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月下
第三百五十九章 月下
她收拾畢醫藥箱,從民房中關了門出來。
十六的月亮圓如玉盤,月光如水銀一般,瀉落了一地。容紹唐負手站在院子中,正望著院子裡的一株石榴樹怔怔出神。
宛春偏頭看他一回,腳步輕盈的行至他身後道:“在看什麼?”
容紹唐伸手一指那盤銀月,笑著道:“我見這月亮倒像是長在石榴樹上一般,有些新鮮罷了。”
宛春抬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銀月盤顫巍巍從女牆上頭露出來,在院子中看去,果真如同是石榴樹長長出來的。一路行來,看多了死亡和殺戮,對於這樣靜謐美好的風景,宛春已經多時未見,此刻不覺面帶起微笑,亦是默然的凝望著遠方的那一輪明月。
月色如輕紗,薄薄的覆在她眉梢眼角,直如下凡的嫦娥,讓人移不開眼眸。
容紹唐一時看得呆住,宛春倒是渾然不覺,仍舊望著那一輪明月,良久方輕輕嘆息著道:“李青蓮曾說,少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臺鏡,飛在青雲端。一個月亮,倒有諸多叫法,可是每一個似乎都很合適與它。”
容紹唐讓她說得不禁回神失笑,便道:“你最喜歡哪一個叫法?”
容紹唐訝異一聲:“哦?這卻是為何?”
宛春笑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豈不是人間至美之事?”
容紹唐失笑搖搖頭,倒不知她還有這般小女兒一面,依稀像是他家中的么妹敏珠,開口閉口總有許多的歪門邪道,偏讓人聽了卻又辯駁不得。
他們兩個只管站在院子中賞月說話,卻說張景侗和季元聽罷魏麗煌的彙報,正將帶來的人馬安排在城中各處,重新駐守瀋陽。因在晚飯時沒有見到宛春的身影,季元不由有幾分擔心,便叫過自己的侍衛官,詢問宛春的去向。
侍衛官回說白日裡還曾在城北見到宛春,季元聽罷,便要往城北去找。
張景侗見他行動,忙在庭前站住腳問他道:“季元,你去哪裡?”
季元便將要出去找宛春的話說了,張景侗遂回房取了大衣和軍帽,披戴整齊,向他一擺手道:“我隨你一起去。”
二人騎馬趕往城北,聽了一個人的指揮,正找到那所民房中來。
張景侗先行下了馬,季元接過那馬韁,自去拴在樹下。
民房的門只是半掩了一扇,隔著那扇門板,恰可見裡頭風光。季元栓了馬回來,抬頭瞧見張景侗仍如來時那般,靜靜地站在門口處,不覺奇怪道:“怎麼不進去?難道囡囡不在這裡嗎?”
張景侗沉默著不發一言,季元快走兩步行至他身畔,伸直了手就要推門,卻在探身的剎那,一眼瞧見宛春和容紹唐並肩站在石榴樹前,低低細語,情狀十分親暱。
他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忙伸回要推門的手,尷尬笑向張景侗道:“看來是我們多慮了,有他在,囡囡必會無事的。”
“是嗎?”
張景侗低聲一笑,在夜幕的掩映中,眸間的些微怒火彷彿是劃過天際的流星,倏忽便消匿了蹤跡。他微微的轉過頭,望著季元道:“你們兄妹兩個對他倒都信任得很。”
季元笑道:“他是囡囡的夫婿,囡囡自然會信任她。至於我,不過是在信任囡囡的丈夫罷了。”
“囡囡的丈夫與容紹唐有何區別?”張景侗冷冷笑道,“一個人始終是一個人,終不能當做兩個人對待之。”
季元聳聳肩,並未多言,只道:“囡囡既然是和容紹唐在一起,我們也就無需在這裡招人厭了,走罷,回去陪你喝兩杯。”
他回身便去牽馬,倒沒有看見張景侗垂在身側緊緊握住的雙拳。
噠噠的馬蹄極快的來,又極快的去,似是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宛春下意識就向著門口處張望了兩眼。只可惜夜色幽深,連白日裡的種種慘狀都可掩去,又何況是區區兩匹馬乎?
她沒有望到什麼,容紹唐觀她神色,思量白天忙活了那麼多時,只怕宛春也該累了,遂問她道:“你現下住在哪裡?”
宛春道:“我同部隊一道進城後,就去救治傷員了,倒還沒有問過住宿安排的問題。”這竟麻煩了,不知道安排,倒是要她住哪裡呢?
容紹唐見她面有難色,料她沒有住處,想著自己那裡倒是獨門獨戶,獨住著自己和侍衛官幾人,便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宛春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容紹唐望她不做聲的微笑,旋即牽起她的手來道:“你跟著我走便是了。”
一時將宛春帶出了門房,兩個人騎上馬,容紹唐照舊將宛春環在身前,打馬催鞭,行不多時,宛春便看得馬兒在一處古樸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容紹唐翻身下馬,伸著手對她道:“來,跳下來。”
宛春果真搭著他的手,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容紹唐見她面有難色,料她沒有住處,想著自己那裡倒是獨門獨戶,獨住著自己和侍衛官幾人,便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宛春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容紹唐望她不做聲的微笑,旋即牽起她的手來道:“你跟著我走便是了。”
一時將宛春帶出了門房,兩個人騎上馬,容紹唐照舊將宛春環在身前,打馬催鞭,行不多時,宛春便看得馬兒在一處古樸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容紹唐翻身下馬,伸著手對她道:“來,跳下來。”
宛春果真搭著他的手,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在那小樓前站穩了身子。
容紹唐遂含笑牽著她的手,引她往小樓裡去。容紹唐遂含笑牽著她的手,引她往小樓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