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覆命
第四百五十章 覆命
裁縫匠為幾位小姐量完了尺寸,瞧她們聚在一處嘰嘰喳喳的說話,又要選花樣兒,是以就沒有在房中多留,便隨府裡的下人出去喝口茶歇一歇。
喜娘請的是柳家門中一位配偶兒女雙全、四世同堂的族親太太,年紀已在四十上下,原本這日沒有她什麼事,只是柳家太太想著靜語這邊請的女儐相多,總有些禮儀要知曉的,是以便在這日找了喜娘來,特地教習她們幾個女孩子。這會子喜娘忙了半日,早已疲累的很,見量完了衣服,自己的話也都吩咐了下去,便也帶著丫頭下樓歇息去了。
屋子裡一時只有女儐相併宛春她們三人在,宛春向周湘眨一眨眼,周湘會意,便對眾人道:“咱們在這屋裡坐了半日實在煩悶得很,不如下樓看看去,瞧瞧府裡都佈置成什麼樣兒了。”
眾人都附和著說好,於是簇擁著靜語一徑下樓來,將樓上樓下各處都看了看。
柳太太原看著她們一窩蜂的出門,還當是發生了什麼事,這會子見靜語領頭,一處一處帶她們參觀,便沒有多想,仍舊在客廳中囑咐家下人辦理婚禮事宜。
一時眾人行至休息室中,見那裡的更衣室業已換了許多新衣服,多以紅色為主,都道喜慶極了。靜語便藉口走得累了,請大家坐下稍事休息,便去使喚丫頭們端上茶水和點心來。
那原是秀兒此前穿過的,後來宛春覺得老氣,就給她另做了衣裳,這些舊衣服就當個陳年舊貨壓在了箱子裡。秀兒與靜語的身量差不離,此時拿了這些就衣服來正派上用場。
且說靜語在更衣室悄然換罷衣裳,出了更衣室的門,趁著大家夥兒還未回神,就已同宛春走了出去。
她換了衣衫和髮髻,佯裝是宛春帶進來的丫頭,柳家新來的傭人不大識得她樣子,又看宛春實在是美麗,一時都將目光在宛春面上打量了幾回,倒把她身邊跟著的灰衣丫頭給忽略了過去。
秀兒作為宛春真正的丫頭,並沒有跟著她兩個一同走,反是留在休息室,悄悄的立在眾人之後。
周湘望她一望,估摸著宛春和靜語已經離了柳家,自是不能在柳家多耽擱,遂道:“總之啊,這人世間千奇百怪的事情多了,一時半刻說也說不完,改日有空咱們再聚在一處多聊聊。”
女儐相們意猶未盡,不過尚且都記得自己的使命,瞧周湘不往下說了,才想起來靜語和宛春不見了,忙都齊齊要找她們,秀兒忙笑道:“諸位小姐不必找了,方才外頭有人找靜語小姐,她就先出去了。我們四小姐見無事,就出去幫她一幫。”
周湘便道:“主人家既是忙得很,咱們也就不在這兒惹人嫌了,還是先回去吧,待到婚禮那日,大家再來幫忙。”眾女儐相起身來,正欲去同靜語告別,無奈到樓上尋了一圈,沒看見她人影兒,只得作罷,相約下樓同一一告別離去。
周湘眼見大夥兒散開,一顆心終於肯安放下地,帶著秀兒一出了門,就急急問她道:“宛春和靜語去哪裡了?”
秀兒搖搖頭道:“四小姐只叫我跟著周小姐你身後走,並沒有告訴我她們去哪兒,我想大抵是去見光耀少爺了。”
“那我們也快過去吧。”周湘憶起樊光耀信裡的地址,忙帶上秀兒並她自己的丫頭荇兒坐上車趕往正陽樓。
彼時宛春帶著扮作丫頭的柳靜語恰至正陽樓門前,問了一個跑堂的小二,可有一位姓樊的公子預定了包廂。小二連道幾聲有,帶著她上到二樓靠窗的一個包廂。
宛春推開門,樊光耀正靠在窗邊,頻頻張望著樓下,甚是著急模樣。
聞聽有人開門,一轉頭,望著宛春不覺欣喜,可看她左右並無旁人,那欣喜之色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宛春觀之好笑,稍稍退開一步,露出身後藏著的靜語,笑道:“別難過了,人我已經帶來了,還不快謝謝我?”
樊光耀這才驚喜交加,跑過去一把擁住了靜語,二人並頭抱在一處,喜極而泣。
宛春看著不覺鼻端一酸,亦是為她兩個高興,忙勸住他們道:“好了,快都別哭了,既是見了面,以後總有機會坐下來長談。眼下咱們時間有限,想必柳家要不了多久就要發現靜語失蹤的事了,得快快想個法子離開舊京城才是。”
靜語抬起頭,擦擦眼淚道:“如今我們兩個都扮作尋常人模樣,出城應該不是問題。”
樊光耀亦道:“是的,我今日出來特地沒有帶隨從,只同靜語走的話,應該無事。”
宛春隱約覺得不妥,可又沒有更好的法子,三人商量罷,決定就這樣大搖大擺出城去,反不招人眼兒。
樊光耀便欲去開門,不料未等他伸手,門卻忽然從外頭打開了,瞬間呼啦啦湧進三四個人黑衣短打的男子來,足把屋裡的三個人嚇一大跳,還以為是樊柳兩家的人追了過來。
三人正待要出聲,卻聽那當先進門的一個男子朝著宛春一拱手道:“四小姐好。”
宛春一怔,忙問他:“你是何人?”
那人道:“鄙姓朱,原是六爺麾下的一個連長。”
六爺麾下?
“你是說你是容紹唐的人?”宛春神色訝然,追著他又問,“你怎麼在這裡?跟著我做什麼?容紹唐他人呢?”
那位朱連長低頭一笑道:“不瞞四小姐,六爺已經回徐州去了,我是奉他之命留在舊京看護四小姐的,不巧今日見四小姐來這裡,就特地上來看看,又不巧看見四小姐同這位少爺在一起,六爺臨行前有令,但凡四小姐與男子會面,只要那男子不是四小姐兄長,鄙某都得拿他回去覆命。所以,四小姐,得罪了!”說著,手一揮動,跟著他上來的三個黑衣人,忙都上前要捉拿樊光耀。
宛春愣了一愣,片刻才回過神,上前同靜語一前一後推開那起黑衣人,氣得哭笑不得:“你們胡說些什麼,這位少爺是我的知交好友,我同好友見面也不許嗎?真要拿人,就讓那容紹唐親自來,若不然,你們敢動他一下,我必叫你們雙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