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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之外室·焦尾琴鳴·3,556·2026/5/11

孟欽和話音落下,徐婉沒忍住看了他一眼,只因為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她實在太熟悉了。 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下著雨的黃昏,她懷著三個月的身孕苦苦等他,到頭來卻只等來了他冰冷的一句話,“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你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這才是她曾經熟悉的孟欽和。只是許多年前,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心灰意冷,而如今卻更多是坦然與心安。若是孟欽和因為糯糯耽誤了婚事,她反而覺得欠了他什麼,他這樣心中有分寸,她反倒少了些愧疚。 孟廣廷的四姨太是戲子出身,她站在一旁,聽著剛才徐婉的那一番話原本想說上一句,“司令何必自討沒趣,人家徐小姐看不上咱們孟家呢。”這個徐婉不過是個舞女出身,還敢這麼駁司令府的面子?她當年好歹也算是半個角兒,舞女又算是什麼東西? 不過孟欽和剛才那話一說,四姨太話剛開口便打住了。 倒是孟廣廷不買他兒子的帳,冷笑了一聲,盯著孟欽和道:“哦,原來你還知道自己要成婚。” 孟欽和垂下眸,恭敬聽訓,“婚姻大事當然不敢含糊。確實是對這孩子有歉疚,以為出了事才擱置的,若是早知道她在父親這,便不會有這樣的事。”他頓了一下,接著道:“只是事已至此,詩音那邊已然不高興了,若將這孩子留下恐怕錯上加錯,請父親三思。” 他語氣懇切,可孟司令還是不理會,按著杖劍狠狠在地上撞了一下,道:“你納不納小不要緊,誰高不高興也不打緊,總之,糯糯得留下來,認祖歸宗。”說著孟司令的目光看向糯糯,像鷹一樣銳利篤定,說一不二。 糯糯雖然沒聽見什麼,卻不喜歡孟司令這種眼神,嘟著嘴瞪了他一眼,隨即扭開腦袋,將頭緊緊埋到徐婉懷中去了。 孟司令見糯糯這樣,輕輕“哼”了一聲,聽著像不高興,卻也說不上又多不悅。 他身邊的人倒是察言觀色,立即將視線朝徐婉這邊投了過來,一個個緊繃著根弦,彷彿下一秒就會向徐婉靠近。 徐婉自然也察覺到了,她抱著糯糯的手又緊了幾分。 孟司令看出了徐婉的警惕,看著她不緊不慢抿了口茶!茶,對徐婉道:“你放心,糯糯是孟家的骨血,留在孟家只會讓她過得更好。而你,既然是孩子的生母,孟家也不會虧待你。” 孟欽和微微皺眉,餘光看向一旁的徐婉,只見她此時的神情仍舊淡淡的,沒有說話。 她不答話,廳堂中站著的人也沒有人說話,時間這樣一分一秒地淌過去,安靜得讓人不安生,而孟司令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去。也是,這滿金城敢在他面前還敢置若罔聞的人確實沒有幾個了。 孟明珠在一旁摩挲自己新染的深紅色指甲,嘴邊微微帶著笑意,這出戏她只盼著越鬧大越好。若是不能收場便更好了,算是給他這個弟弟一點教訓。早幾年以為他是好擺佈的,如今看來不比孟欽同好對付。 三姨太瞧著這情形不對勁,連忙圓場道:“徐小姐,你想要什麼不妨直說,正好司令在這,是一言九鼎的。” “三姨太,謝謝您好意,我沒有什麼想要的。”徐婉緩緩開口,接著道:“從前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也沒有想過要找誰要什麼。如今日子逐漸好過了,也不缺什麼了,便也更不會要了。” 孟司令抬起眼,玩味了一嘴“不缺”二字,不急不緩地又喝了口茶:“你不缺錢,不代表你什麼都有,不代表你就能照顧好糯糯。”說著,他突然抬頭,盯著徐婉問:“這些你有想過嗎?” 孟廣廷眼神銳利,跟了他多年的副官一眼瞧出司令要發怒了。司令做事向來雷厲風行,今日在這件事上反反覆覆已經耗的實在太久了。 孟欽和自然也是知道的,他還知道,徐婉雖然看著柔弱,偏偏骨子又是個極為剛烈決絕的,這事又牽扯到糯糯,他不知道她會說出什麼話來,不知今天會怎麼收場。 孟欽和沉著眸子出神,不自覺將手套摘了下來。 三姨太留意到了,也猶豫著想著要不要將人情送到底,可這樣又難免得罪了孟明珠,如今他們兩姐弟也有些明爭暗鬥的跡象了,今天這一出恐怕也不是沒有來由。 孟欽和上前一步,還未說話,卻聽見身旁的徐婉已經緩緩開口。 他側過頭去看她,只見她的目光是柔和的,視線緩緩掃過孟司令和三姨太,不卑不!亢,“司令和三姨太或許不知道,我生糯糯的時候難產,生了一天一夜,險些丟了命。糯糯是我用命換來的,自然是什麼都不換。” 三姨太撇了一眼孟廣廷,雖仍皺著眉頭,卻鬆動了些,臉色卻沒有剛才那麼陰沉了。司令總被人說是活閻王,可怎麼說也是活著的閻王,心也是肉長的。 