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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七十五章 滿月

作者:孔詞

第七十五章 滿月

仲清生產之後調養得宜,雖是月中,已可在屋裡下床走動了。聞聽今日母親和大哥妹妹要來,她簡直坐不住,時不時就要到窗戶那裡掀開窗簾看一看,餘氏她們到底來了沒有。

她的孩子已交由奶孃哺乳了,現時屋裡就剩她和翠枝在,仲清就手扶著窗欞靠牆站著笑道:“那一次來,我都沒能夠陪母親她們說說話,這回可要說個痛快了。”

翠枝看她神情歡愉,自然心裡頭也是高興不已,亦是笑道:“誰說不是呢?那回你幾乎沒把我們大家嚇死,我伴你這麼多年,也沒見過你病的那樣重。虧得太太和四小姐來,你總算是挺過來了。”

仲清微微的笑,生產前的兇險早如同過眼雲煙一般,從她記憶力散去了,倒是有段心事,怕不能如意,就問翠枝道:“那件事情你辦的仔細嗎?可不能露出把柄叫人抓住了。”

她這話說的沒頭沒腦,旁人聽不出什麼門道,唯有翠枝是她的心腹,一聽便知是為何,就點點頭小聲道:“辦的仔細著呢,消息也遞出去了。這時候外頭風聲正緊,與日本人互通往來本就是大不該,她又偏偏與日軍的高級將領混鬧,那還不自尋死路嗎?”

“哼,可不就是自尋死路!”

仲清笑容驟冷,低眉鄙夷一句。手指無意識的在那窗戶的玻璃上輕輕滑動著,長長的指尖順著滑動的痕跡,摩擦出些許怪異刺耳的聲響,一直伸到窗稜的另一端,她才停止住,叮叮的在玻璃上敲了一敲,方道:“我就是要讓她知道。不把我李仲清放在眼裡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她以為懷了個孩子,就能把我從這個府里拉下去,簡直是笑話!鎮守使署永遠只會有我一個女主人,她一個唱曲兒出身的,也配當得起這府裡的姨太太?”

翠枝笑的附和:“她當然不配,咱們北嶺李家是什麼樣的人家――那是舊京第一的門第!人都知道你是北嶺李家的二小姐,她連給你提鞋都不配呢。”

仲清撲哧一笑。倒是又開懷起來,一隻手託著下巴胲想了想,才鄭重對翠枝告誡道:“這話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絕不能夠有第三個人知道的了。便是我母親那裡,你也切記不能說漏了嘴。”

翠枝咯咯笑了兩聲,將手在嘴巴上劃拉了幾下,當做是縫上的樣子說道:“你還信不過我嗎?從小到大。我何時把你吩咐保密的事兒告訴過別人?”

這倒是實情,她的嘴巴一向嚴謹,仲清也覺吩咐的有些多餘。兩人說沒多會兒的話,前邊的花園裡就已經響起了汽車的鳴笛聲,像是在示意門房開門,要進院子裡來了。

仲清與翠枝的話題便到此為止,兩人迎到了樓下大客廳的臺階前兒,伯醇和餘氏正同譚汝臨從第一輛車裡出來,仲清便在那裡笑著叫喊道:“媽,大哥。你們總算是來了。爸和季元宛春他們呢?”

餘氏看她的氣色,著實如同譚汝臨所說。比之前番已經好了許多,就笑道:“你父親有事要去南京一趟,忙完那邊的事情才好過來上海,想是明日才能到。季元要上課,請不出假的,宛春做了另一輛車子,一會兒也該來了。”

仲清點一點頭。便看向伯醇笑著叫了一聲大哥,說道:“早兩日就聽姑姑說你回國了,我想這次滿月宴你總會來的,可不是讓我說中了。”

伯醇因為有幾年沒見到仲清,這一回不免要仔細看一看她。或許是知道孃家人要來,仲清今日打扮得非常鮮豔,寶石藍的旗袍料上用銀絲線細細的勾勒出大朵大朵的牡丹花來,裡頭填充著暗紫色的花瓣,暗的幾乎要與藍底融為一體,嬌小玲瓏的鑽石釦子就斜斜的別在偏襟上。縱然是要入冬了,可是他們楓橋官邸供暖的早,一入秋的時候就大開暖氣,屋子裡並不怎樣冷,所以仲清的腳上穿的仍是尼龍絲襪,後頭的襪線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垂下了一縷,彷彿柳條枝一般,輕輕飄動著,於靜態中現出一抹動態的美來。

銀灰色的大呢子外套,鬆鬆垮垮的披在肩上,因為仲清的手沒有插進去,兩隻袖籠就空蕩蕩垂著,越發顯得她長手長腳的。露出來的一截手腕上,亮閃閃的戴著一塊上海特產的單鏈子手錶,或許是仲清生產後還沒能及時瘦下來的緣故,手錶的鏈子總覺得不夠長,耷拉在手背上,順著手指看下去,豁然一顆鴿子蛋戴在指頭上。

光看這一身,仲清顯然是個豪門貴婦了。離開了北嶺李家,她的生活仍是維持在原來的水平上,伯醇想自己來時真是多心了,竟會怕個性要強又不肯服輸的二妹妹會受委屈。

他是李家的長子,仲清季元和宛春的大哥,自小就很愛護著這些弟弟妹妹,因此看到仲清現在的樣子頗覺滿意,就朝她笑道:“我才回國就聽到了你們府上的好消息,真是恭喜呀。我的那個小外甥呢?能不能去看一看他?”

