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春歸 第六十一章 雙喜
第六十一章 雙喜
“那也只怕大哥高看了我們。”
季元朗聲一笑,不論真心假意,伯醇對於他的肯定,都讓他心裡快意許多。父輩們拋頭顱灑熱血打江山的故事,這麼多年沒少在他耳邊唸叨,他又是年輕氣盛的兒郎,在環境的渲染下自然會有恣意殺敵保家衛國的壯志雄心,眼下雖不能立馬就上陣大展拳腳,但有伯醇的話在此,他心裡對於自己的將來也可觀許多。笑了一笑,就又道:“大哥這次貿然回京,大抵不知道家裡的情況。自從和平劇院爆炸之後,總統府已經對我們李家心生防備了,竟然敢在我們眼皮子底放列兵,說是保護,實則監視。即便沒有爺爺,你開辦學校的事只怕也不會順利。”
伯醇沉吟片刻,他在家門口下車的時候,的確遇到了兩隊列兵。他原只以為是爆炸之故,家裡才調集了人馬守衛家宅,卻不料會是總統府派的人。此時季元張口一說,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隔了半盞茶的功夫才沉聲道:“瓜田李下,總歸是避嫌要緊。他們總統府疑心我們國務卿府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只要我們自己問心無愧,隨他怎麼大動干戈,也抓不到什麼把柄來。”
季元嘆道:“話雖如此,但一想想背後總有雙眼睛盯著你看著你,我這心裡就不舒服。要不是顧忌張景侗與我為至交好友,就咱們家門口的幾個小兵蛋子,我總有辦法收拾得了他們。”
“你又胡說了!”
伯醇笑著低叱一句,他知道季元的性子暴躁,少不得叮囑他幾句道:“如今我們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儘快的同總統府化干戈為玉帛。你倒好,竟反其道而行。我要是沒回來也就罷了,這次回國來,憑我是你大哥的身份,我就要好好管一管你,沒我的許可。總統府的人馬你一個手指頭都不能碰他們的。聽見了嗎?”
季元受了他的教導,心裡縱使還不大服氣,也不好迎面頂撞了伯醇,就胡亂點一點頭。敷衍過去。
宛春喝著茶聽他兄弟兩個說了這麼多話,終於得空插句話道:“忘了跟大哥說,二姐姐半月前喜得麟兒。現今母子二人俱都平安的很,你要做人家舅舅了。”
“我要做舅舅了?”伯醇果然又驚又喜,兩隻手兒搓在一處。也不知怎麼放才好,就合十成個和尚一般,不住的念道,“這是大喜,大喜!不枉我回家來,四妹妹學醫就是一喜了,如今再添一丁。那就是喜上加喜呀!好,好得很。我一定要去看了二妹她們母子去。”
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竟有些不像那個剛回府意氣風發的大少爺,反而像箇舊式家庭裡的老古董,藏有說不完的故事。
宛春知他是由衷為仲清高興,便笑道:“媽早和我商議好了,等二姐姐的孩子滿月,就帶我們去給她賀喜。這會子橫豎也不過半個月他們楓橋官邸就該舉辦滿月宴了,大哥好歹等一等,到時同我和媽一起過去吧。”
“那樣也好。”伯醇笑道,“自二妹嫁去上海之後,我除了中間去上海培訓見過她一次,算下來也有三四年再沒見過她了,也不知她過得如何。”
宛春道:“二姐姐過得很好,她生產的時候我和媽去過一次,在上海隨便一個人都知道鎮守使的夫人是了不得的巾幗英雄,學識見地遠在常人之上,這次她又給譚家生了個兒子,譚家待她就更貼心了。”
伯醇愉悅地聽著,他的思想誠然是很開化的,但潛意識中仍是覺得女兒家能嫁個好人,完美的做一個妻子做一個母親,就是極為成功的事情了。聽見二妹仲清過得好,他心裡很是寬慰。
季元也知二姐生了個麟兒,但那一回宛春回來的太匆忙,第二日就早早去上了學,他一直想問沒有問清楚,這時再提到這個話題,他就道:“對了,上一次我還疑惑著呢,怎麼忽然間二姐姐說生就生了,產期不是定的十月裡嗎?”
