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念舊
第四百零三章 念舊
宛春強忍住心中酸澀,不欲在仲清面前落淚,再招惹她傷心,便轉著話題問她道:“只是我走了以後,姐姐這邊可怎麼辦?姐夫還不知你已醒來,我只怕他日後再生異心。(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
仲清想到那個無情無義的東西,心中就無來由生怒,宛春來的這半個月,除卻頭兩****看過她一回,從那之後就再不見他的蹤影,他要是知道她醒來才是奇怪呢。仲清暗裡咬牙,便對宛春道:“我既是醒了,豈會再由他欺負了我?妹妹儘管放心,我自有法子應付。”
宛春也知她手段的厲害處,再想如今譚家上下多以被翠枝收買,譚汝霖便是要害仲清,也防不住有人來高發了他,是以微微寬心,便同秀兒商量起回南京的事宜。
臨出發前,說不得要同譚汝霖話別。
譚汝霖見宛春要走,想她的境遇也實在是讓人堪憐,便開口挽留她道:“容家那邊要是住不得,四妹妹儘管再回來上海,我這裡雖說不上有多好,但也可避一時風雨。”
“這個麼……嗯,四妹妹說的極是,仲清那邊我會著人好生照料的。”
譚汝霖面上有些許的尷尬之色,他知曉宛春大抵是知道了他與楊鶴仙的那檔子醜事,更有甚者,她可能還知道自己曾得過花柳病一事,在如此曼妙人兒面前露出這等醜陋之相,委實非譚汝霖所願。再則,他對仲清的確也有些愧疚,平常或許不覺得自己做的錯了,然而宛春這會子一提,也由不得他不難堪。便在送宛春出門之後,少不得要到仲清房中轉一轉。
自那一回逐走了楊鶴仙,也許是良心發現,亦或是顧忌著宛春,仲清房中的湯藥他已許久不曾叫人送去過了,連帶楊鶴仙曾經的丫頭夢兒,都叫他一併打發開了。由是他進到小閣樓的時候,正看到翠枝抱著孩子在長廊裡玩耍,孩子已經長了牙,咿咿呀呀的開口,不知和翠枝說些什麼,一見他來,立時張開著小手,叫喚著爸爸。
翠枝扭頭一瞧,心尖一顫,忙抱著銘偉走上前道:“老爺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們太太。”譚汝霖不甚自在的掩口乾咳一聲,就勢從翠枝手中接過銘偉抱在懷裡,問她道,“你怎麼在外面,沒去伺候太太?你們太太近來如何了?”
翠枝心中忐忑,不敢告訴他仲清已醒的事實,只道:“太太她如今……如今還睡著呢,我看奶孃一個人在樓下帶小少爺玩,就替她搭把手帶一會子。”
“是嗎?”
譚汝霖不疑有他,抱著銘偉就要進房中去,翠枝有心要攔,可偏偏一時想不出什麼理由來,忙也急急跟在他後頭進了屋,幸而屋裡頭仲清喝過藥睡下似乎還沒有醒,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真個是睡美人一般。
譚汝霖抱著譚銘偉坐在她床沿細細看她一遍,瞧她氣色比之前好了些許,果然前番那些毒藥害人不淺。望著沉睡的安靜的仲清,譚汝霖不由得想起她初嫁之日,掀開蓋頭的剎那,真可謂驚人天人,彼時他才坐上鎮守使的位子,屁股都還沒焐熱,就娶回來了李家的二小姐,人生不可謂不風光,五湖四海前來慶賀的賓客,亦是個個眼裡寫滿豔羨。可是這些豔羨,在如今看來,是多麼的嘲諷而又荒唐。
他同仲清,本該是一對佳偶的,設若仲清一如沉睡時這般安寧,他也願意留在府裡多陪她一些時光。只是,眼下說什麼都遲了。
他不知道如果將來有一天仲清醒了,會怎麼看待他,也不知道二人的婚姻將要何去何從。
懷中的銘偉亦是看見了仲清,含糊不清的叫著媽媽,一聲聲,直叫的人心中發軟。
譚汝霖下意識將他抱起,似是擔心他會吵醒了仲清一般,一面輕輕的哄著銘偉,一面叫過翠枝吩咐道:“好生照料你們太太,過兩****叫人來把太太挪回主屋去,她本不該住這裡的。”再怎麼說來,仲清畢竟還是銘偉的母親,銘偉這樣的小,他心中也不忍他幼年失恃,若是他將來與仲清實在過不下去,大不了也如容紹唐和李宛春那般,離了就是,何苦害她性命?何況他又有心要投靠容家,宛春既與容紹唐和離,他與仲清只怕也不長久。
“嗯?哦,好,我知道了。”
翠枝疑心自己聽錯了,待得聽他又叫她把仲清的衣物都收拾一番,才肯相信,譚汝霖的確是想把仲清移回主臥中去。
她目送著譚汝霖下了樓,忙將房門緊閉,將將轉過身,便見的仲清微睜著雙目,流下了兩行清淚。
翠枝只以為苦盡甘來,忙忍著淚上前道:“二小姐,你都聽見了?姑爺叫我帶您回主屋去住呢,可見他是知錯了。”
仲清微微的搖頭,一個人的本性最難更改,她同譚汝霖同居多年,豈不知他的秉性?他或許會因舊情,而一時心軟,可待將來她再初犯了他的黴頭,他一樣還會這般待她,遂對翠枝道:“暫且不忙搬回去,過兩日待四妹妹回來再說罷。”
“哎。”翠枝也知她這一回是被譚汝霖傷透了心,既是不願回去,便也只好將譚汝霖的話先當做了耳旁風,心裡卻默默計算起宛春的歸期。
卻說宛春和秀兒一路搭乘火車回到了南京,臨近夜暮才抵達玉蘭山房。
守門人一見有車子來,按照慣例都是要攔下問一問來客要找何人,他這邊才動步,那邊秀兒已經攙扶著宛春下了車。門房唬了一跳,忙上前來給她問好。
宛春便道:“我如今已不是你們容家的少奶奶了,你同我也不必那麼客氣。只是不知九小姐如今可還在山房,我想見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