“怎麼不能呢?”仲清笑道,“他吃了奶睡下不久,我叫乳媽抱他出來給大哥看看,瞧瞧是隨我呢還是隨汝臨。”

於是轉身讓翠枝去叫人把小少爺抱出來。

餘氏便道:“不用抱了,還是我們進屋看他去吧。孩子小,經不得來回折騰。”她這樣子說,仲清和伯醇也就這樣附和了,便要該主意去樓上臥室看孩子。

才走了一步,花園外笛笛幾聲,卻是宛春她們的車子到了。

眾人就站住腳,在臺階上看宛春下了車子,仲清便笑道:“四妹妹,你們怎麼來的這樣遲?”不等宛春說話,一轉眼,見著她身後跟來的娜琳和秀兒,更是歡喜道,“琳姐和秀兒也來了麼?多年不見,琳姐還是老樣子,秀兒卻長成大姑娘了,真是漂亮呀。”

秀兒靦腆的笑,仲清嫁出去的早,她同她之間遠沒有同季元之間那樣親近,就和娜琳一樣鞠一躬說道:“二小姐好。”

仲清抿抿唇,朝餘氏她們說:“她的脾氣還是老樣子呀,溫柔體貼,和咱們四妹妹真是相像極了。”

宛春聞言趕緊擺一擺手笑道:“誇她就可以,二姐姐何必要帶上我?”

“傻子,誇你你還不樂意嗎?”仲清掩住口,越看她們越喜歡,就在臺階上招招手道,“快過來吧,就等你們了,我們正要去看孩子呢。”

宛春對於孩子總歸是莫名的喜愛,聞言便和秀兒娜琳疾走兩步,握住了仲清的手,一起往樓上去。小孩子睡在搖籃裡,在襁褓之中露出個腦袋,頭上的胎髮濃密而烏黑,餘氏憐愛的伸出手摸了一摸,道:“這個孩子生的真好,隨了你和汝臨的優點。”

仲清道:“他的眼睛像我,是很好看的,不過額頭隨他父親,又覺得彆扭了。”她是一貫不愛在人前表揚自己的丈夫的,可以說她是性格使然,也可以說她是有意為之,總歸是這樣的霸道。

誠然,這霸道看在李家人眼中,不過是嬌蠻的表現罷了,但在譚汝臨而言,卻是十分的反感,雖然當著餘氏和伯醇宛春的面兒,他不能直說,但還是略略抗議般的笑道:“怎麼會彆扭?我媽還說我就是額頭長得好看,所以才有當將軍的命,將來我的兒子也是要當將軍的。”

“當將軍?哧!”仲清挑挑眉,指著搖籃裡的小孩子道,“他還有二十年的功夫才長成人,二十年你怎樣都不知道呢,還管得到他嗎?”

她和汝臨兩夫妻之間,三天兩頭都要鬥一鬥嘴,汝臨情知自己說不過她,又不甘心認輸,就只好避其鋒芒,問宛春和伯醇道:“那麼,請大哥和四妹妹評評理,這孩子的額頭真的不好嗎?我的話難道有錯嗎?”

伯醇笑不作聲,宛春也笑了笑,看他是較真的樣子,自己不好明幫著仲清說話,卻也不能一味幫他說話,就站在很中立的立場上說道:“我瞧這孩子哪裡都好看,可愛的很。”

仲清和譚汝臨原都是望向她的,有些劍拔弩張的樣子,這會兒倒是撲的一聲,都笑起來了。仲清便用帕子輕輕一甩,抽在她肩頭說道:“小滑頭,你倒是會討巧。趕明兒孩子大了,定然叫他去你這位小姑姑面前討個口彩。”

“那我是歡迎之至呀。”

宛春俏皮的說,她母親餘氏看到也是微笑著,很喜歡家庭裡和和睦睦的,就又問道:“孩子的名字起好了沒有?”

譚汝臨道:“還沒有,我的意思是先給孩子起個小名,偏偏仲清不同意,說要等父親來再給取名。”

餘氏笑道:“仲清也是孩子氣,為什麼非要等你父親來?我們家不興那麼多規矩,你們自己的孩子,就由自己做決定吧。”

“那可不行。”仲清一搖頭,擺手道,“名字的好壞也是關乎一個人終生的大事,比如我們兄妹幾人的名字,就是爺爺和爸爸一同取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