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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春歸 第八十章 點戲

作者:孔詞

第八十章 點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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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宛春和金麗為了看一出好戲,倒是都沒在意他的去向。

客廳裡仲清和譚汝臨接待完所有來賓,業已各自坐到了主賓席上,等到客人全部入座,便命聽差吩咐開場。

等到胡琴散板丁零當啷一響,演秦香蓮的青衣就帶著兩個孩子哭聲咽咽的上臺來,仲清和譚汝臨的臉色就變了幾變。譚汝臨也常常去梨園裡捧角兒,對於唱戲是十分的瞭解,由是這開場一亮相,他就知道演的是什麼了,也不及多說一跺腳就叫聽差道:“誰點的這出戏?”

聽差戰戰兢兢回道:“是四小姐點的。”

“哪門子的四小姐?”譚汝臨氣的一時發懵,他喜得貴子的時刻竟安排這一齣戲,著實是老大不痛快,便直直喝問聽差,“去,把唱這出戏的班主找來,瞧我不大嘴巴子賞他!別人無知點了,他也跟著無知嗎?”

聽差瞧他動怒,忙躬身道:“老爺,不是別處的四小姐,是咱們自己府上的四小姐――太太的嫡親妹妹。”

譚汝臨跺著的腳猛地頓住,直覺懷疑自己聽錯了,片刻才遲疑問他:“你是說……是說李家的四小姐李宛春,是她點的這出戏?”

“嗯。”聽差小小的點著腦袋。

譚汝臨抬手就撫摸了幾下大腦門子,嘴裡咕嚕咕嚕說了一串,幾乎沒罵娘起來。這要是旁人點的戲,猶可認為是不知者無罪,但若是宛春點的,其中深意就不得不由他思量了。

他知道自己是有把柄落在宛春手裡的。但自以為宛春不過是個孩子,且離那會兒已經過了一個月,什麼樣的事不該忘個乾淨。再不敢想宛春竟然在今日點出‘鍘美案’這出戏來,他可是明白曉得這戲文裡唱的是什麼,不就是拿陳世美來與他作比的嗎?

他還真是小看了她呀――也是,他自己夫人的本事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作為仲清的妹妹。宛春自然不會差到那裡去。想用這出戏來給他難堪,給他警告?好,真是好極了!他怕了她,讓她一步還不成嗎?

咬著牙尖強行剋制住心頭的火氣,譚汝臨隨意擺一擺手,那小聽差沒搞清楚,還以為是要叫班主。抬了腳就要走道:“我這就去叫他來。”

“來什麼來?甭去了!”譚汝臨沒好臉色的嘟囔兩句,白他一眼道,“這兒沒你什麼事了,你出去吧。四小姐不是要聽‘鍘美案’嗎?咱們讓她聽,今兒誰也不許挑這戲的毛病,傳我的話下去,唱完了這一場的演員每人賞十個大洋,重重的賞!”

他就不信了,比能耐他還比不過一個沒出閣的小妮子。

聽差巴不得如此呢,生怕到時候得罪了四小姐。讓四小姐告到仲清那裡。自己反而成了夾心餅,兩頭受累。這會子聽說還有賞。他咧著嘴就笑往後臺去,到了那裡叫過來班主,不說賞十個大洋,卻只說鎮守使有重賞。

班主帶著這麼大一個戲班子走南闖北的,算是見識過大場面的人,知道在賞錢上會有貓膩,但為了平安演完今天的戲。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鄭重地鞠一躬謝過了聽差。聽差便往賬房那兒傳譚汝臨的話去,吩咐演‘鍘美案’的人每位賞十個大洋,估五估六的報了好些人頭數,竟領出一百五十元來,喜得他捧著那錢袋子簡直不知要怎麼好,兜在懷裡就尋了個沒人的地方,摳出五十元來在袖中藏掖著。餘下的則仍放在錢袋子裡,鼓囊囊的遞到班主手中。

班主也不去細數里頭到底有多少賞錢,接過錢袋子就掏出一把塞到聽差手裡,算是答謝禮。

聽差自然不嫌錢多燒手,見班主送過來,一彎腰又塞到了另一個袖籠裡,只說一句好好唱,便昂首闊步的出去了。

他這一出來,頂頭又碰見在女賓席候命的聽差,亦是黑西裝白領結的打扮,便在嘴裡喲呵一句道:“猴子,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幹什麼?要乾的事情多著呢。”那名叫猴子的人憤憤說道,“也不知是哪一位客人吃了豬油矇住心,大好的日子非得點出這麼個戲來,幾乎沒把咱們的奶奶氣個半死,所以使我到後臺來問一問班主,是誰遞過來的戲單子,找著了人她要好好教訓他一通呢。”說著,又問他,“還沒說你呢,東子,不在前頭伺候著,你跑來這裡幹什麼?”

