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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五章 偶遇

作者:孔詞

第五章 偶遇

這裡的馴馬師聽了,自然詫異。舊京的馬術教習正是從上海偷師學來的,對於麥克他早已久仰大名,想不到還能在香山遇到他的學生,且是這樣的年輕俏麗,不由刮目三分,笑著躬身道:“小姐吩咐,豈有不從?請放心,令姐若是想學,我定然會盡心盡力。”說罷,又轉過身按照西方紳士的方式,左手搭在右肩上,對宛春行了個躬身禮。

宛春微微的笑著回禮,向金麗叮囑道:“你自去玩你的,我並不愛這樣的運動,無需為我擔心。”

金麗在馬上笑了笑,兩頰上的酒窩隱隱若現,俏皮的一仰頭,就將馬調轉了身子,只聽啪的一聲響,卻是她抽動了鞭子,宛春但見一叢雲煙起,那馬兒就得得的跑開了。

馴馬師眺目看著馬兒跑得沒個影兒,瞧著金麗颯爽的英姿,不由嘖嘖有聲,又問宛春:“小姐當真不要騎馬嗎?其實你若是怕受驚跌下來,我可以牽著馬帶你走一圈的。”

宛春搖搖頭,直說不必。她帶金麗來騎馬,不過是想法子支開她罷了,自己哪裡有那份心情。

幸喜馴馬師有幾分眼力勁兒,單看她與金麗的衣著,便知不是出自一般人家,又聽金麗說她的馬術是麥克親自教習的,更知是非富即貴的人物。故而對待宛春,未免多添了幾分小心,見她說不必,自己也就不再打擾,仍是回到更衣室旁的休息室裡,等著下一位來客。

宛春見他走開,自己也就忙活開了。趁金麗不在,三步並作兩步的從跑馬場走出來,到了門房那裡,敲了一敲窗戶上的玻璃。

看門的正坐在裡頭拿了幾張報紙翻看著,聽見聲響不覺站起身子擋住玻璃,將報紙胡亂一握塞進屜子裡,方轉了身問道:“是誰?”

宛春看他的舉動,知曉他是誤會了,以為是上頭出來巡查,便道:“是我,麻煩問你一件事。”

門房聽是個女子的聲音,才鬆一口氣拉開門出來。

一見宛春,便滿面含笑說:“原來又是小姐你呀,這一回可是為了什麼呢?”

宛春看著四周並沒什麼人,就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塊錢來遞到他手上,輕聲的問道:“不為了別的,我只問你,方才你說的那對無辜淹死的娘倆兒,如今都葬在哪裡了?”

門房不意她專程回來就為這個,雖說自己對於錢財一向喜愛有加,但他活了這四十多年,卻也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該說的,一時不敢接受,忙擺著手笑道:“我並不十分清楚,都是警察署來的人辦理的。”

宛春神色淡然,又拿出了一塊錢,連同方才的一塊錢放在一起,照舊遞到門房面前道:“你別擔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著你說那個孩子才週歲,死去的那個夫人也不過二十餘歲,心裡著實替她們惋惜,所以才想打探了墓地,前去拜祭一二,也不枉聽了一回她們的故事。”

門房這下子又是大大的納罕,倒沒有見過如此好心的小姐,自己若執意拒絕,倒像是駁了人家的善念,冥冥之中也自覺對不住那對母女。於是欣然接下錢,對宛春道:“實不相瞞,我也只是聽說罷了。那對母女據說家都在南方,所以在我們北邊入殮後,就由那個女人的丈夫,順著水路扶柩回去了。至於埋在哪一處,卻實在不知。”

順著水路回去?

宛春默然片刻,她知道京杭大運河貫穿南北航道,滬上的船舶也會經此而過。那麼,陸建豪是回了上海嗎?

依照他那日對待她的決絕態度,倒是要娶了那個女人,留在舊京裡有番作為一樣,怎會不聲不響的回去了?

她有心要向門房再打聽打聽,豈不料這時園子外面又走進許多年輕人來,男男女女混作一堆,都是極為時髦的打扮。

宛春餘光裡看見,竟然倍感熟悉,心裡不覺咯噔一下,她竟忘了如今的身份可是是李家的四小姐,保不齊就會在這裡遇見了李宛春的舊識。未免叫人看出端倪,宛春不敢多留下去,連忙錯身走開。

門房趕著去售票,也不及和她多言。

唯獨那群人裡有個女學生,梳個倒卷荷葉式的髮型,穿著月白綢的長衫,外罩了雲霞紗緊身坎肩,底下露了兩隻白緞子鞋尖,生的很是標緻。鵝蛋臉上一雙柳葉彎眉,下映著黑珍珠一樣的眸子,櫻桃紅的嘴唇輕輕咬齧著,似有什麼難以開解的事。

她看見宛春走開,便只顧著發呆,還是身旁穿著學生裝的少年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笑道:“密斯柳,你怎麼不拿票呢?”

