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春歸 第六十五章 羞惱
第六十五章 羞惱
趙國棟和柳秉鈞聽罷,果真向張景侗看去。
瞧他望天望地的仰著頭,就是不發一言,二人回想起他之前對於李家四小姐的評價,倒是會意起來,忙都笑道:“該打,竟然忘了還有一個白撿便宜的人。虧他還一本正經的樣子,原來是早打好了算盤!”
張景侗也不聽那些,嘴裡若有似無的吹著口哨,腳步一下一下的踩在上山的青石板階上,任由趙國棟和柳秉鈞打趣,橫豎是不說什麼的。
季元暗笑幾聲,有人陪自己趟這一汪渾水,他就不怕趙國棟和柳秉鈞鬧騰了,眼瞅著宛春她們已經走出了幾米遠,忙吆喝一聲跟上,就加快步子趕過去。趙國棟和柳秉鈞說笑了兩句,看他二位是來真格的,自己也不好落在後面,也就追著上前了。
這條路原不是上山的正途,乃是後來跑馬場建立起來時剩下的一些地磚不忍丟棄,才遵了一位風水先生的話,鋪設到這裡來的,由是知道此處的不多。行人稀少,山上古木又多,那楓葉的紅色熱烈如火,在山頂蒼碧蕭索的世界裡無聲燃燒出一片燦爛的天地,乃是深秋少有的壯美之景。
宛春一面走一面觀看,暗歎著大自然的奇妙。
慕言雖有美景當前,但念及季元他們都在身後,心結未解,怎麼都無心觀賞,便握住宛春的手偷偷對她說道:“很對不住,前番我竟然錯將你的表兄誤認為是拆白黨,還當面說了他好些不是,改日你替我同他說聲抱歉吧。”
宛春只裝作不知,含笑回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家三表兄舉止雖放浪形骸。但其內心是很正直的,絕不會做出拆白黨這種有違道德倫理的事情。慕言,你是不是誤會了?”
“十有八九是誤會了吧?”慕言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日看戲的時候,我誤將貴府的表兄當做是周同學的兄長,後來問過周同學。得知她的家中只有她一個千金。沒有兄弟姐妹,自然認為你的表兄是欺騙了我。今日聽你介紹,原來他嘴裡說的妹妹正是鄧同學你,我才知我是犯了大錯了。”
周湘在旁聽見。柳眉微斜,一撇頭追問道:“你說你那日告訴我們追你的那個人就是李季元?沒有認錯嗎?”
慕言紅著臉道:“沒有認錯,他來找了我幾次。我都不曾搭理過,誤會之後就更是沒有給他好臉色了。難得鄧同學的表兄不介意,剛才還可以無事一樣的同我打招呼。”
說時。頭幾乎要埋進脖子裡去,低的不能再低。
周湘卻凜然板起臉來,也不知是怎麼了就生氣道:“果然是風流人物呀,我還以為他……”
“以為他什麼?”
宛春正彎腰從地上撿了幾片楓葉來,在指尖上夾著,起身時聽到周湘莫名說了一句,卻不往下說了。就含笑問了她道。
偏生周湘此刻極為敏感,宛春一句無心的話。在她聽來好似是看透她秘密一樣,登時面上火熱,直覺要同香山的楓葉紅有的一拼了,就捂住了臉不言語。
季元和張景侗他們從後面追過來,看宛春手上撿了不少楓葉,季元便笑道:“落葉都有些枯黃了,不如樹上的好看。你們要是喜歡,我給你們摘一些去。”
他個子頎長,說話間一抬手就從頭頂的枝椏上攀折了幾片葉子,分了一些給宛春,另外的卻都遞到慕言面前:“給,這葉子紋絡清晰,葉肉也多,正適合做書籤用。”
慕言抿唇淡然的笑著,不忍駁去他的好意,就攤開手接下來,同宛春一樣用指尖捏了葉根兒。那像鳳羽一樣的楓葉,映著她瑩白的手指,分外的好看。
季元一時看的轉不過眼睛去,片刻又抬起手從樹上摘了幾片葉子來,仍要遞給慕言,卻叫她連連擺手婉拒道:“不必那麼多了,我這裡已足夠了。”說罷,唯恐季元抹不下面子,看著周湘還沒有楓葉,就又笑道,“還請送給周同學吧。”
季元訕訕的笑,他只顧著惦記慕言和宛春,倒是忘了還有個人在,忙就一轉身把楓葉遞到周湘眼皮底下戲謔道:“周大小姐,一點小心意,還請笑納呀。”
周湘自方才他給了宛春和慕言楓葉,唯獨沒有給自己的時候就已經很大的不悅了,後來見他又摘了一些,誤以為這其中總會有給自己的那一份,孰料回過神季元仍是送去了慕言那裡。她心裡不由得就憋出火氣來,這會子看季元拿慕言不要的東西給自己,登時拉下面孔,一抬手就把楓葉推開去,陰沉沉的冷笑道:“什麼好東西,當我稀罕它!”
