她不由得舒口氣,與伯醇一道站起來,快步走了出去。 季元下車就忙向正房裡跑,他只顧著擔心李承續。壓根就沒把餘氏要他九點鐘到跟前的話放在心上。宛春從前廳出來,瞧他在抄手遊廊裡穿來繞去,彷彿一隻飛蛾一樣,直直就飛到了正房那邊。 她哎呀一聲,同伯醇說道:“三哥去爺爺那裡了。” 伯醇搖了搖頭,只怪季元自己時運不濟,去了爺爺那裡,再轉彎回母親那裡,定然要超過九點鐘了。 “算了。他大抵是知道爺爺暈倒的事情了,去看看爺爺也是應當的。” 他說得輕巧,李檜卻覺得自己真是倒黴呀。千躲萬躲到底還是沒能躲過這一劫,三少爺,你可真是害慘我了。 由是,這一夜三房裡過得尤為悽慘。 宛春第二日見到季元的時候,任她同情心重,也不免不了笑出聲來。瞧著季元的一雙熊貓眼笑道:“三哥昨日睡得可好?” 季元瞥她一眼,斥了一句“幸災樂禍”。到底沒有多說什麼就從宛春身邊走開了。還是秀兒過來同宛春咬耳朵,說是萍綠告訴的她,餘氏和李嵐峰罰三爺面壁背了十遍三字經和千字文呢。 都是小孩子時候學過的文章,母親和父親也真有意思,是在說三哥連個孩子都不如嗎? 她掩口吃吃的笑,季元走得遠了,回過頭瞧著她的動作,仍覺得可恥得很,羞惱地跺跺腳,越發疾走兩步跑開了。 因著昨晚同季元的那一場爭辯,晁慕言一夜都沒睡好,想想季元的話也並不是全然的沒有道理。如果當初宛春入學就頂著李家的名號,依照她的交往原則,定然不會與她走得太近的,如此她便會失去一個好朋友。而今她們先成為了朋友,即便宛春是李家四小姐,誠然如季元所言,難道李家的人就不能讀醫學了嗎?古人言,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莫不是讀的書也得分個上下品來?那樣又與醫者不與士農工商同列有何區別。 她想了一夜,直至天明才自個兒轉過圜來,故此今日再見著宛春,倒不似前兩日初初得知她真正身份時那般拘謹了。遠遠看著她從巷子裡走出來,便站在校門口笑迎她道:“你今日來的也這般早。” 宛春點一點頭,瞧她眼色,也笑道:“我才說家裡今日出了一個熊貓大俠,這剛到學校,又看到一個熊貓女俠了。慕言,你的眼睛怎麼了?” 她的眼睛?晁慕言不自覺用手揉了一揉,想是昨夜沒睡好熬出的黑眼圈,便一笑,也不同她多說,就攬著宛春的胳膊往學校裡走道:“你這張嘴可真會打趣人,我是熊貓女俠,那熊貓大俠是誰呢?” “是我的三哥,你見過的,李季元。” 宛春燦然一笑,她對於季元的心思可謂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慕言知曉不知曉,言語間未免有一二試探之意。 果然慕言是知曉的,聽聞李季元三字,脊背都直了起來,別過臉道:“見不見過我也不大記得了,我同你做朋友已很不容易,可不敢再同別人做朋友了。” 三哥是別人嗎?宛春心底裡嘆息,看樣子慕言果真是對季元無情的了,她以後也不好再拿這些話來打趣人家。 二人一時尷尬,便都不言語,相攜著進教室裡學習去了。 這幾日老師們已經不大授課了,主要以學生自主溫習為主,便於應付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周湘是要回老家過年的,這兩日要收拾回鄉的東西,就沒有到學校裡來,只在考試那一日過來了一次。 期末考之後就是寒假了,可喜李承續的病情終於好起來,府裡頭為迎接過年,早就張燈結綵起來。講武堂那裡也放了二十日的寒假,有前番背千字文的經歷,季元這兩日可算是老實多了,窩在家裡同宛春一起學習日文,連著幾日都沒有出門。 不過他老實了並不管用,山不過去自有人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無情

這好好地,怎麼突然間說到四妹妹身上去了?再說,他什麼時候騙人了?

季元皺緊眉頭,推開半扇門,目光清湛,直追著晁慕言問道:“晁小姐這話我倒聽不明白了,我何時騙你了,我家四妹妹又何時騙了你什麼?”

“你們還說沒有騙人?方才我爺爺問你家住哪裡,你為何說是住在長安街上,怎麼不說住在靜安官邸?還有你們家的四小姐,到醫學院讀書是很丟人的事嗎?為何遮遮掩掩,不用真名,偏用了化名?難道,這都不叫騙人嗎?”

李家的四小姐怎麼了,就不能讀醫學了嗎?她都有膽量去總統府請願,為何還要對老師對同學聲稱她姓鄧,叫鄧宛春呢?還管著親哥哥叫表哥,可不是兄妹兩個合起夥來騙人!

