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流產
第四百四十七章 流產
“容紹唐?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扮成了一個花匠?
宛春越發吃驚,不由得扭動身子欲要掙開他道:“你來做什麼?我此前已經將話都說得清楚了,我們兩個離了婚,便再無干系,你怎可……怎可闖到我院子裡來?芳菲姐姐可知你假扮成花匠一事?”
容紹唐不料她見到自己會如此牴觸,下意識抱緊了她,任由她在懷中掙扎,也不願放開手道:“芳菲姑娘自然知道我這個花匠是假的,若非她幫忙,我豈能進到你的院裡?”
宛春雙眉一蹙:“不,我不信,你同芳菲姐姐此前從未有過舊識,芳菲姐姐如何願意幫你?”
“我……我懂與不懂,都已不重要了。”宛春有些氣惱,不管芳菲怎麼看待他們,他們離婚都是既定的事實。她和離過婚的丈夫在這裡親親我我,設若叫旁人看見,她可怎麼解釋的清楚?由是再度使勁力氣,掙紮起來。
她越是扭動身子,容紹唐越是抱得緊密,待看她惱紅了臉,不覺就拍著她的後背,哄勸道:“囡囡,莫動,囡囡,就讓我這麼抱抱你好不好?我什麼都不做,只是想抱著你而已。”
“你……你快放開我……”宛春越發羞惱,捶一捶他的胸膛,氣道,“你若是有話,可以直說,這樣做叫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他真怕自此以後,她的世界裡就再也沒有了他的痕跡。
容紹唐長長嘆口氣,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宛春的頸窩上,撓得人心裡都要酥癢起來。宛春推不動他,也掙不開他,無奈便道:“你還沒有說究竟來我這裡有什麼事呢?”
容紹唐沒有回答她,反是從她背後伸過手去,慢慢的撫摸著她的長髮,直到髮絲一根根在手裡握住,才敢相信,現在的她平安地窩在了他的懷裡,而不是夢中那般血淋淋叫也叫不醒的樣子。
宛春等不來他的回答,又恐秀兒回來再看見,不覺督促著容紹唐道:“你快說呀。”
容紹唐微微苦笑,他要怎麼說呢?說對不起?可是他的對不起,已經說過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昭顯著他曾經的愚蠢與無情。
他這一次不願意再說那些無用的話,便摟緊了宛春道:“那個孩子……我原以為不提及,我們兩個心裡都可以好過一些,你也可以更快的原諒我。想不到此番又是我打算錯了,囡囡,那個孩子沒了,我心裡同你一樣難過。”
“孩子?誰的孩子沒了?”宛春有些詫異。
容紹唐身子一僵,再怎麼不願意提及,到如今也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遂沉重道:“就是你曾經懷的那個孩子,那時我將你送回南京,正為了要你安心養胎,不想我後來鑄下大錯,以致你顛沛流離,輾轉到了上海。我後來去上海找你,你不願見我,我便只好讓人去打聽你的消息,才知道你……你肚子裡的孩子沒了。”
她肚子裡的孩子?
宛春直覺像是聽了一則天方夜譚的故事,皺緊了眉道:“我何曾懷過孩子?再則,我們兩個離了婚,又哪裡會有孩子?”
容紹唐聞言,心頭一顫,慢慢抬起頭來望著宛春道:“你不必再瞞我了,早在洛陽的時候,姜許便已告訴我,你懷了身孕,且有兩個多月了,他還曾看見你開安胎的方子,是以我才要將你送回南京養胎。”
原來那時他一力要她回南京是為了這事?竟不是為了去到徐州得見林可如嗎?
宛春直覺造化弄人,他誤會了她,她又何曾不是誤會他呢?說到底,還是有緣無分。
她心裡悵悵然,嘴上卻道:“如果你是為了這事來找我,那麼我大可放心的告訴你,是姜醫生誤會了我,是以才告訴你我懷孕的消息,其實當初懷孕的另有其人,我的那副安胎方子,亦是為她開具的。”
“另……另有其人?怎麼會這樣?”容紹唐深覺困惑,凝望著宛春的清透的雙眸道,“可是我們在洛陽的時候,不是已經……已經有過夫妻之實了嗎?”
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宛春益發覺得他越說越離譜,竟連這檔子事都可編造出來。
一時羞憤道:“在洛陽的時候,只顧著躲避張家的追兵,我們何曾有過夫妻之實?你真是……真是胡說八道。”
容紹唐劍眉橫挑,亦是雲裡霧裡,細想之下,便道:“那時我們躲在關老爺子家中,臨行前夜我喝醉了酒,我們不是……”
“我們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宛春氣惱打斷他道,“那時你喝醉了,胡鬧的厲害,我費盡許多功夫才將你衣物換下來,後來……後來你鬧得累了,就睡下了,我們之間……一直都清白得很。”
“不……我不信……”
容紹唐直覺否認,他分明記得吻著她雙唇的感覺,怎麼會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他看了看宛春,倏爾又道:“那麼,你當真是沒有懷孕嗎?亦……沒有流產?”
宛春無奈搖搖頭:“沒有,你說的那些,統統都沒有。所以,六少爺你大可安心的回南京去,我們彼此之間俱無虧欠了。”
容紹唐聽罷,且不理她催他回南京的話,卻是猛地再度抱緊她,露出一絲笑容道:“你沒有流產就太好了,囡囡,我真是怕極了。”
怕?堂堂容家六少爺,一軍總司令的容紹唐也有怕的時候?
宛春有些好笑:“你怕什麼,戰場可比產房可怕多了,流產不足為懼。”
她在醫院中目睹了許多起流產的事故,是以輕巧巧便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卻不知容紹唐因在容家目睹了方紅英的早產,眼看那血紅的水一盆一盆從屋裡頭端出來,情況甚是危急,自來殺伐四方見慣血腥的他,頭一回開始暈眩起來。他莫名想到宛春,想到了姜許之前告訴他她懷孕的事,又想到了她遭受磨難無端沒了孩子,一時驚悸得手腳發涼,心痛萬分,彷彿裡頭叫喊的不是方紅英,而是流產時的宛春。
他攥緊了手,兩手裡卻空空如也,連帶著心裡也空蕩蕩起來。輾轉難眠之時,唯盼著可以見宛春一面,似乎自有見到她,擁抱住她,才可解他心裡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