他還沒有結過婚,雖然交了很多的女朋友,但也只侷限於賞花賞月賞秋香的風流雅事上,越雷池的事情倒從沒有做過,自是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是怎麼回事。
宛春固然知道內中詳情,但礙著季元和伯醇都是仲清的同胞手足,萬一說出是因為譚汝臨尋花問柳的緣故才招致仲清早產,以季元的脾氣勢必會在家裡掀起風波的,倒不如不說為妙,便道:“聽二姐姐的丫頭翠枝說,像是不經意滑了一跤,引起了胎動。我和母親去的時候,姐夫正要請了日本產婆子,她們過來看了都說是要早產,我們沒有辦法,就只能聽產婆的,備下了生產的東西。果不出她們所料,隔了兩天二姐姐就生下了孩子,足可見是上天庇佑她們母子呢。”
她儘量說得輕巧,避免引起伯醇的懷疑。殊不知伯醇這些年間忙著學業,一直無暇於婚事,也是單身漢一個,宛春這樣的說,他也就這樣的相信了,含著憐惜笑道:“那是二妹吉人自有天相,她是個極要強的女孩子,萬一腹中胎兒出了意外,只怕她也好不到哪裡去的。”
宛春點一點頭,也就不往下說了。
季元倒是想起了什麼,支著下巴要笑不笑的望著伯醇,將伯醇看的雲裡霧中,上下打量了自身一遍,才嗔怪道:“三弟,我身上是有什麼嗎?你這樣盯著我瞧?”
季元搖搖頭,仍是那樣的笑著,將手面在下巴上來回蹭了幾蹭,才問他:“哎,大哥,你今年二十有七了吧?”
伯醇掐指算了算,不明所以地笑道:“臘月裡的生日,虛歲是有二十七了,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季元便掰著手指道:“喲,真二十七了?想咱們的二姐二十一歲嫁的人,二十五歲上有的孩子,大哥這裡就一點的喜訊都沒有嗎?老實說罷,你可是看中了哪一家的姑娘,要回來順便把婚也結了呢?”
“你這個小鬼!”
伯醇不經意的直起身子,伸出手就往季元額頭上一敲,狠狠給了他一個榧子吃,笑道:“何時我的婚姻大事輪得到你來多嘴?不用問,你季三爺的紅粉知己是遍佈紫禁城的了,你要是嫌我礙眼,我可明白了說,要結婚你就結去,我絕不攔著。但我的婚事,你是不能夠插手的了。”
“哎,我這怎麼能叫插手,我這是關心你。”季元揉著額角,伯醇是不大經得起玩笑話的,方才那一下想必是羞惱極了,下手絲毫沒有留有餘地,敲得人腦門子都疼了。他頓了一頓,直到痛感慢慢的消退下去,才又道,“其實我個人也不急,紅粉知己再多也比不過找一個攜手到老的愛人重要。只不過我們的小妹妹恐怕要急了,她如今可是形如璞玉,價值千金,我們講武堂不知有多少人在打她的主意呢。”
“三哥!”
宛春想不到他們兄弟二人耍貧嘴竟然能耍到自己身上,一時急紅了臉邊笑邊羞道:“你都從哪裡聽來的胡言亂語,越發調皮了,成日裡拿我打趣。”
她素來沉靜端莊,很少有羞惱的時候。這會子急成這樣,倒讓季元和伯醇看出可愛來,伯醇忙問了季元:“怎麼,他們都見過四妹妹了?”
季元跟著附和道:“可不是,別說旁人了,就說那個眼高於頂的張家五少爺張景侗吧,他提起四妹妹來,除了好字就再說不出第二字來。”
“哦,那可真是了不得了呀。”
伯醇拍手笑起來,他還沒有留學的時候,張景侗他們作為季元的朋友,三不五時就上門來在家中玩鬧,彼此間都很熟悉,對於他的脾氣大概也瞭解一些。那位確實是遍閱綺羅叢的人物,既然他都能看出四妹妹的好,旁人就更能看得見了,於是一躬身就颳著宛春的鼻樑子道:“時光飛逝,歲月如梭,此話當真不假,想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四妹妹也到了出嫁的光景了。”
“呸,一個兩個都不學好起來,回頭告訴了媽,才叫她說你們呢,也是做人家哥哥的,就這樣的開人家玩笑。”
宛春含羞笑啐了一聲,讓季元話趕話說到這份上,她乾脆也挑明瞭講道:“甭說我了,三哥你自己做的好事,追女孩子追到我的同學那裡,倒弄得我好不尷尬。”
伯醇許久不回家,對於弟弟妹妹的事情格外的感興趣,一聽宛春話裡有話,忙道:“你的同學?是誰呢,能叫我們三少爺如此惦記?”
宛春得意瞪了季元一眼,就要說出口來,季元嘿的笑了一聲,忙彎腰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嘴,衝伯醇打哈哈道:“她小孩子不懂事說的話,大哥豈能當真,鬧著玩,都是鬧著玩的。”
“鬧著玩……嗚嗚……李季元……你……慕言她……唔唔……”
宛春極力的要在季元的桎梏下說出話來,無奈他動用了真格的,死死的捂住宛春的嘴巴,力氣極大,宛春支支吾吾說了一串,伯醇卻什麼都沒聽見,見她二人實在鬧得不像樣了,才咳嗽一聲笑道:“好了,好了,三弟你快放開四妹吧,小心憋壞了她。你不想她說,她不說就是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