那女學生讓他一撞,立時回過神來,指著前方的宛春問他:“密斯脫繁,你瞧,那是不是密斯李?”

學生裝少年面容一怔,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望,就點了頭道:“像是她,休學了這半年,已經許久不見她的面了。只不過,怎麼就她一個人在,見了我們又為何要走呢?”

原來這兩個人正是李宛春的舊識,那女學生本家姓柳,閨名諱做靜語,是舊京法制局局長的千金。學生裝少年姓繁,單名一個旭字,表字光耀,乃是外交部總長家的小公子。柳繁兩家與李家皆是世交之好,家中小兒女多是自幼相識,只因宛春幼年多病,故而見面的不多,在讀女中的時候,才和靜語相知,又結識了繁光耀這些人。

可惜二月裡的一場大病,使得宛春休學在家,臥床數月不起。眾人礙著靜安官邸是個太過嚴肅的地方,不敢隨意探視,竟一直不得見面。此時再見,不論性情還是氣度,宛春已非昔日可比,也難怪他兩個不能確信。

說話間,前頭走著的一幫朋友已等得有些不耐煩,紛紛叫喚他們快些。

柳靜語無奈,只得拿上賞花亭的門票和繁光耀一面走,一面道:“大抵是沒認出我們來吧。我想密斯李既然是好了,明兒我們約定一起去看一看她吧。雖然她是國務卿家的小姐,難得性情溫和,我很喜歡與她往來,多日不見,也著實想念了些。”

繁光耀也正有此意,見柳靜語先說出來,便附和著道:“既如此,我們回去就各自送上拜帖去靜安官邸,以防她明日不在,倒是白走一趟。”

柳靜語微笑頷首,這才加緊幾步追上前方的隊伍。

宛春尚還不知自己漏了行跡,眼下無獲而返,心裡頭終歸是有些失落。垂頭喪氣的走到跑馬場,見金麗賽馬還未回來,自己走的又有些倦了,瞅著跑馬場入門的地方就有個雕砌整齊的白色大理石墩子,便從包裡拿出一方水紅稠的手絹擦一擦上頭的浮塵,就坐了下來。

手裡的摺扇輕晃了兩下,微微去些暑熱,宛春抬起了頭,舉目遠望。這會子已臨近傍晚,天邊太陽紅彤彤的,卻並不炙熱,鴨蛋黃似的泛著瑩潤的光,園裡的遊人比方才多了數倍,嘈嘈切切端的是十分熱鬧繁華。

只不過這熱鬧看在她眼裡,越發的襯托出自身的落寞。黯然的微合雙目,正待要小憩的時候,不想頭頂忽的傳來一聲笑語:“小姐,打擾了,麻煩您稍移尊駕。”

宛春愕然睜開眼,見著一個西裝筆挺的侍應生正站在自己面前,手裡拿了一套馬鞍,和顏悅色的半弓著身子。

她不知自己哪裡出錯,忙起身讓了讓,笑道:“有什麼事嗎?”

侍應生擺手笑道:“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小姐誤坐在上馬石上,不巧一位公子恰要從這裡上馬,所以我才來與小姐說一聲。”

宛春回首看了一眼方才坐的地方,果然在石頭的側面有三個斗方大字‘上馬石’,這是古時權貴人家顯擺門面的特色物品,自己原先只在書上看過,卻從未在生活中見識過,想不到剛見第一面就鬧了笑話。

她不免有些尷尬,笑容頓了一頓才道:“對不起,我竟不知道。”

“不知者無罪。”

身後又一道聲音傳來,宛春未及回身,便見那侍應生腰身彎的更低,循著舊習,右手在身側輕垂了一下笑著請安道:“侗五爺,您來啦。”

宛春這才回過頭,只見身後高高立了一匹棗紅駿馬,烏眸熠熠,毛髮如上等的綢緞一樣,油的發亮,四隻馬蹄不安分的扒拉著地面,似是躍躍欲試。

駿馬的旁邊直直站了一位弱冠之齡的青年男子,穿了一件草黃色對襟翻領上衣,底下是同色的西裝長褲,至膝蓋下緊縮,以帶束之。腰間勒著深薑黃色細皮兩層武裝帶,腳上是一雙黑皮製的馬靴,靴筒齊膝蓋,靴後跟凸出小皮一塊以附托馬刺。馬刺兩端各綴皮帶一條,附以扣搭,束在足背之上。又見他手上戴一副土黃色的棉紗手套,一根湘竹柄馬鞭攥在手中晃了兩晃,活脫脫是個軍官模樣。

宛春不由訝異,她在李家居住多日,又有前頭積攢的見識,知道政府如今對軍容軍紀管理的很嚴,別說是軍官,便是如季元那般的講武堂學生,也不得隨意著軍服娛樂。想不到這個人卻大膽,不僅出來娛樂,且專揀了人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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