令三姨太意外的倒是著徐小姐,這徐小姐有陣子沒見了,從前只覺得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這幾年沒見,膽色上長進了不少。 只是當三姨太轉頭去瞧那小的,他那眉心卻是越蹙越緊了,心事重重的模樣。 小的如今在老的面前謹小慎微,也不過是和他爹當年得勢前一樣懂得隱忍罷了。能屈能伸在這亂世才能成事,這老二一步步走到更是不容易。若是因為一個女人折了也是太可惜,不過他應該也不會。 三姨太稍稍出了一會神,那邊孟明珠卻耐不住了。 孟明珠素來行事張揚,總是藏不住喜怒,此刻的神情用笑裡藏刀來形容再合適不過。她笑著對徐婉道:“徐小姐,你捨不得孩子我們自然明白,可你也得這孩子想想,司令府外和司令府中,今後對她來說可是大不同的。退一萬步,你既然不進孟家的門,另外也是要再嫁人的,到時候這孩子跟你去了別人家,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你有想過嗎?”說著,孟明珠冷笑了一聲,“再說句難聽的,現在這孩子現在跟著你姓徐,到時候又要姓什麼?你想過嗎?徐小姐。”孟明珠雖不知收斂,卻還是瞭解孟司令的,句句話都說在了他父親的點上。 “我當然想過。”徐婉沒有猶豫,直面孟明珠,卻也是平緩從容的語氣:“我知道你們也是為了糯糯好,我是糯糯的母親,何嘗不是呢?這些年除了這次,糯糯在我身邊從沒有出過任何閃失,每一天都開開心心的。把糯糯生下來不是一時的決定,管生就要管養。當初給糯糯取名叫徐諾,其實是借了個“許諾”的諧音,這是我對她的承諾,承諾這一輩子都要陪在她身邊,護著她平安順遂。”!一次聽到糯糯這個名字的含義,可是從她的口中說出來,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這確實是她會做的事情。 孟明珠卻笑了,她往走到前面的椅子前,翹著二郎腿坐下,“聽你這口氣,比我爹本事還大。就算徐小姐你有能耐,就能保證一輩子不嫁人?不再生子?一心一意只對這孩子好?” 孟明珠咄咄逼人,徐婉心裡也不痛快。明明孟欽和婚事在即,這一家卻要將糯糯留在孟家,憑什麼她一手帶大的糯糯,要繼續留在身邊卻要她不再嫁人也不生子。雖然她也沒有再生孩子的打算,但這是她自己自願的,而不是被逼著答應誰。 不過徐婉還是忍住了,她如今學會了識時務,眼下和孟家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徐婉以前聽過些孟家的事,孟司令之所以偏袒孟欽同和孟明珠,便是因為對他的亡妻念念不忘。孟司令亡妻故去的時候,他還沒有得勢,還埋沒在草莽之中,那個時候是不是要比如今更讓他留念呢?徐婉在賭。 只是孟廣廷這樣的人權高位重,並不是那麼好琢磨的,他斂著眸,似乎鬆動了些,卻又看不太明白。 徐婉一股作氣:“我知道大家都是為糯糯好,我話說在這,如果哪一天我照顧不好糯糯,不能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我一定會將糯糯送到孟家。”孟廣廷仍沒有抬頭,徐婉想說到他鬆口為止。這幾年她確實學了不少說話的本事,無非是給對方先戴上高帽子,再將自己往慘痛裡說。孟家注重體面,定不想落個欺負人的話柄。 徐婉一咬牙,真真假假道:“我一直很敬佩司令,司令早年起於草莽,之所以能成今日之勢,除了司令又率軍之才,更是因為司令豪俠仗義,為人仁厚。相信司令一定會體恤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三年前生糯糯的時候難產大出血,醫生說以後可能再也!做不成母親了……” “你帶糯糯走。”那聲音乾脆。 徐婉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只是說話的人並不是孟司令,卻是孟欽和。 孟欽和說完,孟司令抬起頭來,“這裡輪不到你來做主。” “你走一步試試看。” 孟欽和朝孟廣廷頷首請辭,接著轉過身去。孟廣廷怒極,忽然站起來,順著手邊的杖劍直接劈過去,重重擊在孟欽和後頸的位置。 那杖劍外頭是用紫檀木做的劍鞘,裡面是六七斤鋼鍛的劍刃,那一下打過去糯糯聽著聲響都嚇了一跳。 孟欽和吃痛,整個人一僵,卻下意識用手將身旁的兩人擋在身前。 “閉嘴,誰也不準勸。”孟廣廷仍在氣頭上。 孟欽和停在原地,似乎甘願受著家法,挺直了背站著。 他越是這樣,孟廣廷看著便越氣,他面上恭敬順從,骨子裡的桀驁他怎麼沒看在眼中。 孟廣廷氣急了,連著往他背上狠狠几杖。 孟欽和一聲不吭,徐婉看著他額頭冒汗,自己只覺得背後發涼。可這廳堂中連三姨太都不敢勸,她若說話也是火上澆油。 徐婉低頭對糯糯輕語,這個時候也許只有孩子的話管用。這是這時卻伸起一隻手製止她,徐婉抬頭看去,他雖忍痛,卻是一個堅決的眼神,他不許徐婉讓糯糯開口。 不知打了多少下,許是孟司令打累了,那杖劍最終被他扔在地上,他往後退了兩部,靠坐在那張太師椅上。方才他下手重,費了力氣,累著了。 孟欽和背對著他父親站著,道:“這幾日安州、隨州大水,我先去巡視,回來再聽父親決斷。”說著,便請攬著徐婉的後背往前走。 倒也奇怪,孟司令也沒有再攔他,方才那一出著實嚇著了不少人,看著孟欽和帶著徐婉就這樣離開,一個個面面相覷。