東子嘿嘿笑兩聲,他和猴子原先都是跟著譚汝臨的勤雜兵,後來譚汝臨打完仗封了官,就到楓橋官邸裡做個貼身的隨從。這兩年仲清的眼力勁兒是一年比一年厲害,知道他們兩個背地裡幫著譚汝臨幹了不少的缺心事,頭幾回還可以當看不清放過去,這一年她懷胎,在府裡不能隨意出去,總看不見譚汝臨的人影兒,疑心病就越來越重,乾脆向譚汝臨要求把他們中的一個調到自己身邊去,聽候使喚。

一來,可以削弱譚汝臨的左右臂膀力量;二來,亦是可以提點譚汝臨幾分,叫他最好不要玩的太過火。

譚汝臨當然瞭解這兩方面的用意,說給不好,說不給也不好,最後仲清明顯是跟他急起來,無奈之中他只得將嘴巴嚴實的猴子差遣過去。

仲清初時對於猴子只當是敵人的心腹對待之,態度十分苛刻,稍有不滿意,便大加申斥,猴子卻都忍了,愣是沒被套出去一句話,而仲清交代他的事也辦的十分圓滿。時間長了,仲清大抵是覺得猴子在譚汝臨那裡看來已算是叛黨了,想是什麼事情都不會告訴他的,而對於己方來說,正是多添了一副臂膀,漸漸地對待猴子便也不同往日。只是看在楓橋官邸眾人的眼中,倒越發坐實了猴子已是太太方面的人的印象。

東子礙於這個緣由,不敢十分的說真話,只怕讓猴子傳話到太太的耳中,便應付笑道:“還不是和你一個意思,老爺也叫我過來看看是誰點的這出戏呢,我正要回去告訴了他。”

猴子同他共事多年,豈是那麼好矇騙的?但如今兩人分侍二主,為了府中平靜,他寧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便道:“既如此,你不如告訴我是誰點的戲,我也就不往後臺裡去了,回頭告訴太太就完了。”“

東子一想自己才塞了那麼些大洋給班主,萬一那班主好意拿出來犒勞了猴子,還是要引起疑心的,倒不如不叫他進去為妙,見問就忙道:“說是咱們的四小姐點的戲呢,你去回了太太,瞧瞧她怎樣說。”

“四小姐點的戲?”猴子真要驚訝起來,這一次滿月宴譚家只來了老先生和老太太兩個人,還有一個姑表小姐隨行陪侍,卻從沒有聽人叫過她四小姐。遍觀府裡能稱之為四小姐的,除了北嶺李家的那位,可就再沒旁人了。

但那一位可是太太的嫡親妹子,她怎麼會在今日搗起亂來?

猴子一面想,一面也顧不得理會東子,就轉腳往女賓席那裡去,到仲清跟前兒把話原樣說給她聽。仲清先時果然也奇怪得很,宛春雖是個不愛玩鬧的女孩子,但昔年奶奶在時,對於戲曲鍾愛非常,每每家中有唱堂會的時候,都要把宛春帶在身邊聽著,也唯有寧靜的宛春,才耐得住性子,陪著她一聽便是聽一個下午。所以,她是絕對知道‘鍘美案’說的是什麼樣的故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會點出這個戲,就由不得仲清多想起來。她記得翠枝曾向她說過,宛春和金麗在上海大樂園中見到譚汝臨去捧李玉君那個賤人的場兒,倒嚇了譚汝臨一大跳。

她那會子才生產完,聽見自然高興得很,大有一種孃家人為自己出氣的感覺。最近又逢譚汝臨和李玉君舊情復發,二人揹著她幾乎要成立起第二個楓橋官邸,她憑著自己的手腕,雖把一切都控制住,但那畢竟都是上不得檯面的,也不能輕易讓譚汝臨知道。倒不如宛春點的這出戏好,藉著孩子的滿月禮,只當是放個炮仗一樣,鬧一鬧就散了。至於這炮仗威力如何,是否嚇到了誰,全不在她的理會當中,她只要譚汝臨看個明白就夠了。

由是他們夫妻二人,雖隔著偌大一個戲臺子,但畢竟同床共枕多年,竟想到了一處去。一場‘鍘美案’就這樣在賓客們的瞠目結舌中當堂上演起來,讓餘氏夫婦、李嵐藻夫婦和譚家的老倆口都驚訝不已,只是聽說戲是來客點的,礙著顏面,不好讓人撤了去,彼此間只好各自搖搖頭,深以為如今的年輕人是大不如從前了,連一場戲都點不出來。

她們只管自己心內想著,卻不知這戲萬不是別人所點,而是宛春一力出的主意。

且說那戲臺上的青衣身姿嫋嫋,正掩面向堂上的黑臉包公哭訴著自己如同丈夫是如何度過艱難辛苦,才盼的他中了狀元。卻不想他富貴起來之後,為了當上駙馬娶個如花似玉的公主,竟要對她們母子大開殺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