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重生民國春歸·孔詞·1,849·2026/3/24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可是……她不能說,什麼都不能說,她不能夠再去傷母親的心了。 宛春極力地咬住唇,企圖想撐住牆站直身子,不經意扯住牆根腳下才長起來的一叢芍藥,便將那還未綻放的花蕾擰了下來,花蕾中的汁水四濺,彷彿她的心一般殘破不堪。 她又痛又恨,將花蕾大力的摔在青石磚上,心裡止不住發起誓來,終其這一生,她都要陸建豪不得好死,以報她母女三代生離死別之仇! 她哽咽片刻,強忍住許多不捨,忙從沉香園裡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凝輝園,進門什麼話也不說,便撲到了床上,掩面泣涕。 湄心和金麗已經睡去,秀兒看她回來這般痛苦,想她是感傷餘氏和叔雲之故,勸慰她良久,才哄得她睡下。 西廂兩院算是一夜不寧,而東廂那邊,因伯醇醉酒之故,洞房花燭夜便只剩了新娘張曼之一人。她本就不滿意這一樁婚姻,聽了伯醇的丫頭來回說大爺在書房睡下了,點一點頭,未曾說一言,就自己將婚紗換下,穿了一襲棉綢袍子,挑燈夜讀許久才堪堪睡下。 她帶著人走到半途,剛過了千步抄手遊廊,頂頭便碰見餘氏身邊的小丫頭蔻兒。蔻兒一見她便笑著問了好,又道:“大少奶奶來得正巧,我正有話要去同大少奶奶說呢。” 張曼之站住腳,素月似的面龐上難得露出一絲表情,困惑著望了蔻兒道:“你要同我說什麼?” 蔻兒道:“才剛我來時,太太讓我告訴大少奶奶一聲,她昨日忙到深夜,累壞了身子,今早起來就覺得不大舒服,便使我來同大少奶奶說今日不必去上房裡請安了,大少奶奶和大爺儘管在自己院子裡用餐便好。待兩日咱們太太的身子大好了,再請大少奶奶過去說話呢。” “媽身子不好,有沒有請醫生?” “沒有請醫生,咱們家四小姐就是醫學院的學生,她給太太看過了,只說休息兩日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勞煩你來傳話了。” 曼之聞說無事,且餘氏也發話叫她不必往上房裡去,她自然不會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硬要往前去獻殷勤。告別了蔻兒,就帶著人往回走。 跟著她來的還有一個貼身丫頭叫杜鵑的,原是她們張家的人兒,是她母親怕她新婦入門,恐有許多不懂的地方,遂將自己身邊的大丫頭撥給了她。 這會子她敬茶不成,在杜鵑眼裡自然是納罕極了,普天之下哪一家的婆婆不稀罕著媳婦早起晨昏定省呢,怎麼到李家規矩就變過來了? 她心中暗暗替曼之留意,曼之卻並不以為然,她於西方留過學,心裡對於中式傳統到腐朽的習俗早已不耐,這會子不用敬茶,便回自個兒院中,要小廚房做了一兩道可口的小菜,就著白米粥吃了半碗。 伯醇一夜醉意沉沉,醒來還不知他母親餘氏病倒一事,只看著自己身在書房,不由詫異,遂叫來人問道:“我如何在這裡了?” 來人正是昨夜裡把他送過來的那個,怕他夜裡醒酒無人照應,便在書房裡守著他一夜,這會子聞聽他問起,不覺苦笑道:“大爺您忘了?昨兒個你和姑爺兩人足足喝下去兩大瓶的酒,全都醉得不輕,姑爺您讓人送他回二小姐那裡了,我原是要攙扶你回新房的,到了新房門口你死活不願意,非要往書房裡來。小的拗不過您,就只好把您送這兒了。”說著,怕伯醇不信,又指指一旁椅子上耷拉著的兩隻西裝褲腿兒,“您瞧,您的衣服還脫在這兒呢,小的沒辦法,只得去給您拿了一條睡褲換上。” 伯醇一低頭,果不其然身上穿著一條綿綢褲子呢。他撫一撫額,宿醉後的餘威還在,頭腦裡仍然一陣嗡鳴,他稍稍將手肘擱在書案上,借力撐住頭,輕輕揉搓著太陽穴道:“她那邊……我是說你們大少奶奶那邊,怎麼樣了?” “大少奶奶那裡昨兒就著人知會過她了,不過大少奶奶並沒有說什麼。” “哦?”新婚之夜,丈夫醉酒睡在外頭,就一句話都沒有說嗎?這該說她大度還是脾氣好呢,亦或是該說她……無所謂?伯醇唇角間露出一抹苦笑,等那宿醉後的頭疼過去,方道,“你去,給我拿一身換洗的衣服來。” “是。” 聽差忙答應了,才要走,又聽他囑咐一句:“大少奶奶若問起,就說我今兒個約人有事,有什麼話待我回來再說。” “是,大爺。” 聽差這才往曼之那裡去了,將伯醇的話告訴曼之,又說:“大爺使小的來拿一身換洗的衣裳呢。” 曼之便吩咐小丫頭從衣櫥裡取了一身衣服來交給聽差,她原要坐著不動,奈何杜鵑從旁勸她道:“大爺昨日沒來,今兒卻使個聽差來傳話,想是心裡內疚,大少奶奶何不自己將衣服送過去?” 她送過去?憑什麼呢?曼之不大樂意:“誰同你說他內疚來著,大抵是不願跑腿罷了。” 杜鵑含笑,又勸她道:“不願跑腿的話,就不必刻意使喚人告訴奶奶他今日約人有事了。”畢竟曼之與伯醇才成婚,此前又沒有感情基礎,這會子伯醇出去還要想著向曼之彙報,可不是心裡內疚的緣故的嗎?她是跟著華氏的人,什麼樣的端倪看不透呢?且來時華氏還曾特意給她一個任務,讓她務必要從中撮合了曼之和伯醇,使他二人做一對真正夫妻。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可是……她不能說,什麼都不能說,她不能夠再去傷母親的心了。