她把幾日來壓抑的怒氣都散發在這一刻,季元愣了片刻,回過神不氣反笑道:“你就為了這個,就說我和四妹妹騙人?我問你,靜安官邸是不是就在長安街上。我說家住長安街錯了嗎?我妹妹閨名原就叫宛春,送她去讀醫學也是家裡同意的,設若認為李家人就不能讀醫學。那麼早在她入學之初我們家中就該阻止過了。給她改做鄧姓,也是防人顧忌她的出身,未免李家給她的學習帶來諸多不便罷了,如何到你嘴裡就變成學醫是件很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呢?依我之見,倒不是我家四妹妹瞧不起醫學,是晁小姐你自己對於學醫自卑得很才是。”

“我哪裡自卑於學醫了?”

晁慕言越發生氣起來,鼓著臉頰急衝衝道:“我們晁家數代從醫。我這一輩裡雖然只有我一個女孩兒,可家裡人也並沒有讓我放棄學醫的念頭。你這樣說簡直冤枉人!”

“你剛才豈不是也冤枉了我和我妹妹?”

季元見她生氣,語氣慢慢就緩和下來,微微嘆口氣道:“你瞧,這都是誤會不是?”

“誰……誰同你誤會了!你快些走。下次別來我們家了!”晁慕言簡直要被眼前這個花花公子氣炸了,她狠狠瞪一眼季元,憋著一口氣,懶得同他再囉嗦,暗哼了一聲,當著季元的面,哐噹一聲就把門關上了。[看本書最新章節

“哎,我說你這人……”季元差點讓門扉砸著臉,腳下忙後退開一步。冷眼瞧那黑漆漆的兩扇板門,頓覺這漫天星光都無趣起來,甩一甩袖子。不覺嘟囔兩句,“誰稀罕來呢!說著話就生氣了。”

他有些氣悶的衝著牆角就踹了兩下,李檜恰帶著司機趕到曇花衚衕,一眼瞧見季元站在人家門外頭跺著腳,不由暗暗笑道:“看來咱們三爺又吃癟了。”

司機也跟著笑,緩緩將車開到季元身後。按了一下喇叭。

季元猛然回頭,瞧見自己車輛。好一陣驚訝,待見到李檜從車裡出來,更驚訝道:“你來幹什麼?”

李檜小跑兩步到他跟前:“我來自然是請三爺回家去的啊。我的小祖宗,你怎麼這會子還在人家外頭站著,家裡一桌子的人都眼巴巴等你吃飯你不來,把太太都等急了,一疊聲的趕我出來找你,還說九點鐘看不到你的人,饒不了你也饒不了我呢。”

“有這事?”季元半信半疑,只當是李檜蒙他,“可知太太找我什麼急事?”

“那我哪能知道啊,我又不是太太肚子裡的蛔蟲。”李檜急得苦臉,拉著季元就上車道,“快走,快走,離九點鐘只有一刻了,趁如今街上人少,車子開快點沒準還能及時趕回去。”

季元讓他強拉硬拽塞進車裡,還沒坐穩,車子就一溜煙竄出衚衕去了,他一時不察,竟碰到了頭,當即又氣又惱的衝李檜嚷嚷道道:“若母親找我沒有什麼大事,她饒得了你,我可饒不了你。”

“甭管誰饒不饒得了,有什麼話,還是先回去再說吧,我的小祖宗。”李檜幾欲要拜佛了,按住了季元坐好,又道,“三爺今兒是沒在家,府裡差點出大亂子了,老先生暈過去了。”

什麼?

“爺爺暈過去了?多早晚的事?”季元猛地轉過臉,神情裡滿是駭然。昨兒吃飯的時候爺爺不還是好好地嗎?早上他出門也沒聽人說起這事啊。

李檜道:“就今兒上午發生的事,說是四小姐先發現的,幸而家庭醫生來得及時,檢查過了倒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把先生和太太嚇得夠嗆,聽聞四小姐都嚇哭了呢。”

“四妹妹膽子小,爺爺暈過去她定然會受驚嚇的。”

別說四妹妹當場嚇哭,就是他在現場,保不齊也會嚇哭的。爺爺暈倒了,聽起來多麼的不可思議啊!那樣精神矍鑠戎馬半生的老人,彷彿豐碑一樣的存在,怎麼會暈倒呢?

季元難得心裡不安起來,催促著司機道:“把車開快些,快點開回家去!”