孟欽和話音落下,徐婉沒忍住看了他一眼,只因為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她實在太熟悉了。

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下著雨的黃昏,她懷著三個月的身孕苦苦等他,到頭來卻只等來了他冰冷的一句話,“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你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這才是她曾經熟悉的孟欽和。只是許多年前,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心灰意冷,而如今卻更多是坦然與心安。若是孟欽和因為糯糯耽誤了婚事,她反而覺得欠了他什麼,他這樣心中有分寸,她反倒少了些愧疚。

孟廣廷的四姨太是戲子出身,她站在一旁,聽著剛才徐婉的那一番話原本想說上一句,“司令何必自討沒趣,人家徐小姐看不上咱們孟家呢。”這個徐婉不過是個舞女出身,還敢這麼駁司令府的面子?她當年好歹也算是半個角兒,舞女又算是什麼東西?

不過孟欽和剛才那話一說,四姨太話剛開口便打住了。

倒是孟廣廷不買他兒子的帳,冷笑了一聲,盯著孟欽和道:“哦,原來你還知道自己要成婚。”

孟欽和垂下眸,恭敬聽訓,“婚姻大事當然不敢含糊。確實是對這孩子有歉疚,以為出了事才擱置的,若是早知道她在父親這,便不會有這樣的事。”他頓了一下,接著道:“只是事已至此,詩音那邊已然不高興了,若將這孩子留下恐怕錯上加錯,請父親三思。”

他語氣懇切,可孟司令還是不理會,按著杖劍狠狠在地上撞了一下,道:“你納不納小不要緊,誰高不高興也不打緊,總之,糯糯得留下來,認祖歸宗。”說著孟司令的目光看向糯糯,像鷹一樣銳利篤定,說一不二。

糯糯雖然沒聽見什麼,卻不喜歡孟司令這種眼神,嘟著嘴瞪了他一眼,隨即扭開腦袋,將頭緊緊埋到徐婉懷中去了。

孟司令見糯糯這樣,輕輕“哼”了一聲,聽著像不高興,卻也說不上又多不悅。

他身邊的人倒是察言觀色,立即將視線朝徐婉這邊投了過來,一個個緊繃著根弦,彷彿下一秒就會向徐婉靠近。

徐婉自然也察覺到了,她抱著糯糯的手又緊了幾分。

孟司令看出了徐婉的警惕,看著她不緊不慢抿了口茶!茶,對徐婉道:“你放心,糯糯是孟家的骨血,留在孟家只會讓她過得更好。而你,既然是孩子的生母,孟家也不會虧待你。”