宛春極力地咬住唇,企圖想撐住牆站直身子,不經意扯住牆根腳下才長起來的一叢芍藥,便將那還未綻放的花蕾擰了下來,花蕾中的汁水四濺,彷彿她的心一般殘破不堪。

她又痛又恨,將花蕾大力的摔在青石磚上,心裡止不住發起誓來,終其這一生,她都要陸建豪不得好死,以報她母女三代生離死別之仇!

她哽咽片刻,強忍住許多不捨,忙從沉香園裡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凝輝園,進門什麼話也不說,便撲到了床上,掩面泣涕。

湄心和金麗已經睡去,秀兒看她回來這般痛苦,想她是感傷餘氏和叔雲之故,勸慰她良久,才哄得她睡下。

西廂兩院算是一夜不寧,而東廂那邊,因伯醇醉酒之故,洞房花燭夜便只剩了新娘張曼之一人。她本就不滿意這一樁婚姻,聽了伯醇的丫頭來回說大爺在書房睡下了,點一點頭,未曾說一言,就自己將婚紗換下,穿了一襲棉綢袍子,挑燈夜讀許久才堪堪睡下。

她帶著人走到半途,剛過了千步抄手遊廊,頂頭便碰見餘氏身邊的小丫頭蔻兒。蔻兒一見她便笑著問了好,又道:“大少奶奶來得正巧,我正有話要去同大少奶奶說呢。”

張曼之站住腳,素月似的面龐上難得露出一絲表情,困惑著望了蔻兒道:“你要同我說什麼?”

蔻兒道:“才剛我來時,太太讓我告訴大少奶奶一聲,她昨日忙到深夜,累壞了身子,今早起來就覺得不大舒服,便使我來同大少奶奶說今日不必去上房裡請安了,大少奶奶和大爺儘管在自己院子裡用餐便好。待兩日咱們太太的身子大好了,再請大少奶奶過去說話呢。”

“媽身子不好,有沒有請醫生?”