三人火急火燎地回了靜安官邸,上房裡餘氏為了等著季元,還沒有安睡。李嵐峰對季元亦是略有微詞,臘八時不在家裡過節也就罷了,還敢在這個舉國不安寧的時候出去吃喝享樂,怎能不讓人失望。故而夫妻兩個倒異體同心起來,都在屋子裡坐等著。

他們不睡,底下人更不敢去休息的,便是伯醇和宛春。因怕餘氏和李嵐峰會對季元發火,也沒有回各自房中去,兄妹兩個仍在前廳一處坐著說話。

宛春這兩日的學業大有進步。日語的成績也越發出色,伯醇試問了她幾句,她都能回答得很好。伯醇拍拍宛春的肩膀,只嘆怎麼沒把四妹妹的聰明和沉穩分一點給季元,也省得他三天兩頭鬧得闔府不得安寧。

這邊廂宛春剛擔心李檜能不能及時帶季元回來,那頭院子裡萍綠同秀兒就一路小跑進來道:“回來了,回來了。三爺他們回來了。”

宛春下意識看一眼懷錶,八點五十五分。倒還來得及。她不由得舒口氣,與伯醇一道站起來,快步走了出去。

季元下車就忙向正房裡跑,他只顧著擔心李承續。壓根就沒把餘氏要他九點鐘到跟前的話放在心上。宛春從前廳出來,瞧他在抄手遊廊裡穿來繞去,彷彿一隻飛蛾一樣,直直就飛到了正房那邊。

她哎呀一聲,同伯醇說道:“三哥去爺爺那裡了。”

伯醇搖了搖頭,只怪季元自己時運不濟,去了爺爺那裡,再轉彎回母親那裡,定然要超過九點鐘了。

“算了。他大抵是知道爺爺暈倒的事情了,去看看爺爺也是應當的。”

他說得輕巧,李檜卻覺得自己真是倒黴呀。千躲萬躲到底還是沒能躲過這一劫,三少爺,你可真是害慘我了。

由是,這一夜三房裡過得尤為悽慘。

宛春第二日見到季元的時候,任她同情心重,也不免不了笑出聲來。瞧著季元的一雙熊貓眼笑道:“三哥昨日睡得可好?”

季元瞥她一眼,斥了一句“幸災樂禍”。到底沒有多說什麼就從宛春身邊走開了。還是秀兒過來同宛春咬耳朵,說是萍綠告訴的她,餘氏和李嵐峰罰三爺面壁背了十遍三字經和千字文呢。

都是小孩子時候學過的文章,母親和父親也真有意思,是在說三哥連個孩子都不如嗎?

她掩口吃吃的笑,季元走得遠了,回過頭瞧著她的動作,仍覺得可恥得很,羞惱地跺跺腳,越發疾走兩步跑開了。

因著昨晚同季元的那一場爭辯,晁慕言一夜都沒睡好,想想季元的話也並不是全然的沒有道理。如果當初宛春入學就頂著李家的名號,依照她的交往原則,定然不會與她走得太近的,如此她便會失去一個好朋友。而今她們先成為了朋友,即便宛春是李家四小姐,誠然如季元所言,難道李家的人就不能讀醫學了嗎?古人言,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莫不是讀的書也得分個上下品來?那樣又與醫者不與士農工商同列有何區別。

她想了一夜,直至天明才自個兒轉過圜來,故此今日再見著宛春,倒不似前兩日初初得知她真正身份時那般拘謹了。遠遠看著她從巷子裡走出來,便站在校門口笑迎她道:“你今日來的也這般早。”

宛春點一點頭,瞧她眼色,也笑道:“我才說家裡今日出了一個熊貓大俠,這剛到學校,又看到一個熊貓女俠了。慕言,你的眼睛怎麼了?”

她的眼睛?晁慕言不自覺用手揉了一揉,想是昨夜沒睡好熬出的黑眼圈,便一笑,也不同她多說,就攬著宛春的胳膊往學校裡走道:“你這張嘴可真會打趣人,我是熊貓女俠,那熊貓大俠是誰呢?”

“是我的三哥,你見過的,李季元。”

宛春燦然一笑,她對於季元的心思可謂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慕言知曉不知曉,言語間未免有一二試探之意。

果然慕言是知曉的,聽聞李季元三字,脊背都直了起來,別過臉道:“見不見過我也不大記得了,我同你做朋友已很不容易,可不敢再同別人做朋友了。”

三哥是別人嗎?宛春心底裡嘆息,看樣子慕言果真是對季元無情的了,她以後也不好再拿這些話來打趣人家。

二人一時尷尬,便都不言語,相攜著進教室裡學習去了。

這幾日老師們已經不大授課了,主要以學生自主溫習為主,便於應付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周湘是要回老家過年的,這兩日要收拾回鄉的東西,就沒有到學校裡來,只在考試那一日過來了一次。

期末考之後就是寒假了,可喜李承續的病情終於好起來,府裡頭為迎接過年,早就張燈結綵起來。講武堂那裡也放了二十日的寒假,有前番背千字文的經歷,季元這兩日可算是老實多了,窩在家裡同宛春一起學習日文,連著幾日都沒有出門。

不過他老實了並不管用,山不過去自有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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