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強賣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強賣
季元哀怨嘆口氣,也只好‘露’著頭同伯醇打聲招呼:“啊,是大哥啊,好巧,哈哈哈。”
“巧什麼?從你們進‘門’,我就看見了。”
伯醇回頭指一指斜側裡半開著的窗戶,季元越發懊惱的一捶手掌,只怪自己眼拙,怎麼就沒去看那窗戶呢,要不然早就見著那‘女’同學的面容了。
他拍一拍衣服,從低矮的灌木叢中站起來,到底是按捺不住,問伯醇道:“剛才出去的那位小姐當真是大哥在日本的同學嗎?她……怎麼哭著走了?”
“一言難盡,想必她回去之後會想得通的。”伯醇長長嘆息一聲,倒不曾想到自己在日本求學的時候,還能收穫芳心一枚。但這芳心他委實是消受不起,先不說他和小野綠的出身,單論感情而言,小野綠喜歡他,可他並不喜歡小野綠,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將來更不會喜歡。無關其他,只是他自己的感覺罷了。
季元是那樣聰明的人兒,一聽他大哥的話,即刻就猜到了他的言外之意。看來,還真讓他說對了,那個米豆粒小姐不遠千里的來舊京,就是奔著伯醇而來的。
他衝宛‘春’眨一眨眼,大有顯擺之意,宛‘春’掩口笑了,但心裡也對小野綠小姐的離去倍感好奇,只是她較之於季元要委婉的多,只道:“小野小姐是自己一個人來舊京的嗎?”
政fu或許可以阻止一個日本軍官來舊京,卻阻止不了一個父親來看望‘女’兒,只希望近期內政fu可以警醒一些。
他才拒絕了小野綠,誠然是遵從了自己的心意,但自己將一個‘女’孩子說哭也是事實,他心中惆悵在所難免,不大願意在此時說得太多。既是揪出了偷聽的季元和宛‘春’,便讓他們各自回去,自己換了衣服獨身去找張景祖喝酒去了。
季元和宛‘春’從凝輝園出來,兄妹兩個都一臉的凝重,季元攬過宛‘春’悄悄在她耳邊問:“你說,咱們要不要告訴大哥他和張家大小姐的婚事啊?”
“這……不大好吧。”宛‘春’‘私’心裡以為,伯醇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定,必然是父母方面刻意隱瞞了他。父母親這麼做想必是有他們的道理,若她和季元貿貿然把話說出去,鬧出‘亂’子來可怎麼收拾呢?
季元何嘗不知這做法不妥當,但是一家子都知道,偏偏瞞著大哥,想想他都覺得對不起大哥。
說到伯醇婚事,就免不了提到曼之,宛‘春’遂將那日在生日宴見過曼之一面的話說給了季元聽,又道:“她的脾氣也許不好,但學問委實很好,一屋子的外文書,同大哥的學問應當是不相上下的。”
“傻妹妹,你這話可說反了,於男子而言,學問好可比不得脾氣好。”任誰都受不了家裡有隻母老虎的,哪怕那母老虎學富五車,也還是母老虎不是?
他很有些大男子主義,宛‘春’可不服氣:“照三哥的說法,我也不該讀書了,湄心妹妹也不要到舊京來求學,我們每日裡只在家繡繡‘花’繡繡草修修脾氣就好。慕言也不該學習,只應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日裡陶冶‘性’情,這輩子讓你見不著才好呢。”
“哎哎,正經的說話,不許胡說八道啊,我說錯話了還不行麼。”季元一見宛‘春’急的連慕言都說出來,忙向她賠禮,“‘女’子該讀書的,該好好讀書,最好讀個‘女’博士行不行?”
“誰又說要讀到博士啦?不過讓你明白,‘女’子讀書與男子讀書都是應當的,哪有人生來就該給別人作陪襯?枉三哥哥讀了這多年書,竟然還是這等陳舊思想,真讓人失望。”
她一禿嚕說了一大堆的話,容不得季元再爭辯,就轉過身,瀟瀟灑灑地帶著秀兒湄心走了。
徒留季元在她身後,‘摸’一‘摸’腦殼,直覺‘女’人的心真是海底針,實在難測的很。你說不必學問好吧,她有一堆的話等著你,你說學問要好吧,她又有另一堆話等著你。
善變,太善變了。設若慕言也這樣的善變……季元叉著腰,仰起頭望天想一想那情形,又想同慕言爭辯那一****的神情著實豐富多彩得很,倒比以往客氣的面孔親和許多。這麼一想,不覺就點點頭,嗯,好吧,善變的‘女’人也很可愛的。
他自己安慰自己,想著已有幾日不曾到晁家去,不如明天再去走一遭,慕言去她外婆家也有幾日了,總不能這會子還不回來吧?
至於他去與不去,暫且不表。且說一個年節就這般熱鬧而迅疾的結束了,過了正月十五,就該是回校報到的日子。
宛‘春’十六號開學,湄心的學校則是經李家安排,在一個英國人開辦的學堂裡學習英語。說是暫讀,皆因湄心的祖父曾是北閥軍政fu的外‘交’官,總想要兒孫後代裡再出一個外‘交’人才,只是湄心的父親和叔叔都沒有繼承祖父的志向,反而在經商一事上越發出‘色’。倒是湄心於學習上很有天賦,只可惜蘇州當地並無外語學院,於是她的父母就將她送到了舊京來,待她讀完英語,即刻就要送她去國外留學。
在暫讀的這一年裡,湄心就在李家住了下來,依舊和宛‘春’一道住在驚鴻園裡。她人生的嬌媚,‘性’子又單純,待人至善,不到月餘,李家上上下下便都很喜歡這個蘇州來的姨小姐了。又聽聞她閨名諱做湄心,萍綠最先叫她湄心小姐,時日一長,大家就都跟著萍綠叫她湄心小姐,倒比姨小姐聽著親暱些。
宛‘春’自去醫學院上課,周湘從老家回來,給她和慕言帶了不少特產,三人多日不見,不免有許多話,嘰嘰喳喳說到放學才罷休。
這一回開學季元不再鬧著要接送宛‘春’了,因為他們講武堂已經放出話,待到四月下旬,就會讓他們這一屆的畢業班提前進部隊練習,是以所有的功課都壓縮在了這年初的三個月裡,他自然就忙不過來了。
由是家中還讓穩重的吳哥來接送宛‘春’上下學,是日天‘色’已晚,宛‘春’是五點鐘下的課,到家中的時候整個府裡都燈火通明,她下車時正看到祖父和父親的車也在車棚裡停著。於是不先回房中,就轉身往前廳去。
人還沒到跟前,前廳那邊已然就傳來人語聲:“你們這是強買強賣!是強盜行為!是陋習!是封建主義的餘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