她這股脾氣著實是來得突然,季元眼看那楓葉被她推得散落一地,面上幾分尷尬,正不知自己哪裡又招惹到這位大小姐了。眼眸轉了一轉,看宛春和慕言都是不知所謂的望著自己,尷尬之餘倍添惱怒,一甩手乾脆將餘下的楓葉丟個乾乾淨淨,嘴裡頭似笑非笑道:“既是你不稀罕,我正樂得扔了它。”
“李季元!”
周湘氣的跺起腳來,她也不明白自己今日是怎麼了。明明是不想見到這個人的,可見了面卻也並無反感。原先她只以為京師四大公子是徒有虛名的浪蕩子,可那日爆炸案一事,四大公子無一膽小怕事的,俱都搶在了前頭救她們出來,季元更是如此。不僅沒有計較她之前的作為,相反地,第一時間他庇護的就是她,若非如此,那麼她早就該讓頭頂的吊燈給砸個正著了。
爆炸案之後,她還曾認真的想過,再見了面就不必搞得像仇人一樣了,即使不能好好地說話,和平共處也是可以的。故而在今日剛碰面的時候,她自認為已經收斂了許多的脾氣,哪裡知道他對她竟是這樣可有可無的態度。
那個晁慕言……她……她就那麼好嗎?讓他心裡眼裡全然看不見自己半分?
周湘越想越惱於自己心事的變化莫測,她跺著腳板著臉,早把餘外的幾個人看得愣住,宛春還以為她和季元的結怨未解,便忙拉著她的胳膊笑道:“密斯周,你別誤會,我表兄是好意送你楓葉的,並沒有別的意思。”
可不是沒有別的意思,倘若有意思也不必等這個時候給她了。
周湘咬著薄唇看一眼宛春手中的楓葉,又看了看晁慕言手上的,直覺這會子是怎樣都解釋不清楚自己因何生氣的了,就把宛春的手一甩,扭頭疾步跑開了。
宛春不料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忙在後面追著問道:“密斯周,你怎麼了,你要去哪裡?”
周湘聞聲,話也不曾說一個,跑的更加快了。
後頭季元張景侗趙國棟柳秉鈞和晁慕言等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看周湘和宛春都跑開了,忙也跟著跑過去。
一行人活像賽馬一樣,在楓葉從中你追我趕的,倒把賞風景的事兒忘去了腦後。待到氣喘吁吁的追上宛春的時候,差不多已從山腰轉過來了。
宛春的身體好了沒多久,經不起長時間的運動,只得停住步子,扶著樹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晁慕言緊隨其後,也就勢扶著樹幹喘息道:“周同學呢?怎麼……怎麼沒看到她?”
宛春搖搖頭,深呼吸幾口氣才道:“我沒追上她,不知她去哪裡了。”
“好好地,怎麼就這樣了?”慕言大感疑惑,待氣息平靜一些,才低低的說道,“是身體不舒服的原因嗎?”
宛春又是一陣搖頭:“我也不清楚,看她的樣子不像是不舒服,倒像是生氣了。”可是生誰的氣呢?宛春冷眼瞧著跟上來的季元、張景侗、趙國棟、柳秉鈞四人,這其中張景侗和趙國棟,同周湘是沒有多少交情的,柳秉鈞因為靜語和周湘走得近,或許還可同她熟悉一些,但是方才並沒有見到他二人說什麼。季元與周湘也算是熟悉的了,彼此間見過幾面,二人雖有隔閡,但今日季元的心思都放在慕言身上,也沒見得又對不住周湘的地方呀。再說回自己和慕言,她們兩人和周湘在醫科學院該是極為要好的朋友了,平常連拌嘴的事情都不曾有過,鬧這樣大的動靜就更不可能了。
到底是為了什麼?
宛春長舒口氣,從山腰上眺望出去,枝椏橫錯,青紅繽紛,哪裡還有周湘的影子。
季元也追得累了,他們上山下山已經透支了不少體力,這會子讓周湘莫名其妙的鬧了一通,心裡十分不痛快,就在宛春身邊說道:“不要管那位大小姐了,我們玩我們的去。她在家裡驕縱慣了,以為每個人都應該像她們家的僕人一樣,跟前跟後的伺候嗎?”
“那也不能夠就這麼不聞不問,任由她走掉呀。”
宛春笑了一笑,知道自家兄長對於周湘有十二分的不滿,然而今日是她邀請了周湘和慕言出城遊玩,這會子把人弄丟了,就不能若無其事的再出去玩了,便道:“你們要玩的話,就請先去吧,我再找一找她,總是要打聽清楚是為了什麼事,我這心裡才放心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