“沒有請醫生,咱們家四小姐就是醫學院的學生,她給太太看過了,只說休息兩日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勞煩你來傳話了。”

曼之聞說無事,且餘氏也發話叫她不必往上房裡去,她自然不會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硬要往前去獻殷勤。告別了蔻兒,就帶著人往回走。

跟著她來的還有一個貼身丫頭叫杜鵑的,原是她們張家的人兒,是她母親怕她新婦入門,恐有許多不懂的地方,遂將自己身邊的大丫頭撥給了她。

這會子她敬茶不成,在杜鵑眼裡自然是納罕極了,普天之下哪一家的婆婆不稀罕著媳婦早起晨昏定省呢,怎麼到李家規矩就變過來了?

她心中暗暗替曼之留意,曼之卻並不以為然,她於西方留過學,心裡對於中式傳統到腐朽的習俗早已不耐,這會子不用敬茶,便回自個兒院中,要小廚房做了一兩道可口的小菜,就著白米粥吃了半碗。

伯醇一夜醉意沉沉,醒來還不知他母親餘氏病倒一事,只看著自己身在書房,不由詫異,遂叫來人問道:“我如何在這裡了?”

來人正是昨夜裡把他送過來的那個,怕他夜裡醒酒無人照應,便在書房裡守著他一夜,這會子聞聽他問起,不覺苦笑道:“大爺您忘了?昨兒個你和姑爺兩人足足喝下去兩大瓶的酒,全都醉得不輕,姑爺您讓人送他回二小姐那裡了,我原是要攙扶你回新房的,到了新房門口你死活不願意,非要往書房裡來。小的拗不過您,就只好把您送這兒了。”說著,怕伯醇不信,又指指一旁椅子上耷拉著的兩隻西裝褲腿兒,“您瞧,您的衣服還脫在這兒呢,小的沒辦法,只得去給您拿了一條睡褲換上。”

伯醇一低頭,果不其然身上穿著一條綿綢褲子呢。他撫一撫額,宿醉後的餘威還在,頭腦裡仍然一陣嗡鳴,他稍稍將手肘擱在書案上,借力撐住頭,輕輕揉搓著太陽穴道:“她那邊……我是說你們大少奶奶那邊,怎麼樣了?”

“大少奶奶那裡昨兒就著人知會過她了,不過大少奶奶並沒有說什麼。”

“哦?”新婚之夜,丈夫醉酒睡在外頭,就一句話都沒有說嗎?這該說她大度還是脾氣好呢,亦或是該說她……無所謂?伯醇唇角間露出一抹苦笑,等那宿醉後的頭疼過去,方道,“你去,給我拿一身換洗的衣服來。”

“是。”

聽差忙答應了,才要走,又聽他囑咐一句:“大少奶奶若問起,就說我今兒個約人有事,有什麼話待我回來再說。”

“是,大爺。”

聽差這才往曼之那裡去了,將伯醇的話告訴曼之,又說:“大爺使小的來拿一身換洗的衣裳呢。”

曼之便吩咐小丫頭從衣櫥裡取了一身衣服來交給聽差,她原要坐著不動,奈何杜鵑從旁勸她道:“大爺昨日沒來,今兒卻使個聽差來傳話,想是心裡內疚,大少奶奶何不自己將衣服送過去?”

她送過去?憑什麼呢?曼之不大樂意:“誰同你說他內疚來著,大抵是不願跑腿罷了。”

杜鵑含笑,又勸她道:“不願跑腿的話,就不必刻意使喚人告訴奶奶他今日約人有事了。”畢竟曼之與伯醇才成婚,此前又沒有感情基礎,這會子伯醇出去還要想著向曼之彙報,可不是心裡內疚的緣故的嗎?她是跟著華氏的人,什麼樣的端倪看不透呢?且來時華氏還曾特意給她一個任務,讓她務必要從中撮合了曼之和伯醇,使他二人做一對真正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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