孟欽和微微皺眉,餘光看向一旁的徐婉,只見她此時的神情仍舊淡淡的,沒有說話。

她不答話,廳堂中站著的人也沒有人說話,時間這樣一分一秒地淌過去,安靜得讓人不安生,而孟司令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去。也是,這滿金城敢在他面前還敢置若罔聞的人確實沒有幾個了。

孟明珠在一旁摩挲自己新染的深紅色指甲,嘴邊微微帶著笑意,這出戏她只盼著越鬧大越好。若是不能收場便更好了,算是給他這個弟弟一點教訓。早幾年以為他是好擺佈的,如今看來不比孟欽同好對付。

三姨太瞧著這情形不對勁,連忙圓場道:“徐小姐,你想要什麼不妨直說,正好司令在這,是一言九鼎的。”

“三姨太,謝謝您好意,我沒有什麼想要的。”徐婉緩緩開口,接著道:“從前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也沒有想過要找誰要什麼。如今日子逐漸好過了,也不缺什麼了,便也更不會要了。”

孟司令抬起眼,玩味了一嘴“不缺”二字,不急不緩地又喝了口茶:“你不缺錢,不代表你什麼都有,不代表你就能照顧好糯糯。”說著,他突然抬頭,盯著徐婉問:“這些你有想過嗎?”

孟廣廷眼神銳利,跟了他多年的副官一眼瞧出司令要發怒了。司令做事向來雷厲風行,今日在這件事上反反覆覆已經耗的實在太久了。

孟欽和自然也是知道的,他還知道,徐婉雖然看著柔弱,偏偏骨子又是個極為剛烈決絕的,這事又牽扯到糯糯,他不知道她會說出什麼話來,不知今天會怎麼收場。

孟欽和沉著眸子出神,不自覺將手套摘了下來。

三姨太留意到了,也猶豫著想著要不要將人情送到底,可這樣又難免得罪了孟明珠,如今他們兩姐弟也有些明爭暗鬥的跡象了,今天這一出恐怕也不是沒有來由。

孟欽和上前一步,還未說話,卻聽見身旁的徐婉已經緩緩開口。

他側過頭去看她,只見她的目光是柔和的,視線緩緩掃過孟司令和三姨太,不卑不!亢,“司令和三姨太或許不知道,我生糯糯的時候難產,生了一天一夜,險些丟了命。糯糯是我用命換來的,自然是什麼都不換。”

三姨太撇了一眼孟廣廷,雖仍皺著眉頭,卻鬆動了些,臉色卻沒有剛才那麼陰沉了。司令總被人說是活閻王,可怎麼說也是活著的閻王,心也是肉長的。

令三姨太意外的倒是著徐小姐,這徐小姐有陣子沒見了,從前只覺得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這幾年沒見,膽色上長進了不少。

只是當三姨太轉頭去瞧那小的,他那眉心卻是越蹙越緊了,心事重重的模樣。

小的如今在老的面前謹小慎微,也不過是和他爹當年得勢前一樣懂得隱忍罷了。能屈能伸在這亂世才能成事,這老二一步步走到更是不容易。若是因為一個女人折了也是太可惜,不過他應該也不會。

三姨太稍稍出了一會神,那邊孟明珠卻耐不住了。

孟明珠素來行事張揚,總是藏不住喜怒,此刻的神情用笑裡藏刀來形容再合適不過。她笑著對徐婉道:“徐小姐,你捨不得孩子我們自然明白,可你也得這孩子想想,司令府外和司令府中,今後對她來說可是大不同的。退一萬步,你既然不進孟家的門,另外也是要再嫁人的,到時候這孩子跟你去了別人家,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你有想過嗎?”說著,孟明珠冷笑了一聲,“再說句難聽的,現在這孩子現在跟著你姓徐,到時候又要姓什麼?你想過嗎?徐小姐。”孟明珠雖不知收斂,卻還是瞭解孟司令的,句句話都說在了他父親的點上。

