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睡衣
第二百八十五章 睡衣
宛春等不來敏珠救援,又苦於下雨無法回山房,只好聽從徐氏的話,自去小洋樓中歇息。
她照舊還是睡在客房中,主臥那邊仍是結婚典禮時的新房模樣,大紅的枕頭和床褥尚未揭去,看樣子從她搬去山房之後,容紹唐亦未回過容家。
宛春關好臥室的房門,四下裡轉了一轉,看這棟小洋樓雖小,可是五臟俱全,凡是起居需要的東西,房中都準備的甚是周到妥當。她此番沒有帶上自己換洗的衣物,幸而起居室裡的衣帽間還有備用的衣服可穿,她便從中取了一件粉底繡牡丹花的連身睡衣裙來,簡單洗漱後,方換了新睡衣回房中休息。
母親贈與她的懷錶,她一直都戴在身上,這會子萬籟寂靜,唯有一星半點的蟲鳴伴隨著懷錶的滴答聲,傳入耳中。
少了敏珠和秀兒兩人作伴,宛春直覺睡不安穩,她在床上翻了幾回身,努力閉目勸自己儘快睡去,卻不想越勸腦中越是精神。彷彿有人站在她的腦門上抽絲剝繭一樣,任是再久遠的陳年舊事,這會子也清晰的似是昨日重現,一幕一幕在腦海中翻轉不停。
她想要應答,然而怎麼盡力都張不開嘴,母親餘氏亦走到她跟前抱著她,要她回李家來。
她難道就不想回李家去嗎?可是當初,又是誰要將她嫁到容家的呢?
媽媽,我回不去呀,媽媽……
宛春無力的搖頭,然而餘氏的擁抱太過用力,直抱得她兩肩作痛,禁不住叫喚出聲:“媽媽,疼……”剎那間,禁錮在肩膀上的力量一鬆,一道光似是劈開迷霧而來,直照進人的眼裡。
宛春皺皺眉,微微眯著眼睛,許久才看到頭頂雪白的牆壁,還有屋子裡半開的房門。
她心頭一驚,忙不迭坐起身,猛抬頭卻見著一道欣長的身影立在床沿邊上,定睛看去,不是容紹唐又會是誰?
“你怎麼在這兒?”
“你終於醒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一句,宛春怔然之下,還不待問他何事,便聽容紹唐沉聲道:“我來時聽你屋子裡有動靜,以為你還沒睡,就過來瞧瞧你,想不到竟是你做噩夢了。”
她做噩夢了嗎?可是在她的印象中,只夢到母親她們呀,怎能算是噩夢?
宛春大為不解,但這會子顯然不是澄清的時候,遂問容紹唐:“是你叫醒我的嗎?”
“是,我聽說夢魘的人,唯有喚醒,才能行動,就將你搖醒了。”容紹唐說時,眼睛不住地在宛春周遭逡巡一圈,他方才進來的時候,就已從下人們口中的得知,宛春也在樓上歇息了。是以他上樓後,看著主臥的門緊閉著,還當宛春在那裡睡下了,便要自行到客臥睡去。
哪知人才走近客臥,就隱約聽得裡頭有低泣的聲音,又有人在一聲聲叫著媽媽,他一驚之下,忙就打開房門按亮了燈,舉目一望,但見宛春在床上扭著頭,似是極為難受的樣子。待得他走得近些,一低頭便看到米白色的枕巾上大片的水跡,竟落滿了淚滴。再瞧宛春樣子,分明還未醒來,想她是陷在夢境裡,慌忙之中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便將被子掀開,極力晃動宛春肩膀,良久才將她喚醒過來。
這會子既是無事,兩人相望一眼,都覺尷尬得很。尤其是宛春,她醒來後被子已經不知道丟去了哪裡,唯留一件睡衣裹挾著身體,可是那睡衣實在輕軟,薄薄地貼在人的身上,幾乎讓她曲線畢露。再則,睡衣上的袖子只有半截長,裁剪的又過於精巧,睡衣的下襬將將蓋住她的膝蓋處,不免讓她玉藕似的一雙手臂,並兩條細而長的的大腿,俱都白花花的暴露在了外頭。
她極力的想要拉低裙子遮蓋住自己,叵耐顧此而失彼,一不小心竟把前襟領口也給拉低下來,直欲露出白雪似的脯子來。宛春不禁越發羞臊,坐在床沿,手腳都不知要如何擺放了,只好低低的去問容紹唐:“你把我的被子放哪裡去了?”
容紹唐亦是滿面尷尬,他帶過許多兵,也走過許多路,行軍艱苦,男兒們若想圖個舒服清爽,往往遇著江河湖海,便都大大咧咧的將衣服一脫,像是下餃子一般的,撲通通連頭帶腳跳到水裡去,洗他個乾乾淨淨。水面上時有鋪天蓋地的胸膛,裸露著曝曬在太陽下,黝黑的、紫赯的、山紅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他見過許多種男兒膚色,卻從未這麼近的見過女子的身體,彷彿廚房中新端上桌的蒸糕,晶瑩剔透,白裡映紅,軟軟綿綿的,刺激的人食慾大動,恨不得立馬咬上一口才好。
容紹唐兀自的出著神,宛春叫他一聲見無人答應,羞惱之下,遂拉高了衣服領子,半跪在那床沿上,再次喚他道:“六爺,你把我被子放哪裡去了?”
“嗯?”容紹唐這次終是讓她叫回了神,一扭頭,方見到自己剛才心切,竟把被子扔地上去了,怪道宛春遍尋不著。
這……房裡沒有被子,怎好睡覺?
容紹唐遲疑一回,無奈向宛春商量道:“不然,你還是回新房那裡睡吧。我一個人睡這裡,不需要被子也行。”眼下已入夏,他又是呆慣了軍營的人,沒有被子這一夜也不會涼到哪裡去的。
反是宛春,看上去嬌嬌弱弱的,彷彿瓶子裡的鮮花,一不小心就怕她要生病起來。
宛春倒不料他有這個主意,想了想,方踩著鞋子下床道:“那邊還有一床新被褥沒有用過,我去給你拿過來罷。只是顏色太鮮豔,今晚便要委屈你將就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