“我當然想過。”徐婉沒有猶豫,直面孟明珠,卻也是平緩從容的語氣:“我知道你們也是為了糯糯好,我是糯糯的母親,何嘗不是呢?這些年除了這次,糯糯在我身邊從沒有出過任何閃失,每一天都開開心心的。把糯糯生下來不是一時的決定,管生就要管養。當初給糯糯取名叫徐諾,其實是借了個“許諾”的諧音,這是我對她的承諾,承諾這一輩子都要陪在她身邊,護著她平安順遂。”!一次聽到糯糯這個名字的含義,可是從她的口中說出來,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這確實是她會做的事情。

孟明珠卻笑了,她往走到前面的椅子前,翹著二郎腿坐下,“聽你這口氣,比我爹本事還大。就算徐小姐你有能耐,就能保證一輩子不嫁人?不再生子?一心一意只對這孩子好?”

孟明珠咄咄逼人,徐婉心裡也不痛快。明明孟欽和婚事在即,這一家卻要將糯糯留在孟家,憑什麼她一手帶大的糯糯,要繼續留在身邊卻要她不再嫁人也不生子。雖然她也沒有再生孩子的打算,但這是她自己自願的,而不是被逼著答應誰。

不過徐婉還是忍住了,她如今學會了識時務,眼下和孟家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徐婉以前聽過些孟家的事,孟司令之所以偏袒孟欽同和孟明珠,便是因為對他的亡妻念念不忘。孟司令亡妻故去的時候,他還沒有得勢,還埋沒在草莽之中,那個時候是不是要比如今更讓他留念呢?徐婉在賭。

只是孟廣廷這樣的人權高位重,並不是那麼好琢磨的,他斂著眸,似乎鬆動了些,卻又看不太明白。

徐婉一股作氣:“我知道大家都是為糯糯好,我話說在這,如果哪一天我照顧不好糯糯,不能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我一定會將糯糯送到孟家。”孟廣廷仍沒有抬頭,徐婉想說到他鬆口為止。這幾年她確實學了不少說話的本事,無非是給對方先戴上高帽子,再將自己往慘痛裡說。孟家注重體面,定不想落個欺負人的話柄。

徐婉一咬牙,真真假假道:“我一直很敬佩司令,司令早年起於草莽,之所以能成今日之勢,除了司令又率軍之才,更是因為司令豪俠仗義,為人仁厚。相信司令一定會體恤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三年前生糯糯的時候難產大出血,醫生說以後可能再也!做不成母親了……”

“你帶糯糯走。”那聲音乾脆。

徐婉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只是說話的人並不是孟司令,卻是孟欽和。

孟欽和說完,孟司令抬起頭來,“這裡輪不到你來做主。”

“你走一步試試看。”

孟欽和朝孟廣廷頷首請辭,接著轉過身去。孟廣廷怒極,忽然站起來,順著手邊的杖劍直接劈過去,重重擊在孟欽和後頸的位置。

那杖劍外頭是用紫檀木做的劍鞘,裡面是六七斤鋼鍛的劍刃,那一下打過去糯糯聽著聲響都嚇了一跳。

孟欽和吃痛,整個人一僵,卻下意識用手將身旁的兩人擋在身前。

“閉嘴,誰也不準勸。”孟廣廷仍在氣頭上。

孟欽和停在原地,似乎甘願受著家法,挺直了背站著。

他越是這樣,孟廣廷看著便越氣,他面上恭敬順從,骨子裡的桀驁他怎麼沒看在眼中。

孟廣廷氣急了,連著往他背上狠狠几杖。

孟欽和一聲不吭,徐婉看著他額頭冒汗,自己只覺得背後發涼。可這廳堂中連三姨太都不敢勸,她若說話也是火上澆油。

徐婉低頭對糯糯輕語,這個時候也許只有孩子的話管用。這是這時卻伸起一隻手製止她,徐婉抬頭看去,他雖忍痛,卻是一個堅決的眼神,他不許徐婉讓糯糯開口。

不知打了多少下,許是孟司令打累了,那杖劍最終被他扔在地上,他往後退了兩部,靠坐在那張太師椅上。方才他下手重,費了力氣,累著了。

孟欽和背對著他父親站著,道:“這幾日安州、隨州大水,我先去巡視,回來再聽父親決斷。”說著,便請攬著徐婉的後背往前走。

倒也奇怪,孟司令也沒有再攔他,方才那一出著實嚇著了不少人,看著孟欽和帶著徐婉就這樣離開,一個個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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